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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是一种以不完全可逆气流受限且呈进行性、渐进性发展并伴有气道高反应性的慢性气道疾病，造成了巨大的疾病和经济负担[1-2]。尽管稳定期患者气流受限及相应呼吸系统症状轻微，但若控制不佳可导致再次急性加重，致使呼吸道症状急性恶化，严重影响预后[3-4]。西药治疗虽然取得一定进展，但却存在不良反应突出和长期疗效欠佳等不足[5]。已有诸多研究报道了中医药干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稳定期（stable 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sCOPD）取得良好临床疗效[6-7]。sCOPD多属本虚标实之证，尤以肺肾气虚最为常见[8]。本研究所用玉屏风散合补肺汤具有补肾益肺、纳气定喘之功效。本研究就玉屏风散合补肺汤对sCOPD患者肺功能及免疫调节的影响进行研究。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样本量计算：参照前期预实验及文献报道，设主要结局指标为第1秒用力呼气容积占预计值百分比（percentage of predicted forced expiratory volume in one second，FEV1%pred），两组间差异效应量（δ）约为12%，标准差（σ）约为20%。取双侧检验α=0.05、检验效能（1-β）=0.80，对应Z值分别为Zα/2=1.96、Zβ=0.84。样本量计算公式如下：n=δ×22（Zα/2 +Zβ ）2×σ2 ，计算得出每组至少需要44例，考虑10%失访及依从性因素，最少需要纳入49例。

前瞻性选取2023年1月至2024年12月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收治的sCOPD患者116例，根据随机数字表法将其分为对照组和研究组，各58例。对照组年龄42～80岁，平均（67.69±9.42）岁；男40例，女18例；病程1～9个月，平均（5.66±2.21）个月。研究组年龄42～80岁，平均（66.66±9.22）岁；男42例，女16例；病程1～9年，平均（5.72±2.18）年。两组一般资料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患者或家属自愿签署知情同意书，并经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HN-LL-KY-2024-034-01）。

1.2 诊断标准、纳入及排除标准

1.2.1.1 西医诊断标准参考《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诊治指南（2021年修订版）》[9]诊断：①存在COPD相关症状（如呼吸困难、慢性咳嗽、咳痰等）；②存在职业性粉尘污染接触史、吸烟史等COPD危险因素暴露史；③支气管扩张剂后FEV1/用力肺活量（forced vital capacity，FVC）＜70%；④排除其他引起气流受限的疾病；⑤COPD相关症状稳定或症状轻微。

1.2.1.2 中医诊断标准参考《国际中医临床实践指南：慢性阻塞性肺疾病》[10]诊断：①气短，喘息，动则加重；②自汗或乏力，动则加重；③恶风，易感冒；④咳而遗溺或小便频数、夜尿多；⑤耳鸣，面目虚浮或头昏；⑥腰膝酸软；⑦舌质淡，苔白，脉细弱或沉细。满足①②③任意两项+④⑤⑥⑦任意两项辨证为肺肾气虚型。

1.2.2 纳入及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①符合上述中西医诊断标准，且中医辨证为肺肾气虚型，肺功能分级2～3级；②年龄40～80岁；③能完成随访。排除标准：①同时参加其他临床试验或对本研究药物过敏；②血液系统疾病；③患有心血管系统、神经系统、消化系统疾病；④不能耐受肺功能检查或合并呼吸衰竭，需要机械通气支持；⑤COPD急性加重期；⑥合并支气管哮喘、肺结核、支气管扩张等其他呼吸系统疾病；⑦妊娠及哺乳期妇女；⑧依从性差、自动退出研究或不宜继续治疗；⑨患有恶性肿瘤、自身免疫性疾病、传染性疾病；⑩近1个月内使用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

1.3 治疗方法

两组均接受噻托溴铵粉吸入剂（勃林格殷格翰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生产批号：206582，规格：18 µg/10粒胶囊）治疗，每日1吸。研究组在此基础上接受玉屏风散合补肺汤治疗，组方为黄芪30 g，白术15 g，防风7.5 g，人参9 g，熟地黄24 g，五味子6 g，紫菀9 g，桑白皮9 g，淫羊藿10 g，补骨脂10 g。中药房统一水煎服，200 ml/次，2次/d。两组均治疗8周。

1.4 观察指标

1.4.1 中医证候积分

治疗前后将sCOPD患者咳嗽、咳痰、喘息、气短、感冒、乏力、腰膝酸软按照0分（无）、1分（轻度）、2分（中度）、3分（重度）分级评价，总分为所有症状积分之和[11]。

临床控制：COPD症状和特征基本或完全消失，证候积分改善 ≥90%；显效：COPD症状和特征显著改善，证候积分改善70%～＜90%；有效：COPD症状和特征有所好转，证候积分改善30%～＜70%；无效：未达到上述标准[11]。

治疗前后采用改良版英国医学研究委员会呼吸困难量表（modified medical research council dyspnea scale，mMRC）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评估测试（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 assessment test，CAT）进行评价。mMRC分级为0～4级，分级越高则呼吸困难程度越严重；CAT问卷总分为0～40分，得分越高则COPD症状越严重[12-13]。

1.4.4 肺功能和肺耐力指标

①治疗前后采用肺功能测试仪（上海荟翊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型号：S98OA）测量FEV1和FVC，据此计算FEV1%pred及FEV1/FVC比值，每项指标重复测量3次，取其平均值。②记录患者治疗前后长直平坦的硬质走廊6分钟步行试验距离（6 minutes walking test distance，6MWD）[14]。

1.4.5 实验室指标

治疗前后采集患者空腹外周静脉血6 ml，置于含抗凝剂的EDTA管中，采用FACSCanto Ⅱ型流式细胞仪（美国BD公司）检测。使用相应荧光标记的抗人单克隆抗体[包括CD3-异硫氰酸荧光素（上海恒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130-109-460）、CD4-藻红蛋白（上海恒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130-109-532）、CD8-Peridinin叶绿素蛋白复合物（北京博奥森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货号：BF00320）、干扰素-γ-抗原呈递细胞（武汉益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E-AB-F1196E）、白细胞介素-4-藻红蛋白（武汉菲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PE-30043）、白细胞介素-17A-抗原呈递细胞（北京维百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NBAB-107405）、叉头框蛋白P3-藻红蛋白（上海经科化学科技有限公司，货号：F11FP302-100）]，根据说明书进行染色，固定后上机检测。分别测定CD4+、CD8+细胞百分比，以及Th1、Th2、Th17、Treg占CD4+T细胞比例，同时计算CD4+/CD8+、Th1/Th2、Th17/Treg。

记录两组治疗期间不良反应发生情况。

1.4.7 急性加重发生率

通过门诊或电话对治疗有效（包含有效）sCOPD患者随访3个月（每个月进行1次，若患者出现急性加重可随时报告），统计急性加重发生率；本研究所有有效sCOPD患者均完成随访，无失访病例。

1.5 质量控制措施

①按照纳入及排除标准精选sCOPD患者，并对所有研究小组成员进行一致培训和考核。②所有观察指标均采用单盲方式评估，以减少主观偏倚对研究结果的影响。③对相关研究数据进行两次录入和检查，以确保研究设计、实施、数据收集和分析的准确性。

1.6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 28.0统计学软件进行数据分析。计量资料用均数±标准差

表示，比较采用t检验；计数资料用例数或百分率表示，比较采用χ2检验；等级资料采用秩和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两组临床疗效比较

研究组临床疗效优于对照组（P＜0.05）。见表1。

2.2 两组治疗前后中医证候积分、mMRC分级、CAT评分比较

治疗后，两组中医证候积分、mMRC分级、CAT评分低于治疗前，且研究组低于对照组（P＜0.05）。见表2。

2.3 两组治疗前后肺功能和肺耐力指标比较

治疗后，两组FEV1%Pred、FEV1/FVC、6MWD高于治疗前，且研究组高于对照组（P＜0.05）。见表3。

2.4 两组治疗前后免疫指标比较

治疗后，两组外周血CD4+、CD4+/CD8+高于治疗前，CD8+低于治疗前，且研究组外周血CD4+、CD4+/CD8+高于对照组，CD8+低于对照组（P＜0.05）。见表4。

2.5 两组治疗前后炎症指标比较

治疗后，两组外周血Th1、Th17、Th1/Th2、Th17/Treg低于治疗前，Th2、Treg高于治疗前（P＜0.05），且研究组外周血Th1、Th17、Th1/Th2、Th17/Treg低于对照组，Th2、Treg高于对照组（P＜0.05）。见表5。

2.6 两组不良反应发生率和急性加重发生率比较

治疗过程中对照组出现口干、口苦3例，便秘1例，呼吸困难1例，经对症处理后症状缓解，不良反应发生率为8.62%（5/58）。研究组出现头晕1例，头痛1例，口腔溃疡2例，口干、口苦4例，均为轻度或可耐受症状，经过对症处理（如口服复合维生素、口腔护理、补液等）后症状均缓解，无需停药；不良反应发生率为13.79%（8/58）。两组不良反应发生率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χ2=0.780，P=0.377）。随访3个月，对照组51例治疗有效sCOPD患者急性加重发生率为45.10%（23/51），研究组55例治疗有效sCOPD患者急性加重发生率为21.82%（12/55），研究组急性加重发生率低于对照组（χ2=6.484，P=0.011）。

3 讨论

COPD属中医“喘病”“肺胀”等范畴，认为COPD本虚标实，主要病机为正虚积损[15]。COPD作为一种慢性疾病，反复发作、病情迁移，病机常见肺脾肾三脏功能失调、相互影响。一方面，肺病日久，肺虚不宣，易致脾失健运，气虚生痰，痰瘀互结，阻碍气机，致使宣降失常，而致咳嗽，气短，喘息，动则加重；另一方面，病久入肾，肾气亏虚，纳气无权，亦可致气逆上扰，而致咳嗽，气短，喘息，动则加重[16]。由于肺脾肾三脏相互影响，因此肺肾气虚型sCOPD治疗应以补肺为基础，益肾为根本，辅以健脾运痰，以更好地缓解临床症状[17]。本研究中玉屏风散合补肺汤由玉屏风散和补肺汤加减化裁而来，方中以黄芪、人参补肺益气，固表扶正为君；黄芪长于补气固表，扶正以祛邪，既能益卫气、止自汗，又能托毒生肌，增强机体正气；人参大补元气，益肺生津，扶助中阳，使肺气充盈而宣肃有权。熟地黄、淫羊藿、补骨脂滋肾助阳，纳气定喘；熟地黄质润入肾，补精养血，使肾气得充；淫羊藿辛温走窜，温补命门，助阳益肾，兼能强筋骨；补骨脂温补脾肾，助阳暖下，善于摄纳肾气，使呼吸平稳。佐以白术、防风健脾助运、祛风解表；白术健脾益气、燥湿利水，脾健则气血生化有源，痰湿自化；防风祛风解表，散邪御邪，使肺气得宣；五味子酸温敛肺，益气生津，既可收敛肺气、固摄耗散；紫菀、桑白皮清肺化痰、止咳平喘；紫菀入肺经，润而不峻，能下气祛痰、止咳定喘；桑白皮苦降，泻肺平喘，利水消肿，善治咳嗽气逆；防风走表，既祛风散邪，又可为诸药引经，调和诸药药性，为佐使药。全方配伍严谨，标本兼顾，既能扶正固本，补肺益气，助肾纳气，又能健脾运痰，宣肺止咳。诸药相辅相成，共奏补肺益肾、纳气定喘、健脾祛痰之效，使气机调畅，肺脾肾同调，从而改善sCOPD患者的临床症状。

本研究结果显示，研究组临床疗效优于对照组，且治疗后研究组中医证候积分、mMRC分级、CAT评分及3个月急性加重发生率低于对照组。提示玉屏风散合补肺汤在常规治疗基础上可有效改善sCOPD相关症状，延缓病情进展。进一步观察发现，研究组FEV1%Pred、FEV1/FVC、6MWD均高于对照组，显示其有助于改善气流受限与肺通气功能，提升运动耐力。此效应与玉屏风散合补肺汤从整体调理、标本兼顾、补益肺肾、健脾祛痰的作用机制密切相关[18]。现代研究认为，免疫炎症在COPD发生与进展中发挥核心作用，有害气体或颗粒吸入后能引起持续气道炎症反应，不仅可导致肺组织结构破坏和气流受限，还通过免疫失衡加重病情恶化。CD4+/CD8+可反映机体免疫功能状态，比例下降常提示免疫功能紊乱[19-20]。

Th1、Th2、Th17、Treg是CD4+T细胞的重要亚型，COPD患者常因免疫失衡表现为CD4+T细胞功能偏向Th1和Th17，导致Th1/Th2和Th17/Treg失衡，增强炎症级联反应，推动肺功能恶化、临床症状加重[21-22]。本研究结果显示，研究组治疗后CD4+、CD4+/CD8+、Th2、Treg均高于对照组，而CD8+、Th1、Th1/Th2、Th17/Treg均低于对照组，提示玉屏风散合补肺汤可能通过调节免疫功能改善免疫紊乱状态，减轻炎症反应，从而实现改善肺功能和延缓病情进展的作用。其机制可能与玉屏风散合补肺汤通过多种途径发挥作用有关。现代研究指出，黄芪有效成分黄酮类、皂苷类、黄芪多糖等具有免疫调节作用，可调节Th1/Th2和Th17/Treg平衡，并能通过抑制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白3炎症小体、核因子-κB等信号通路发挥抗炎作用[23]。人参皂苷Rg1能通过抑制PI3K/Akt信号通路，抑制气道炎症和气道重塑[24]。熟地黄压化学成分具有增强免疫、抗炎和改善肾功能等作用[25]。淫羊藿素能抑制肺部免疫细胞浸润，改善肺部炎症和肺功能[26]。

综上所述，玉屏风散合补肺汤治疗sCOPD的临床效果显著，可有效改善临床症状和肺功能，调节免疫功能，安全性良好，具有较好的临床推广价值。但本研究样本量相对有限，可能存在选择偏倚；另外，随访时间仅为3个月，尚不能全面反映玉屏风散合补肺汤对sCOPD患者长期预后的影响；未来可开展多中心、大样本、长期随访的随机对照试验，并结合多组学或生物标志物分析，以更全面地阐明玉屏风散合补肺汤改善肺功能与免疫失衡的作用机制。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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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机构】	¹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肺病科； ²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呼吸内科； ³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针灸推拿康复中心
【分类号】	R563.9
【基金】	湖南省中医药管理局中药科研课题(B2024057) 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卫生科研课题(20256326) 湖南中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校院联合基金项目(2024XYLH031)

玉屏风散合补肺汤对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稳定期患者肺功能及免疫调节的影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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