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高等学校中药学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制定的《本科中药学类专业教学质量国家标准》中指出在中药学专业人才培养中，应坚持“双思维并重”[1]。“双思维并重”即指科学思维与中医药思维培养并重，尤其重视中医思维[2-4]。中医思维能力的培养建立对于今后学生的专业课程学习，乃至日后的科研、工作都具有积极的促进作用[5-6]。但目前面临的一种窘境是由于中医思维欠缺导致中药学教学西药化、中药学科研西药化，而且这种状况愈演愈烈[2-3]。结合长期的教学实践及调查，分析导致中药学专业本科生中医思维能力欠缺的主要原因之一是缺少基于中医思维贯穿培养的学科内、学科间的知识有效关联与融合。因为以课程为单位的教学模式，学生所获取到的知识是割裂式、碎片化的，只有基于知识的融会贯通才能指向形成整体性的思维方式[7-8]。融合式教学是为了促进学生全面发展而对教学目的、主体、内容、方式和评价进行多维系统融合的一种教学理念或模式[9-10]。在中药学课程改革中，针对中药学专业本科生中医思维能力欠缺这一突出问题为导向，以中药学课程为例，开展融合式教学改革研究，旨在提高学生的中医思维，并通过设计并实施中医思维能力的调查问卷，评价融合式教学改革效果。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研究选择首都医科大学2021级、2022级中药学专业本科生，以2021级中药学专业28名本科生为对照组，以2022级同专业37名本科生为干预组。纳入标准：能够配合完成中药学课程的相关教学活动并完成调查问卷。排除标准：调查问卷不符合要求。干预组学生男15名，女21名；年龄19～21岁，平均（20.25±0.89）岁。对照组学生男11名，女17名；年龄19～22岁，平均（20.16±0.65）岁。两组性别、年龄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具有可比性。授课前均进行前期课程中医学基础学习情况调查，结果显示，两组对中医学基础学习的总体满意度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1；对阴阳五行、藏象、气血津液、经络、疾病发生的原因与机理、疾病的诊察方法与辨证、疾病的防治与养生康复等7大知识模块的掌握及理解程度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且两组学生选择掌握或理解困难的3个知识模块均为疾病的诊察方法与辨证、疾病发生的原因与机理、经络，见表2。

表1 两组学生前期课程中医学基础学习总体满意度的比较（名）

组别人数期末考试成绩知识的掌握程度知识的理解程度知识的运用程度对照组28非常满意5141比较满意16171612一般710810比较不满意0004非常不满意0001干预组37非常满意10421比较满意20252521一般581014比较不满意2001非常不满意0000 Z值0.8011.4870.4041.369 P值0.4230.1370.6860.171

表2 两组学生前期课程中医学基础不同知识模块掌握程度的比较（名）

组别人数阴阳五行藏象气血津液经络疾病发生的原因疾病的诊察方法疾病的防治与机理与辨证与养生保健对照组28能够掌握或理解262418414725掌握或理解困难24102414213干预组37能够掌握或理解363223723932掌握或理解困难15143014285χ2值0.7140.0080.0310.2430.9610.0040.116 P值0.5731.0001.0000.7450.4491.0001.000

1.2 研究方法

干预组于2023—2024学年第一学期（2023年8月至2024年1月）开展“理法方药融合”的《中药学》教学改革，实施方案参见文献[11]，主要内容包括：①教学内容重构。基于理法融合将中药学各论21章授课内容重构为7个单元，即治疗表证药物、治疗里寒证及里热证的药物、调理气血药物、祛除湿邪药物、调节脏腑药物、治疗虚证药物及其他药物；②教学方法融合。在每单元学习前结合中医学基础知识于雨课堂智慧教学平台发布课前复习任务。课堂学习时，教师引导学生基于自主讲授中药学各论概述的主要内容；部分具体药物采用翻转课堂学习，课前提醒学生进行自主学习，并根据药物特点以思维导图的形式进行归纳总结，课堂上教师引导学生讨论重点药物及疑难点问题。每单元的理论教学结束后，教学团队应用本学科承担的国家级名老中医传承工作室建设过程中收集的典型病案视频及文档资料，以及其他古今名医代表性的医案，通过病案讨论及临床病例的处方训练等方式，融合理法方药为一体，加强对学生临床实践能力的培养。对照组学生已于2022—2023学年第一学期（2022年8月至2023年1月）完成中药学授课，采用以教师课堂讲授为主，按《中药学》[12]教材各论21章顺序逐一讲解的常规教学方法。

1.3 问卷设计及调查方法

参考文献[13]设计调查问卷，问卷包括20题量表类的主观问题，10题单项选择类客观题，旨在评价中医思维基础、中医临床思维及对中医思维方法认识3个维度（题目设计见表3）；此外有3题排序类的主观题，评价对中医思维认知的认识。问卷设计中多次咨询相关专家，修订并完善调查问卷；随机选取首都医科大学56名中药学专业师生通过问卷星APP完成预调查（信度分析Cronbach’s α系数=0.875）。

表3 中药学专业学生中医思维能力调查问卷题目设计

题目设计中医思维基础中医临床思维中医思维方法认识主观量表题中国传统文化症状-病因病机分析直觉判断疾病性质阅读典籍的能力正治与反治司外揣内的诊断原理中医学哲学基础三因制宜取类比象中医阴阳理论中医“治未病”思想整体观的中医思维中医五行理论养生与保健辨证观的中医思维中医藏象理论中医辨证选药思路恒动观的中医思维八纲辨证病证症辨析客观单选题中医概括疾病的各种病理变化消瘦乏力，眩晕耳鸣，肢体麻木，腰膝判断思维方法：假寒者略温之，必见烦躁；酸软的可能病机假热者略寒之，必加呕恶。探得其情，意自定矣中医认识贯穿疾病全过程的基本矛盾麻疹初起，斑疹隐隐不透，宜于采取的判断思维方法：重阳必阴“逆病势”的治法基于五行理论，肺气虚时采用的治法补中益气汤既治脱肛，又治子宫下垂判断思维方法：朱砂色红，推论其主归心经的原因判断思维方法：诸山水黑土中，出泉流者，不可久居，常食令人作瘿病主观排序题中西医思维的显著差异影响中医思维培养的途径和因素如何形成中医诊治用药思维

中药学授课结束后，通过问卷星APP发放首都医科大学中药学专业学生中医思维状况调查问卷，调查对象为首都医科大学2021、2022级中药学专业本科生，在知情同意的情况下匿名填写问卷。调查员为经过专门培训的教师，主要负责网络指导和问卷收回。共收回有效问卷65份，对照组28份，干预组37份。应用问卷星APP的统计＆分析模块，得出信度分析Cronbach’s α系数=0.81。

1.4 质量控制措施

对照组及干预组在师资、课程大纲、终结性评价（期末理论考试题型及占比50%）、过程性评价（占比50%，包括期中考试10%、课后章节或单元测10%、案例讨论10%、基于问题的学习教学10%、处方点评5%、课堂互动5%）要求均保持一致，唯一的变量是干预组在理法方药融合的中药学各论教学内容重构的基础上进行的教学实施。

1.5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 22.0统计学软件进行数据分析。计量资料采用均数±标准差表示，比较采用t检验；计数资料采用名数表示，比较采用χ2检验；等级资料采用秩和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中医思维基础的比较

干预组对阅读典籍的能力、中医学哲学基础、中医阴阳理论、中医五行理论、中医藏象理论的影响优于对照组（P＜0.05）；两组对中国传统文化、八纲辨证的影响，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两组对3道客观单选题的影响，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4、5。

表4 中医思维基础的主观量表题的结果（名）

组别人数中国传统文化阅读典籍的能力中医学哲学基础中医阴阳理论中医五行理论中医藏象理论八纲辨证对照组28非常符合4000004比较符合20161224161616不确定0884008比较不符合448012120非常不符合0000000干预组37非常符合98810776比较符合21192322201923不确定710658118比较不符合0000200非常不符合0000000 Z值0.5852.4274.1292.0552.7262.7600.575 P值0.5580.015＜0.001 0.0400.0060.0060.565

表5 中医思维基础的客观单选题的结果（名）

组别人数中医概括疾病的各种病理变化中医认识贯穿疾病全过程的基本矛盾基于五行理论，肺气虚时采用的治法对照组28正确172024错误1184干预组37正确143030错误2377χ2值3.3440.8370.243 P值0.0630.3600.622

2.2 中医临床思维的比较

干预组对症状-病因病机分析、正治与反治、三因制宜、中医“治未病”、养生与保健、中医辨证选药思路、病证症辨析7个方面的影响均优于对照组（P＜0.05）。见表6。表7结果显示，两组对3道客观单选题的影响，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其中题（1）对应主观量表题（1），干预组的正确率（51.35%）高于对照组（35.71%）；题（2）对应主观量表题（2）及（6），干预组正确率（48.65%）高于对照组（39.29%）；题（3）对应主观量表题（6）及（7），干预组的正确率（64.86%）低于对照组（82.14%）。

表6 中医临床思维的主观量表题的结果（名）

组别人数症状-病因病机中医“治未病”中医辨证选药分析（1）正治与反治（2）三因制宜（3）（4）养生与保健（5）思路（6）病证症辨析（7）对照组28非常符合0004004比较符合1212164201612不确定04012040比较不符合1612888812非常不符合0040000干预组37非常符合4459877比较符合20191819212022不确定1313139898比较不符合0100010非常不符合0010000 Z值3.4622.8482.0163.6062.2742.5192.249 P值0.0010.0040.044＜0.0010.0230.0120.024

表7 中医临床思维的客观单选题的结果（名）

组别人数消瘦乏力，眩晕耳鸣，肢体麻木，腰膝麻疹初起，斑疹隐隐不透，宜于采取的补中益气汤既治脱肛，又治子宫下垂的酸软的可能病机（1）“逆病势”的治（2）原因（3）对照组28正确101123错误18175干预组37正确191824错误181913χ2值1.5770.5652.376 P值0.2090.4520.123

2.3 中医思维方法认识的比较

干预组对司外揣内、取类比象、恒动观的中医思维的影响优于对照组（P＜0.01）；两组对直觉判断疾病性质、整体观的中医思维、辨证观的中医思维的影响，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8。干预组客观单选题（2）及（4）与对照组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其中题（2）考查恒动观的中医思维方法，题（4）考查整体观的中医思维。见表9。

表8 中医思维方法认识的主观量表题的结果（名）

组别人数直觉判断疾病性质（1）司外揣内（2）取类比象（3）整体观的中医思维（4）辨证观的中医思维（5）恒动观的中医思维（6）对照组28非常符合000000比较符合24121224208不确定000004比较不符合412124812非常不符合044004干预组37非常符合644654比较符合202019242417不确定1012137813比较不符合111003非常不符合000000 Z值0.1923.3593.2591.0651.8883.689 P值0.8480.0010.0010.2870.059＜0.001

表9 中医思维方法认识的客观单选题的结果（名）

组别人数判断思维方法：假寒者略温之，必见判断思维方法：判断思维方法：朱砂判断思维方法：诸山水黑土中，出泉流烦躁；假热者略寒之，必加呕恶（1）重阳必阴（2）色红，推论其主归心经（3）者，不可久居，常食令人作瘿病（4）对照组28正确810241错误2018427干预组37正确1323288错误2414929χ2值0.3144.4611.0044.353 P值0.5750.0350.3160.037

2.4 中医思维认知的比较

问卷设计了3道主观排序题，考查学生对中医思维的认知，根据每个选项的综合得分排序，结果如下：①中西医思维的显著差异。干预组学生得分前3位的依次是整体思维、辨证思维、逻辑思维；对照组学生得分前3位的依次是辨证思维、整体思维、象思维。②影响中医思维培养的途径和因素。干预组学生得分前3位的依次是上课学习、跟师临床及勤思考常提问；对照组学生得分前3位的依次是上课学习、悟性、跟师临床。③如何形成中医诊治用药思维。干预组学生得分前3位的依次是扎实的理论知识、跟师继承学习、临床实践体悟；对照组学生得分前3位的依次是跟师继承学习、扎实的理论知识、阅读中医经典。

3 讨论

中医思维的建立与诸多因素有关，需提高学生对中医思维的认知，调查结果显示，学生认识到中医思维与西医思维不同，具有独特的思维模式；中医思维的建立并非某种单一因素起主导作用，而是多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上课学习、扎实的理论知识、跟师临床学习、悟性、勤思考常提问、临床实践体悟、阅读中医经典等都会影响中医思维的形成，因此对于中医思维建立和提升应该从多方面、多途径、多因素着手，以促进中医思维的有效建立[4-5]。

本次教学研究中开展了基于中医理法方药融合中药学课程的融合式教学改革[11]，旨在突出学生的中医思维的培养，尤其是在中药学基础知识的学习中，结合临床案例讨论环节，提高学生的中医临床思维，并渗透中医思维的方法学的学习。为了评价干预组的融合式教学改革效果，通过设计中医思维问卷，从中医思维的基础、中医临床思维、中医思维方法的认识3个维度共计20项内容展开评价。研究中未随机分组进行同期对照研究，是考虑到首都医科大学每年中药学专业学生不足40名，样本量较少，而以教学改革前的2021级中药班为历史对照组。采用历史对照可能存在组间不可比因素，这是本研究的局限之处，尽管两组数据的基线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20项主观量表题的结果显示，干预组对其中15项的影响优于对照组（P＜0.05），提示融合式教学改革在多方面均有助于中医思维的培养。10道客观单选题结果显示，有2题（恒动观、整体观）干预组的正确率高于对照组（P＜0.05）；其他题目两组之间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可能与题目较少，题目的难度较低有关。后续应改进该调查问卷，增加客观单选题数量及难度，主客观题结果相互参照，更好地说明各项目的评价结果。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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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dy on the improvement of the thinking abilities of student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hrough integrated teaching of Chinese materia medica course in the Chinese materia medica specialty

LIU Renhui ZHANG Minyu LUO Liangtao CHENG Wenkun GAO Yuan

Schoo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apital Medic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069, China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effect of integrated teaching in Chinese materia medica course on the improvemen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hinking abilities of undergraduate students majoring in Chinese materia medica.Methods A quasi-experimental design was adopted. In the first semester of academic year 2022—2023 (August 2022 to January 2023), a total of 28 undergraduate students majoring in Chinese materia medica enrolled in 2021 at Capital Medical University were selected as the control group, and traditional teaching methods, which followed the sequence of textbook chapters and was primarily based on teacher-centered lectures, was continued. In the first semester of academic year 2023—2024 (August 2023 to January 2024), a total of 37 undergraduate students from the same major enrolled in 2022 were selected as the intervention group, and received the integrated principle-method-recipe-medication teaching model intervention. After the course was over, a questionnaire on 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thinking ability was used for assessment, and the differences in the level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al thinking ability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students were compared. Results The students in the intervention group outperformed those in the control group in the following areas: the ability to read classical text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hilosophical foundation, the theories of yin-yang and the five-element, the visceral-manifestation theory, symptom-etiology-pathogenesis analysis, routine treatment and contrary treatment, three-category tailoring, treating disease before its onset, health preservation and healthcare, the thought process of syndrome-based drug selection, disease-syndrome-symptom differentiation,inspecting exterior to predict interior, analogical reasoning, and constant-motion perspectives (P＜0.05). Conclusion Implementing an integrated principle-method-recipe-medication teaching reform in the Chinese materia medica course effectively enhances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hinking of undergraduate majoring in Chinese materia medica specialty, and provides a replicable framework for future curricular innovation in Chinese materia medica education.

[Key words] Chinese materia medica; Integrated teaching;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hinking; Teaching evaluation

[中图分类号] R28；G641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2（a）-0095-07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72163

[基金项目] 北京市教育科学“十四五”规划一般课题（CDDB23207）。

[作者简介] 刘仁慧（1974.7-），女，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临床中药学的研究工作。

（收稿日期：2025-07-28）

（修回日期：2025-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