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80550
中图分类号:R544.1
苏红1, 杨雪冬2, 刘静2, 孙彤玮2, 张燕利2, 吴亦枫1, 常佩芬1, 陈晟2
| 【作者机构】 | 1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心血管内科; 2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针灸科 |
| 【分 类 号】 | R544.1 |
| 【基 金】 | 北京市中医药科技发展基金项目(JJ-2023-110) |
随着现代生活方式改变,高血压已成为全球发病率持续攀升的慢性疾病之一。最新发布的《中国高血压防治指南(2024年修订版)》[1]明确指出,中国群体高血压患病率呈持续攀升态势,患者知晓率、治疗率和控制率仍处于较低水平,分别为51.6%、45.8%和16.8%。然而,临床长期药物治疗面临耐药性、靶器官损伤等困境,而针刺疗法因绿色安全、整体调节的优势,在改善血压及症状方面颇具潜力。但现有研究多局限于“肝阳上亢”等脏腑辨证框架,缺乏系统经络理论支撑[2-4]。厥阴“主阖”以封藏相火,其枢阖失衡致相火逆乱的理论,为阐释高血压病机提供新思路。临床基于“厥阴为阖”理论针刺降压,选穴少、见效快,可重复率高。现从理论层面梳理总结,抛砖引玉。
《灵枢·根结》载:“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此六经开阖枢理论构建人体经气运行的动态平衡体系。其中“厥阴为阖”揭示厥阴经在经气调节中具有封藏、敛阖之能,犹如门户之闭合,使人体气血津液、阳气精微得以内守。厥阴经包括足厥阴肝经与手厥阴心包经,肝主藏血而内寄相火,心包为心之外卫、代心行令,两者表里相合,通过经络气血的贯通,共同维系人体阴精阳气的潜藏与输布。在生理状态下,厥阴经阖藏有度,可防止相火妄动、阴液外泄,维持机体阴阳平和,如《素问·阴阳离合论》言:“阴阳之变,其在人者,亦数之可数。”强调六经气化对人体生理功能的重要调控作用。
相火乃人体生命活动的根本动力,源于命门,寄于肝肾,与胆、三焦、心包诸经相互关联,《黄帝内经》虽未明言“相火”之名,然“少火生气”之论已彰其要义。相火生理功能具“动而中节”之妙,其源于命门,寄于肝肾,与胆、三焦、心包相关:①温煦脏腑。《难经·三十六难》曰:“命门者,诸神精之所舍,原气之所系。”②促进生殖。《景岳全书》曰:“阳得阴而化,阴得阳而通。”即言相火与阴精互根。③助脾胃运化,相火潜藏可暖煦中焦。此皆需以阴精为基、阳气为枢,动静平衡方为“少火生气”,若失于阖藏则化为“壮火”耗气,引发血压异常。
相火为人体生命活动的动力源泉,宜潜藏于肝肾而温煦周身,其正常运行依赖厥阴经“主阖”功能的维系。足厥阴肝经下连于肾,上贯于肝,肾中相火需借肝经之通道而布散;手厥阴心包经代心行令,与君火相呼应,共同调节相火的升降出入。当厥阴经阖藏功能正常时,相火蛰居于下,温养脏腑而不越位,如《格致余论·相火论》云:“相火,元气之贼也,动而中节,命曰少火,少火生气。”若厥阴枢阖失司,阖藏失职,则相火失于制约,或上炎扰动心神,或横逆克伐脾胃,或迫血妄行。故厥阴经“主阖”是相火封藏的关键环节,其功能失调直接影响相火的正常循行与潜藏。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明确指出眩晕、头痛与肝功能失调密切相关。在高血压病理进程中,肝阳上亢证型尤为常见,其本质源于人体阴阳平衡的破坏。肝为刚脏,体阴而用阳,赖肾水滋养以涵敛肝阳。若肾水不足,水不涵木,则肝阳失于制约,亢逆于上,引发头目胀痛、眩晕耳鸣等症。《景岳全书》言:“无虚不作眩。”强调阴虚于下、阳亢于上的阴阳失衡状态,是导致眩晕、头痛的核心病机。此外,肝阳上亢可进一步耗伤阴液,形成“阴愈虚、阳愈亢”的恶性循环,加剧血压异常波动。“肝阳上亢”为相火逆乱的临床表现之一,以头目胀痛、眩晕耳鸣为特征。“相火逆乱”指厥阴枢阖失职导致相火失于封藏,上炎、横逆等病理状态,是高血压的根本病机;两者属“本-标”关系,相火逆乱为“本”,肝阳上亢为“标”。
相火逆乱多由内外因协同致病。内因方面,肾水亏虚、肝阴不足为常见根源,肾为水火之脏,肾水匮乏则难制相火,致其妄动;肝主藏血,肝血不足则相火失于涵养,易生亢逆。《类证治裁》言:“水不制火,则火不归元,上热下寒。”情志失调亦为重要诱因,长期郁怒伤肝,肝气郁结则气郁化火,扰动相火;忧思过度则耗伤心脾,气血生化无源,阴不制阳,相火上炎。外因中,嗜食辛辣厚味、醇酒炙煿之品,易酿生内热,助相火升腾;外感温热邪气,入里化火,引动内伏相火,致其逆乱。此外,久病伤阴、房劳过度等,可耗损阴精,打破阴阳平衡,引发相火失于封藏。其病机关键在于阴阳失衡,尤其是肝肾阴虚、阴不制阳,致使相火失于阖藏,或上扰头目,或横逆犯脾,或迫血妄行,形成虚实夹杂证。
厥阴经“主阖”功能失常,源于情志内伤、饮食不节等因素,厥阴“失阖”致经气郁滞、枢机不利,打破相火封藏的生理格局,即《灵枢·根结》“厥阴为阖”之病理体现。相火失约而上逆,可发为眩晕、头痛;横逆犯脾则致脾失健运,水湿内停聚而生痰,痰火互结阻滞脉络,与痰湿壅盛型高血压临床表现相符;若相火妄动耗伤阴液,又可形成阴虚阳亢之恶性循环,或迫血妄行引发中风等重症。此外,厥阴经与冲任相通,女性经孕产乳期间气血波动剧烈,若阖机本虚,更易诱发相火妄动,导致妊娠期高血压、围绝经期血压异常等病症。即《景岳全书》“阴不制阳,火不归元”的病机体现,厥阴枢阖失衡作为相火逆乱的病理基础,两者共同构成高血压的核心病机。故调节相火潜藏之性、燮理阴阳平衡,是中医治疗血压异常的重要理论依据。
3.1.1 曲泉:肝肾同源的水宅枢纽 《灵枢·本输》载:“肝出于大敦……入于曲泉,曲泉,辅骨之下,大筋之上也,屈膝而得之,为合。”曲泉位居足厥阴肝经,为五输穴之合穴,五行属水。依据《难经·六十八难》“合主逆气而泄”,合穴多具有调节脏腑气机、疏导本经实邪的特性,而曲泉之“水”性更赋予其滋养肝阴、引火下行的独特优势。与同属肝经的太冲(输穴,属土)比较,两者虽均能疏肝理气,但功效侧重差异显著:太冲作为“原穴”,以调达肝气、调畅情志见长,其“土”性重在健脾化湿、平肝潜阳;曲泉借“封藏”之性,可直折肝经实火,且因其位居下肢属阴,能引导上亢之相火循经下潜,实现“泻火而不伤阴”。
3.1.2 曲泽:心包相火的清降要冲 《针灸甲乙经》言:“曲泽,肘内廉下陷者中,屈肘得之,手厥阴心包络脉之所入也,为合。”曲泽五行属水,为相火游行三焦之要冲,可泻心包郁火以安君位,使“坤土得安”而相火守职,泻火亦无伤真阴,促营血周流如环无端。《灵枢·本输》载其“脉之所入也,为合”,合穴与脏腑之气相通,能深达病所、调和气血。相较于同经劳宫(荥穴,属火),曲泽的穴位特异性体现在“清泻心包火邪”与“引火归元”的双重作用:劳宫以开窍醒神、清心除烦为要,其“火”性重在透散上焦郁热;曲泽凭借“水克火”之力,不仅能清泻心包相火,而且可借合穴“通于内府”的特性,引导妄动之火沿三焦下归于肾,实现“釜底抽薪”之效。
3.2.1 以水制火,引火归元 曲泉、曲泽二穴五行皆属水,水为至阴之质,而相火妄动本质属“火”之亢盛。依据中医五行相克理论,“水克火”,二穴相配,以水之润下克制火之炎上,可有效平抑相火。水具“润下、滋养、潜降”三功:针刺二穴可借水性润下之性,引浮越龙雷之火回归命门水宅,恰与《类经图翼》“水可制火,犹金可生水,此造化相因之妙”契合。针刺二穴,激发经气,使水之精气充盈,既能滋养肝肾之阴,制约相火妄动,又可引导上逆之火下行,恢复人体阴阳水火的平衡状态,此即“以水制火”理论在穴位配伍中的具体应用。
“引火归元”理论源于《黄帝内经》,发展于后世医家。《景岳全书》中“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便蕴含此理。曲泉、曲泽二穴同属厥阴经,一为肝经合穴,一为心包经合穴,相配使用可从厥阴经入手,调节相火。肝经与肾经关系密切,肾为水火之宅,相火寄于肾中;心包经与心经表里相连,心为君主之官。针刺二穴,可疏利厥阴经气,恢复厥阴经“阖”机,使上炎之相火下归于肾宅,达到阴阳平衡,与“引火归元”理论中使浮越之火回归本源的核心思想高度契合。
3.2.2 引水入火,水火既济 按五行划分,心包属火。火旺上炎,以水救之乃自然之理,但在火势亢盛之时,对其五行属性相反的能量极其抗拒,单取心包经自身的水穴曲泽犹如“杯水车薪”,非但不能救火,反更助火势。如何将水的能量顺利引入火势正盛的心包中,需要配伍技巧。通过水生木、木生火间相生的关系,再借助各自五行中水行的通路,配上肝经水穴曲泉,便可将水的能量在毫无抵触状态下送入“火脏”中。
足厥阴肝经主春生升发之气,手厥阴心包主秋降敛藏之机。《灵枢·阴阳系日月》言:“厥阴者,两阴交尽,名曰阴之绝阳。”提示厥阴经为阴阳转化之枢纽。曲泉配曲泽,可使“肝气得疏而不横逆”“相火得潜而不上僭”,重建《吴医汇讲》“阳自左升,阴自右降,如天地交泰”的生理格局。二穴五行皆属水(河图数“天一生水”),针刺时可通过“同气相求”的原理,增强肾水对相火的制约能力,实现《周易》“坎水济离火”的动态平衡。曲泉居下(属足经)为坎水,曲泽居上(属手经)为离火,二穴配伍暗合《周易》“地天泰”卦象(上坤下乾):坎水上升以济离火,离火下降以温坎水,形成“水火既济”的气化圆运动。
3.2.3 疏肝清心,阴阳平衡 曲泉疏肝泻火,针对肝经气郁化火、肝阳上亢之病机,可清泻肝火,调达气机,使肝气顺而相火平;曲泽清心潜阳,能直折心包经之火热,使上逆之阳气下潜,清肝与清心并行。肝主疏泄,心主血脉,心肝经气调和,则气血运行有序。肝气调达可防止气郁化火,心气安宁可避免火热扰动心神,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抑制相火上炎之势。《难经·六十六难》曰:“合者,合于内府。”合穴与脏腑之气相通,针刺二穴可激发脏腑之气,促使相火循经下归于肾。肾为水火之宅,相火下归,与肾中真水交融,实现阴阳平衡。
3.3.1 针刺降压的现代医学作用机制 现代医学认为,高血压是涉及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失衡、血管重构及代谢紊乱的复杂病理过程,其中交感神经持续兴奋所致的儿茶酚胺过量释放、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过度激活,以及血管内皮素与一氧化氮生成失衡、氧化应激、炎症因子介导的血管炎症反应等,共同驱动外周血管阻力升高与血压调控机制紊乱[5]。研究显示,针刺不仅能独立调控血压、减轻西药不良反应,还对高血压靶器官损伤具有显著保护效应[6-7]。谭颖颖等[8]通过电针曲池上调高血压大鼠头端延髓腹外侧区神经源性生长因子的表达,并抑制中枢血管紧张素Ⅱ水平,从而降低异常交感神经张力。Wang等[9]研究显示,针刺可降低自发性高血压大鼠延髓头端腹外侧区中蛋白酶活性,减少活性氧生成,并下调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表达,通过改善大鼠延髓头端腹外侧区中的氧化应激反应发挥降压作用。研究显示,太冲、人迎、曲池、足三里针刺方案通过降低血清白细胞介素-6和超敏C反应蛋白等炎症因子水平改善患者平均动脉压[10]。从多维度揭示针刺通过调节神经-体液网络、改善血管内皮功能及抑制系统性炎症等实现对高血压整体干预的效应。
3.3.2 针刺曲泉与曲泽降压的现代科学研究现状 从解剖定位看,曲泉位于膝关节内上方,胫骨内侧髁后缘,深部毗邻股动脉、股静脉及隐神经、股神经分支,而股神经、隐神经均属于腰丛神经,其神经传导通路可连接至脊髓腰段,进而通过交感神经链影响心血管中枢;曲泽深部有肱动脉、正中神经分布,针刺刺激可能通过动脉压力感受器反射,抑制延髓心血管中枢的交感输出,从而实现血压的间接调控[11]。研究显示,针刺足厥阴肝经的太冲可通过抑制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活性、降低交感神经兴奋性实现降压[12]。针刺降压多采用太冲+曲池等穴位组合,虽未单独拆分曲泉、曲泽的降压效应,但有研究提及曲泽与天井联用可改善中风患者的心率变异性,心率变异性是反映自主神经功能的重要指标,曲泽在组合中可通过调节迷走神经张力,降低心率变异性中的交感神经相关指标,间接参与血压调节[13-15]。
目前曲泉、曲泽针刺降压的直接现代医学研究仍属空白,这一方面与高血压病机的复杂性相关,临床中单一穴位干预难以覆盖“交感兴奋、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激活、血管内皮功能异常”等多环节病理机制,故研究者更倾向于采用穴位组合以提升效果。另一方面反映出“厥阴经合穴在心血管疾病中的作用”尚未成为研究热点,而本文基于“厥阴为阖”理论,提出曲泉、曲泽单独组合干预高血压的理论框架,正是对这一研究缺口的补充。后续研究可通过小样本量随机对照试验,采用“单独针刺曲泉、曲泽”与“经典降压穴位(如太冲)”的对照设计,结合血浆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指标、心率变异性、血管内皮功能指标等客观检测,进一步明确两穴的降压效应及具体机制,为针刺降压的穴位选择提供新循证依据。
患者,女,88岁,2025年5月主因“高血压病史20余年”就诊于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针灸科,由陈晟主任医师接诊。陈晟主任医师为博士、博士生导师,长期从事针灸治疗心脑血管疾病及变态反应性疾病的临床与科研工作,在基于经络理论指导针刺干预高血压领域积累丰富经验,对“厥阴为阖”理论在针刺降压中的应用有深入研究,其临床案例兼具理论契合性与实践指导性,故选取其接诊案例作为验证“厥阴为阖”理论指导针刺降压的实证依据。
患者既往血压最高达170/100 mmHg(1 mmHg=0.133 kPa),平素规律服用缬沙坦氨氯地平片、美托洛尔、螺内酯及氢氯噻嗪联合降压治疗,血压控制在正常范围。2025年5月7日住院期间,患者睡前监测血压示180/70 mmHg,伴轻微头晕,无头痛、胸闷、心悸等不适。结合患者年龄、病史及症状,陈晟主任医师判断其核心病机为“厥阴阖机失司,相火上炎”,老年患者阴精亏虚,厥阴经“主阖”功能减退,相火失于封藏而上逆,致血压骤升。考虑患者长期规律服药且无明显药物不良反应,暂未调整降压药物方案,予针刺干预以恢复厥阴阖藏功能、平抑相火。取穴:曲泉(足厥阴肝经合穴,五行属水,滋肝阴、引火下行)、曲泽(手厥阴心包经合穴,五行属水,清心火、潜浮阳)。操作方法:采用0.30 mm×40 mm毫针,常规皮肤消毒后,曲泉屈膝取穴,直刺1.0~1.2寸;曲泽屈肘取穴,直刺0.5~0.8寸。均采用平补平泻法,进针得气后留针15 min,期间未行手法行针,以防过度刺激耗伤患者正气。针刺治疗结束后即时复测血压,收缩压降至160 mmHg,患者头晕症状缓解;夜间监测血压波动于155~160/65~75 mmHg,患者安然入睡,无不适主诉。次日晨起复查血压,收缩压进一步降至150 mmHg,舒张压稳定于70 mmHg,血压呈平稳下降趋势。后续3 d内每日行1次针刺治疗,血压维持在140~150/65~70 mmHg,未再出现血压骤升情况。
按语:该案例患者年近九旬,脏腑功能渐衰,阴精亏虚,厥阴阖机失司,相火易失封藏而上炎,故见血压骤升。其核心病机为厥阴经气不畅、相火逆乱,与“厥阴为阖”理论中“阖机不利则相火上炎”的病理特点高度契合。治疗以恢复厥阴阖藏功能为要,选取曲泉、曲泽二穴为核心:曲泉属足厥阴肝经合穴,五行属水,能借“水克火”之性滋养肝阴、引火下行;曲泽为手厥阴心包经合穴,同属水性,可清泻心包郁火、安定君火,两者共奏疏利厥阴经气、平抑相火之功,恰合“以水制火、引火归元”之理。操作上采用平补平泻法,得气后即止,体现“轻刺激、重调气”的原则,因老年患者阴液已亏,过强刺激恐耗伤正气,而“得气”即可激发经气运行,促使厥阴阖机自复。从效果看,针刺后收缩压短期内下降20 mmHg,次日续降10 mmHg,且患者症状缓解、睡眠改善,印证厥阴经合穴调节相火、稳定血压的即时性与持续性,为“厥阴为阖”理论指导针刺降压提供临床实证。
本文基于中医经典理论构建“厥阴枢阖失衡-相火逆乱”的高血压病机框架,以《灵枢》“厥阴为阖”理论为核心,揭示厥阴经封藏相火的生理功能及枢阖失司致相火上逆的病理机制,突破传统脏腑辨证局限;选穴配伍遵循“以水制火、引火归元、水火既济”原则,取足厥阴肝经合穴曲泉与手厥阴心包经合穴曲泽,二穴五行属水,借水克火之性平抑相火,兼以疏利厥阴经气、恢复阖藏功能,引导相火下归元宅;作用机制上,针刺激发经气以疏通厥阴经气、恢复阖机,从心肝协同疏肝泻火、清心潜阳,经经络传导引相火下归肾宅,最终实现阴阳调和、气血畅行而血压平稳,未来可结合现代技术探究“经气-相火”物质基础,并开展大规模临床随机对照试验进行临床验证,以推动中医精准干预。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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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pretation on theoretical basis and acupoint selection strategy for acupuncture in pressure release from “jueyin as a closure”
苏红(2000-),女,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2023级心血管内科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西医结合防治心血管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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