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0263
中图分类号:R271.14
陈淑媛1, 郝翠芳2, 李端2, 李珊珊2, 黄淼2, 杜鑫2
| 【作者机构】 | 1青岛大学青岛医学院; 2青岛大学附属妇女儿童医院生殖医学中心 |
| 【分 类 号】 | R271.14 |
| 【基 金】 | 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ZR2024QH398) |
不孕症是全球性的健康问题,根据WHO 2023年报告显示,全球约17.5%的成年人患不孕症[1];而我国不孕率高达18%,不孕人数超过5 000万例,发病率持续上升[2]。体外受精与胚胎移植是治疗不孕症的重要手段,其中冻融胚胎移植(frozen-thawed embryo transfer,FET)是指在女性身体状态良好且稳定时解冻胚胎并分周期移植,能提高临床妊娠率、降低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等风险,在临床广泛应用[3-4]。然而,FET成功率受胚胎质量、子宫内膜容受性等多种因素制约,需安全有效的辅助疗法。
针灸可通过调节交感神经、内分泌等内源性系统改善生殖功能[5]。已有研究证实,移植前3个月月经周期或月经第2天起行针刺治疗,能提高FET患者的种植率和临床妊娠率[6-7]。但目前针刺干预时机和方案缺乏统一标准,针对首次FET患者的疗效更需进一步明确。基于此,本研究通过回顾性队列研究方法,观察针刺对首次FET患者的种植率、生化妊娠率、临床妊娠率及活产率的影响,评估安全性并确定针刺敏感性人群,旨在为统一针刺治疗FET干预标准,制订临床个体化治疗方案提供坚实的理论依据。
选取2021年6月至2023年12月在青岛大学附属妇女儿童医院生殖医学中心行FET第1周期2 410例患者为研究对象。根据移植日是否行针刺治疗,分为对照组(925例)、针刺组(1 485例)。参照《卵巢储备功能减退临床诊治专家共识》[8],进一步将患者按照年龄分为<35岁及 ≥35岁;卵巢储备功能分为卵巢储备功能减退[卵泡刺激素(follicle-stimulating hormone,FSH) ≥10 mIU/ml,抗米勒管激素(anti-Müllerian hormone,AMH)<1.1 ng/ml,窦卵泡计数(antral follicle count,AFC)<7]及卵巢储备功能正常(FSH<10 mIU/ml,AMH ≥1.1 ng/ml,AFC ≥7)。
诊断标准:参照《妇产科学》第9版[9],育龄女性无避孕且有规律性生活 ≥12个月未孕为原发不孕;既往有孕产史后未避孕12个月未孕为继发不孕。纳入标准:①符合不孕症诊断标准,行常规体外受精或卵胞质内单精子注射取卵后未移植,且首次行FET;②取卵及移植年龄为21~50岁;③转化日子宫内膜厚度 ≥7 mm;④移植1~2枚卵裂期胚胎或1枚囊胚。排除标准:①接受胚胎植入前遗传学检测;②既往确诊重度宫腔粘连、子宫畸形;③有胚胎移植史;④未经治疗的输卵管积水;⑤夫妇任何一方染色体异常;⑥过敏体质或对针刺过敏;⑦数据缺失。本研究经青岛妇女儿童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QFELL-YJ-2023-120)。
1.2.1 对照组 对照组行常规FET。子宫内膜准备方案包括自然周期、激素替代周期和降调节激素替代周期。自然周期:在月经第8~10天行经阴道超声监测卵泡生长及子宫内膜厚度,根据卵泡大小及血清黄体生成素(luteinizing hormone,LH)峰推算排卵时间,于排卵日开始肌内注射或口服或阴道用黄体酮。排卵后根据胚胎冷冻培养天数,确定胚胎复苏及移植时间,给予黄体支持至妊娠检测日。激素替代周期:于月经第2天开始口服戊酸雌二醇片(DELPHARM Lille S.A.S.,生产批号:753A),根据子宫内膜厚度适当调整剂量,当子宫内膜厚度 ≥7 mm时,口服地屈孕酮片(Abbott Biologicals B.V.,生产批号:371119)或肌内注射黄体酮注射液(浙江仙琚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批号:FB2355)进行子宫内膜转化。根据胚胎冷冻培养天数,确定胚胎复苏及移植时间,给予黄体支持至妊娠检测日。降调节激素替代周期:于月经第2~3天皮下注射醋酸亮丙瑞林微球(上海丽珠制药有限公司,生产批号:A230810)3.75 mg,28~30 d后测定血清FSH、LH、雌二醇(estradiol,E2)水平,并行阴道超声监测卵泡大小和内膜厚度。若达到降调节标准(即FSH、LH均<5 U/L,E2<50 pg/ml),子宫内膜厚度<5 mm,最大卵泡直径 ≤5~10 mm[10],按激素替代周期方案准备内膜。
1.2.2 针刺组 针刺组是在常规FET的基础上,于移植胚胎当日行移植前、移植后各1次针灸。移植前,针刺百会、内关、子宫(双侧)、关元、太冲;移植后,针刺太溪、三阴交、足三里、地机、合谷。操作方法:患者取仰卧位,取穴部位常规消毒2次,采用一次性使用无菌针灸针(0.25 mm×40 mm)常规针刺,针刺深度为15~25 mm,进针后行提插捻转平补平泻手法,以局部出现酸、麻、胀、重感,且术者手下有沉紧感为针刺得气标准,留针30 min后取出,针灸治疗期间密切关注患者。所有操作均由具备执业医师资格且执业年限 ≥5年的专业针灸医师完成。
1.3.1 主要结局指标 临床妊娠率(临床妊娠率=临床妊娠周期数/移植周期数×100%),临床妊娠率定义为胚胎移植后第35天超声确认子宫腔内有妊娠囊;活产率(活产率=活产婴儿数/移植胚胎数×100%)。
1.3.2 次要结局指标 种植率(种植率=孕囊数/移植胚胎数×100%)、流产率(流产率=流产周期数/临床妊娠周期数×100%)和生化妊娠率(生化妊娠率=生化妊娠周期数/移植周期数×100%)。生化妊娠率定义为胚胎移植后第14天血清β-人体绒膜促性腺激素水平>5 mIU/ml。
采用SPSS 27.0统计学软件进行数据分析。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用均数±标准差
表示,比较采用t检验;不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采用中位数(M)和四分位数(P25,P75)表示,比较采用秩和检验。计数资料用例数或百分率表示,比较采用χ2检验;等级资料采用秩和检验。妊娠结局的影响因素采用logistic回归分析,并对混杂因素进行校正。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匹配前,两组年龄、AFC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采用倾向性评分匹配对两组数据进行1∶1匹配,设置卡钳值为0.02。匹配后,两组年龄、不孕年限、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BMI)、不孕类型、FSH、LH、E2、孕酮(progesterone,P)、AMH、AFC、子宫内膜准备方案、转化日子宫内膜厚度、移植胚胎数和移植的胚胎类型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1。
表1 两组一般资料比较
项目匹配前匹配后针刺组(1 485例)对照组(925例)χ2/Z值P值针刺组(918例)对照组(918例)χ2/Z值P值年龄[例(%)]2.5840.0100.1000.186<35岁945(63.64)534(57.73)537(58.50)528(57.52)≥35岁540(36.36)391(42.27)381(41.50)390(42.48)不孕年限[年,M(P25,P75)]3.00(2.00,5.00) 3.00(1.00,5.00) 1.3030.1933.00(2.00,5.00) 3.00(1.00,5.00) 1.1610.246 BMI[kg/m2,M(P25,P75)]22.66(20.70,25.35)22.85(20.82,25.26)0.5830.56022.89(20.83,25.41)22.86(20.83,25.26)0.9390.348不孕类型[例(%)]2.1180.1460.1770.674原发不孕525(48.39)434(46.92) 438(47.71)429(46.73)继发不孕560(51.61)491(53.08) 480(52.29)489(53.27)FSH[mIU/ml,M(P25,P75)]6.05(5.05,7.31) 6.05(5.16,7.30) 0.3420.7326.12(5.10,7.39) 6.07(5.18,7.31) 0.3430.732 LH[U/L,M(P25,P75)]5.21(3.83,7.00) 5.15(3.76,6.73) 0.8490.3965.13(3.80,6.82) 5.15(3.76,6.71) 0.1350.892 E2[pg/ml,M(P25,P75)]139.70(108.85,180.25)142.30(109.90,180.55)0.7680.442139.45(109.25,177.23)141.55(109.85,179.93)0.6870.492 P[U/L,M(P25,P75)]0.86(0.54,1.29) 0.89(0.56,1.23) 0.4790.6320.86(0.54,1.29)0.88(0.56,1.22) 0.2420.809 AMH[ng/ml,M(P25,P75)]3.62(1.88,5.89) 22.68(20.70,25.34) 1.4680.1423.27(1.69,5.64)3.29(1.78,5.67) 0.4170.677
续表1
注 FET:冻融胚胎移植;BMI:体质量指数;FSH:卵泡刺激素;LH:黄体生成素;E2:雌二醇;P:孕酮;AMH:抗米勒管激素;AFC:窦卵泡计数。
项目匹配前匹配后针刺组(1 485例)对照组(925例)χ2/Z值P值针刺组(918例)对照组(918例)χ2/Z值P值AFC[枚,M(P25,P75)]16.00(9.00,24.50)14.00(9.00,23.00)2.3680.01814.00(8.00,22.00)14.00(9.00,23.00)0.5740.566子宫内膜准备方案[例(%)]2.6530.2650.2260.893自然周期381(25.66)265(28.65)269(29.30)263(28.65)激素替代周期663(44.64)400(43.24)386(42.05)396(43.14)降调节激素替代周期441(29.70)260(28.11)263(28.65)259(28.21)转化日子宫内膜9.70(8.70,11.00)9.80(8.70,11.00)0.2150.8299.70(8.70,11.00)9.80(8.70,11.00)0.9540.957厚度(mm,M(P25,P75)]移植胚胎数[例(%)]0.2490.6170.0560.8141个863(58.11)528(57.08)520(56.64)525(57.19)2个622(41.89)397(42.92)398(43.36)393(42.81)移植的胚胎类型[例(%)]2.7610.0970.4370.509卵裂期胚胎793(53.40)526(56.86)535(58.28)521(56.75)囊胚692(46.60)399(43.14)383(41.72)397(43.25)
针刺组临床妊娠率高于对照组(P<0.05);两组活产率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2。
表2 匹配后两组妊娠结局比较[%(n1/n2)]
注 调整混杂因素包括年龄、BMI、FSH、LH、E2、P、AMH、转化日子宫内膜厚度、移植胚胎数、移植胚胎类型。BMI:体质量指数;FSH:卵泡刺激素;LH:黄体生成素;E2:雌二醇;P:孕酮;AMH:抗米勒管激素。
项目针刺组(918例)对照组(918例)未调整调整后OR值(95%CI)P值OR值(95%CI)P值临床妊娠率52.07(478/918) 48.69(447/918) 1.254(1.064~1.478)0.0071.187(1.001~1.408)0.049活产率33.66(443/1 316)31.58(414/1 311)1.039(0.767~1.407)0.7940.963(0.705~1.316)0.814种植率42.56(547/1 316)38.75(508/1 311)1.057(1.018~1.097)0.0041.039(1.002~1.077)0.038生化妊娠率59.59(547/918) 57.95(532/918) 1.218(1.029~1.440)0.0211.151(0.967~1.371)0.114流产率17.36(83/478) 13.87(62/447) 1.186(0.856~1.642)0.3031.292(0.924~1.807)0.134
针刺组种植率高于对照组(P<0.05);两组生化妊娠率和流产率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2。
2.4.1 不同年龄患者基线资料及妊娠结局比较 四组BMI、FSH、LH、E2、P、AMH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四组转化日子宫内膜厚度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3。
表3 不同年龄患者基线资料比较[M(P25,P75)]
注 BMI:体质量指数;FSH:卵泡刺激素;LH:黄体生成素;E2:雌二醇;P:孕酮;AMH:抗米勒管激素;AFC:窦卵泡计数。
<35岁(1 479例) ≥35岁(931例)项目针刺组对照组针刺组对照组U/χ2值P值BMI(kg/m2)22.32(20.32,25.06) 22.49(20.57,24.98) 23.23(21.26,25.57) 23.23(21.34,25.64) 8.506<0.001 FSH(mIU/ml)5.83(4.93,6.86) 5.71(4.92,6.75) 6.66(5.31,8.45) 6.57(5.53,8.43) 20.091<0.001 LH(U/L)5.38(4.01,7.29) 5.36(3.83,7.37) 4.91(3.58,6.58) 4.90(3.57,6.32) 11.279<0.001 E2(pg/ml)135.90(106.90,172.55)140.35(108.68,175.13)147.85(114.83,191.10)143.70(111.90,189.50)5.4150.001 P(U/L)0.86(0.55,1.31) 0.93(0.60,1.26) 0.84(0.53,1.25) 0.83(0.52,1.21) 3.4710.016 AMH(ng/ml)4.47(2.61,6.84) 4.55(2.62,6.98) 2.18(1.01,4.14) 2.10(1.07,3.88) 89.097<0.001转化日子宫内膜厚度(mm)9.60(8.80,11.00) 9.85(8.70,11.00) 9.80(8.60,11.00) 9.70(8.60,10.80) 0.4680.705
在年龄<35岁患者中,针刺组临床妊娠率高于对照组(P<0.05);两组种植率、生化妊娠率、活产率和流产率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在年龄 ≥35岁患者中,两组妊娠结局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4。
表4 不同年龄患者妊娠结局比较[%(n1/n2)]
注 调整混杂因素包括FSH、LH、E2、P、AMH、转化日子宫内膜厚度、移植胚胎数、移植胚胎类型。FSH:卵泡刺激素;LH:黄体生成素;E2:雌二醇;P:孕酮;AMH:抗米勒管激素。
调整后调整后项目<35岁(1 479例) ≥35岁(931例)针刺组对照组OR值(95%CI)P值针刺组对照组OR值(95%CI)P值临床妊娠率59.68(564/945) 53.93(288/534)1.244(1.002~1.545)0.04845.00(243/540)41.18(161/391)1.147(0.874~1.507)0.323活产率41.39(553/1 336)37.81(287/759)0.967(0.629~1.486)0.87825.68(198/771)22.74(128/563)0.865(0.537~1.393)0.551种植率48.35(646/1 336)43.74(332/759)1.044(0.995~1.095)0.08035.15(271/771)31.62(178/563)1.040(0.984~1.099)0.164生化妊娠率67.83(641/945) 63.29(338/534)1.203(0.959~1.510)0.11053.52(289/540)50.38(197/391)1.105(0.843~1.450)0.469流产率12.06(68/564) 10.07(29/288) 1.244(0.779~1.988)0.36025.93(63/243) 21.12(34/161) 1.522(0.920~2.520)0.102
2.4.2 不同卵巢功能患者基线资料及妊娠结局比较 四组年龄、BMI、FSH、AMH、AFC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四组转化日子宫内膜厚度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5。
表5 不同卵巢功能患者基线资料比较
注 BMI:体质量指数;FSH:卵泡刺激素;AMH:抗米勒管激素;AFC:窦卵泡计数。
项目卵巢储备功能减退(108例)卵巢储备功能正常(1 916例)针刺组对照组针刺组对照组U/χ2值P值年龄[例(%)]81.481<0.001<35岁14(12.96)8(7.41)849(44.31)489(25.52)≥35岁48(44.44)38(35.19)337(17.59)241(12.58)BMI[kg/m2,M(P25,P75)]21.63(20.28,22.91)22.40(20.66,24.50)22.77(20.70,25.39)22.83(20.81,25.39)2.8350.037 FSH[mIU/ml,M(P25,P75)]13.80(11.59,17.72)12.16(11.13,16.28)5.78(4.91,6.73) 5.73(5.02,6.67) 824.708<0.001 AMH[ng/ml,M(P25,P75)]0.44(0.23,0.76) 0.39(0.16,0.68) 4.41(2.79,6.57) 4.24(2.58,6.41) 67.637<0.001 AFC[枚,M(P25,P75)]3.00(2.00,4.00) 3.50(2.00,4.25) 19.00(13.00,27.00)17.50(12.00,25.00)91.491<0.001转化日子宫内膜厚度[mm,M(P25,P75)]9.10(8.50,10.50) 9.50(8.50,10.50) 9.70(8.70,11.00)9.70(8.70,11.00)1.8430.137
在卵巢储备功能减退的患者中,两组妊娠结局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在卵巢储备功能正常患者中,针刺组临床妊娠率、种植率、生化妊娠率高于对照组(P<0.05);两组活产率和流产率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6。
表6 不同卵巢功能患者妊娠结局比较[%(n1/n2)]
注 调整混杂因素包括年龄、BMI、LH、E2、P、转化日子宫内膜厚度、移植胚胎数、移植胚胎类型。BMI:体质量指数;LH:黄体生成素;E2:雌二醇;P:孕酮。
调整后调整后项目卵巢储备功能减退(108例)卵巢储备功能正常(1 916例)针刺组对照组OR值(95%CI)P值针刺组对照组OR值(95%CI)P值临床妊娠率32.26(20/62)43.78(20/46)0.427(0.168~1.082)0.07358.26(691/1 186)51.23(374/730)1.301(1.077~1.572)0.006活产率14.85(15/101)19.44(14/72)0.508(0.075~3.447)0.48839.46(653/1 655)34.51(352/1 020)1.009(0.714~1.424)0.961种植率23.76(24/101)30.56(22/72)0.894(0.781~1.024)0.10647.43(785/1 655)41.57(424/1 020)1.063(1.020~1.108)0.004生化妊娠率38.71(24/62)47.83(22/46)0.470(0.194~1.137)0.09466.78(792/1 186)60.82(444/730)1.268(1.043~1.542)0.017流产率35.00(7/20)25.00(5/20)0.084(0.005~1.323)0.07815.05(104/691)13.90(52/374)1.137(0.790~1.638)0.490
《医宗金鉴》认为:“女子不孕,由伤其冲任也。”冻胚是由先天之精所化生而成,其生长发育不仅依赖于先天之精的充盛,更需后天肾阴的濡润滋养与肾阳的温煦推动。同时,也离不开肝气的调达。本研究使用的穴位组合基于改良Paulus方案[11],并结合中医辨证论治及现代辅助生殖的生理特点,涵盖调经助孕、疏肝理气、健脾益肾、镇静安神等多重功效。本研究结果显示,针刺疗法可以提高FET第1周期患者的临床妊娠率和种植率。这与孙俊建和温树云[6]的研究结果相似。
移植前针刺百会、内关、子宫、关元和太冲等穴位,主要用于调节神经-内分泌系统、改善子宫血流与子宫内膜容受性,从而改善卵巢供血,提高女性生育力。研究表明,针灸可通过改善子宫内膜形态、增加子宫内膜血流量、调节E2和P及其受体水平、调节子宫内膜免疫炎症微环境,以及激活躯体感觉-自主神经反射通路等途径,从而提升子宫内膜容受性,改善妊娠结局[12]。Mu等[13]研究发现,针灸可能通过上调hsa-miR-3135b和hsa-miR-345-3p影响ADCY2的活性,进而影响下游cAMP信号级联反应的活性,以及通过下调hsa-miR-449a和增加CALML3和myosin-10的表达促进子宫内膜容受性,为体外受精与胚胎移植创造有利条件,从而提高不孕女性的生育能力。此外,针灸可能通过介导神经递质,释放β-内啡肽和脑啡肽,从而刺激促性腺激素的分泌,调节月经周期和排卵[14-15],缓解焦虑抑郁情绪[16],进而改善患者的生育能力。研究表明,患者在辅助生殖治疗中会存在焦虑与紧张情绪,这些负面情绪通过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影响胚胎着床与黄体支持效果[17]。针刺内关、百会有良好的镇静、抗焦虑作用[18]。针刺可通过促进副交感神经兴奋、抑制交感神经过度活跃,间接优化妊娠环境,改善女性生殖结局。
移植后针刺太溪、三阴交、足三里、地机和合谷等穴位,更着重于固本培元、安胎助孕、促进黄体功能和免疫稳态调节。针刺足三里、三阴交、太溪等穴位,可调节内分泌,改善子宫内膜容受性和性激素水平,促进卵泡发育,从而提高妊娠率[19]。国内的一项动物实验表明,针刺足三里和三阴交可提高大鼠血清中LH和P水平,上调卵巢中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和LH受体mRNA的表达,从而增强胚胎着床功能障碍大鼠的黄体功能,改善其胚胎着床能力[20]。此外,针刺可调节着床失败大鼠子宫细胞因子的表达,促进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IL)-4、IL-10等Th2细胞因子分泌,抑制IL-1β、IL-2等Th1细胞因子的细胞毒性,从而改变大鼠子宫内膜的免疫微环境,促进其胚胎着床[21]。
本研究结果显示,针刺对FET第1周期患者活产率无影响。Smith等[22]和Xu等[23]研究表明,针刺对体外受精患者的活产率无显著影响,与本研究结论一致。然而,Guven等[24]和Sun等[25]研究发现,针刺能够降低体外受精患者焦虑水平,提高其临床妊娠率和活产率。活产作为衡量“胚胎-母体-妊娠维持”的复杂终点指标,受胚胎染色体异常、母体子宫容受性和年龄等多重因素共同影响。本研究虽具备样本量多的优势,但可能因为针刺单一辅助干预作用有限及当前干预周期与随访时间不足未体现潜在差异。
本研究结果显示,针刺疗法对<35岁女性临床妊娠的敏感性更高,主要是由于<35岁的女性卵巢储备更佳、卵泡数量和质量更高、子宫内膜容受性更好,以及更易在针刺治疗后缓解焦虑、抑郁等心理状态。针刺疗法能通过调节神经内分泌系统、调控下丘脑-垂体-卵巢轴、促进卵巢血流、改善卵泡发育,从而改善排卵和黄体功能,更好地发挥卵巢功能的优势及优化子宫内膜条件,进而更易提高受孕概率。
针刺疗法能够提高首次FET患者的种植率和临床妊娠率,对<35岁和卵巢储备功能正常女性的临床疗效更明显,且不会产生不良反应,安全性较高,建议<35岁和卵巢储备功能正常育龄期女性于首次FET当日行针刺治疗以改善妊娠结局。但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①本研究为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存在潜在偏倚,结果有待多中心验证。②本研究虽然校正部分混杂因素,但患者心理状态、生活方式缺乏量化评估,未纳入校正,可能影响妊娠结局;未来将开展多中心、高质量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验证针刺临床疗效,并结合血流超声、激素动态监测、miRNA标志物及标准量表,深入探索相关分子机制。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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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 on the effect of acupuncture on pregnancy outcomes in patients undergoing the first frozen-thawed embryo transfer
陈淑媛(1996.10-),女,青岛大学青岛医学院2023级中西医结合临床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药及针灸对女性生殖健康及生殖障碍疾病的临床与基础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杜鑫(1988.12-),女,博士,副主任医师,主要从事中药及针灸对女性生殖健康及生殖障碍的疾病诊治及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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