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壁造口术通常由消化系统或泌尿系统肿瘤等疾病引发，医师通过外科手术将肠管一端游离引至体表固定，如肛门或尿道移位至腹壁，经此开口形成造口，使大小便通过改造口不自主排出体外，患者需在造口处粘贴适合的造口袋，将排泄物有效收集起来[1]。造口主要分为临时性和永久性两种，是为患者解决问题、挽救生命的重要手术方式。数据显示，美国年新增造口患者约2.1万人，欧洲年新增近40万人，中国现有造口患者总量已突破100万人，且以每年10万人以上的速度递增[2-4]。造口患者因身体形象改变、排泄物无法自主控制，在社交、饮食、活动等方面面临诸多困扰。若造口护理不当，则可能导致并发症发生，影响生活质量，严重者可出现心理问题[5]。该类问题难以通过单纯临床指标反映，需依赖患者自我评估。作为由患者直接表述的身心症状信息，患者自我报告结局（patient self-reported outcome，PRO）在监测、评价患者健康相关生活质量中起重要作用[6-7]。随着医疗服务向多样化、个性化发展，提升患者就医体验、鼓励患者参与医疗活动、有效运用PRO已成为21世纪医学研究与实践创新的重要方向，被国际社会及医疗卫生领域的广泛关注。通过PRO评估造口患者的主观感受，能更真实地反映其身心状态作为临床结局指标，有助于医护人员为患者提供优质服务[8]。本文综述国内外造口患者主要的PRO评估工具及其应用进展，为临床结局评估、照护方案制订及相关研究提供参考依据。

1 PRO及相关概念

1.1 PRO及PRO测量工具的相关概念

PRO是一个含义较广的术语。随着2010年美国《患者保护与平价医疗法案》发布，使“以患者为中心”的理念在国际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9]。该理念的核心是促进患者主动参与临床试验、疾病诊疗等全过程，同时规范、高效地捕获患者经验数据。PRO是指患者针对疾病状况、治疗和护理过程所给予个人主观感受的直接反馈，以及卫生保健服务机构所给出的个人主观感觉[10]。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PRO的定义：患者在不经过临床医师或其他人员解读的情况下，对自己身心健康状态的一种自我评估的报告[11]。目前PRO正逐步成为临床上一个重要结局指标之一。在一些难以获得客观结局指标的疾病领域如眼科、神经系统疾病等，PRO已成为主要的结局指标来源[12]。PRO的内容包含疾病相关症状、生活质量、心理状态表现、社会功能、治疗依从性和满意度等[13]。张晓路等[14]根据国内外相关研究归纳提出PRO的概念框架，将PRO分为6大类，即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健康偏好、健康行为、症状负担、功能状态和患者报告体验。PRO测量工具是一种用于对PRO进行测量的工具或手段，其测量方式包括口述、访谈、讨论，以及通过问卷或量表进行测量的自我报告问卷或量表评估等，比较常用。若要准确反映患者真实情况，PRO测量工具的质量起重要作用[11]。现阶段，PRO测量工具种类繁多，质量高低不一，因此筛选时应依据国际上普遍认可的PRO测量工具评价标准[15]。

1.2 PRO测量信息系统

法国、美国、英国和加拿大等陆续建立国家级的PRO测量工具大型网络系统，有效促进临床研究，推动PRO测量工具的高效运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所最早于2004年建立PRO测量信息系统，目前已成为国际公认的PRO精准化、标准化信息收集工具。作为以患者为中心的健康监测体系，PRO测量信息系统致力于描述和追踪个体的身体、心理及社会健康状态，聚焦慢性疾病PRO信息的信效度研究[16]。PRO测量信息系统可覆盖5～90岁群体的自我报告评估，纳入的PRO测量工具评估范畴广泛，涵盖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治疗依从性、症状体验、社会参与度、捐赠者感知、满意度及信息需求等维度，涉及70余个细分领域，并完成40余种语言的翻译适配[17]。PRO测量信息系统包括简表、特征集和计算机自适应系统3种形式[18]。与传统测量工具比较，PRO测量信息系统实现从“病因”到“结果”的导向型转变，以患者真实体验为基础，全面覆盖各类可能的身心感受。

2 腹壁造口PRO评估工具介绍

腹壁造口PRO评估工具包括普适性评估工具和特异性评估工具，普适性评估工具包括一些针对癌症患者的症状和生活质量测评量表；特异性评估工具包括针对腹壁造口患者的症状、性生活及生活质量评估量表等。在这个信息发展迅速的时代，基于移动医疗技术的PRO在线评估工具涌现。鉴于核心健康领域简短有效的PRO测评工具在临床应用中具有重要价值，成人PRO测量信息系统特征集作为特定核心健康领域简表的集合成为PRO测量信息系统的重要发展方向。

2.1 普适性评估工具

2.1.1 安德森症状评估量表中文版 安德森症状评估量表中文版分为两个部分，用于多症状的自我评估，分别用于对13种常见癌症症状的严重程度进行评估及评估这13种症状对6种日常活动的困扰程度，由德克萨斯大学安德森癌症中心于2000年研发。评分从“无症状”的0分到“能想象的最严重程度”的10分[19]。Chen等[20]翻译并汉化该调查问卷，检验出安德森症状评估量表中文版的内部一致性为0.82～0.94，证实其信效度良好。任洪艳[21]在研究中加入名为造口管理的特异性功能条目，对该条目的问卷信效度进行测试，证实其良好的信效度和内容效度，提示其适用于中国造口患者。钱阳凤等[22]在研究使用该量表第一部分并增加“造口管理”一项，测量尿路造口患者症状群的纵向变化研究中，发现最严重的症状群可出现在术后1个月，提示医务人员应特别关注造口患者从出院至术后1个月的症状，做好对应的延续性护理。该工具可很好地测量癌症患者的相关症状，加上造口管理相关条目后能特异性地测量造口患者的相关症状，但作为PRO的单一症状测量，条目相对较多，可增加患者负担。

2.1.2 欧洲癌症研究与治疗组织的生活质量核心调查问卷1986年由欧洲癌症治疗研究组织开始进行开发的生活治疗核心调查问卷，适用于所有癌症患者生活质量共性部分的测定[23]。该量表共30个条目，划分为9个部分，包括疲劳、恶心、呕吐和疼痛症状部分，认知、情绪、躯体、角色和社会功能部分，疲倦、气促、食欲丧失、恶心、呕吐、失眠、疼痛、腹泻、便秘、经济困难的子症状部分和总体生活质量。功能量表和生活质量维度得分越高，功能越好；症状量表和症状子量表则反之。万崇华等[24]于1997年开始研制欧洲癌症研究与治疗组织的生活质量核心调查问卷中文版，完成译文汉化第2版和第3版，并对其信效度进行验证。该量表广泛用于评估癌症患者包括肠造口和尿路患者的生活质量，有较好的信效度[25]。有学者应用该量表对不同术式肠造口患者的生活质量进行研究，显示不同术式的评分不同，可见该量表已得到广泛应用，但不同研究人员得分差别有较大差异，因此其一致性需进一步探讨[26]。

2.2 特异性评估工具

2.2.1 中国大肠癌造口患者症状测评量表 该量表于2012年由郝建玲等[27]编著，内容从7个方面46个条目进行评估打分。其包括消化系统和泌尿系统症状、放化疗不良反应、造口及性生活相关症状和心理状态。采用Likert 5级评分法评分，患者分数越高表示症状越严重。总量表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910，各个分量表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731～0.937。该量表作为专门针对中国肠造口患者症状评估的工具，具有较高的特异性。唯一不足的是条目数量偏多，患者使用该量表评估时间较长，易失去耐心导致评估不准确。汤玉梅等[25]在2022年运用该量表研究肠造口患者症状群与生活质量的相关性，显示肠造口患者普遍存在多种生理及心理症状，对生活质量产生明显的负面影响。该量表是大肠癌造口患者的特异性量表，能较准确地测量出肠造口患者的相关症状，但因条目较多，在临床应用中受限。

2.2.2 造口人生活质量量表中文版 该量表从心理、社会、造口管理、日常起居4个维度，共20个条目对肠造口患者的生活质量进行评估，由吕琳等[28]翻译引入，并经检验，该量表信效度良好，各因子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70～0.78，每个条目的内容效度指数均＞0.78，所有量表的一致内容效度指数为0.90。量表每个条目分为4个等级（1～4），计分1～4分，得分越低说明患者生活质量越差，该中文版量表在国内造口患者中应用广泛[29-30]。张娴等[31]研究显示，肠造口患者家庭亲密度和适应性与生活质量呈正相关。该量表可对肠造口患者的生活质量进行较准确的测量，可作为肠造口PRO中生活质量的评估工具。

2.2.3 中国肠道造口患者生活质量量表 该量表由周光霞等[32]于2020年研制，共由30个条目组成，包括生理、心理和社会3个维度。总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21，分半信度系数则达到0.945。各个维度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731～0.899，分半信度系数则为0.757～0.936。条目内容效度为0.820～1.000，与时效性标准造口患者生活质量量表总分间的相关系数为0.756。各个维度内部及各维度与总分间的Spearman相关系数为0.282～0.739。该量表是目前唯一一个中国人研制的针对肠造口患者生活质量的量表，比较新，但在国内大范围应用还不足，期待学者应用该量表进行大样本量的信效度检测后再做评价。

2.2.4 造口患者性生活质量评估工具 随着健康观念的发展，性生活质量被逐渐重视，成为患者PRO的指标之一[33]。目前，国际学术界尚无权威、统一的造口患者性生活质量评估量表，研究中用于评估造口患者性生活质量的工具主要包括生活质量问卷中性生活评价条目、婚姻生活质量问卷、国际勃起功能指数、女性性功能指数和亚利桑那性体验量表等[34]。造口患者生活质量调查问卷大多以大肠癌患者专用量表如造口患者生活质量调查问卷等为主。这些量表是目前中国学者对肠造口患者性生活质量评估的常用工具，包括亲密行为、性乐趣、性问题等维度对造口患者的评价[34]。建议学者进一步研制出专门用于腹壁造口患者性生活质量的量表作为PRO的有关性评估工具。

2.2.5 中国膀胱癌腹壁造口PRO量表 该量表由洪慧[35]2021年研制，其包括9个维度、52个条目，涵盖生理（特异性症状、非特异性症状）、心理（焦虑、抑郁、自卑）、社会（造口适应和社会支持）、治疗（依从性和满意度）4个方面内容。量表总体分半信度系数为0.751，各领域分别为生理领域0.815、心理领域0.774、社会领域0.687、治疗领域0.933。量表总体Cronbach’s α 系数为0.937，一致性信度优异；各领域分别为生理领域0.840、心理领域0.837、社会领域0.733、治疗领域0.942，除社会领域外，其余3个领域系数均＞0.800，内部一致性信度良好。该量表是中国唯一一个造口患者PRO专门的测评量表，且涵盖内容丰富全面，但目前应用不足，有待在临床上进一步使用及评价。

2.3 PRO测量信息系统电子化数据收集工具

PRO测量信息系统电子化数据收集工具的发展依托于信息化技术的进步，不仅实现数据收集模式的革新，而且通过多样化形式满足不同场景下的应用需求[36]。

2.3.1 PRO测量信息系统官方电子化数据收集及管理平台 由核心研发机构主导开发，以美国西北大学的“评估中心”为代表，含网页版“评估中心SM”和应用程序版“评估中心API”。网页版免费开放，支持自定义工具、多语言访问及数据全流程管理；API版可嵌入现有平台，增强独立性。另有PRO测量信息系统iPad App，便携且支持离线使用，适用于医疗机构场景。这类平台保障PRO测量信息系统工具应用的规范性与统一性。

2.3.2 嵌入PRO测量信息系统的常用电子健康档案系统以美国的Epic健康研究网络、REDCap和Cerner为代表。Epic覆盖多国，支持多种PRO测量信息系统工具，具备高危预警功能；REDCap链接“评估中心SM”，提供多设备访问与多语言界面；Cerner嵌入“评估中心API”，并能提醒患者填写[37]。该类工具推动PRO融入临床决策，但其应用依赖系统的成熟度。

2.3.3 独立开发的PRO测量信息系统电子化数据收集工具 其包括普适性工具与特定领域工具。普适性工具如Ayva、KLIK平台，覆盖广泛患者群体，支持多种拓展功能；特定领域工具如MyGiHealth、儿童PROMIS App等，贴合目标群体特点，提升数据收集适配性。这类工具体现PRO测量信息系统应用的多元化，可填补功能空白[38]。但目前PRO测量信息系统在造口患者中的应用尚处于探索阶段，可主要依托通用模块与部分特异性拓展开发。

3 小结

国内PRO还在起步阶段，并未被广泛认知和重视，对治疗效果评价，临床工作中还是以实验室检查等客观指标为准，未对PRO多加关注，可造成患者生活质量和治疗满意度降低[39]。尤其是造口患者出院后，其PRO应得到医护人员的关注，使其得到更好的照护和关怀，更快适应回归社会生活[40]。目前造口PRO测量工作的研制还不够完善，专门特异性的工具不多，主要是针对症状、适应性和生活质量方面的量表[41]。还需进一步研制更加全面反映造口患者PRO的工具，如肠造口PRO测量工具。在目前工具使用选择中，应严格按照国际标准进行筛选，保证评估工具的质量，才能真实地反映患者的实际情况。

目前随着PRO在国际各个医药卫生领域的快速发展，美国成立的PRO测量信息系统逐步发展推广，致力于构建计算机自适应测试系统，可根据每位情况为其量身定制适合本人的问卷，便于医护人员对不同患者的需求和感受提供针对性的服务和医疗手段[42]。PRO测量信息系统为造口PRO评估提供多维度、高效化的工具框架，但其在特异性条目开发、电子化工具适配及本土化应用等方面仍需深化[43]。未来通过跨学科合作（护理、心理学、信息技术），可进一步发挥PRO测量信息系统在造口患者康复评估与干预指导中的价值，以更好地满足患者需求，最终改善患者生活质量[44]。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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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progress on assessment tool of patient self-reported outcomes in abdominal colostomy

ZHOU Meng1 WU Xiaoxiao1 JIA Yina2 DING Jianhua3 LIANG Duoduo3▲

1.Department of Nursing,Beijing Tsinghua Changgung Hospital,Tsinghua University，Beijing 102218,China;2.Jinzhou Medical University Joint Rocket Force Characteristic Medical Center Training Base,Beijing 100088,China;3.Department of Colorectal Surgery,Rocket Force Characteristic Medical Center,Beijing 100088,China

[Abstract] This article reviews related concept,and domestic and international progress of patient self-reported outcome(PRO),PRO assessment tools,and PRO assessment information system in abdominal colostomy through literature retrieval.Summarize content,characteristics of each tool,usage,and limitations of universal and specific assessment tools of PRO in abdominal colostomy,analyze shortcomings of existing assessment tools,and predict future use of PRO assessment information system,leading researchers to have a preliminary understanding of use and development status of PRO assessment tools in abdominal colostomy,providing reference for development,research,and application of PRO assessment tools in abdominal colostomy in China,as well as self-management of patients with abdominal colostomy,and implementation of clinical decision in medical staff.

[Key words] Abdominal colostomy;Patient self-reported outcome;Assessment tool;Research progress

[中图分类号] R473.7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5）12（c）-0154-05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025.36.29

[基金项目]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82172845）。

▲通讯作者

（收稿日期：2025-07-25）

（修回日期：2025-0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