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消,清,补”法论治中心性肥胖经验

李嘉懿1, 杜丽坤2

【作者机构】 1黑龙江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 2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内分泌二科
【分 类 号】 R723.14
【基    金】 黑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联合引导项目(LH2020H085) 教育部“春晖计划”合作科研项目(HLJ2019038) 黑龙江中医药大学“优秀创新人才支持计划”科研项目(2018RCD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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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消,清,补”法论治中心性肥胖经验

基于“消,清,补”法论治中心性肥胖经验

李嘉懿1 杜丽坤2

1.黑龙江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黑龙江哈尔滨 150040;2.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内分泌二科,黑龙江哈尔滨 150040

[摘要] 杜丽坤教授认为中心性肥胖的病机多以脾胃虚弱为本,湿、浊、痰、热、瘀搏结为标,审病治疗应病-证-理-法-方相结合,以整体观念、辨证论治为基础,采用“消,清,补”法。消法消痰祛湿以散邪,化浊散瘀贯穿始终;清法清热除邪以治标;补法补益脾胃以固本。“消,清,补”法标本兼治,以补益脾胃为本,消痰祛湿清热为治,化浊祛瘀为要,调节脏腑、气血、阴阳平衡。临床随证加减,以连陈汤清热化痰祛湿,四君子汤补益,苍附导痰汤化痰,二佩、二曲化浊,丹参、红花等祛瘀效果显著。本文通过探讨杜丽坤教授治疗中心性肥胖的临证思路,以期为中医治疗中心性肥胖提供新方向。

[关键词] 中心性肥胖;消法;清法;补法;连陈汤

中心性肥胖是指以腹腔内脏脂肪分布较多的肥胖,中国以腰围男性 ≥90 cm,女性 ≥85 cm为诊断标准[1]。因人体能量摄入大于能量消耗所致,涉及多方面因素如遗传、饮食、运动、精神心理、作息、药物等。现代研究显示,肥胖机制多与肠道菌群失调、炎症反应等有关,据统计,中国成人超重及肥胖率已达50.7%,预计到2030年将上升至65.3%[2]。目前青少年肥胖增多尤为明显,肥胖作为内分泌代谢失调型疾病,不仅自身影响健康,而且是诱发高血压病、冠心病、糖尿病、胰岛素抵抗、多囊等疾病的主要因素之一[3-4]。治疗上除常规行为学干预、手术外,西药治疗近年来发展迅速,从最初脂肪酶抑制剂到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再到胰高血糖素样肽-1联合抑胃肽双靶点受体激动剂临床取得一定效果,但存在不良反应、禁忌证、停药反弹、经济负担等一系列亟待解决的问题,中医药制剂以其个体化治疗方案、效果确切、安全且不良反应少、控制反弹等突出其优势,更为大家喜爱和选择[5-6]

杜丽坤教授,主任医师,医学博士,博士后,博士生导师,国家中医管理局重点学科内分泌学科后备带头人,黑龙江省级领军人才梯队后备带头人,黑龙江省青年名中医,从事中医临床及教学工作20余载,擅长治疗肥胖、糖尿病及其并发症、甲状腺相关疾病和代谢综合征等内分泌代谢性疾病。针对中心性肥胖,杜教授认为其病多因脾胃虚弱,致水液代谢失常,气机失调,从而形成湿、浊、痰、热、瘀等病理产物。壅聚于脏腑经络所致,应采用“消,清,补”的治疗原则,标本兼治,以补益脾胃为本,消痰祛湿清热为治,化浊祛瘀为要治疗该病,以改善患者症状,减轻体重,缩小腰围。现将杜教授治疗中心性肥胖的临床经验总结如下。

1 中心性肥胖的病因病机

杜教授认为中焦虚损为中心性肥胖之根源,湿、浊、痰、热、瘀相互搏结为病理因素,中心性肥胖多为进行性体重增加,且因脂肪聚于腰腹的特性,故以腰围增大为主。中医将其归属为“肥胖”“膏人”“膏浊”“膏脂”等范畴。《灵枢·卫气失常篇》[7]将肥胖之人分为“脂人”“膏人”“肉人”3种类型,其中膏人“腘肉不坚,皮缓”指出其腹部肥满、松软、皮肤松弛下垂的表现,符合现代医学中心性肥胖的特征。

1.1 脾胃虚弱为本

杜教授认为中心性肥胖病位主要在中焦脾胃,病性为本虚标实。湿、浊、痰、热、瘀为疾病之标,究其根源在于脾胃虚弱,致气、血、津输布失常,才成标实之病理因素。《脾胃论》[8]曰:“脾胃俱虚,则不能食而瘦,或少食而肥,虽肥而四肢不举,盖脾实而邪气盛也。”提出“少食而肥”的根本原因在于脾胃气虚。《医贯》[9]言:“盖脾主运化,脾虚则不能运化水谷,水谷停积,则生湿浊。”脾虚失健,水谷不化,水湿停滞,即为“湿”。湿性黏腻重浊,阻碍气机,是为“浊”,湿浊聚炼,凝结成形,则为“痰”。《石室秘录》[10]曰:“肥人多痰,乃气虚也。虚则气不能运行,故痰生之。”气虚则气行不畅,无推动津液运行,津液停聚而为痰。《证治汇补》[11]云:“脾胃气虚,升降失常,清浊相干,郁滞于中,壅遏而生内热。”气虚导致气机壅滞,清浊升降之枢失调。湿浊郁遏中焦,久则郁而化热。气为血之帅,气行则血行,气虚则推动无力,进而形成血瘀。《读医随笔》[12]言:“气虚不足以推血,则血必有瘀。”脾胃阳虚失于腐熟水谷,温化水湿之能。《医法圆通》[13]云:“阳微则阴盛,阴盛者,痰湿壅阻也。”提示若脾胃阳虚,阴寒内生,犹如釜下无火,水谷无以蒸化,水湿泛滥,则浊邪积聚于中,日久不散而发为痰饮。血得温则行得寒则凝,阳虚寒盛,寒邪客于脉中,凝涩气血,必然导致血行瘀滞,而成痰郁互结证。这正是肥胖症迁延不愈、易复发的深层病机。最终导致形体虽丰盛,脾胃之气已衰,形成“形盛气虚”的矛盾体质。《冯氏锦囊秘录》[14]曰:“阴虚生内热,热则津液煎熬,成痰胶固”“血虚则血行不利而成瘀”“血燥津枯而成瘀。”提示若脾胃阴血亏虚,失于濡润,日久化生内热,虚火内灼,煎熬本已不足的津液,使之凝结为痰,为瘀。

综上所述,脾胃虚弱实为中心性肥胖发生和发展的始动环节与核心病机。其如中枢之轴,功能失常可向多个维度辐射,衍化出湿、浊、痰、热、瘀等一系列病理产物,这些产物既是脾胃虚弱的结果,又是加重中焦壅塞、形成恶性循环的病因。

1.2 湿、浊、痰、热、瘀互结为标

杜教授认为中心性肥胖的发生与“痰”有关,正所谓“百病皆由痰作祟”,痰为该病的关键因素。“脾胃为生痰之源”。《医宗金鉴》[15]曰:“脾虚不运,则湿聚成浊。”强调脾胃虚弱是湿浊内生的核心病机,津液输布失常,生湿化浊。《证治汇补·湿证》[11]曰:“酒醴厚味,酿成湿热;劳倦伤脾,水谷不化,皆能生湿蕴浊。”指出饮食失节,劳伤脾胃,致使水湿内停,郁而化浊。《痰火点雪》[16]曰:“夫痰火之证,多因阴虚火动,煎熬津液而成痰;或饮食不节,脾湿停聚,郁而化热,痰热互结。”湿浊日久聚而成痰,或阴虚化热,热邪日久炼津为痰。《杂病源流犀烛·诸痰源流》[17]云:“痰饮凝积,碍气血之行,则血滞成瘀;瘀血阻塞,津液不布,则化而为痰。”痰结日久阻碍津、气、血运行则发为血瘀。而瘀血阻塞,又可加重痰结,两者互为因果常同时存在。至此形成以脾胃虚弱为本,湿、浊、痰、瘀互结为标的疾病性质。

2 “消,清,补”法治疗中心性肥胖

杜教授通过多年临床经验,认为中心性肥胖病机具有“湿、热、痰、浊、瘀”更显,而“虚”在早期常被掩盖的特点。因此采取针对性治法,即以健运脾胃为本,清热化痰祛湿为标,化浊瘀贯穿治疗始终,运用“消,清,补”法辨证论治,提出初期清消为主,辅以微补;后期补消结合,清为辅佐的动态治疗观。强调绝不能一味攻伐,以免伤及正气,亦不可盲目进补,以防“闭门留寇”。加之杜教授对经方的灵活运用,取得良好效果,为患者解决病痛。消法、清法、补法为中医诊疗中八法之三,八法源于《黄帝内经》,后经历代医家补充,最终由清代程钟龄进行系统总结,其著作《医学心悟》[18]云:“论治病之方,则又以汗、和、下、消、吐、清、温、补八法尽之。”

2.1 消:祛湿消痰以散邪,化浊散瘀贯穿始终

消法为消散之意,取自《黄帝内经》[19]云:“结者散之,逸者行之。”指通过行气、活血、消痰、祛湿、化浊、消食等方式,对气滞、血瘀、痰凝、湿滞、浊阻、食积等病理因素去其壅塞,消散病邪,恢复气血通畅,改善症状。程钟龄言:“消者,去其壅也。脏腑、经络、肌肉之间,本无此物,而忽有之,必为消散,乃得其平。”因其攻逐之力强,故临床上常与补法结合用于体虚邪实证。治疗时需辨证施治,避免伤正。针对中心性肥胖患者,杜教授认为在病情不同阶段,以及体质差异下,病理因素即湿、浊、痰、瘀的侧重有所不同,故治疗上须进行动态调整,详查病机,辨证论治,以苍附导痰汤为底方,取苍术、茯苓、陈皮以清利,淡渗,苦燥三法祛湿;以清半夏燥湿化痰,杜湿聚成痰之源;辅香附、枳实宽中行气,增祛痰湿之力。随证加减,若湿盛者加薏苡仁、扁豆健脾祛湿,浊邪壅盛者加二佩(佩兰、荷叶)芳香化湿浊;二曲(神曲、红曲)消积化脂浊;痰湿阻滞日久,血行受阻而瘀滞者加丹参、红花、鬼箭羽等活血化瘀之品。杜教授认为肥胖患者非“一日”而成,多为久病,膏脂日渐积聚而成,故浊邪贯穿疾病始终。津血同源,对顽痰不化,活血散瘀常能起到奇效,因此杜教授提出化浊散瘀贯穿治疗始终的观点,既可增强祛湿消痰的效果,又能防止补益脾胃而滋腻,使补而不滞。

2.2 清:清热除邪以治标

清法源于《黄帝内经》“热者寒之”的治疗原则,即治疗热性疾病,应用寒凉之品。针对中心性肥胖,杜教授常采用连陈汤加减,方中黄连为君药,清热利湿,即清中焦实热,又清脾胃湿热;臣药以清半夏,配伍君药去性取用,防湿热凝聚为痰;茯苓健脾助运固本,兼渗湿之标;甘草和中调药,防黄连苦寒碍胃。用以改善患者口干和口苦、喜冷饮,便秘、舌红苔黄,便秘,小便黄,脉数等郁热之象。或复加黄芩、竹茹增强清热之力,兼备祛湿、除痰之功,用以辅助治疗痰热、湿热、瘀热之标。进而调节脏腑气血阴阳平衡,减重调脂。

2.3 补:补益脾胃以固本

补法源于《黄帝内经》[19]曰:“虚则补之,损者益之。”即对虚损类疾病如气血阴阳亏虚不同,针对性地采取益气、养阴、补血、温阳等治疗方法。杜教授认为该病以补益脾胃为根本,脾胃虚弱是进一步产生其他病理因素的原因,而肥胖日久,各种病理产物又可加重损伤脾胃,致脾胃气、血、阴、阳亏损加重,因此在中心性肥胖的治疗中应通过补益脾胃以固本,从根源上阻断病理产物的产生,常运用四君子汤加减,方中党参健脾益气,益胃生津为君药,脾肺同治,气津同补;白术为臣药,助君药益气升清,脾气升清有助胃气下降,清阳得升则浊阴顺降,又能温化湿浊;茯苓为佐药,健脾渗湿,即助君药和臣药益气固本之力,又配伍白术,甘温合用祛湿以治标;甘草为使药,调和诸药,补中益气。气虚重者,可酌加黄芪增健脾益气升清之效。若脾阳虚,则温化失职,使湿、浊、痰等阴邪产生或进一步加重,取干姜、附子温中助运,复脾阳温化之职;若阴血不足,则易燥热内生,日久则虚火灼津,形成恶性循环,炼津为痰,凝血为瘀,加重痰、热、瘀等病理产物的生成,杜教授常以沙参、麦冬、生地黄、赤芍等滋阴养血,兼清虚热。

综上所述,“消,清,补”法是临床诊治中心性肥胖的主要方法之一,标本兼备,补泄并施,进而调节脏腑气血阴阳之平衡,以改善患者症状,减轻体重,缩小腰围,改善体质。

3 验案举隅

患者,男,36岁,2025年4月25日主因“平素食欲旺盛,形体肥胖”初诊于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内分泌科门诊。患者身高183 cm,体质量129.5 kg,体质量指数38.67 kg/m2,体重肥胖,腰围131 cm,近3年体质量增加20 kg。刻下:口中黏腻,口臭,喜冷饮,多汗畏热,乏力倦怠,时有头目不清、昏沉之感,便溏,日行3次,黏腻不爽,小便偶黄,有泡沫,食欲旺盛,嗜食肥甘厚味,眠差,时有憋醒,鼾声如雷。舌红暗,舌体胖大有齿痕,苔白腻中部微黄,舌下脉络紫黯,脉弦滑数。血压:132/76 mmHg(1 mmHg=0.133 kPa),无既往病史。中医诊断:肥胖症(痰热兼瘀证)。西医诊断:中心性肥胖。治以清热祛痰,健脾化湿,佐以化浊祛瘀。选方:连陈汤加减。处方:黄连10 g、清半夏10 g、陈皮10 g、茯苓15 g、甘草6 g、黄芩15 g、泽泻10 g、枳实15 g、白术20 g、党参10 g、竹茹10 g、佩兰10 g、荷叶10 g、神曲9 g、红曲5 g、丹参15 g、红花10 g。14剂,每日1剂,水煎服,早、晚餐后0.5 h各1次温服。嘱低盐低脂优质蛋白饮食,避免久坐,每周进行3~5次运动,每次运动40 min以上,可随身体耐受逐渐增加运动时长及频次,包括有氧运动,无氧运动如游泳、健身操、羽毛球等。随诊。

二诊(2025年5月12日):患者服药后诸证缓解,体质量减轻3.5 kg,现为126 kg,腰围减少7 cm,现为124 cm,体质量指数减少1.05 kg/m2,现为37.62 kg/m2,现时有腹胀,口中黏腻、口臭减轻,多汗畏热减轻,乏力减轻,少有头目不清、昏沉之感,便溏,日行3次,黏腻感消失,小便正常,纳可,眠差减轻,时有憋醒次数减少,鼾声减少。舌色同前,苔黄微腻,脉同前。上方去党参,加苍术15 g、香附10 g、厚朴15 g。14剂,煎服法同前。随诊。

三诊(2025年5月25日):患者服药后体质量减轻4 kg,现为122 kg,腰围减少6 cm,现为118 cm,体质量指数减少1.19 kg/m2,现为36.43 kg/m2,现腹胀消失,口中黏腻、口臭消失,多汗畏热减轻,乏力减轻,头目不清、昏沉之感消失,大便可,日行1~2次,小便正常,纳可,眠可,少有憋醒,鼾声明显减少。舌淡暗,苔白中微黄腻,舌下脉络淡紫,脉、沉滑。上方去黄芩、香附、苍术,加党参10 g。14剂,煎服法同前。随诊。

四诊(2025年6月13日):患者服药后体质量减轻4 kg,现为118 kg,腰围减少4 cm,现为114 cm,体质量指数减少1.19 kg/m2,现为35.24 kg/m2,现无明显不适,饮食正常,二便正常,睡眠正常,无憋醒,鼾声减轻。舌淡红,微有齿痕,苔白,脉滑。上方去黄连。14剂,煎服法同前。随诊。

患者因工作原因停药3个月后电话随访,运动及饮食干预同前,无明显不适,体质量维持在115 kg,体质量指数34.34 kg/m2,腹围114 cm,无反弹,嘱继续保持饮食及运动干预,增高无氧运动比例,维持目前体质量半年以上,降低减重速度并增高肌肉含量,以调整机体适应目前内环境,预防反弹。

按语:患者平素食欲旺盛,喜食肥甘厚腻,胃纳过盛,致脾胃受损,失于健运,清阳不升则头目不清、昏沉;气血化生乏源则乏力倦怠,眠差多梦;饮食水谷不归正化,则化湿化浊,阻塞气血运行,湿浊久聚,结痰成瘀,故舌红暗,舌下脉络紫黯,苔白腻;脾胃为中焦且主四肢肌肉,湿浊痰瘀汇于中,流行于肌肤经脉,形成身体盛状,腹部膨隆,体态肥胖之象;湿为阴邪,重浊黏滞,故便溏而黏腻不爽;湿浊痰瘀,郁久化热,湿热熏蒸,浊邪上犯,向上则口中黏腻,口气臭秽,向外则多汗畏热;舌体胖大有齿痕,苔中黄腻,脉弦滑数皆为痰热、湿浊阻滞之象。共成痰热互结、湿浊瘀滞之病机,治以清热祛痰,健脾化湿,佐以化浊祛瘀。方用连陈汤加减。方中黄芩、黄连为君药,以清热为主,兼祛湿。清半夏为臣药祛湿化痰;陈皮、茯苓健脾助运,合白术以燥湿,渗湿,利湿三法消散内湿;白术、党参补中益气以固本,配伍茯苓取四君子汤之义;枳实理气,行气以散结,助痰湿血瘀消散。竹茹助君药清热,助臣药祛痰;二佩(佩兰、荷叶)、二曲(神曲、红曲)消散湿浊;丹参、红花活血化瘀俱为佐药。甘草为使药,和中调药,补益脾胃,更助健脾益气助运之功。全方共奏清消为主、辅以微补之效。二诊时,患者诸证好转故效不更方,又见腹胀,中焦气郁,故去党参减轻补益之效,加厚朴、香附、苍术,取苍附导痰汤之理气健脾祛痰之义,厚朴、香附理气助运,打通中焦气机,使清升浊降,气行则津血皆通,苍术更加健脾助运,祛湿之功。三诊时,患者腹胀消失,气郁已散;热邪大祛,痰湿渐退,唯舌中微黄腻;但仍乏力倦怠,中焦气虚,故去黄芩、香附、苍术之清热燥湿理气之品,以防清热太过而伤阳、理气太过而伤正燥湿太过而津亏,加党参健脾益气助运以固脾胃虚弱之本,配白术、茯苓、甘草更奏四君子汤之义。四诊时,患者无明显不适,热邪已尽,故去黄连,防苦寒伤胃。该患者服药2个月余,症状改善,体质量共减轻14.5 kg,腰围共缩减17cm,体质量指数减少4.33 kg/m2,效果显著,杜教授以“消,清,补”法,依据疾病不同阶段动态调整三者主次,补虚泻实,健脾助运,清热化痰祛湿,并将化浊瘀贯穿始终。

4 小结

中心性肥胖是中国主要的肥胖种类之一,现代医学多采用饮食运动干预,辅以奥利司他、司美格鲁肽、利拉鲁肽、替尔泊肽等治疗,药物无效者进一步进行手术治疗[20-21]。但停药后反弹、甲状腺髓样癌或胰腺炎风险者禁止应用,以及手术费用巨大等问题仍需解决,中医对肥胖的认识源远流长,强调脾胃功能失调、湿热内蕴、气滞血瘀等病机。这些病机的形成与现代医学所描述的肥胖机制并不矛盾,而是提供一个更为全面的视角和个体化的治疗方案。杜教授提出运用八法中“消,清,补”法,正是从这些病机出发,初期清消为主,辅以微补;后期补消结合,清为辅佐,动态治疗,补泄兼施,标本兼顾,以健运脾胃为本,清热化痰祛湿为标,化浊瘀贯穿治疗始终,形成一种独特的治疗理念,临床效果显著,为现代医学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帮助更多患者走出肥胖困扰。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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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erience on treatment of central obesity based on “dispersing, clearing,and tonifying” methods

LI Jiayi1 DU Likun2

1.The First Clinical Medical College, Heilongjia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Heilongjiang Province, Harbin 150040, China; 2.the Second Department of Endocrinology, the First Affiliated Hospital of Heilongjia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Heilongjiang Province, Harbin 150040, China

[Abstract] Professor Du Likun believes that pathogenesis of central obesity is primarily based on spleen and stomach deficiency, with manifestations such as dampness, turbidity, phlegm, heat, and blood stasis,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diseases should integrate disease-syndrome-principle-method-formula, based on holism and 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dopt “dispersing, clearing, and tonifying” methods. Dispersing method dissolving phlegm and removing dampness to disperse pathogenic factors, dissolving turbidity and dispersing blood stasis throughout the entire process; clearing method clearing heat and eliminating evil to treat symptoms; tonifying method invigorating spleen and stomach to strengthen foundation. “Dispersing, clearing, and tonifying” methods treating both manifestation and root cause of disease, with invigorating spleen and stomach as foundation, eliminating phlegm, removing dampness, and clearing heat as treatment, resolving turbidity and removing blood stasis as key, and regulating balance of zang fu viscera,qi, blood, and yin and yang. Clinical adjustments are made according to specific symptoms, with Lian Chen Decoction clearing heat, resolving phlegm, and eliminating dampness,sijunzi decoction nourishing, Cangfu Daotan Decoction transforming phlegm, erpei and erqu transforming turbidity,and Salviae Miltiorrhizae Radix Et Rhizoma and Carthami Flos have significant effects in removing blood stasis. This article explores Professor Du Likun’s clinical approach in the treatment of central obesity, aiming to provide new directions for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 the treatment of central obesity.

[Key words] Central obesity; Dispersing method; Clearing method; Tonifying method; Lian Chen Decoction

[中图分类号] R723.1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2(a)-0158-05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1429

[基金项目] 黑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联合引导项目(LH2020H085);教育部“春晖计划”合作科研项目(HLJ2019038);黑龙江中医药大学“优秀创新人才支持计划”科研项目(2018 RCD13)。

[作者简介]

李嘉懿(1994.8-),女,黑龙江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2023级中医内科学专业在读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医药治疗内分泌及代谢性疾病的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杜丽坤(1973.10-),女,博士,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医药治疗内分泌及代谢性疾病的研究工作。

收稿日期:2025-09-18)

修回日期:2025-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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