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质量发展背景下，整合中西医资源提升公立医院的服务能力，已成为一个重要议题。2023年6月，《中西医协同“旗舰”医院建设试点项目管理办法》[1]，对医疗机构开展中西医协同工作提出明确要求。中西医协同能够充分发挥各自优势，补短板、强弱项、激活力，对于提高临床诊疗能力具有重要意义[2]，但在实际操作中仍面临理论差异、制度障碍等多重挑战。本研究通过调查山东省威海市公立医院一线医护人员对中西医协同的认知、实践及需求，深入探究中西医协同发展的现状，旨在为政策制订和医院管理提供实证依据，推动协同模式从“相加”迈向“相融”。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以中医医院、综合医院/专科医院为分层依据，抽取山东省威海市公立医院中中医医院2所、综合医院/专科医院2所，均为三甲医院，且聚焦内科、骨伤科、肿瘤科、康复科等中西医协同实践高频专业。2025年6月至7月通过问卷星平台对山东省威海市中医院、荣成市中医院、威海市立医院、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的一线医护人员进行调查，采用分层随机抽样方法选取研究对象。纳入标准：①医院开展中西医协同相关工作；②威海市三级甲等公立医院在职一线医护人员，且所属专业为内科、骨伤科、肿瘤科或康复科；③自愿参与本次调查。排除标准：①所在医院未开展中西医协同相关工作；②非目标医院一线在岗人员或所属专业不符；③非自愿参与或无法配合完成调查。

1.2 研究方法

研究遵循理论构建、政策适配、专家咨询、预调查优化的问卷设计流程。①系统查阅中国知网中西医协同发展领域相关文献，构建基本情况、价值认同、实践形式、能力建设、挑战、政策建议6个维度框架。②参考《中西医协同“旗舰”医院建设试点项目管理办法》[1]中管理机制、内涵建设、人才队伍、科研能力等要求，形成包含27个二级条目的问卷大纲与条目池。③遴选17名副高级及以上职称的中西、西医、医院管理专家开展两轮德尔菲法函询，第1轮收集条目增减、表述优化及维度匹配的修改建议，第2轮针对调整后的条目进行确认性征询，明确条目的最终表述。④于2025年5月在山东省威海市1所三甲综合医院选取50名一线医护人员开展预调查，通过项目分析验证各维度的合理性，为问卷优化提供依据。通过文献梳理、政策对标，确定6个一级维度，构成问卷核心框架，初始27个二级条目紧扣中西医协同发展场景。预调查回收有效问卷43份，结合预调查结果与专家意见，对4条表述模糊的条目进行优化删除，对2条表述内容重复的条目进行合并，最终形成包含21个条目的正式问卷。Cronbach’s α系数为0.877，高于0.8的标准，表明研究数据的信度质量较高，适合进行后续的深入分析。

1.3 质量控制措施

通过问卷星平台发放问卷，共发出380份，回收问卷351份，有效回收率为92.4%。剔除填写时间＜3 min、关键信息缺失、答案逻辑矛盾的问卷，最终共纳入分析的有效问卷342份。问卷开头统一对填写目的进行详细说明，确保所有问题填写完毕后方可提交。

1.4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AU平台进行数据分析。计数资料、等级资料用例数和百分比[例（%）]表示，主要指标以表格形式呈现。响应率即各选项被选择次数占所有选项总选择次数的百分比，反映该选项在所有选项中的“受欢迎程度”；普及率即选择某选项的调查对象人数占总调查对象人数的百分比，反映该选项在调查对象群体中的“受众广泛程度”[3]。

2 结果

2.1 基本情况

在342名调查对象中，调查医院均为三甲医院，其中以综合医院/专科医院人员为主，共计221名（64.6%）；专业类别分布为骨伤科111名（32.5%），内科107名（31.3%），康复科71名（20.8%），肿瘤科53名（15.4%）；中医和西医背景人数相对均衡，其中中医背景151名（44.2%），西医背景191名（55.8%）；工作年限10年以上197名（57.6%）。见表1。

表1 调查对象基本情况

综合医院/专科医院22164.6中医医院12135.4康复科7120.85315.4肿瘤科岗位性质工作年限（年）＜5 5415.8项目人数占比（%）医院类型专业类别骨伤科11132.5内科10731.3西医医师/护师（西医护理方向）/护士（西医护理方向）19155.8中医医师/护师（中医护理方向）/护士（中医护理方向）15144.25～109126.6＞10～2014943.6＞204814.0

2.2 价值认同情况

在342名调查对象中，有315名（92.1%）认为中西医协同发展的临床疗效“很重要”；有306名（89.5%）认为中西医协同发展对改善就医体验“很重要”；有326名（95.3%）对中西医协同发展的整体满意度表示“非常满意”或“比较满意”。见表2。

表2 调查对象对中西医协同发展临床疗效、改善就医体验及整体满意度的认知情况

临床疗效很重要31592.1改善就医体验很重要30689.5整体满意度非常满意28483.0不太满意 4 1.2项目人数占比（%）一般重要 23 6.7不重要 2 0.6说不清 2 0.6一般重要 31 9.0不重要 2 0.6说不清 3 0.9比较满意 4212.3一般 12 3.5非常不满意 0 0

在对中西医协同优势的认知方面，排名前3位的分别是“慢性病管理”（83.0%）、“疾病预防与健康管理”（79.8%）和“功能康复”（79.8%）。相对而言，“急危重症的辅助治疗与康复”（54.4%）、“疑难杂症诊治”（53.2%）和“减轻放化疗副作用”（46.2%）的认可度较低。见表3。

表3 调查对象对中西医协同优势的认知情况

A.慢性疾病管理（如糖尿病、高血压病、28417.583.0 D.疾病预防与健康管理（治未病）27316.879.8 E.功能康复（如中风后遗症、27316.879.8 G.疼痛管理26416.377.2 C.急危重症的辅助治疗与康复18611.454.4 F.减轻放化疗副作用158 9.746.2 I.不清楚/没感觉到明显优势 4 0.2 1.2选项人数响应率（%）普及率（%）肿瘤康复）骨科术后）B.疑难杂症诊治18211.253.2 H.其他 1 0.1 0.3

2.3 实践形式情况

在342名调查对象中，有267名（78.1%）表示日常参与中西医协同诊疗的频率为“非常高（几乎每天）”或“较高（每周数次）”；有322名（94.1%）认为现有的协同流程（如会诊、转诊、联合诊疗）“非常顺畅”或“比较顺畅”；有332名（97.1%）表示在协同工作中与另一方专业人员的沟通交流“非常有效，能充分理解对方观点”或“比较有效，基本能沟通”。见表4。

表4 中西医协同诊疗参与频率、流程顺畅性及沟通有效性情况

项目人数占比（%）参与频率非常高（几乎每天）21562.9较高（每周数次） 5215.2一般（每月数次） 31 9.1较低（偶尔） 22 6.4几乎没有 22 6.4流程顺畅性非常顺畅26276.6比较顺畅 6017.5一般 17 5.0不太顺畅 1 0.3无此流程 2 0.6沟通有效性非常有效，能充分理解对方观点27580.4比较有效，基本能沟通 5716.7一般，有时存在障碍 9 2.6不太有效/完全无效 1 0.3

在中西医协同形式方面，以“护理工作中融入中医适宜技术”最为普遍（83.0%），其次是“院内中西医会诊/多学科会诊”（72.5%），再次是“西医医师开具中成药/中药饮片”（69.3%）。相对较少的形式包括“中医师参与西医查房/病例讨论”（54.7%）及“中西医联合门诊/病房”（49.4%）。见表5。

表5 中西医协同形式情况

选项人数响应率普及率（%）（%）F.护理工作中融入中医适宜技术28418.183.0（如耳穴压豆、艾灸、刮痧等）A.院内中西医会诊/多学科会诊24815.872.5 D.西医医师开具中成药/中药饮片23715.169.3 B.科室间转诊合作（如西医转诊中医康复/22814.566.7调理，中医转诊西医明确诊断/手术）C.同一患者由中西医医师21313.562.3共同制订治疗方案E.中医师参与西医查房/病例讨论18711.954.7 G.中西医联合门诊/病房16910.749.4 I.几乎没有协同形式 6 0.4 1.8 H.其他 0 0 0

2.4 能力建设情况

在342名调查对象中，有331名（96.8%）接受过中西医协同相关的专门培训或继续教育，其中278名（84.0%）认为培训“非常有帮助”；此外，有226名（66.1%）在协同工作中使用了相关信息系统支持，其中有199名（88.1%）表示“非常满意”。见表6。

表6 中西医协同培训及信息支持情况

是否接受与中西医协同相关的专门培训或继续教育否113.2非常满意19988.1项目人数占比（%）是，系统培训27580.4是，零散讲座/学习5616.4若接受过相关培训，培训对实际协同工作的帮助非常有帮助27884.0比较有帮助4313.0一般82.4帮助不大20.6协同工作中是否使用相关信息系统支持是，经常使用19857.9是，偶尔使用288.2否，有系统但未使用/不会用4112.0否，没有可用系统7521.9若使用过，信息系统支持作用评价比较满意188.0一般83.5不太满意10.4非常不满意00

在中西医协同效果提升所需个人支持方面，对“系统的中西医知识交叉培训”（75.7%）的需求最为迫切，“清晰、可操作的协同工作流程和规范指南”（66.7%）及“沟通技巧与团队协作培训”（62.3%）也是强需求。此外，“更便捷高效的信息共享平台”（51.5%）和“将协同工作纳入绩效考核”（45.6%）则反映对技术工具和制度激励的期待。见表7。

表7 中西医协同效果提升所需个人支持情况

和规范指南选项人数响应率（%）普及率（%）A.系统的中西医知识交叉培训25922.175.7 C.清晰、可操作的协同工作流程22819.566.7 B.沟通技巧与团队协作培训21318.262.3 D.更便捷高效的信息共享平台17615.051.5 E.将协同工作纳入绩效考核15613.345.6并合理体现价值F.医院管理层更强的支持和推动13611.639.8 G.其他40.31.2

2.5 挑战情况

在阻碍中西医协同发展的诸多障碍中，“知识鸿沟与理解差异”（68.7%）被广泛认为是主要障碍，其影响力远超其他选项。紧随其后的分别是“沟通机制不畅”（47.4%）、“制度与规范缺失”（40.9%）及“患者认知与接受度问题”（40.9%）。此外，“资源配备不足”（39.8%）和“人才培养体系缺失”（32.2%）等系统性支持不足的问题也较为突出。见表8。

表8 阻碍中西医协同发展的障碍

选项人数响应率（%）普及率（%）A.知识鸿沟与理解差异：中西医理论体系不同，相互理解不足23519.368.7 B.沟通机制不畅：缺乏有效的跨专业交流平台和规范16213.347.4 C.制度与规范缺失：缺乏统一的协同诊疗规范、疗效评价标准、责任界定机制14011.540.9 G.患者认知与接受度问题：部分患者对另一方治疗方式不了解或不信任14011.540.9 E.资源配备不足：缺乏专门的中西医协同空间、设备、人员编制13611.239.8 H.缺乏有效的中西医结合人才培养体系1109.132.2 D.绩效考核与激励机制不匹配：协同工作未有效纳入绩效，付出与回报不成比例1048.630.4 F.信息系统不互通：中西医电子病历、医嘱系统割裂，信息共享困难947.827.5 I.医保支付政策限制：对中西医结合项目的覆盖不足、报销比例低或限制多907.426.3 J.其他40.31.2

在个人层面参与协同工作时，所面临的最大困难是“时间精力不足，难以兼顾”（60.5%），其次是“缺乏对方专业知识，沟通困难”（51.5%）。此外，还受到“担心医疗风险和责任界定不清”（30.7%）、“患者不配合”（30.7%）及“不清楚协同流程”（31.0%）的困扰。见表9。

表9 个人层面参与协同工作时面临的最大困难

选项人数响应率（%）普及率（%）A.时间精力不足，难以兼顾20724.260.5 B.缺乏对方专业知识，沟通困难17620.551.5 C.不清楚协同的具体流程和规范10612.431.0 D.担心医疗风险和责任界定不清10512.330.7 G.患者不配合10512.330.7 E.绩效考核未体现协同工作价值728.421.1 I.无明显困难424.912.3 F.缺乏上级或同事的支持414.812.0 H.其他20.20.6

2.6 政策建议

在政府促进中西医协同的政策建议中，“完善医保支付政策”以压倒性优势（85.1%）成为最核心的诉求。“制定国家/行业标准规范”（70.5%）和“加强人才培养与继续教育”（69.9%）紧随其后。此外，对科研基金、药品器械管理优化、激励机制和宣传引导等方面也有较高的期待。见表10。

表10 政府促进中西医协同政策建议

选项人数响应率（%）普及率（%）A.完善医保支付政策：扩大中西医结合项目覆盖范围，提高报销比例，设立专项付费机制29119.985.1 B.制定国家/行业标准规范：统一中西医协同诊疗指南、疗效评价标准、质控标准24116.470.5 C.加强人才培养与继续教育：支持院校设置交叉课程，强制/鼓励在职人员参加协同能力培训23916.369.9 D.设立专项研究与转化基金：支持中西医协同机制、疗效评价、适宜技术研究及成果转化18312.553.5 E.优化药品/器械管理政策：促进符合条件的中药制剂、中医器械在综合医院使用17111.750.0 F.建立激励机制：对积极开展中西医协同并取得成效的医院/个人给予表彰或资源倾斜17111.750.0 G.加强宣传引导：提高社会和患者对中西医协同的认知度和接受度16611.348.5 H.其他30.20.9

3 讨论

本研究通过对山东省威海市中医院、荣成市中医院、威海市立医院、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内科、骨伤科、肿瘤科、康复科一线医护人员的问卷调查，聚焦同级别、同专业类别群体的认知与实践特征，发现当前协同实践在取得普遍认可的同时，亦暴露出若干深层次结构性问题，亟待从制度设计与系统支撑等层面予以完善。

3.1 协同模式呈现“广度优先、深度不足”的阶段性特征

当前中西医协同多以护理技术融入、西医开具中成药等易于操作的形式为主，而需要深度融合的联合门诊与联合病房等模式比例偏低。这一现象与国内多项研究结果相近，中西医协同模式并非仅仅是治疗手段的简单叠加，当前协同实践存在“浅层化”的问题[4-6]。在优势认知层面，调查对象普遍认同协同在慢性病管理、康复及预防保健中的作用，但在急危重症、疑难杂症等核心医疗环节中的认可度不高，反映出协同尚未全面介入诊疗决策的关键流程。有研究进一步证实，中西医协同治疗急危重症应用范围还比较狭窄，有待进一步研究[7-8]。提示未来应在确保推广广度的基础上，围绕内科慢性疾病、骨伤功能康复、肿瘤辅助及重大感染性疾病等重构中医诊疗体系，提升中西医结合救治能力[9]。逐步推动协同模式向“实质融合”转变。

3.2 系统支撑缺位制约个体参与积极性

研究表明医务人员将协同障碍主要归结为“知识鸿沟”“制度规范缺失”等系统因素，而“时间精力不足”和“专业知识欠缺”则集中在个人层面。理论基础不够扎实，中西医结合不充分，不能熟练运用中西协同理论诊治疾病等，是当前培训体系下中西医结合临床人才培养工作面临的诸多挑战[10]。多位专家院士也指出，当前中西医结合人才培养体系尚不健全，人才培养质量有待提高，特别是临床实践能力还需要进一步强化[11]。这也反应运用整体思维开展中西医结合诊疗的能力不足，是当前协同工作的主要瓶颈[12]。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中医务人员对“系统培训”和“规范指南”的迫切需求，与何清湖教授关于“中西医结合人才培养与专业建设”的观点高度契合[13]。建议下一步针对内科、骨伤科、肿瘤科、康复科的专业特点，构建包含专科化知识更新、流程优化、激励保障等多维度的综合支撑体系，从而提升中西医协同诊疗的精准性、有效性。

3.3 高满意度与显性障碍并存反映认知的相对性

本研究中的医务人员对中西医协同整体满意度较高，但同时指出沟通机制、医保政策等多方面障碍。这一现象可用“勒温的力场分析理论”解释，事物的发展受驱动力和遏制力的共同作用[14]。当前“整体满意度较高”但“存在障碍”的状态，正是驱动力略大于遏制力，但遏制力依然强大的动态平衡点。要推动协同工作可持续发展，需及时调整作用力，把遏制力转换成驱动力[15]。类似情况在青年医师临床教学工作[16]、临床科研素养培训[17]中也有提及。此外，政策推进过程中若配套措施不到位，也容易产生整体认可与局部不满并存的现象。这一发现提示，在评估中西医协同成效时，应建立包含过程指标、质量指标与满意度在内的多维评价体系，结合相关专业的实践特点优化指标设置，避免因“低水平满足”而忽视深化改革的必要性。

3.4 信息平台覆盖与使用不均衡制约协同效率

基于变革管理的ADKAR[18]模型，个人接受组织变革往往需要经历多个阶段，如认知、期望、知识、能力及强化等[19]。研究显示，约三分之一的医务人员未能有效使用平台，反映上述环节中协同机制存在衔接不畅的问题。部分医护人员可能由于对平台建设的战略意义和与本职工作的关联性认识不足，导致前期工作意愿不强；在能力建设阶段，由于培训不足或平台易用性不高，进一步阻碍了其有效使用；在巩固阶段，既有的考核激励机制未能有效结合平台的使用情况，加之传统的沟通壁垒和工作习惯形成的依赖，也使得在组织层面协同机制难以真正落地。建议下一步针对相关专业的诊疗数据特点，优化信息平台的专科适配性，进一步提升协同效率。

3.5 推进中西医协同发展的建议

3.5.1 深化临床整合，推动协同模式向纵深发展 目前中西医协同实践仍较多停留在技术叠加层面，尚未深度融入诊疗决策的核心环节。为改变这一现状，建议优先在聚焦的内科急危重症、肿瘤科疑难杂症、骨伤科和康复科功能恢复等重点领域设立专项科研基金，支持开展中西医联合攻关。这与相关研究[20-24]多位学者的观点相呼应，中西医结合诊疗已在多个关键临床环节中展现出独特优势。另外可由行业学会牵头，组织编写常见病与优势病种的中西医协同诊疗指南。指南既要明确具体的技术路径，又要在诊疗过程中对中西医理论的互补逻辑进行系统阐释，在临床思维层面促进医护人员深度融合。而医院层面应重点推进“中西医联合门诊”与“联合病房”建设，将其打造为诊断、治疗与康复全流程的一体化平台，切实推动协同模式向实质融合方向发展。

3.5.2 完善制度与能力支撑，构建可持续的协同生态建立系统化的制度保障和能力支撑体系，才能推动中西医协同实践的深入开展。医疗机构要将中西医协同工作纳入绩效考核，结合聚焦专业的工作强度与协同价值，合理反映协同工作所包含的技术价值，并与之配套建立相应的风险分担机制，激发医务人员的参与积极性。在人才培养上，加强医教阶段中西医一体化课程建设，对在职人员进行系统化、常态化的交叉培养，将协同能力纳入职称评定、继续教育等职业发展通道，形成能力提升与制度激励的良性循环。

3.5.3 优化政策环境，强化顶层设计与系统引导 作为调控医疗行为的重要经济杠杆，医保支付政策在引导中西医协同发展中的作用十分显著。吴凡凡等[25]通过梳理国内中医医保支付方式改革的典型模式，认为支付机制改革在中西医协同推进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未来建议医保部门借助科学定价与报销政策，逐步将体现中西医协同价值的特色疗法、联合诊疗模式等纳入支付范围。为切实保障医疗服务质量和患者安全，国家层面要加快构建中西医协同标准体系，涵盖聚焦专业的诊疗规范、疗效评价和质量控制等，为临床实践提供权威统一的实施依据。

4 小结

本研究揭示了中西医协同发展过程中存在的若干深层次矛盾与现实挑战，对协同现状进行了深入调查。调查发现，协同模式存在广度与深度失衡，系统支撑不足影响医务人员积极性，满意度较高仍存在显性障碍，信息平台使用不均衡影响协同效率。聚焦同级别、同专业类别的研究设计提升了结果的针对性，为精准优化协同路径提供了可靠依据。需要说明的是本研究还有局限性，如样本主要来自同一地市的三级甲等医院及特定专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结论的概括能力。今后的研究可进一步比较不同级别医疗机构、不同专业背景医务人员的行为差异及其影响因素，为制定更具针对性的推进策略提供参考。另外，为推动协同实践从规模扩张到质量提升的转变，还需要深入开展中西医协同质量评价体系研究，结合专科特点构建科学、客观的评估指标体系。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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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gnition investigation of synergy development of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in public hospitals by front-line medical staff

YU Jia1 XU Defeng2 ZHOU Jie3

1.Department of Medical, Weihai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Hospital, Shandong Province, Weihai 264200, China;2.Office of the President, Weihai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Hospital, Shandong Province, Weihai 264200, China;3.Department of Human Resources, Weihai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Hospital, Shandong Province, Weihai 264200, China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understanding, practical experience, and challenges faced by frontline medical staff in the context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public hospitals, and to provide references for promoting the integration of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Methods From June to July 2025, a stratified random sampling method was adopted to conduct a survey among the front-line medical staff in the internal medicine, orthopedics,oncology and rehabilitation departments of Weihai Municipal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Rongcheng Municipal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Weihai Municipal Hospital and Wendeng Orthopedic Hospital of Shandong Province through the questionnairestar platform. The questionnaire was constructed through theoretical construction, policy adaptation, expert consultation, and pre-survey optimization, and includes six dimensions and 21 items: basic situation, value recognition, practice forms, capacity building, challenges, and policy recommendations. SPSSAU platform was used for statistical analysis. Results A total of 380 questionnaires were distributed, and 342 were valid. Among the survey subjects, there were 221 personnel from comprehensive hospitals/specialized hospitals (64.6%), and 121 personnel from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hospitals (35.4%); A total of 191 people with a background in western medicine (55.8%) and 151 people with a background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44.2%); A total of 197 people with more than 10 years of work experience (57.6%). In terms of the cognitive advantages of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the top three were “chronic disease management” (83.0%), “disease prevention and health management” (79.8%), and “functional rehabilitation” (79.8%). The most common form of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collaboration was “integrating appropriat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echniques into nursing work” (83.0%). The demand for “systematic cross-training of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knowledge”(75.7%) was the most urgent. “Knowledge gap and understanding difference” (68.7%) was the main obstacle to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The biggest difficulty at the personal level was “lack of time and energy, difficult to balance” (60.5%), followed by “lack of professional knowledge and communication difficulties”(51.5%). “Improving the medical insurance payment policy” had become the core demand with an overwhelming advantage (85.1%). Conclusion Front-line medical staff highly recognize and participate in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but there are still obvious shortcomings in terms of depth of collaboration, system support, and policy support. It is recommended to systematically promote medical insurance payment, standard formulation, talent cultivation, and information platforms, and achieve a transformation from “formal coordination” to “substantial integration”.

[Key words] Synergy of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Public hospital; Weihai City; Developmental obstacles; Practice forms

[中图分类号] R2-031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2（b）-0087-07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00059

[基金项目] 山东省卫生科技与人才发展中心公立医院改革与高质量发展实践性课题（YG2024C039）。

[作者简介] 于佳（1991.5-），女，硕士；研究方向：中医药事业管理研究、中医肾病。

（收稿日期：2025-10-03）

（修回日期：2025-1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