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025.32.16
中图分类号:R273
刘泽豪1, 徐淼2, 谢虹亭1, 蔡明扬2, 乔塬淏2, 薛鹏1, 朱世杰1
| 【作者机构】 | 1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肿瘤科; 2北京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院 |
| 【分 类 号】 | R273 |
| 【基 金】 |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81973640) 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高水平中医医院建设项目(WJZJ-202305、WJYY-XZKT-2023-37) 中国中医科学院科技创新工程重点协同攻关项目(CI2022C002-04)。 |
恶性腹水(malignant ascites,MA)是晚期恶性肿瘤的常见并发症,指由原发或继发性腹腔恶性肿瘤直接或间接引起的病理性腹腔积液[1]。流行病学调查显示,约50%的晚期恶性肿瘤患者在其病程中可能出现腹水[2]。患者临床表现主要有腹胀、腹痛、进行性乏力等,当积液量显著增多时,可导致膈肌上抬,进而引发呼吸困难、活动受限等症状[3]。该病具有起病隐匿、呈进行性加重趋势、症状反复发作且迁延难愈的特点,严重损害患者的生活质量,并构成直接的生存威胁[4]。MA患者生存期较短,其中位生存时间仅为20周,提示预后不良[5]。目前西医常规治疗主要包括腹腔穿刺引流、腹腔内药物灌注、系统性利尿治疗及对原发肿瘤的针对性治疗等,然而,这些疗法仍面临一定挑战,包括治疗费用相对较高、部分患者效果难以持久或个体差异较大,且易引发电解质紊乱、继发性腹腔感染、低蛋白血症加重等不良反应,导致患者耐受性欠佳[6]。在此背景下,中医药在MA综合管理中展现出独特的治疗优势和临床价值,不仅能有效缓解腹胀、腹痛、纳差等核心症状,而且能通过调节脏腑功能改善体能状况,显著提升生活质量,且治疗相关不良反应相对较少,患者接受度较高[7-9]。“陈气”理论作为中医经典理论之一,在多种疾病治疗中展现出重要指导价值[10-12]。“陈气”作为MA的核心病机,在其发生和发展过程中具有重要意义。本文基于“陈气”理论探讨MA的病机演变及治疗,以期为临床诊疗提供新思路。
“陈气”概念肇始于《黄帝内经》。《素问·奇病论》首载“陈气”一词,指出“治之以兰,除陈气也”,用以解释“消渴”病机。唐代王冰[13]注:“陈,谓久也。”将“陈气”释为“陈久甘肥不化之气”,奠定后世对“陈气”“郁积陈腐”特性的基本认识,如汪昂、张志聪、叶天士等,皆视“陈气”为久积、郁滞、陈腐之气。后世医家在此基础上有所阐发,如明代龚廷贤《寿世保元》将“陈气”与气滞血瘀相关,认为按摩可散瘀行“陈气”[14];张璐在《医通祖方》《张氏医通》中,别出心裁地指“陈气”为“久积之寒气”或“乳食积滞”,并主张用细辛、陈皮、青皮等辛散行气之品祛除,拓展其内涵。现代医家进一步拓展理论,如吕仁和教授将“陈气”喻为溢出的“甘甜之气”,对应血液中异常的血糖、血脂、尿酸等代谢产物[15];冯志海教授强调“陈气”既是病理产物,又是致病因素,与糖尿病肾病的发生和发展密切相关[16];徐学功教授结合古籍与临床,提出“陈气学说”,明确“陈气”为气血水郁滞的核心环节,并将其外延至一切脏腑失调、气血津液运行障碍的病证,构建现代“陈气”理论体系,为当代临床应用奠定基石[17]。
“陈气”的本质为“久郁陈腐之气”,指因气机郁结、脏腑失调导致的体内郁滞病理状态。凡郁积于体内的无形之气滞,以及由之衍生的有形之邪,如瘀血、水饮、痰浊、宿食、湿浊乃至现代所认识的异常代谢产物(高糖、高脂、高尿酸等),皆可归为“陈气”范畴。气机失调是“陈气”产生的核心病机,肝郁则气滞,脾伤则运化无权、湿浊内生,两者共同导致气、血、水、痰、湿、食等壅滞成陈。“陈气”既是气血津液功能障碍的病理结果,又可作为继发性致病因素,进一步阻滞气机,形成恶性循环,引发脏腑功能失调及气血津液代谢障碍性疾病。治疗上以“除陈致新”为原则,以疏畅气机为先导,兼用活血、化痰、化湿、消食等法,破除陈腐以恢复气血津液输布。其应用范畴已从《黄帝内经》消渴、脾瘅外延至所有外感内伤所致的气血津液运行障碍病证,为MA等疑难病机提供关键的理论支点。
祖国医学虽无“MA”病名,但据其“腹胀如鼓、腹大膨隆、按之如囊裹水、叩之浊音”之典型表现,结合其恶性肿瘤之根本病因,当属“臌胀”“水臌”“痰饮”范畴,与“癥积”“虚劳”等病证密切相关。MA的核心病机在于“陈气”内蕴、脏腑气化失司,水液代谢失常,聚积腹中。“陈气”之性黏滞、深伏、缠绵,正可阐释MA顽固难消、反复发作之特性。其病机发生和发展可概括为3个阶段,“陈气”之壅滞贯穿全程。
《素问·举痛论》云:“百病生于气也。”揭示气机失调在疾病发生中的核心地位。MA形成的初期阶段,其核心病机在于“癌毒”这一内生戾气蕴结腹腔脏腑。癌毒内伏,胶结气血津液,阻碍脏腑气化功能,致使精微物质代谢失常,反酿为浊邪,郁滞不行,积于体内,形成“陈气”的初始状态。“陈气”既生,尤易影响中焦脾土之运化与肝木之疏泄。脾失健运则水湿内生;肝失疏泄则三焦水道通调失职,两者交织,终致“气滞水停”,腹水由此初成。现代病理学研究显示,MA初期,腹腔内原发或转移的癌灶定植增殖后,癌细胞持续释放血管内皮生长因子、白细胞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α等促炎性细胞因子,导致腹膜毛细血管通透性异常增高,促使富含蛋白的血浆成分渗漏至腹腔[18-20];同时,肿瘤侵袭腹膜淋巴管或淋巴结,造成淋巴回流障碍,进一步打破体液循环平衡。从中医视角审视,上述病理过程正是“癌毒肆虐,扰动脏腑气机”的直接体现,癌毒所生促炎性细胞因子及代谢紊乱产物加速“陈气壅滞”;血管渗漏与淋巴回流受阻所致的水液积聚,是“陈气”阻滞三焦水道,气化不利,津液失于输布,停聚为水湿的现代病理诠释。该期患者临床多见轻度腹胀、胁肋胀闷、纳呆食少等症。腹水量尚少,病理进程虽已启动,但正气未衰,呈现以邪实为主的特点。病位核心在肝、脾,涉及三焦。
《金匮要略》云:“血不利则为水。”精辟揭示瘀血与水饮互为因果、胶结难解的病理关系。随着病程迁延,“陈气”非但未散,反因其黏滞、胶着之性,进一步深伏脏腑经络,成为病机演变之关键推手。“陈气”深伏,胶着难化,严重阻滞气机,气机壅塞则血行不畅,脉络瘀阻,终致血滞成瘀;水为阴邪,赖气以行,气滞水停日久,水湿内聚,与新成之瘀血相互搏结,遂成“瘀水互结”之顽症,腹水由此显著加重且顽固难消。“陈气”壅滞,尤重困遏中焦脾阳,一则运化水湿之力大减,水湿更易停聚,与瘀血互结加重腹水;二则脾失健运,气血生化乏源,精微不布,脏腑失养,渐致气虚、阳虚之“本虚”;三则脾虚不统,血溢脉外,与“陈气”相合,进一步加重瘀血形成,使“瘀水互结”之势更重。从西医病理机制观之,MA进入中期,肿瘤细胞在腹膜广泛播散种植,刺激腹膜间皮细胞向成纤维细胞转化,导致腹膜广泛纤维化、增厚、僵硬,此即中医“陈气胶着”于腹膜的直接微观病理基础[21]。纤维化形成的致密网络严重压迫、阻塞腹膜淋巴管及毛细血管,阻碍腹腔液体吸收与循环,完美诠释瘀水互结阻滞三焦水道,气化不行,津液回流受阻的病理本质,是腹水顽固难消的关键机制[22]。肿瘤高消耗、摄入不足,共同导致白蛋白合成不足与分解加速,血浆胶体渗透压进行性下降,低渗状态促使体液持续漏入腹腔,成为腹水生成和维持的持续动力,清晰呈现“本虚致标实”的内在病机联系[23]。该期患者临床证候显著加重,腹胀如鼓、腹大坚满、腹壁脉络怒张、纳呆食少、神疲乏力、畏寒肢冷、舌质紫暗、舌苔白腻、脉沉细涩。腹水量多,增长迅速,反复难消。病理特点呈现虚实夹杂:标实益甚,本虚渐著。病位仍以肝、脾、三焦为核心,但瘀血阻络征象突出。
《素问·生气通天论》曰:“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阐明阳气对生命活动的核心维系作用。MA进展至晚期,“陈气”由局部壅滞转为周身弥漫,其黏滞深伏之性蚀伤脏腑阳气,终致“火土俱败”,脏腑气化之机几近告竭。脾为后天之本,赖命门真火温煦方能运化水谷;肾为先天之本,需中州精微充养以固其基,两者相须为用,共主水液代谢。晚期“陈气”深伏不去,一方面持续耗损脾阳,致脾失温运、升清降浊失常,水湿无制反助“陈气”滋长;另一方面暗耗肾阳,使命门火衰、蒸腾无力,水液失于气化,既不能上腾布散为津,又不能下输膀胱排泄,终成“火土俱败”之局。脾肾两虚,中焦无权斡旋,下焦无力排泄,三焦水道彻底闭塞,水液代谢完全失常,腹水如决堤之水,汹涌难遏,此即“气化告竭”之病机本质。现代医学视角下,晚期肿瘤细胞已发生全身广泛转移,腹腔内癌灶弥漫浸润,腹膜纤维化达极致,淋巴管与毛细血管完全闭塞,腹腔液体吸收功能近乎丧失,长期消耗与营养摄入障碍导致严重低蛋白血症,血浆胶体渗透压极度下降,促使体液持续漏入腹腔。大量腹水压迫肾脏或肿瘤直接侵犯肾实质,引发肾性水钠潴留的恶性循环,此即“肾阳衰微,气化失司”的现代病理体现[24]。同时,门静脉高压与下腔静脉受压进一步加剧胃肠道淤血、肝脾肿大,消化功能完全衰竭,对应“脾土败绝,运化无存”[25]。该期患者临床症候已入危途,腹胀如瓮,皮色苍黄或青紫,腹皮绷紧光亮,伴极度消瘦、畏寒蜷卧、手足厥冷,舌质淡紫,脉沉微欲绝。腹水量极大且顽固,临床常规治疗均难奏效,且常合并感染、电解质紊乱等并发症。病理特点以“本虚至极”为主。病位深入肾水,属全身脏腑功能衰竭之态。
综上所述,从“陈气”理论审视,MA的核心病机在于癌毒内蕴基础上,形成并不断深化的“陈气壅滞”。此“陈气”胶结、黏滞、深伏之性,导致气、血、水代谢严重紊乱,并相互搏结,由初期气滞水停,渐至中期瘀水互结、本虚标实,终致晚期火土俱败、气化告竭。其顽固性、复发性与“陈气”特性密切相关。
依据“陈气壅滞”贯穿全程的核心病机,MA的治疗当遵循“除陈致新”原则,分期论治、标本兼顾,辅以抗癌、活血、利水、扶正法。
MA初期,病机关键为癌毒内蕴,扰动气机,致“陈气”初结、气滞水停,症见腹胀如塞、胁肋胀闷、食少纳呆、嗳气不舒、小便短少,证型当属癌毒内蕴、肝郁脾滞、水湿内停。《素问·奇病论》言:“治之以兰,除陈气也。”故治疗以“芳香辛散除陈气,疏肝运脾行水滞”为法,兼顾癌毒内蕴之本质,辅以抗癌解毒之品。旨在畅达气机、护持中焦,破除“陈气”初结之势,削弱癌毒扰动之机,恢复三焦决渎功能。代表方剂可选平胃散或三仁汤加减,核心用药首重芳香辛散之品如佩兰、藿香等宣畅气机,透达郁遏,化解初生之陈腐浊气,契合“兰除陈气”经旨。现代研究显示,该类芳香化湿药多具有抗肿瘤活性及调节免疫微环境作用[26]。此二药为临床化湿醒脾之常用药对,备受近现代中医大家如朱仁康、汪逢春、张伯礼等推崇,仝小林院士运用其治疗晚期肝硬化腹水获显著效果[27]。配伍香附、柴胡等以疏肝解郁,调畅枢机而助气化,《本草正义》[28]论:“香附,辛味甚烈,香气颇浓,皆以气用事,故专治气结为病。”佐以炒白术、茯苓等健脾运湿,复中焦“制水”之权,既杜生湿之源,又开祛湿之路。再加大腹皮、泽泻等行气利水,导初停之水浊下趋膀胱,截断“气滞水停”与“陈气壅塞”之恶性循环。在上述治法基础上,可酌情加八月札、预知子、半边莲、半枝莲、石见穿等兼具抗癌解毒与理气、化湿、利水作用的药物,直抵癌毒内蕴之根本。现代研究为上述治法提供佐证,平胃散可提高钠钾泵的活性,调节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等水液代谢激素水平,并调控水通道蛋白、钠-葡萄糖共转运蛋白、葡萄糖转运蛋白等肝脏水转运蛋白的免疫表达及磷酸化状态,共同维持水液代谢平衡,减少腹水生成,并促进其排出[29]。三仁汤被证实可有效缓解腹胀、水肿,降低白细胞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α 等炎症因子水平,抑制炎症反应,升高血清白蛋白水平[30]。在“陈气”理论指导下,朱卫敏教授立足MA初期核心病机,创造以行气利水、抗癌消胀为主要功效的“利水消胀饮”,将其用于治疗胃癌所致MA,显示该方能有效改善腹水,降低中医证候积分,且安全性良好,提示初期阶段以除“陈气”、畅气机、利水湿、抗癌毒为核心治法的临床价值[31]。
MA中期,病机已演变为“陈气胶着,瘀水互结,本虚标实”,其证候特征显著,多见腹胀如鼓、腹大坚满、腹壁青筋暴露,常伴纳呆食少、神疲乏力、畏寒肢冷、便溏尿少,舌象多呈紫暗、苔白腻,脉象多见沉细涩。证属瘀水互结、脾阳虚衰。《血证论·汗血》言:“血与水本不相离”“水病而不离乎血”“血病而不离乎水。”揭示血水同治之理。针对该期核心矛盾,治疗当确立“化瘀利水破胶结,扶正祛邪固中州”之大法,化解胶结之瘀水,畅通壅滞之水道,振奋衰惫之中阳,代表方剂可选用当归芍药散加减化裁。方中重用当归、赤芍、川芎活血化瘀,通络散结,直指“血不利则为水”之病机要害,破其胶结之瘀血,为水行创造通路;配伍茯苓、猪苓、泽泻共奏强力利水之功,导壅滞于腹腔之水浊下趋膀胱,缓解水势之汹涌;再佐以黄芪、白术等益气健脾,温阳利水,黄芪大补脾肺之气,升阳举陷,助气化以行水,白术健脾燥湿,温运中阳,复脾土“制水”之权,此乃“扶正祛邪固中州”之关键。同时,不忘辅以大腹皮、枳壳等行气宽中,利水消肿,取气行则血行水行之意,共破瘀水胶结之势。研究显示,当归芍药散具有显著的抗炎、抗纤维化作用,能下调转化生长因子(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TGF)-β1 等促纤维化因子表达,改善腹膜微循环和毛细血管通透性,进而对抗腹膜纤维化、微循环障碍的发展,抑制MA的发展[32]。紧扣“陈气”理论中“瘀水胶结、本虚标实”的核心病机,黄帅教授所创活血利水方,与当归芍药散“化瘀利水、扶正固中”的组方要义一脉相承,其立法思路直指“血与水本不相离”的病理关键。临床将其用于MA治疗的研究显示,治疗后患者中医证候积分、腹水深度及症状领域生活质量评分均降低,功能领域与总体健康状况评分提高[33]。该结果不仅印证中期阶段治法的有效性,而且从临床实践层面为“陈气”理论指导下的血水同治策略提供有力支撑。
MA进展至晚期,病机已陷“陈气弥漫,火土俱败,气化告竭”之危局,临床见腹胀如瓮、腹皮绷急光亮、畏寒蜷卧、手足厥冷、小便点滴难出或失禁,伴形销骨立、气息低微,舌质淡紫苔滑,脉沉微欲绝。证属脾肾阳衰、浊毒壅塞。《类经图翼》言:“得阳则生,失阳则死。”该期治疗当以挽救垂绝阳气、恢复脏腑气化为要,治宜“温补脾肾救气化,通阳泄浊除陈腐”,方选真武汤化裁,方中重用附子、干姜峻补命门真火,温振脾肾之阳,正如《本草备要》[34]所论附子“大热纯阳,通行十二经”,直抵“火土俱败”之根本;配伍人参、炒白术大补元气,健运脾土,既固后天之本以资化源,又助附子回阳救逆、化气行水,此乃“温补脾肾救气化”之核心。然“陈气”弥漫胶着,非单纯温补可解,故需辅以茯苓、泽泻、猪苓等淡渗利湿以泄浊阴,更需借桂枝、细辛之辛温通阳,宣通三焦气机,破其胶结,导浊下行,合叶天士“通阳不在温,而在利小便”之旨,此即“通阳泄浊除陈腐”之关键。现代研究显示,真武汤可显著改善肾脏血流动力学,抑制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过度激活,减轻水钠潴留恶性循环;还可有效抑制腹膜间皮细胞向肌成纤维细胞转化,下调TGF-β1/Smad信号通路活性,逆转腹膜纤维化进程,减轻腹水[35-37]。深刻把握晚期“陈气”病机,郑玉玲教授创制的“扶正消水汤”,以“温补脾肾、消水抗癌”为立法要点,既与真武汤的立方主旨一脉相承,又是对该期治则的精准实践,该方在减少腹水、改善患者功能状态及降低中医证候积分方面均显示出显著效果,且安全性良好[38]。此外,朱美昌[39]、臧传龙等[40]基于对晚期MA病机特点的深刻理解,灵活运用真武汤化裁治疗MA,同样取得显著临床效果。这些实践均从临床维度为“陈气”理论指导下的MA救治提供坚实而有力的佐证。
MA作为晚期肿瘤的常见并发症,其顽固难消、反复发作的特性严重威胁患者生活质量与预后。本文基于“陈气”理论,系统探讨MA的中医病机演变规律及分期辨证论治思路,为临床提供新的理论支撑与实践指导。临床实践中,中医药分期论治在缓解MA患者腹胀、纳差等症状,改善生活质量,减轻利尿剂及腹腔引流所致电解质紊乱等方面具有独特优势。今后需深化“陈气”理论的现代科学内涵,结合腹膜纤维化、免疫代谢紊乱等机制,探索中药干预的关键靶点与通路,为优化MA中西医结合治疗策略提供新方向。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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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o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athogenesis and treatment approaches of malignant ascites based on the theory of “chen 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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