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综合征属“风湿痹证”范畴，其病程迁延，尤损外泌诸窍[1]。《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谓：“燥盛则干。”正合口燥目涩、涎泪涸竭之候。其病初虽在涎腺泪腺，但湿火久羁，浸淫经络，如《金匮要略》[2]言：“客气邪风，中人多死。”邪气累及脏腑经络，终成多系统受累的顽疾。中医学虽无干燥综合征这一病名，但观其口燥目涩等核心症状，当属“燥痹”范畴。《证治准绳·杂病》[3]云：“在外则皮肤皴揭……在中则水液衰少而烦渴，在下则肠胃枯涸，津不润而便难，在手足则痿弱无力……”皆因津枯失濡，燥邪为患。《素问玄机原病式》[4]谓：“诸涩枯涸，干劲皴揭，皆属于燥。”明确指出津液盈亏为燥证关键。津液化生之本，尤赖后天脾土运化。《黄帝内经》[5]载：“脾为之卫。”提示脾土固护营卫、燮理阴阳的重要功能：脾健则营卫调和，清阳升而浊阴降；脾衰则转枢失职，湿浊蕴而燥火生。本文基于“脾为之卫”理论，阐释其在干燥综合征病机中的核心地位，构建四维病机辨证论治框架，论述病理演变及四法的治疗策略，以期为干燥综合征辨证论治提供中医新思路和新方法。

1 “脾为之卫”的内涵发微

“脾为之卫”首见于《灵枢·五癃津液别》：“五脏六腑，心为之主，脾为之卫，肾为之主外。”《素问·痹论》[6]曰：“卫者，水谷之悍气也，熏于肓膜，散于胸腹。逆其气则病，从其气则愈。”阐述脾与卫气生成、护卫机体的关系。脾为仓廪之本，主运化而固营卫，《黄帝内经》以“脾为之卫”统摄其功，《灵枢·悬解》言：“脾者主为卫，五脏六腑之护卫也。”考“卫”字本义，《说文解字》[7]释“衞”曰：“宿衞也，护也。”《玉篇·行部》[8]谓：“衞，护也。”足见脾具藩篱护卫之职。脾主运化，其精微上奉心肺化生气血以荣养周身，旁达四末滋养脏腑。土德厚重，生化万物，脾犹人身之土，虽为“孤脏”却能濡养百骸。《医方考·脾胃证治》[9]云：“盖中气者，脾胃之气也。五脏六腑，百骸九窍，皆受气于脾胃而后治。”

“脾为之卫”的本质是脾通过其运化、升清降浊功能，维系人体内外环境的动态平衡和防御稳态。其核心功能可概括为四维：外维——脾胃运化，充养肺卫，固护肌表，抵御外邪；内维——转输精微，濡养脏腑孔窍；下维——温煦气化，固摄下元，协调燥湿；中维——斡旋气机，升降有序，保障津液布散通道畅通。四维功能相互依存，共同构成脾的护卫系统，此为下文四维病机模型奠定基础。脾恶湿而喜燥，湿郁中焦，气机壅滞，转枢失司，津液不布，遂生燥痹。石寿棠《医原》[10]云：“湿郁则不能布精而又化燥。”恰合口燥目涩诸症之机，临证当以健运脾土为核心，或御邪固表，或滋濡窍道，或温化湿浊，是深入剖析干燥综合征本虚标实、燥湿夹杂、多系统受累的复杂病机。“脾卫失司”，则稳态破坏，具体表现为上述四维功能的失调，为下文提出四维病机模型奠定理论基础，使脾恢复其护卫功能，从而缓解燥痹。见图1。

图1 干燥综合征“脾为之卫”四维病机与四法对应示意图

IL：白细胞介素；IgG：免疫球蛋白G；AQP：水孔蛋白。

2 “脾为之卫”理论与干燥综合征之病机分析

基于对“脾为之卫”理论，干燥综合征病机有外内下中四维之分。外维失守，藩篱不固为病机开始。病机始于外维失守，外燥伤脾阴致内维失养；阴损及阳，湿浊内生损脾阳，久病及肾致下维失固；湿郁津凝，气化不利，终致中维失运。该过程体现“邪凑气虚”，凸显“脾为之卫”核心地位。干燥综合征的核心病机“脾卫失司”具有鲜明的四维病理特征：外御障碍致藩篱不固、内濡失调则转枢失职、下固失权致湿浊困运、中运失衡则气滞津凝。四维相互影响、递进，构成以“脾失之卫”为核心的动态病机，阐释该病本虚标实、燥湿夹杂、多系统受累之复杂性。

2.1 外御失司——藩篱不固，外感燥邪乘袭

从“外”维度观之，《医原·燥气论》云：“燥盛则干，其病有外感、内伤之因。”此言燥痹之病机也。初起之时，患者多见口燥咽干、舌红无苔、目涩痒痛、鼻窍如灼，此皆“脾卫失司”之兆。现代研究认为，干燥综合征主要与免疫功能失调有关。脾胃虚弱导致机体免疫屏障功能下降，外界微生物、理化因素等更易侵入，引发干燥综合征的外感致燥表现。患者反复口鼻干燥、眼红痒痛、皮肤皴揭，实为脾虚卫弱、外邪客窍之标象，非单纯阴虚燥热。“脾为之卫”理论指出，脾运水谷，化生营卫气血，此乃卫气之根本来源。卫气虽赖肺气宣发布散于肌表以充肤温肉、固护藩篱，但其化生与充盛实根于中焦脾土之健运。若脾虚失运，卫气化源匮乏，则卫气化生不足，肺卫之气失其充养之源，《灵枢·上膈》云：“卫气不营，邪气居之。”恰合现代所谓免疫功能之机失衡，卫气“温分肉、充皮肤”之功实赖肺气宣发。肺脾协同共抵外御：脾为生化之源，肺为输布之器。脾胃既弱，营卫化生不足，肌表肺卫失于充养，则免疫屏障溃散，外邪乘虚而入，遂生外燥。《成方便读》[11]云：“脾胃一虚，则阳气生化之源衰少，且所以为之敷布而运行者，亦失其权，于是阳气下陷，卫气不固，则外邪易感。”卫气属阳，实为藩篱之基，脾虚卫败，则燥邪肆虐，此乃燥痹与脾损相互关联之理。现代免疫功能紊乱如B淋巴细胞过度活化、自身抗体攻击腺体，恰为中医“燥邪乘袭”提供微观佐证，印证《黄帝内经》“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之论。

2.2 内濡失职——脾阴亏虚，孔窍失养燥生

从“内”维度察之，脾阴之说，肇端先秦，金元渐彰，明清成论，迄今尤重[12]。《灵枢·本神》言：“脾藏营。”所藏之“营”即脾阴，为津血化生之基，乃脾脏所蓄之精微物质，司运化、滋百骸。脾阴亏虚，失于运濡，清阳不升，阴火上灼，致气血乏源、窍络失养，此乃“脾为之卫”维系内濡功能衰竭之果，临床上可见包括血小板计数减少、红细胞计数减少，甚至出血在内的血液系统症状。《慎斋遗书》云：“脾阴足则诸阴皆足。”凸显脾阴在全身阴液代谢中的核心地位。脾阴充足，脾脏方能正常运化水谷精微，化生气血，滋养全身。机体内环境稳态的失调，细胞内外液失衡，局部组织器官营养障碍，可引发干燥综合征的内燥表现。

孔窍乃清阳游行之径，需气血津液濡润方能维持正常的生理功能。《灵枢·口问》云：“邪之所在，皆为不足。”脾阴亏虚易致孔窍失养，阴火上炎，流窜周身，遂见各种疾病和症状。如眼睛干涩、视物模糊、口干舌燥、皮肤干燥等，均为脾阴亏虚、孔窍失养之象。此外，干燥综合征好发于中老年女性，与阴液随年龄增长而衰减、燥势渐增的特点相符，伴乏力、纳差、血虚，揭示脾阴亏虚已损及气血化生，契合“年四十而阴气自半”的生理性脾阴衰减规律。

2.3 下固失权——脾肾阳衰，湿浊困运化燥

从“下”维度论之，脾阳不振，湿浊内蕴，困阻气机；久病及肾，命门火微，水湿不化，郁而化燥，此乃“脾为之卫”依赖的温煦气化功能衰惫所致。《医原·百病提纲论》曰：“燥郁不能行水而又夹湿，湿郁不能布精而又化燥。”直指湿浊困脾是内燥生成关键，此与国医大师路志正“燥湿互济”学术思想相契合[12]。脾阳不足，湿浊内蕴，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故燥象丛生。临证观察发现，干燥综合征患者以中老年居多，阳气虚弱无力推动津血运行，符合“形不足者，温之以气”之旨[13]。阳气衰微，津血运行不畅，与现代医学“代谢紊乱，水液潴留而致局部干燥”的机制有相通之处。

肾为水火之宅，命门真火乃先天元气所化，《黄帝外经·脾土篇》[14]曰：“脾土之父母，不止一火也……相火之中命门之火，尤为最亲。”强调命门之火对脾土温煦的重要性。《王九峰医案》[15]言：“脾阴赖肾水濡润。”脾肾阳虚，气不化水，水湿内停，聚而成痰。此外，肾主骨生髓，肾精亏虚则骨失所养，可见牙齿松动脱落，即“猖獗齿”。《杂病源流犀烛·口齿唇舌病源流》[16]曰：“齿者，肾之标，骨之本液。”提示齿骨濡养与脾肾精气的关联，齿为骨之余，牙齿为肾中精气所充，脾肾阳衰，生化无源，无阴液以滋养骨骼牙齿，皆示脾肾同损之候。

2.4 中运失和——枢机壅滞，津凝化燥难解

从“中”维度析之，津液者，水谷精微所化，人身阴液之总称，如雾露溉禾，内濡五脏六腑，外泽肌肤孔窍，乃气血生化之源，亦为营卫调和之枢。脾虚失运，中焦壅滞，清阳不升则津不上承，浊阴不降则燥结内生，此“脾为之卫”执中州而运四旁的核心功能瘫痪。《素问·经脉别论》详述津液代谢过程：“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该过程依赖脾主运化、升清降浊的功能。若脾虚失运，湿浊壅遏中焦，津液布散无序，湿聚生痰，气机阻滞，气化不利，清阳不升，浊阴不降，阴火无制，炼灼津液，终而化燥，形成“燥湿相兼”之证。《医原》谓：“湿为阴邪，最损脾阳。”临证所见，干燥综合征患者多伴胃肠呆滞、纳差腹胀，此脾虚湿困、运化失权之象，与现代医学中消化系统功能紊乱，胃肠蠕动减弱，消化吸收功能障碍的认识相符。脾土衰则水谷不化，津液不布，燥象益甚，此维度病机最易被忽视，却为打破“燥-湿-瘀”恶性循环之关键枢纽。治疗当以运脾化湿为本，兼调气机升降，契合《黄帝内经》“治病必求于本”的原则。

2.5 四维病机交互关系与动态病机

外御失司则卫阳不布，燥邪客表，络脉闭遏，清阳不升，中焦转枢为之壅滞，津液不得上输而内濡失养；中焦为气机之轴，湿浊壅遏，脾失转枢，则清阳不升、精微不上承，“浊气在上，则生月真胀”，胀则气机愈滞，滞则阴火内灼，脾阴愈耗，阴亏不能濡窍，孔窍干涩遂甚；脾阴既耗，不能输精于肾，则肾失后天之滋；阴损及阳，阳失阴敛，命火衰微；李中梓《医宗必读》中“阴者，阳之守也；阴亏则阳失所守，而火不归原”，火不归原，水失蒸化，湿浊反停致湿困脾阳，阳愈衰微，使下维固摄无权；下固不密，则藩篱再疏，外邪复乘，卫阳再耗，外御更弛，遂四维病机循环往复，如环无端，燥湿虚实互相转化，升降出入俱失其常。四维之中，以“中运”为轴，承上启下，外可调卫，内可布津，下可化湿；“外御”为门户，一开一阖，关乎卫气之盛衰；“内濡”为源泉，一盈一亏，关乎津液之存亡；“下固”为根柢，命门火蒸化，肾阳温脾，使土得煖而湿浊得化，卫阳得充。四维交互，一脏失和，则众窍皆燥，此为干燥综合征迁延难解之根蒂也。

3 从“脾为之卫”论治干燥综合征

3.1 健运脾土以固外御

《灵枢·营卫生会》云：“卫出下焦，而根于中焦。”卫气乃肌表之藩篱，其布散虽与肺相关，但其生化充盛则根源于中焦脾土之运化。卫阳固密与否，根本上取决于中焦脾土健运与否。卫阳固密与脾土健运密切相关，脾虚卫弱，外邪易袭，燥邪客于肌表孔窍。治宜“益气健脾，固表实卫”，重建脾土生化之源，以资肺卫，实其藩篱。治常以玉屏风散合桂枝汤为基础方，使卫气布达，外御六淫，内和营卫，诸药共奏“补卫不留邪，祛邪不伤正”之功。临证治疗上，李肖[17]以玉屏风散治疗，患者口干、眼干、血管炎症状缓解时间明显短于对照组。黄海珍等[18]以桂枝汤加减治疗，患者口干、眼干和气虚乏力明显改善。干燥综合征的燥邪客窍与免疫紊乱有关，如B淋巴细胞异常活化产生大量自身抗体和免疫球蛋白，导致免疫紊乱和组织损伤，犹如“邪风入络”；T淋巴细胞失衡，导致免疫反应失调，宛若“营卫失谐”。B淋巴细胞和T淋巴细胞的异常相互作用导致自身抗体的产生，进而攻击外分泌腺组织[19-20]。益气健脾的中药可通过调节免疫系统，减轻自身免疫反应，从而缓解症状。黄芪多糖可抑制促炎性细胞因子如白细胞介素-8水平升高，具有免疫调节活性[21]。白术内酯Ⅲ可增强肠屏障功能，减弱肠上皮屏障破坏和线粒体功能障碍，体现“脾为之卫”调节免疫屏障功能的现代内涵[22]。此法紧扣“外御”维度，以健脾益气固表为纲，重建脾卫之外围屏障功能。

3.2 滋濡脾阴以复内濡

《灵枢·本神》言：“脾藏营，营者，阴也。”脾阴是营血化生、脏腑濡润的基础。《慎斋遗书》[23]强调：“脾阴足则诸阴皆足。”脾阴亏虚则虚火燔灼，犹如釜底薪尽而焰上腾，灼伤津液。治宜“甘凉濡润，养阴泻火”，使“阴平阳秘，燥火自息”。治常以沙参麦冬汤合增液汤为基，沙参、麦冬甘凉柔润，直补脾阴；天花粉、石斛专走孔窍，润目濡口。若见虚火鸱张，可参大补阴丸之意，加知母、黄柏泻火存阴。临证治疗上，齐鑫[24]予沙参麦冬汤加减治疗，发现干燥综合征患者视觉模拟评分法评分较治疗前下降，免疫球蛋白G、补体C3和中医证候积分、C反应蛋白、类风湿因子水平较治疗前下降，提示该方能改善临床症状，抑制免疫炎症。周瑾等[25]研究显示，增液润汤可降低干燥综合征模型小鼠血清中γ 干扰素、肿瘤坏死因子-α 水平，升高水孔蛋白5水平，可间接抑制Th1的细胞分化与增殖。现代药理研究显示，沙参麦冬汤活性成分的靶点与泪腺、唾液腺损伤修复相关，且通过影响干燥综合征中巨噬细胞分化、TLR4信号通路影响免疫[26]。生地黄苷A可抑制TRAF6/MAPK信号通路，抑制促炎性细胞因子如白细胞介素-6、白细胞介素-8和白细胞介素-1β的释放，如“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的微观演绎，从分子层面诠释“滋阴降火”的科学内涵[27]。该法针对“内濡”维度，以滋养脾阴、清降虚火为核心，恢复脾脏濡养脏腑孔窍之功。

3.3 温煦脾肾以燮下固

《医宗金鉴》[28]云：“湿为阴邪，非温不化。”脾阳不振，湿浊内蕴，郁久化燥，形成湿郁化燥证。治宜温运脾阳，化湿通窍，湿浊得化则津液自布，燥象可除。《灵枢·百病始生》云：“温气不行，凝血蕴里而不散，津液涩渗，著而不去，而积皆成矣。”指出寒湿凝滞可致气血津液运行不畅。干燥综合征患者常见微循环障碍和血液流变学异常，可佐红花、桃仁、川芎等活血通络之品，降低血液黏度，改善瘀滞[29]。治常以苓桂术甘汤合二陈汤为主方，温阳化气，健脾燥湿，理气化痰，畅达中焦气机，使“湿祛则津液自布”。肾阳虚者，加肉桂温补肾阳，体现“命火生脾土”之旨。侯小双等[30]联合苓桂术甘汤与针刺治疗可改善患者血清红细胞沉降率和免疫球蛋白G水平，增强唾液腺和泪腺分泌功能，降低中医证候积分。唐小利等[31]予二陈汤加减治疗儿童原发性干燥综合征，1周临床症状消失，复查红细胞沉降率、类风湿因子下降＞50%。现代研究显示，茯苓多糖调节白细胞介素-1β、白细胞介素-6水平，改善腺体分泌[32]。肉桂中活性成分可促进能量代谢，逆转“阳虚湿困”状态[33]。该法融汇传统“温阳化湿”理论与现代“代谢调控”认识，针对“下固”维度，重在温补脾肾之阳，化湿通阳，协调燥湿矛盾，恢复脾肾温煦固摄、气化水湿之能。

3.4 运脾通滞以畅中运

《素问·经脉别论》云：“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阐述津液输布依赖脾胃升降。脾虚失运，中州壅滞，清阳不升则津不上承，浊阴不降则燥结内生，如《脾胃论》[34]言：“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月真胀。”治当遵“通补中焦，斡旋升降”之法，恢复脾土转枢之职。治常以枳术丸为基础，白术健脾枳实行滞，佐陈皮理气化浊、半夏和胃降逆、葛根升清止渴润肺燥。诸药合用，使三焦气机通畅，清阳升而津液布，浊阴降而燥象消。临证治疗上，国医大师张磊予枳术丸加减治疗，患者双目干涩基本消失，口干、口苦、心烦均消失，纳食转佳，睡眠较前改善，停药后随访1年双目干涩未见复发，2年后复查抗核抗体、抗SSA抗体及抗SSB抗体均转阴性[35]。现代研究显示，加枳实后干燥综合征患者唾液流率达0.62 ml/min，唾液钠离子浓度由48 mmol/L降至32 mmol/L；通过调节肠神经系统-Cajal间质细胞-平滑肌细胞网络，使胃肠蠕动频率由3次/min增至5次/min，改善胃肠动力[36]。枳实通过调节谷氨酸能系统，可促进胃肠动力，葛根素调节水通道蛋白1表达，体现“升清降浊”的现代生理学基础[37-38]。该法契合《金匮要略》“通阳不在温，而在利小便”和“以通为补”的经旨，重在恢复中焦气化功能，使津液输布复常。该法针对“中运”维度，重在温补脾肾之阳，化湿通阳，协调燥湿矛盾，恢复脾肾温煦固摄、气化水湿之能。

4 小结

“脾为之卫”理论揭示脾在人体卫外抗邪、调和内外中的核心作用，为辨证论治干燥综合征构建四维病机的框架。本文立足此论，认为干燥综合征的核心病机为“脾卫失司”，具有外御障碍、内濡失调、下固失权、中运失衡的四维病理特征：外维藩篱不固，燥邪乘袭；内维转枢失职，津液失布；下维湿浊困运，燥湿相兼；中维气滞津凝，燥结难化。四维相因，终致窍络失濡，百骸皆损。针对四维病机，相应提出“健运脾土以固外御、滋濡脾阴以复内濡、温煦脾肾以燮下固、运脾通滞以畅中运”的四法综合辨证论治策略。四法融通经方理论与现代药理，在临证应用中需根据患者具体病机特点，灵活调整治法的侧重与方药的配伍，实现个体化精准治疗。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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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on four -dimensional pathogenesis of 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in Sjögren’s syndrome based on the theory of “spleen as the defender”

WANG Siyu1 WAN Lei2 ZHANG Mengyu1 YAN Dawei1 LI Feng1

1.First Clinical Medical College,Anhu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Anhui Province,Hefei 230022,China;2.the First Department of Rheumatology,First Affiliated Hospital of Anhu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Anhui Province,Hefei 230031,China

[Abstract] Location of Sjögren’s syndrome is mostly attributed to spleen,it is difficult to adjust and treat according to clinical symptoms.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pleen,using method of nourishing soil and generating fluids to slow down its effects.This article explores pathogenesis and treatment method of Sjögren’s syndrome based on the profound principle of “spleen as the defense” in Huangdi Neijing,it is believed that core pathogenesis is “loss of spleen’s the defender”: externally by weak defensive barriers allowing dryness pathogens to invade;internally by loss of pivotal transport function leading to impaired distribution of body fluids;inferiorly by damp-turbidity encumbering transportation resulting in an interplay of dryness and dampness;centrally by qi stagnation and fluid congelation causing stubborn dryness knots.These four mechanisms mutually reinforce each other,ultimately leading to desiccation of orifices and collaterals,and rampant spread of dryness toxin.Combining ancient and modern research,proposing four methods of “strengthening spleen,nourishing spleen,warming spleen,and nourishing spleen”,integrating the theory of classic prescriptions with modern pharmacological understanding.This article reviews relevant theories,and combines clinical experience to provide reference in the treatment of Sjögren’s syndrome.

[Key words] Sjögren syndrome;“Spleen is the defense”;Treating spleen;Four dimension;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中图分类号] R593.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5）12（b）-0106-06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025.35.21

[基金项目]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82274501、82474482）；合肥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大健康研究院新安医学与中医药现代化研究所“揭榜挂帅”项目（2023CXMMTCM020）；安徽中医药大学临床科研项目痹病专项项目（2024YFYLCZX42）。

[作者简介] 王思宇（1999.1-），女，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2023级中医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医药防治风湿免疫性疾病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万磊（1982.4-），男，博士，主任医师，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风湿一科副主任，主要从事中医药防治风湿免疫性疾病研究工作。

（收稿日期：2025-06-30）

（修回日期：2025-0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