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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卒中是一种临床常见的发病率高、致残率高、复发率高、死亡率高、经济负担高的脑血管疾病，其患者常伴随口眼歪斜、半身不遂、言语不清、吞咽困难等后遗症[1]。由于临床侧重于肢体康复，脑卒中后面瘫（facial palsy after stroke，FPS）的治疗往往容易被忽视[2]。轻度面瘫可自行恢复，中重度面瘫常伴流涎、构音障碍、咀嚼无力等，不仅影响美观，还降低了患者的生活质量[3]。目前已有大量临床试验证明针灸、拔罐、肌内效贴、电刺激等中西医康复措施改善FPS取得较好的效果[2]。然而既往研究多关注不同针刺疗法之间的疗效差异，不同康复措施疗效横纵向综合比较的文章鲜有发表。因此，本研究基于网状meta分析对8种康复措施干预效果进行排序，比较不同康复措施有效性强弱，以期为临床人员治疗FPS提供可靠的选择依据。

1 资料与方法

1.1 文献纳入及排除标准

1.1.1 文献纳入标准（1）研究类型：公开发表的中文和英文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RCT）。（2）研究对象：①经头颅CT或MRI检查确诊为脑卒中，或符合我国第四届脑血管病学术会议标准[4]、《中国急性缺血性脑卒中诊治指南》[5]等；②FPS或中枢性面瘫符合《现代面神经外科的基础与临床》[6]、《神经病学》[7]等。（3）干预措施：对照组接受常规治疗（如基础药物、冰刺激、常规康复、普通针刺等）或其他康复措施，或两组采用相同康复措施，试验组在其基础上再次使用或联合一种康复措施如针刺（不限制针刺的方法）、艾灸、中药、肌内效贴、拔罐、中药熏蒸、电刺激、面肌训练。（4）结局指标：①临床总有效率。参考House Brackmann（HB）面神经功能分级进行评定。②面部残疾指数躯体功能（facial disability index physical function，FDIP）评分。其分数越高，表示面部运动功能（进食、饮水、说话等）越好[8]。③面部残疾指数社会功能（facial disability index social function，FDIS）评分。其分数越低，表示社会适应能力（社交活动、心理状态）越强[8]。④HB面神经功能分级量表评分，将面神经功能分为Ⅰ～Ⅵ级[9]。

1.1.2 文献排除标准 ①非期刊论文；②不同数据库内重复发表的文献（保留中文文献）；③无法获取全文的文献；④结局指标中数据无法获取、不符合或不全。

1.2 文献检索策略

采用关键词、主题词、自由词组合的方式在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维普网、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PubMed、Cochrane Library、Embase、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数据库这8个中英文献数据库中检索文献，时间期限为建库至2025年5月。中文检索以中国知网为例：（篇关摘=卒中+中风+脑出血+脑梗死+脑血管疾病）AND（篇关摘=面瘫+面肌瘫痪+面神经麻痹+中枢性面神经瘫痪）AND（篇关摘=针灸+针刺+针+艾灸+中药+汤+方+散+拔罐+易罐+火罐+走罐+罐+肌内效贴+贴扎技术+中药熏蒸+电刺激+Rood技术+PNF技术）。英文检索以PubMed为例：（（Stroke [Mesh]）OR（Stroke[Title/Abstract]）OR（Apoplexy [Title/Abstract]）OR（Cerebrovascular Accident [Title/Abstract]）OR（Cerebrovascular Apoplexy [Title/Abstract]）OR（Cerebral Stroke [Title/ Abstract]））AND（（Facial paralysis [Mesh]）OR（Facial paralysis[Title/Abstract]）OR（Facial Palsy [Title/Abstr-act]）OR（Hemifacial Paralysis[Title/Abstract]）OR（Central Facial Paralysis [Title/Abstract]）OR（Upper Motor Neuron Facial Palsy [Title/Abstract]））AND（（Acupunc ture [Title/Abstract]）OR（Needling [Title/Abstract]）OR（Moxibustion [Title/Abstract]）OR（decoction[Title/Abstract]）OR（Cupping [Title/Abstract]）OR（Kinesio Taping [Title/Abstract]）OR（decoction [Title/Abstract]）OR（Chinese herbal fumigation [Title/Abstract]）OR（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teaming [Title/Abstract]）OR（Electrical stimulation[Title/Abstract]）OR（Facial rehabilitation training[Title/Abstract]）OR（PNF Technology[Title/Abstract]）OR（Rood Technology[Title/Abstract]））。

1.3 文献筛选及资料提取

将数据库获取的文献导入EndNote进行去重、初筛和复筛，确定最终纳入meta分析的文献。建立Excel表格，提取文献基础资料（第一作者、发表时间、年龄及病程）和核心数据（干预方案、疗效指标、治疗周期）。选择2名以上研究人员独立完成上述过程，再进行相互校验，若有分歧则另请一名研究人员共同讨论决定。

1.4 纳入文献的偏倚风险评价

参照Cochrane手册标准完成RCT的偏倚风险评价[10]；通过RevMan 5.4软件实现可视化，选择“低风险”“不明显风险”“高风险”3个等级评价随机序列产生方法、方案分配隐蔽性等内容。由2名以上研究人员独立进行交叉核对，确保研究的严谨性。

1.5 统计学方法

运用Stata 17.0软件进行网状meta分析，结局指标为二分类变量时，选择比值比（odds ratio，OR）表示；结局指标为连续型变量时，采用均数差（mean difference，MD）表示，以95%CI表示各效应量，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首先绘制网状关系图，若图中存在闭环则采用节点分割法进行不一致性检验，反之不进行一致性检验。其次绘制不同图表分析研究结果：①联赛图。直接或间接对比两种康复措施的疗效。②累积概率排序曲线下面积（surface under the cumulative ranking curve，SUCRA）。以累积概率百分位数判断不同康复措施疗效优劣，SUCRA值越大干预效果越好。③漏斗图。评估发表偏倚风险。

2 结果

2.1 文献检索结果

初步检索8个数据库获得4 830篇文献，经软件去重，根据纳入及排除标准初筛和复筛，共有26篇文献被纳入本研究。文献筛选的详细流程及排除原因见图1。

2.2 基本特征与偏倚风险评价

本研究共纳入26项[11-36]RCTs，总计2 082例FPS患者。干预措施包括9项[11-19]针刺疗法、2项[20-21]艾灸疗法、3项[22-24]中药疗法、2项[25-26]肌内效贴疗法、3项[27-29]拔罐疗法、3项[30-32]中药熏蒸疗法、3项[33-35]电刺激疗法、1项[36]面肌训练。26项研究包含2项[24,36]三臂试验研究，2项[18,30]四臂试验研究，其余皆为双臂试验研究。纳入研究的基本特征见表1。

所有研究提及随机分组，20项研究[11-14,16-17,19-21,23-28,30-33,36]描述了随机序列产生方法，其余研究仅描述随机；1项研究[26]提及受试者和评估人员盲法，剩余文献未提及盲法；所有研究的分配隐藏均未提及具体实施方案；所纳入的研究均不存在选择性报告和结果缺失；文中关于其他偏倚风险均无详细描述。26项研究[11-36]的偏倚风险分布情况见图2。

2.3 网状关系图

不同康复措施改善FPS患者的临床总有效率、FDIP评分、FDIS评分和HB面神经功能分级量表评分的网状关系见图3。图中圆圈的大小代表此种干预措施的纳入样本量，线条的粗细则代表两种干预措施之间的研究数量。图中不存在闭合环，故不需进行不一致性检验。

2.4 网状meta分析

2.4.1 临床总有效率共9项[13,20-25,28,36]RCTs报告了临床总有效率。结果显示，面肌训练、中药疗法、艾灸疗法、针刺疗法改善临床总有效率均优于常规对照（P＜0.05），见图4。6种康复措施改善临床总有效率的SUCRA排序依次为针刺疗法＞面肌训练＞拔罐疗法＞艾灸疗法＞中药疗法＞肌内效贴疗法＞常规对照，见图5。

2.4.2 FDIP评分共13项[13-14,17-18,20-21,24-25,27,31-33,36]RCTs报告了FDIP评分。结果显示，除了面肌训练外，剩余7种康复措施改善FDIP评分均优于常规治疗（P＜0.05）；拔罐疗法、肌内效贴疗法比面肌训练更显著（P＜0.05）；艾灸疗法比面肌训练、电刺激训练、中药熏蒸疗法、中药疗法更显著（P＜0.05）；艾灸疗法比针刺疗法更显著（P＜0.05），见图6。8种康复措施改善FDIP评分的SUCRA排序依次为艾灸疗法＞肌内效贴疗法＞拔罐疗法＞中药熏蒸疗法＞电刺激疗法＞针刺疗法＞中药疗法＞面肌训练＞常规对照，见图7。

2.4.3 FDIS评分共11项[12-14,20-21,24-25,31-33,36]RCTs报告了FDIS评分。结果显示，除了面肌训练和中药疗法外，剩余5种康复措施改善FDIS评分均优于常规对照（P＜0.05）；肌内效贴疗法比面肌训练、中药熏蒸疗法更显著（P＜0.05）；肌内效贴疗法、电刺激疗法比中药疗法更显著（P＜0.05）；艾灸疗法比面肌训练、中药熏蒸疗法、中药疗法更显著（P＜0.05）；艾灸疗法、肌内效贴疗法比针刺疗法更显著（P＜0.05），见图8。7种康复措施改善FDIS评分的SUCRA排序依次为：肌内效贴疗法＞艾灸疗法＞电刺激疗法＞中药熏蒸疗法＞针刺疗法＞面肌训练＞中药疗法＞常规对照，见见图9。

2.4.4 HB面神经功能分级量表评分共14项[11,14-17,19,24,26,29-32,34-35]RCTs报告了HB面神经功能分级量表评分。结果显示，除了中药疗法外，剩余5种康复措施改善FPS患者HB面神经功能分级量表评分均优于常规对照（P＜0.05），见图10。6种康复措施改善HB面神经功能分级量表评分的SUCRA排序依次为：肌内效贴疗法＞拔罐疗法＞电刺激疗法＞针刺疗法＞中药疗法＞中药熏蒸疗法＞常规对照，见图11。

2.5 发表偏倚

各结局指标的漏斗图结果见图12，以FDIP评分、FDIS评分、HB面神经功能分级量表评分为结局指标的漏斗图，圆点分布较散且少数落在漏斗外，提示纳入研究发表偏倚及小样本量效应的可能性较大。

3 讨论

现代医学认为FPS属于中枢性面瘫，病因在于大脑中动脉及其分支出现闭塞或各种原因引起颅内出血导致面神经核上行通路受损，造成病灶对侧眶下表情肌瘫痪；祖国医学认为，FPS归属于“痹症”“口僻”等范畴，是由于经络不通，气血不畅所致，在临床表现为患侧鼻唇沟变浅，口角歪斜、说话漏风等[37]。面瘫会严重影响日常生活进食和正常社交活动，对患者的生理功能和心理功能都产生较大的负面作用，因此采取有效的治疗方案对患者来讲具有重要意义。本研究采用网状meta分析8种康复措施对FPS患者的干预效果，为临床人员治疗FPS提供循证依据。

本研究有4项结局指标，根据SUCRA值排序：①临床总有效率方面。针刺疗法、面肌训练、拔罐疗法居前3位。②FDIP评分方面。艾灸疗法、肌内效贴疗法、拔罐疗法居前3位。③FDIS评分方面。肌内效贴疗法、艾灸疗法、电刺激疗法居前3位。④HB面神经功能分级量表评分方面。肌内效贴疗法、拔罐疗法、电刺激疗法位前3位。综上，8种康复措施联合常规对照治疗FPS的临床效果均优于常规对照。各项结局指标排序存在差异，分析可能与涉及的康复措施种类或作用机制有关。针刺疗法改善FPS患者临床总有效率效果最优，与王希睿等[38]研究结果一致。针刺治疗面瘫的机制可能是刺激面神经修复、改善血液循环、调节免疫失衡、增强肌肉收缩、并通过中枢调节加速面瘫恢复[39]。因其具有安全、高效、经济、操作简单的特点，成为临床上治疗面瘫最常用的方法之一，并在普通针刺基础上发展了其他多样化疗法，如火针、电针、浮针等[38,40]。朱芷欣等[41]研究表明，相较于其他针刺方法，温针灸联合电针治疗面瘫的临床总有效率更显著，为临床治疗提供一定参考。艾灸疗法提高FPS患者FDIP评分效果最显著。艾草点燃后所产生的烟、光、热效应是艾灸治疗面瘫的关键，通过温热刺激不仅可以舒张面部血管，增强穴位附近的血液循环以抗炎消肿，还可以缓解面部肌肉痉挛的状况，有助于面神经功能恢复[42]。临床上常与针刺联合使用，于莹等[43]研究结果揭示艾灸联合针刺治疗面瘫具有较大的临床优势和潜力，患者经治疗后在进食、饮水、说话等面部运动功能方面改善明显。肌内效贴疗法降低FPS患者FDIS评分和提高HB面神经功能分级量表评分最有优势。其作用机制是通过贴扎皮肤表面产生褶皱，扩大组织间隙，放松痉挛肌肉，同时促进血液循环。并且患者运动时皮肤产生位移还能提高感觉输入，促进神经功能恢复[44]。研究认为，基于“感知-行动”循环的理念，持续的贴扎，对面瘫患者心理状态、交流活动等社会适应能力及改善面神经功能方面更有利[45]。

本研究存在以下局限性：①根据纳入及排除标准纳入的文献均为中文文献，缺少对于英文文献的分析，并且某些干预措施纳入文献数量较少，存在发表偏倚风险。②部分文献的试验组和对照组样本量差距较大，结果存在一定偏倚。③文献未报道具体分配方法、亦未进行盲法，存在一定偏倚风险。④各干预措施只存在直接比较。鉴于现有研究的样本量、方法学质量及不同康复干预措施间直接对比数据的不足，当前结论尚需开展更多临床研究予以验证。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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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机构】	¹山东中医药大学康复医学院； ²山东第二医科大学康复医学院
【分类号】	R246.6
【基金】	山东省老年医学学会基金项目（LKJGG2021Z018）。

不同康复措施治疗脑卒中后面瘫有效性的网状meta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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