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疲劳综合征（chronic fatigue syndrome，CFS）是一种不易通过休息缓解、伴有心理症状和生理功能障碍的症状，且至少持续6 个月的慢性持续性疲劳[1]。CFS 在全世界的发病率为0.19%～2.30%，部分严重CFS 足以导致患者生活功能丧失[2-3]。目前CFS 的病因病机尚不明确，与免疫系统紊乱、线粒体能量代谢受损及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有关[4]。此外，虽然CFS 与运动后疲劳的肌肉骨骼疼痛相似，但CFS 的脑区功能与正常人存在差异，同时伴有认知障碍、注意力及记忆力下降等症状，提示CFS是中枢疲劳与外周疲劳同时存在的衰弱性疾病[5]。

祖国医学未有病名与CFS 直接对应，但根据其特点，大多数学者将其归于“虚劳”“郁证”“神劳”等范畴，病机属气血阴阳失调、脏腑虚损，久致气滞血瘀，形神失养，发为疲劳之症[6-8]。清代著名医学家黄元御根据对疾病“阳贵阴贱”的认识，提出“水寒土湿木郁”理论，结合CFS 的情绪及躯体症状表现如思绪混乱，记忆力下降，抑郁或易怒，四肢乏力，关节或肌肉酸痛，低热或是自觉发热，咽喉痛等，因此CFS作为形神皆损之共病，其发生之责在于肝、脾、肾三脏功能失调[9-10]。本文基于“水寒土湿木郁”理论与CFS 的“外周-中枢”进行探讨，以期为临床中医药干预CFS提供新思路。

1 “水寒土湿木郁”理论源流

“水寒土湿木郁”为黄元御依据张仲景对三阴病的阐述加以独特认识后总结而出，其在临床实践中得出人体“阴易盛而阳易衰”的特点，提出肾水易寒、脾土易湿及肝木易郁的病理特征[11-12]。所著《四圣心源》中强调肾为水火之脏，肾水滋润脏腑，肾火温煦百骸，若水寒阴盛，命门火衰，阳气不升，相火难以蛰藏，逆行上犯君火，生热诸症。脾土谓之“中气”，为阴阳枢轴，受水寒侮土之影响，脾之升降失常，水谷精微无以输布，气机血脉滞而不畅，久病则阳气愈衰，水湿愈盛致肝郁脾虚，可见脘腹胀满，胃纳失和，百病渐生。癸水藏阳根，温升化乙木，肝木生于肾水而长于脾土，水寒土湿致木气升发不能，上易风动，气郁化火，津亏血枯，则见脉道艰涩，爪甲不荣，筋缩神乱等症。此外，水寒易致君火无根，土湿以致木郁克土，木郁久致木火刑金，进一步助长疾病的发生和发展。由此可见，黄元御认为诸病的发生和发展虽与五脏皆有关联，但究其根本，“水寒土湿木郁”为病之根源。

2 肝脾肾协调是“外周-中枢”形神合一的基础

CFS 是一种复杂的多系统疾病，与外周及中枢系统功能异常存在密切关系[13]。维持机体正常运行的重要条件为气血阴阳和谐统一，肝、脾、肾三者在这个过程中起重要作用。肾精是脑髓的生化之源，“精-髓-脑”轴心体系确立肾为形神合一之根；脾胃将水谷精微转化为气血并输布全身，维系机体正常功能，体现脾为形神合一之源；肝气疏泄如常、肝血充盈，是保障中枢与外周协调联动的前提，表明肝为形神合一之枢。

2.1 肾充脾健为外周肌肉骨骼运行之基

《四圣心源》载：“中气升降，是生阴阳。”《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言：“故清阳出上窍……清阳发腠理……清阳实四肢。”指出脾为后天之本，为阴阳气机之枢纽，营卫之本，主肌肉合形体，脾脏阳气充足，运化水谷精微布达肢末，肢体肌肉得气血充养，则肌肉实四肢利，此为“脾主四肢”。《淮南子·原道训》云：“夫形者，生之舍也；气者，生之充也。”[14]说明脾为形气之本，脾主固摄统血，约束血液行于脉中营养四肢。研究显示，脾脏在运动时可释放储存的红细胞及血红蛋白，增加血液携氧能力，以满足肌肉对氧气的需求[15-16]。

肾作为先天之本，藏真阴而寓真阳，肾主骨，如《素问·六节藏象论篇》云：“肾者……精之处也……其充在骨。”说明肾精对骨骼的充养作用使骨壮肢健，肾脏与骨骼间相关的分子通路包括肾脏-甲状旁腺激素、β-catenin 和BMP 信号通路等，部分骨蛋白可作为骨骼对肾功能不全激素反应的新型血清生物标志物[17-18]。提示肾脏可调控骨细胞活性，进而影响骨骼的生长发育。

脾肾运化开阖正常，水谷津液输布代谢按序，肌肉骨骼生化有源，肢体健壮灵活自如。

2.2 肾藏肝舒为中枢神经系统协调之本

《血证论》[19]云：“精以生神，精足神强，自多伎巧。”肾寓天癸，藏精而能生髓，髓上达入脑以滋养神识，以精髓足，神明得养，精神健旺，思维敏捷。大脑通过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对肾脏进行神经内分泌调节时，肾脏可通过神经递质、激素等影响大脑的正常调节功能[20-21]。肾精充足，则大脑得以充养，此为“肾脑相济”。

《温病条辨·卷六》曰：“肝以血为体，以气为用。”指出肝为风木之脏，体阴而用阳，“体阴”即肝藏血以养其体，“用阳”即肝疏泄以调达而主升。肝藏血，血养神。肝血充足，神有所处，魂有所依，从而维持正常的神志与睡眠。肝喜调达而恶抑郁，肝气升发可调畅气机和情志、促进机体的消化吸收，并维持气血运行，精血津液输布正常，各形体官窍得以滋养，并发挥正常的生理功能。现代研究显示，情志异常的患者多个抑郁相关脑区存在功能连接异常，提示肝脏保持正常生理功能是维系大脑区功能连接的前提基础[22]。

肝肾相维，升降疏泄封藏有度，气机疏通精血充盈，髓藏脑窍神志则安，保持中枢神经系统的协调运行。

3 “水寒土湿木郁”是CFS“外周-中枢”疲劳的核心病机

CFS 的临床标志性特征为劳累后肌肉骨骼疼痛和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23]。祖国医学认为CFS 患者脾肾功能受损表现为肢体乏力、耐力下降，同时因病程日久患者多伴有肝郁，肝郁则导致疏泄不及，出现悲伤忧虑或急躁易怒，久至倦怠困乏等症。因此，“水寒土湿木郁”是“外周-中枢”疲劳发生的关键病机。

3.1 癸水寒冷，命门火衰致百骸失养为CFS发病之始

《景岳全书·传忠录》云：“命门者，精之本也，五脏六腑之阳，皆在命门者。”说明肾精化肾气，肾气含阴阳，肾阴与肾阳共同资助、协调一身脏腑之阴阳。感染可能是CFS 潜在重要致病因素之一。Unger 等[24]研究显示，感染病毒后患有单核细胞增多症的患者疲劳程度更明显。CFS 患者因命门火衰，防御功能下降，阳气不足，易感外邪，继而发病。同时，相火不蛰反逆，而生上热诸症，因此临床患者可见咽喉肿痛、自觉发热类似外感之症。《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肾生骨髓，在体为骨。”骨骼具有支撑人体活动的作用，其中维生素D3有助于肠道对钙和磷的吸收，对骨骼的形成和维护至关重要，而CFS 患者1，25-二羟基维生素D3水平降低影响骨代谢，造成骨软无力，甚至骨质疏松症[25]。此外，CFS 患者表现出免疫系统失调[26]。骨髓是人体出生后造血干细胞的生存、增殖和分化中心，肾脏在免疫细胞的增殖分化中起重要作用，肾主生殖，其内的免疫细胞如巨噬细胞、T淋巴细胞和B淋巴细胞等均源于骨髓中的多能干细胞，由此可见，免疫细胞属肾所藏的“先天之精”之一[27]。肾阳亏虚可诱发骨骼相关激素通路失调，引起CFS 患者免疫紊乱及骨骼疾病。《景岳全书·血证》载：“血即精之属也，但精藏于肾。”肾精所化生的血液为骨骼及免疫细胞提供营养来源。肾精不足，钙磷代谢失调，免疫细胞无以生化发育，机体免疫力下降，癸水虚寒，阳气亏损，外邪侵袭，邪毒瘀积，致CFS发病。

3.2 湿困脾土，阳气虚损致气短肢倦为CFS发病之渐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清阳实四肢。”脾运化之时，亦升清降浊，若脾失健运，清阳下陷、浊出上窍，则气短懒言；营卫充养乏源，腠理不实，则表虚易感；四肢不充、骨肉颓弱，则痿软乏力。研究显示，CFS 患者的骨骼肌中存在线粒体功能障碍，如氧化还原失衡和生物能量缺陷，具体表现为运动后的氧气利用减少和乳酸积累增加，导致耗氧量增加和运动耐力降低[28]。线粒体以三磷酸腺苷形式产生细胞所需的能量，过程为三羧酸循环代谢碳水化合物、氨基酸和脂肪酸，并在氧化磷酸化期间为三磷酸腺苷合成提供底物[29]。研究显示，竖脊肌横截面积越小，疲劳越严重[27]。无论CFS 患者的病情严重程度如何，线粒体形态、活性及中间代谢物和酶都可发生变化，这些改变具体表现为葡萄糖和生糖氨基酸代谢失调、三羧酸循环底物供应受损、氧化磷酸化受损、三磷酸腺苷合成效率低下及向脂质代谢转变[30]。《脾胃论》云：“脾胃不足，是火不能生土。”CFS 患者肾寒阳虚，无法温煦脾阳，滞而成湿，湿困脾土。《医宗必读·虚劳》[31]曰：“水为万物之元，土为万物之母，二脏安和，一身皆治，百疾不生。”水土和合则精力充沛，水寒土湿，脾肾皆损，正气不足，进而疲劳加重。

3.3 木郁风动，肾失封藏致筋缩髓空为CFS发病之终

《素问·经脉别论篇》曰：“食气入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素问·六节藏象论篇》曰：“肝者，罢极之本……其充在筋。”肝在体合筋，筋为肉性组织，是人体力量的生成之源[32]。《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载：“肾生骨髓，髓生肝。”说明肾髓可生肝血，若肾精封藏，肝血亏虚，筋失于濡，骨失于养，筋骨之间生物力学上的平衡遭到破坏，无法完成正常生理活动。研究显示，CFS 患者中β2-肾上腺素受体表达上调，β2-肾上腺素受体在调控骨骼肌中的离子稳态发挥重要作用，过量β2-肾上腺素受体可引发细胞内钙超负荷，钙离子超负荷可影响肌肉的正常收缩和松弛，从而导致肌肉疼痛、疲劳等症状[33]。

此外，肝为风木之脏，“体阴而用阳”，肝失疏泄，肝血亏虚，则魂无所依，神无所处，出现神志异常、抑郁和焦虑。中枢疲劳既往被认为部分神经递质水平发生变化后，造成神经肌肉接头的功能受限，限制肌肉的最大自主激活或神经驱动引起疲劳，与之相关的神经递质如血清素、γ-氨基丁酸及谷氨酸，提示其在CFS 患者中的含量存在异常[34]。研究显示，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可影响睡眠、情绪处理、认知及学习功能，甚至可通过迷走神经造成全身症状[35]。同时，外周性运动障碍可导致中枢神经的重塑，其中神经细胞层面的重塑机制，认为可能是突触数量或突触连接的改变造成重塑[36]。《质疑录·论肝气有余》云：“肾者，肝之母；肝者，肾之子。”肾主封藏，肝司疏泄，两者互根为用，CFS 病程日久，肝郁肾衰，肾精亏肝血虚，精亏则髓空，血虚则风动，疲劳迁延难愈。见图1。

图1 “水寒土湿木郁”理论与“外周-中枢”在CFS发生和发展过程中的关系

CFS：慢性疲劳综合征。

4 基于“水寒土湿木郁”理论从“外周-中枢”论治CFS

CFS 病机错综复杂，涉及多系统、多维度改变，现代医学尚无统一假说体系。在中医整体观指导下，可从肝、脾、肾三脏功能失调切入，阐释其外周与中枢疲劳的相互作用。肝、脾、肾三脏功能协调，本质上体现人体防御固摄与精血津液代谢功能的协同作用。若三脏失调，“水寒土湿木郁”之机可全面解释CFS 外周肌肉骨骼疲劳与中枢神经功能低下的发生和发展。“外周-中枢”相互作用失衡是CFS 演变的重要环节：外周失衡可诱发中枢疲劳，中枢功能障碍也可加重全身症状。故诊治上应遵循肝脾肾同调之法，结合病程演变，以“温肾健脾疏肝”为基本原则，探索“燥土暖水、升达木气”的治法，从而为临床提供新思路。

4.1 从癸水寒冷论治CFS

癸水属至阴之液，赖命门真火温煦蒸腾以濡养周身。若命门火衰，则癸水寒凝，不得化气，上不能养神，下难濡筋，致周身筋骨失于温养，表现为屈伸乏力、肢体懈怠等。《素问·生气通天论》云：“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正指此义。治宜温肾壮阳、散寒通脉，方选右归丸合当归四逆汤加减。右归丸出自《景岳全书》，方中以熟地黄、山药、山茱萸滋补肝肾，填精益髓，配鹿角胶温补命门，壮火益阳，菟丝子温肾固精，助阳养筋，附子、肉桂可增强肾上腺皮质功能，山茱萸、熟地黄增加三磷酸腺苷合成，改善氧化磷酸化效率[37-38]。《伤寒论》中记载当归四逆汤以桂枝温经散寒、通达阳气，细辛温阳散寒以助桂枝，配当归养血活络，甘草调和诸药。二方合用，温补肾阳，填精益髓，养血通脉，标本兼治，内外同调，补火以生土，填精以生血，使阳气散达，气血复充，疲劳自解。

4.2 从脾阳湿困论治CFS

脾主运化，喜燥恶湿，赖阳气温化。若脾阳受损，则湿浊内停，中焦运化失司，清阳不升，浊气内陷，导致气机乏力。湿邪黏滞阻滞气血，致肢体沉重倦怠，少气懒言，常伴脘腹胀满、食少便溏。《金匮要略》曰：“湿胜则濡泄，甚则水闭胕肿。”正合此象。治当温脾化湿、升阳益气，方用补中益气汤合苓桂术甘汤化裁。补中益气汤出自《脾胃论》，以黄芪益气升阳，固表托邪，党参健脾补中，陈皮理气化湿，升麻、柴胡升举清阳，佐以干姜温中助阳。中药药理研究显示，黄芪多糖、人参皂苷可激活AMPK/PGC-1α 信号通路，提升三磷酸腺苷合成效率，缓解肌肉疲劳[39]。苓桂术甘汤首次出现于《伤寒论》，方中茯苓健脾渗湿、利水消胀，桂枝温阳化气，白术健脾益气、燥湿祛困，炙甘草调和中焦。二方合用，培土以制水，助阳化气，补后天以养先天，同时可升举下陷的清阳之气，清阳得升，则浊阴自降，中焦畅通，肝气升发疏泄恢复如常，疲倦可愈。

4.3 从木郁风动论治CFS

肝主疏泄调达，藏血养筋。若情志抑郁、气机郁滞，久之化风动扰，筋脉失养而拘急。肾主封藏，若木郁化火耗伤肾阴，或风动损伤肾精，则髓海空虚，脑失所养，致昏沉健忘，腰膝酸软，劳而易疲，并伴情绪烦躁、失眠多梦。《素问·至真要大论》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此其佐证。治当疏肝息风、补肾填精，方用逍遥散合左归丸加减。逍遥散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以柴胡疏肝解郁、升阳散结，白芍养血柔肝、缓急止痛，配当归养血活络，白术、茯苓健脾化湿，薄荷疏肝解郁以助柴胡。柴胡皂苷、白芍苷已被证实可减轻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功能障碍，增强血浆皮质醇节律稳定性，改善CFS 患者的“低皮质醇-高炎性因子”状态[40]。左归丸出自《景岳全书》，方中熟地黄滋补肾阴、填精益髓，山萸肉、枸杞子补益肝肾，山药健脾益气，配龟板滋阴潜阳。加天麻、钩藤平肝息风，舒筋止痉。二方合用，一方面使木郁得解、肾精得藏，筋舒髓充；另一方面健脾益气，防止肝木过度克伐脾土，气机调畅，精血髓足，疲劳渐退。

5 小结

CFS 的基本病机涉及命门火衰，脾阳湿困及木郁风动，三者既可单独存在，又可相互交织，形成CFS 的复杂病机格局。然而，该理论体系在现代循证研究中仍有不足：①CFS 患者在代谢、免疫及神经影像学上的特异性指标差异尚未建立系统性关联，并多停留在推演与临床经验，缺乏客观分析的综合证据；②治疗方案虽可遵循“温肾健脾疏肝”总纲，但CFS患者存在病程长短及症状差异，不同证型的精准干预和动态调治策略有待进一步探索。

未来研究可构建以“水寒土湿木郁”辨证分型为核心、结合现代生物医学检测指标的多维度诊疗模式，通过临床队列和动物实验验证其“外周-中枢”互作机制，探讨中药复方干预在改善神经功能网络、免疫炎症状态及肠道菌群稳态方面的作用。此举不仅有助于完善中医对CFS 的理论体系，而且为该病的精准诊疗提供坚实的循证依据。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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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eatment of chronic fatigue syndrome from “peripheral-central” based on the theory of “cold water, damp soil, and depressive wood”

CHANG Qianzhen LYU Qiang JIN Ming XU Shanda FANG Sitong FANG Min
Department of Tuina, Shuguang Hospital Affiliated Shanghai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hanghai 201203, China

[Abstract] Chronic fatigue syndrome (CFS) has a long disease course, and its incidence rate is increasing year by year,and accompanied by somatic musculoskeletal symptoms and central nervous system dysfunction, which brings huge burden to patients and society.CFS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belongs to the categories of “consumptive disease”,“depression syndrome”, “over contemplation”, etc., responsibility for pathogenesis lies in imbalance of zang fu viscera,deficiency of kidney yang leads to gradual emptiness of essence and marrow, and susceptibility to external pathogens;dampness in spleen and soil leads to loss of function, fatigue, and limb fatigue and reluctance to speak; liver depression and qi stagnation lead to dysregulation of blood flow, tendon contraction and mental disturbance.Based on the theory of“cold water, damp soil, and depressive wood”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his article believes that peripheral skeletal muscle mitochondrial dysfunction, viral infection, immune system disorders, central nervous system physiological， and functional changes exhibited by CFS are related to liver, spleen, and kidney, through analysis and integration, pathogenesis of CFS is elucidated from“peripheral-central”, providing a new angle for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CFS.

[Key words] Cold water; Damp soil; Depressive wood; Chronic fatigue syndrome; Liver; Spleen; Kidney; Central;Peripheral

[中图分类号] R25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2（c）-0128-06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80829

[基金项目] 上海市中央引导地方科技发展资金项目（YDZX 20243100002004）；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中医药科研项目（2024QN107）；上海市浦东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卫生行业专项项目（PW2023E-01）。

[作者简介]

常乾震（1996.5-），男，硕士，主要从事中医内、外治法治疗慢性疲劳综合征的临床与基础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房敏（1965.5-），男，博士，教授，主任医师，主要从事手法与功法的基础与临床研究工作。

（收稿日期：2025-08-12）

（修回日期：2025-0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