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心病是危害老年健康的主要慢性疾病[1]。《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2022》[2]显示，我国冠心病患者超1 139万例，60岁以上人群患病率达27.8‰。其发病率及死亡率随老龄化加剧持续攀升[3]。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ercutaneous coronary intervention，PCI）可有效改善冠状动脉血流及心肌灌注[4-6]；提升患者心功能与生存率[7-8]。美国六大权威学会联合发布指南明确指出，PCI术后应规范进行双联抗血小板治疗以改善预后[9]。然而，老年冠心病患者PCI术后服药依从性普遍不佳且随时间推移逐步下降[10-11]。国外数据显示，老年冠心病患者服药依从率为72.2%，仅32%的患者具备足够药物知识[12]。我国研究显示，PCI术后患者5年以上预防药物使用率仅为33.7%[13]。药物素养指个体在药物治疗中获取信息、理解沟通及正确用药的综合能力[14]。其是安全用药的前提，对服药依从性有积极影响[15-16]。健康赋权强调个体主动获取知识与技能以自主管理健康[17]。健康赋权水平高的患者主观能动性和内在潜能更强，健康管理责任感更高[18]。国内外调查表明，药物素养是服药依从性的重要预测因子[19-21]。健康素养为健康赋权奠定知识基础[22]。药物素养包含健康素养未涵盖的药物领域能力，其与健康赋权的关系有待研究。有研究发现，健康赋权在健康行为改变中常起中介作用，但其在药物素养和服药依从性中的中介作用未知，三者关系尚未清晰阐明[23-24]。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药物素养、健康赋权与服药依从性之间的作用路径，为临床制订针对性干预策略提供依据。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本研究于2023年11月至2024年5月，采用便利抽样法在山东省立医院与山东省中医院心内科选取符合纳入及排除标准的PCI术后复查患者。纳入标准：①确诊为冠心病[25]，PCI术后≥3个月且病情稳定；②年龄≥60岁；③沟通认知正常，能自主或协助完成问卷；④接受冠心病口服药物治疗；⑤签署知情同意书。排除标准：①再次或多次行PCI；②有认知或精神障碍；③罹患恶性肿瘤或生活无法自理。根据Kendall原则，观测样本量为变量数5～10倍，本研究含20个变量（一般资料13项、药物素养评估量表1个维度、老年慢性疾病患者健康赋权量表5个维度、药物依从性问卷1个维度），考虑10%～20%无效问卷，预估最终110～240例，因结构方程模型理想样本量为200例以上，故发放问卷240份。本研究已通过山东省立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批（SWYX：NO.2024-069）。

表1 235例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药物素养、健康赋权、服药依从性得分（分，）

注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

1.2 调查工具

1.2.1 一般资料调查表 包括一般人口学资料（性别、年龄、文化程度、目前或退休前职业、子女个数、居住情况、居住地、家庭人均月收入、医疗付费方式）9项和疾病相关资料（支架数目、合并其他慢性疾病数量、服药种类、PCI术后时间）4项，共13项。

1.2.2 中文版药物素养评估量表 该量表由Sauceda等[26]研发，郑凤等[27]汉化。中文版量表单维度，含4个模拟用药场景共14个条目，采用二分制计分（答对记1分，答错记0分），总分0～14分，得分＞10、4～10、＜4分分别表示药物素养良好、欠佳、不足。其重测信度为0.885、分半信度为0.840、K-R系数为0.820，本研究该量表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773。

1.2.3 老年慢性疾病患者健康赋权量表 该量表由杨阳等[28]编制，含责任信念、获取支持、增长知识、参与治疗及重建自我5个维度、26个条目，采用Likert 5级评分法（1～5分）评估，总分26～130分，得分与健康赋权水平呈正相关。总量表及5个维度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27和0.832～0.899，本研究中总量表Cronbach’s α 系数为0.931，5个维度的Cronbach’s α系数分别为0.874、0.738、0.871、0.837、0.849。

1.2.4 药物依从性量表 该量表由Morisky等[29]编制修订，共8个条目，前7个条目采用二分制记分（“是”0分，“否”1分），条目5反向计分，条目8采用Likert 5级评分法评估，对“从来不觉得”到“一直觉得”依次赋1、0.75、0.50、0.25、0分，总分0～8分。根据得分划分高（8分）、中度（6～＜8分）、低（＜6分）依从性。其Cron-bach’s α 系数为0.830，本研究该量表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732。

1.3 资料收集及质量控制措施

以纸质问卷对山东省立医院与山东省中医院的老年冠心病PCI术后复查患者进行调查。依据纳入及排除标准筛选对象，取得书面知情同意后开展问卷调查。共发放问卷240份，回收率为100%，剔除5份规律作答问卷，有效问卷235份，有效回收率为97.92%。

1.4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 26.0与AMOS 24.0统计学软件进行数据分析。计量资料采用均数±标准差（）表示，组间比较采用t检验或单因素方差分析。采用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患者服药依从性的影响因素。相关性分析采用Pearson相关系数，共同方法偏差采用Harman单因子检验。使用结构方程模型检验中介作用，通过Bootstrap抽样2 000次计算偏差校正95%置信区间。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药物素养、健康赋权、服药依从性得分

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的药物素养、健康赋权及服药依从性得分分别为（8.06±2.97）分、（99.08±12.05）分和（6.39±1.71）分。见表1。

2.2 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服药依从性单因素分析

不同性别、年龄、文化程度、目前或退休前职业、子女个数、居住情况、居住地、家庭月收入、医疗付费方式、支架数目、合并其他慢性疾病数量、服药种类、PCI术后时间的患者其服药依从性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2。

表2 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服药依从性单因素分析（分，）

注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

2.3 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药物素养、健康赋权及服药依从性的相关性分析

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药物素养与服药依从性呈正相关（r=0.490，P＜0.01），健康赋权与服药依从性呈正相关（r=0.505，P＜0.01），药物素养与健康赋权呈正相关（r=0.585，P＜0.01）。见表3。

表3 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药物素养与健康赋权、服药依从性的相关性分析（r值）

注 aP＜0.01。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

2.4 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服药依从性的多元线性逐步回归分析

将单因素及相关性分析中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的变量纳入多元线性逐步回归分析（Entry=0.05，Removal=0.10）。变量赋值见表4。共线性诊断显示各变量容差均＞0.1，方差膨胀因子为1.066～1.679，多重共线性的可能性很小。模型结果显示，医疗付费方式等是服药依从性的重要影响因素（均P＜0.05），共同解释总变异37.30%（调整R2=0.373）。见表5。

表4 自变量赋值情况

注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

表5 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服药依从性的多元线性回归分析

注R=0.622，R2=0.386，调整后R2=0.373，F=28.843，P＜0.001。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

2.5 健康赋权在药物素养与服药依从性间的中介效应分析

对药物素养、健康赋权及药物依从性量表进行Harman单因子检验，固定因子数为1，结果显示未经旋转的第1个因子的方差解释率为27.40%（＜40%），表明无严重共同方法偏差。

以药物素养为自变量，健康赋权为中介变量，服药依从性为因变量构建结构方程模型。修正后模型拟合结果为：χ2/v=2.270，GFI=0.967，AGFI=0.922，NFI=0.963，IFI=0.979，CFI=0.979，RMSEA=0.074，拟合良好。Bootstrap抽样（2 000次）显示，药物素养可以正向预测服药依从性，标准化直接效应值为0.25；健康赋权可以正向预测服药依从性，标准化直接效应值为0.38；药物素养可以正向预测健康赋权，标准化直接效应值为0.64。药物素养通过健康赋权间接预测服药依从性，此路径的标准化间接效应值为0.377×0.637≈0.240，药物素养对服药依从性的总效应值为0.250+0.240=0.490，中介效应占比48.98%。见图1、表6。

图1 药物素养、健康赋权与服药依从性结构方程模型图

表6 健康赋权在药物素养与服药依从性中的中介效应（n=235）

3 讨论

3.1 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服药依从性呈中等水平

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总体服药依从性呈中等水平，与既往研究一致[30]。多因素分析提示其主要影响因素包含医疗付费方式、合并其他慢性疾病数量和PCI术后时间，分析原因如下：①经济支持是患者坚持服药的基本保障[31]。省、市医保患者因报销比例高、经济压力小，依从性更优，提示未来应完善经济支持政策。②合并症增多导致治疗方案复杂、用药负担增加[32]。提示医护人员应制订个体化方案并精简用药。③随着术后时间延长，药物不良反应与疾病困扰易降低依从性[33]。建议医护人员依托移动医疗技术丰富医患沟通及信息交流手段，加强长期用药指导与心理支持，督促患者服药依从行为。

3.2 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较高药物素养、健康赋权水平可提高服药依从性

本研究显示，药物素养与服药依从性呈正相关（r=0.490，P＜0.01），与既往研究一致[34-35]。药物素养较高的患者具备更优的药物信息处理与决策能力，有助于提升服药依从性。健康赋权与服药依从性呈正相关（r=0.505，P＜0.01），与相关研究相符[36-38]。健康赋权水平高者对疾病管理掌控感和决策权越强，更倾向于遵循医嘱。药物素养与健康赋权呈正相关（r=0.585，P＜0.01）。药物素养所储备的健康资源是健康赋权的前提条件，药物素养高者能准确了解药物信息与医护有效沟通、参与治疗决策，进而增强健康赋权水平。

3.3 健康赋权在药物素养和服药依从性间发挥部分中介作用

中介效应分析显示，健康赋权在药物素养与服药依从性间起部分中介作用（占比48.98%）。内在力量理论指出，个体在应对健康相关压力时，逐渐培养出一种内在力量，能增强自我管理、形成积极健康行为，健康赋权实质是激发患者应对疾病的内在力量[39]。信息-动机-行为技巧模型表明，行为改变需要信息、动机和行为技巧三方面的支持，药物素养为健康赋权奠定信息基础，促进个体的健康动机与行为，最终影响服药依从性[40]。据此，建议临床兼顾提升患者药物素养与健康赋权：①借鉴国外新型健康教育模式、优化药物说明及智能用药提醒等手段，增强患者药物信息获取及管理能力[41-43]。②融合线上、线下途径，借助信息技术优化医疗资源配置促进患者健康赋权：借助远程教育、共同决策等，强化患者在治疗中的参与感与控制力[44]。

4 结论

本研究结果显示，老年冠心病PCI术后患者的服药依从性处于中等水平，健康赋权是药物素养与服药依从性的中介变量。提示临床应重视患者的药物素养和健康赋权水平，以改善其服药依从性。本研究不足在于：自费患者样本量小（仅3例），经济因素的作用未能充分探讨；便利抽样范围限于两家三甲医院，存在选择偏倚，限制了研究结果的外推性。未来将采用多中心、分层抽样扩大样本代表性，并开展纵向研究动态追踪药物素养、健康赋权与服药依从性的变化关系。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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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diating effect of health empowerment on medication literacy and medication adherence in elderly patients with coronary heart disease after percutaneous coronary intervention

HU Chongdie1 DONG Lili2 ZHAO Haiyan1 LIU Yanli3 LIU Xiaofei4 WANG Xinyuan5
1.Department of Obstetrics,Shandong Provincial Hospital,Shandong Province,Jinan 250013,China;2.Department of Pediatric Surgery,Shandong Provincial Hospital,Shandong Province,Jinan 250013,China;3.School of Nursing,Shandong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Shandong Province,Jinan 250013,China;4.School of Nursing,Shandong Colleg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Shandong Province,Yantai 264199,China;5.Blood Supply Assurance Center,Shandong Province,Jinan 250001,China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health empowerment between medication literacy and medication adherence in elderly patients with coronary heart disease after percutaneous coronary intervention (PCI),and to provide a new theoretical basis for building a comprehensive medication management system to improve patients’medication adherence.Methods From November 2023 to May 2024,240 elderly patients with coronary heart disease who had undergone PCI and met the inclusion and exclusion criteria were conveniently selected for re-examination in the outpatient and inpatient departments of cardiovasology,Shandong Provincial Hospital and Shandong Provincial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s the research subjects.The investigation was conducted using the general information questionnaire,the Chinese version of the drug literacy assessment scale,the health empowerment scale for elderly patients with chronic diseases,and the drug compliance scale.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patients’medication compliance were analyzed by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and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health empowerment between medication literacy and medication compliance was verified by constructing a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Results The score of medication compliance of elderly patients with coronary heart disease after PCI was (6.39±1.71)points,the score of drug literacy was(8.06±2.97) points,and the score of health empowerment was (99.08±12.05) points.There were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medication compliance among patients of different genders,ages,educational levels,current or preretirement occupation,the number of children,living conditions,places of residence,family monthly income,medical payment methods,the number of stents,the number of concurrent chronic diseases,types of medications,and the time after PCI (P＜0.05).medication literacy,health empowerment and medication compliance were pairwise positively correlated (r＞0,P＜0.01).Health empowerment played a partial mediating role between medication literacy and medication compliance(the mediating effect accounts for 48.98%of the total effect).Conclusion The medication compliance of elderly patients with coronary heart disease after PCI is at a medium level.Health empowerment is a mediating variable between medication literacy and medication compliance.Medical staff should attach importance to the monitoring and intervention of medication compliance in elderly patients with coronary heart disease after PCI,cultivate patients’medication literacy,promote patients’health empowerment,and improve medication compliance.

[Key words] Coronary heart disease;Percutaneous coronary intervention;Medication literacy;Health empowerment;Medication adherence;Mediating effect

[基金项目] 山东省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项目（2024ZSZX060）。

[中图分类号] R541.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1（b）-0088-07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00322

[作者简介] 胡重蝶（1999.7-），女，硕士；研究方向：慢性疾病管理学。

[通讯作者] 赵海燕（1988.10-），女，硕士，山东省立医院产科护士长；研究方向：慢性疾病管理学，护理心理学。

（收稿日期：2025-10-09）

（修回日期：2025-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