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71105
中图分类号:R269
基于隐结构模型结合关联规则探讨非哺乳期乳腺炎的“症-证-药”规律
韩曼曼1， 马卉2， 易维真2， 周玉朱2， 张静2， 随影2， 李华刚2
| 【作者机构】 | 1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 2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
| 【分 类 号】 | R269 |
| 【基 金】 | 安徽省名中医传承工作室建设项目（皖中医药发展秘〔2024〕19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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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隐结构模型结合关联规则探讨非哺乳期乳腺炎的“症-证-药”规律
非哺乳期乳腺炎（non-puerperal mastitis，NPM）是一种病因不明的慢性炎症性疾病，好发于育龄期非妊娠及非哺乳状态女性[1]。流行病学数据显示，NPM在中国女性乳腺良性病变中的占比为4%～5%[2]。但近年NPM的发病率不断升高，且该病病程长，易反复发作，破溃后常形成瘘管、窦道，严重损毁乳房外观，一直是乳房良性疾病的治疗难点[3]。目前西医对NPM的治疗以手术为主，但术后乳房外形的损毁会给患者造成巨大的生理及心理创伤。药物治疗包括抗生素、激素、免疫制剂等，疗效欠佳且停药后常出现症状反复甚至加剧[4]。
中医学将NPM称为“粉刺性乳痈”，临床研究显示，中医药在治疗NPM方面有独特优势，可通过调节体内激素趋于平衡、改善机体炎症状态、促进免疫功能修复等发挥作用[5-6]，但目前NPM的中医证候诊断与中药治疗仍以经验性诊疗为主。故本研究基于统计分析，结合隐结构模型与关联规则，系统整理分析本病的“症-证-药”规律，以期为临床应用提供客观依据。
1 资料与方法
1.1 数据来源
检索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维普网、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建库至2025年4月有关中医药治疗NPM的文献，检索词包括“非哺乳期乳腺炎”“浆细胞性乳腺炎”“肉芽肿性乳腺炎”“导管周围扩张症”“慢性乳腺炎”“粉刺性乳痈”并且包含“中医药”“中医证候”“中医临床”“中医药治疗”。
1.2 纳入标准
①文献类型为名医经验总结、典型医案分析、随机对照试验、临床观察研究；②研究对象符合《非哺乳期乳腺炎诊治专家共识》[7]的相关标准；③中医证候类型、四诊信息、药物组成信息完整；④复诊处方调整药物或剂量者。
1.3 排除标准
①重复文献仅纳入1篇；②基础试验研究、专家共识指南、数据挖掘、meta分析、综述等文献；③患者存在其他疾病或合并并发症。
1.4 数据筛选
应用EndNote x9软件对所得文献去重，双人核查文献标题、摘要及全文并交叉核对，进一步剔除不符合标准的文章。
1.5 数据规范
参考《中医临床常见症状术语规范》[8]统一症状名称，如“两胁胀满”“胁胀”“胸胁胀闷”统一为“胸胁胀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9]、《中药学》[10]规范药名及性味归经，如“生甘草”“甘草”规范为“甘草”。
1.6 数据分析
运用Excel 2021进行数据统计，采用Lantern 5.0[11]软件基于LTM-EAST算法[12]构建隐结构模型，以贝叶斯评分[13]作为模型优化评价指标，贝叶斯评分负值越大拟合优度越高。基于SPSS Modeler 18.0对高频中药进行关联规则挖掘，设置支持度参数≥20.0%，置信度参数≥80.0%。采用Cytoscape 3.10.3构建中药关联规则可视化模型。
2 结果
2.1 文献筛选结果
依照关键词进行文献检索，累计获取文献5 347篇。其中查重排除重复文献3 283篇，基于题目与摘要初筛排除无关文献1 562篇，全文阅读剔除不符合要求文献354篇，最终纳入文献共148篇。
2.2 症状分布结果
148篇文献共包含143条症状记录，累计频次1 421次，其中出现频次较高的是乳内肿块、乳房疼痛、乳房皮肤色红、舌红、脉弦、苔黄腻等。频次≥5次的高频症状共55个，总频次1 290次，见表1。其中乳内肿块的频率为85.31%，显著高于其他症状，且乳内肿块是NPM疾病层面的典型表现，不具备证候鉴别的特异性，故下文不再列入统计分析范围。
表1 非哺乳期乳腺炎的症状分布（频次≥5次）
2.3 药物频次统计结果
148篇文献中包含中药221味，总使用频次达2 401次。其中高频中药（频率≥5%）共64味，累计频次2 036次（84.79%）。使用频次前5位的中药分别为柴胡、蒲公英、甘草、当归、皂角刺。使用频次前30位的中药见图1。高频中药根据作用特点可归纳为12类，以清热药、补虚药、活血化瘀药、化痰药为主，具体中药功效占比见表2。
图1 治疗非哺乳期乳腺炎的高频中药分布（频率≥5%，前30位）
表2 治疗非哺乳期乳腺炎的高频中药功效分布
2.4 隐结构分析
2.4.1 症状隐结构模型构建 将频次≥5次的54个高频症状（除乳内肿块）作为显变量，采用Lantern 5.0软件运用LTM-EAST算法进行模型建构与分析，最终得到14个隐变量（Y0～Y13）。其中Y3、Y6 各包含3个隐类，其余隐变量均包含2个隐类，共计形成30个隐类节点。模型优化结果贝叶斯评分为-2 326.7。具体隐结构模型见图2。模型可视化结果通过线条粗细反映——线条越粗，节点间的关联程度越密切。
图2 非哺乳期乳腺炎的症状隐结构模型
以累积信息覆盖度≥95%的核心症状集群作为观测指标，参照《中医诊断学》的辨证理论框架，系统辨识各隐变量对应的证候要素。具体证候要素分析结果见表3。
表3 非哺乳期乳腺炎症状隐变量对应的证候要素
2.4.2 中药隐结构模型构建 将频率≥5%的64味中药作为显变量，进行隐结构模型分析，最终得到10个隐变量（Y0～Y9），每个隐变量均包含2个隐类，共计形成20个隐类节点，模型优化结果贝叶斯评分为-4 587.15。具体隐结构模型见图3。
图3 非哺乳期乳腺炎的中药隐结构模型
2.5 聚类分析
2.5.1 证型聚类分析 基于隐结构模型，结合证候要素理论与中医辨证知识，将高频症状隐变量聚类为7类，依次记为Z1、Z2……Z7，即肝经郁热证、肝郁脾虚证、湿热内蕴证、热毒壅盛证、气阴两虚证、脾虚湿盛证、气血凝滞证。如肝经郁热证（Z1）由Y1、Y2、Y6、Y8、Y12 聚类而成，各隐变量均从不同侧面体现了肝经郁热证的证候特征。证型综合聚类结果见表4。
表4 非哺乳期乳腺炎证型综合聚类分析
2.5.2 中药综合聚类分析 基于隐结构模型与中医理论对高频中药聚类，最终确立7种核心治法。如Y0、Y3、Y8 包含蒲公英、皂角刺、夏枯草、土茯苓、天花粉、白花蛇舌草等药物，体现治法为清热解毒，托里透脓，主要用于热毒壅盛证。中药综合聚类结果见表5。
表5 非哺乳期乳腺炎中药综合聚类分析
2.6 中药关联规则分析
运用SPSSModeler18.0软件的Apriori算法对64味高频中药进行关联规则分析，设置支持度参数≥20.0%，置信度参数≥80.0%。共得到9条强关联规则，其中黄芩→柴胡的支持度最高。中药关联规则结果见表6。关联规则网络图见图4。
图4 治疗非哺乳期乳腺炎中药的关联规则网状图
表6 治疗非哺乳期乳腺炎中药关联规则分析
3 讨论
3.1 基于统计分析NPM高频“症-药”分布规律
本研究系统分析了148篇文献，涵盖143条症状。其中乳内肿块最为常见，其余高频症状包括乳房疼痛、乳房皮肤发红、舌质红、脉弦及苔黄腻等，均为NPM典型表现。体现了其以气滞、热为主要表现的特点，与刘丽芳提出的郁为病理关键、火为最终体现相符合[14]。共得到221味中药，高频中药如柴胡、蒲公英、甘草、当归、皂角刺等，功效以清肝泄热为主，兼有疏肝解郁、顾护脾胃、活血化瘀之功。
3.2 基于隐结构模型分析NPM “症-证-药”规律
基于Lantern 5.0软件对高频症状进行分析，共得到隐变量14个，结合中医证候知识将其分析归纳为气滞、气虚、热、痰、湿、瘀、阴虚、阳虚8个核心证候要素，病位以肝、心、脾、肾为主。
结合证候要素分析结果与中医理论，对症状隐变量进行证型聚类分析，共聚为7类：①Y1、Y2、Y6、Y8、Y12 均表现为因肝气郁滞、郁而化火而出现的乳房皮肤色红、心烦、易怒、失眠、口干、口苦、发热、焦虑、头痛、尿短黄、舌红、苔黄等肝经郁热证表现；②Y1、Y3 表现为乳房疼痛、心烦、易怒、脉弦等肝郁之候，《景岳全书》曰：“怒气伤肝，则肝木之气必侵脾土。”故见Y0、Y9的乳头内缩、纳呆、腹胀、大便溏薄等脾虚之症，发为肝郁脾虚证；③Y4、Y6、Y9 属湿热内蕴证，症见乳房皮肤色红、乳窍挤出粉刺样分泌物、乳房溃破、脓色黄、脓稠厚以及舌红、苔黄腻、脉滑等舌脉表现。④Y4、Y7、Y8、Y9 表现为乳房溃破、脓色黄、皮肤焮热、尿短黄、大便秘结、发热、头痛等热盛之象，湿热下注瘀阻脉络[15]而见Y12 的关节疼痛、双下肢结节红斑。⑤Y0、Y3 表现为脉沉、脉细、纳呆、大便溏薄等气虚之象，正气虚弱，正邪相争无力，故酿脓期出现Y1、Y5 的脓稀薄、乳房瘘管、长期低热、腰膝酸软、心烦、失眠等阴虚内热表现，发为气阴两虚证。⑥Y3、Y9、Y11、Y13 均表现为畏寒、肢冷、神疲、肥胖、乳头内缩、舌淡、舌有齿痕、苔白等脾虚湿盛之象。⑦Y0、Y3 表现为乳房疼痛、善太息、胸胁闷胀、脉弦等气滞症状，气滞日久致瘀，故见Y10 的脉涩、舌有紫斑之症。
高频中药隐结构分析共得到隐变量10个，可聚类为7种核心治法：①Y2、Y4、Y5、Y7 中柴胡、黄芩、金银花、栀子疏肝解郁、清热散结，为柴胡清肝汤的主要组成药物，配伍枳壳、香附、青皮疏肝理气，乳香、没药、王不留行活血止痛，适用于肝经郁热证。②Y6、Y9中白术、茯苓、白芍、炙甘草健脾疏肝，配伍路路通柔肝通络，麦芽健脾和胃，诸药共奏疏肝通络，健脾益气之效，适用于肝郁脾虚证。③Y3、Y4、Y8 中陈皮、皂角刺理气透脓，天花粉化痰散结，为仙方活命饮核心组成，夏枯草、土茯苓清热消肿，法半夏、海藻、僵蚕化痰散结，诸药共奏清热解毒，利湿通络之功，适用于湿热内蕴证。④Y0、Y3、Y8 中蒲公英、白花蛇舌草、虎杖、皂角刺、天花粉清热解毒，通络透脓，适用于热毒壅盛证。⑤Y6、Y7 中白芍、地黄、牡丹皮养血滋阴，白术、茯苓、党参、炙甘草补气健脾，诸药共奏益气养血滋阴之功，适用于气阴两虚证。⑥Y1、Y6、Y9 中熟地黄、鹿角胶、肉桂、炮姜、麻黄、芥子为阳和汤主要组成部分，温阳补血、散寒通滞，伍以白术、茯苓等健脾益气，诸药共奏健脾扶正，温阳化痰之功，适用于脾虚湿盛证。⑦Y0、Y2、Y8 中川芎、延胡索、乳香、没药活血止痛，三棱、莪术破血消癥，配以枳壳理气消滞，诸药共奏活血行气，化瘀散结之功，适用于气血凝滞证。
3.3 基于关联规则分析NPM的药物配伍规律
中药关联规则分析共筛选出强关联规则9条，其中支持度较高的是黄芩→柴胡、黄芩+蒲公英→柴胡等疏肝清热药对及赤芍+甘草→柴胡、丹参→柴胡等活血止痛药对。中医学认为NPM的病机关键在于气血失和，气滞致瘀，瘀阻乳络而成结块，久郁化热腐肉，故治宜活血行气为先[16]。黄芩→柴胡是柴胡清肝汤的核心功能药对，源于《外科正宗》，功擅疏肝清热、活血调气，属清消法代表方。方中黄芩清泄、柴胡宣散，二者寒凉相济，清散并用，共为君药。临床常配伍使用治疗乳腺疾病[17]，研究表明其可通过抑制NF-κB信号通路及降低体液免疫应答治疗NPM[18-19]。蒲公英是菊科蒲公英属药用植物，以干燥全草入药，具有抗炎、抑菌、抗氧化等作用[20-21]，在NPM的治疗中发挥重要作用。丹参和赤芍性味归经相似，功效主治协同，均可活血化瘀、消肿止痛[22]，研究表明二者能直接或间接抑制炎性因子表达水平而抗炎[23-25]。赤芍凉血散瘀，甘草健脾缓急，顾培等[26]研究发现芍药甘草汤能显著降低患者血清泌乳素，其机制或与上调多巴胺受体表达相关。
本研究通过联合隐结构模型与关联规则挖掘技术，系统揭示NPM “症-证-药”规律。结果显示，NPM的核心临床表现为乳房疼痛、乳房皮肤色红、舌红、脉弦、苔黄腻；主要涉及气滞、热、痰、湿、瘀等证素；病位主要在肝、心、脾、肾；常见证型包括肝经郁热证、肝郁脾虚证、湿热内蕴证等。方药以柴胡、蒲公英、黄芩等疏肝清热药为主，其次为疏肝解郁、顾护脾胃、活血化瘀之品。本研究基于多维度数据分析揭示了NPM中医证治规律，为临床规范化诊疗提供了数据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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