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10860
中图分类号:R271.1
廖琪1, 赵玉倩1, 孟祥冶1, 张时1, 匡洪影2, 孙淼2
| 【作者机构】 | 1黑龙江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院; 2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妇科二科 |
| 【分 类 号】 | R271.1 |
| 【基 金】 | 中国中西医结合妇产科专项研究基金项目(FCK-ZSYTW-02) 黑龙江省青年岐黄学者培养项目(黑中医药教函〔2023〕36号)。 |
卵巢子宫内膜异位症(ovarian endometriotic cyst,OEMC)是以炎症蓄积为特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严重损害患者的生命质量[1-3]。目前,以地诺孕素为代表的激素疗法虽是OEMC的一线治疗方案,但其保护生育功能及预防远期复发的能力有限[2]。中医药具备独特的OEMC综合管理优势,能够纠正免疫失衡、氧化应激及性腺激素紊乱[4-9]。滋肾育胎丸是经典的补肾中成药,能通过调控免疫因子改善卵巢储备功能及机体炎症状态[10-11]。研究显示,补肾类中药可提高25羟维生素D3[25-hydroxyvitamin D3,25(OH)D3]水平,而维生素D是关键的免疫调节因子[12]。故维生素D-免疫轴可能是滋肾育胎丸治疗OEMC的重要途径,这为探索中医药治疗OEMC具体机制提供新视角。本研究设计一项随机、单盲、对照试验,旨在评估滋肾育胎丸联合地诺孕素对OEMC患者的临床疗效,并从循环25(OH)D3和免疫平衡角度阐释其潜在作用机制,以期为OEMC提供一种具有前景的补充治疗策略。
样本量使用G*Power软件进行估算。以卵巢异位囊肿最长径的治疗前后变化率为主要结局指标。由于缺乏滋肾育胎丸联合地诺孕素治疗OEMC的直接前期数据,样本量估算基于预期的效应量进行。参考Cohen提出的标准,设定预期效量Cohen’s d=0.75;假设联合治疗比地诺孕素单药治疗能产生具有临床意义的额外效果。设检验水准α=0.05(双侧),检验效能1-β=0.8,采用两独立样本均值比较的t检验进行估算。计算得出每组至少需要29例患者。考虑到研究过程中可能出现的脱落,预设15%的脱落率。因此,计划每组招募34例。
选择2023年11月至2025年4月于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妇科就诊且经妇科盆腔超声诊断为OEMC的患者70例,采用随机数字表法将其分为对照组(36例)、观察组(34例)。两组年龄、病程及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BMI)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具有可比性。见表1。本研究方案经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查批准(HZYLLKY202302001)。
表1 两组一般资料比较
注 BMI:体质量指数。
对照组3633.58±6.540.5(0.1,1.0)21.22(19.92,23.77)观察组3432.26±6.450.5(0.0,2.0)21.47(19.63,24.69)组别例数年龄(岁,xˉ±s)病程[年,M(P25,P75)]BMI[kg/m2,M(P25,P75)]t/Z值0.8460.0890.071 P值0.5640.9290.944
1.2.1 西医诊断标准 参照《妇产科学》[13]中OEMC的诊断标准。患者经期腹痛加重,且超声检查证实附件区存在卵巢异位囊肿。
1.2.2 中医诊断标准 参照《中医妇科学》[14]中癥瘕的肾虚血瘀证标准。主症:下腹包块,经色紫黯,经血黏稠有块。次症:①经行腹痛,痛引腰骶;②腰酸,头晕耳鸣;③神疲乏力,眼眶发黑。舌脉象:舌质暗有瘀点、瘀斑,脉沉弦、细涩。具备全部主症及至少一项次症,并结合舌脉即可诊断。
1.3.1 纳入标准 ①同时符合西医诊断与中医辨证标准;②超声提示卵巢异位囊肿最大径 ≤5 cm;③年龄18~45岁;④患者知悉研究内容及目的,并签署知情同意书。
1.3.2 排除标准 ①妊娠期或哺乳期妇女;②经妇科检查、超声或临床病史高度怀疑为合并深部浸润型OEMC或子宫腺肌症,或既往有子宫内膜异位症相关手术史;③合并内分泌系统疾病;④合并血液系统疾病或凝血功能障碍;⑤近3个月内服用过任何激素类药物;⑥肝、肾功能检查异常;⑦3个月内有生育计划;⑧对本研究使用药物过敏;⑨患有严重精神障碍或认知障碍,无法理解或配合研究。
观察组口服地诺孕素(Bayer Weimar GmbHund Co.KG,德国,规格:2 mg,生产批号:WEX7JB/WEX965),2 mg/次,1次/d;滋肾育胎丸(广州白云山中一药业有限公司,规格:5 g/袋,生产批号:20230710/20230711),5 g/次,3次/d。对照组口服地诺孕素及等量、等频次的滋肾育胎丸安慰剂(外观、形状、规格与试验药物基本一致)(广州白云山中一药业有限公司,规格:2 mg,生产批号:20230710/20230711)。
所有入组患者,自入组当日起,每日固定时间口服地诺孕素,连续服用12周,中间不间断。
1.5.1 痛经程度 依据《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试行)》[15]中评分标准,采用视觉模拟评分法(visual analogue scales,VAS)评价经期疼痛、盆腔疼痛、性交痛的疼痛程度,总分0~10分,分值与疼痛程度呈正相关,重度(7~10分)、中度(4~6分)、轻度(1~3分)、无(0分)。
1.5.2 中医证候评分 参照《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试行)》[15],主症按无、轻、中、重分别记0、2、4、6分;次症则分别记0、1、2、4分,总分越高提示临床症状越严重。
1.5.3 卵巢异位囊肿大小 于治疗前后行盆腔超声检查,检查时无或仅有少量阴道不规则流血,测量并记录患者卵巢异位囊肿最大截面的最长径(A)及宽径(B),同时计算每组治疗后囊肿体积及最长径缩短率。囊肿体积(V)=π÷6×A×B×B;治疗后囊肿最长径缩短率=(治疗后长径缩短例数/本组例数)×100%。
1.5.4 血清学检测 治疗前,所有受试者于月经周期第3~7天空腹采集外周静脉血6 ml,并于末次服药结束后的第3~7天内空腹采血。血清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于检测25(OH)D3、糖类抗原(carbohydrate antigen,CA)125、CA-199及性激素水平;另一部分用于检测免疫、炎症因子。
①25(OH)D3使用液相色谱-串联质谱仪检验;②全自动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cobas-801)检测CA125、CA-199水平;③血液分析仪(Ai25961)检测卵泡刺激素(follicle stimulating hormone,FSH)、黄体生成素(luteinizing hormone,LH)及雌二醇(estradiol,E2)水平;④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IL)-17、叉头盒p3(fork-head-box-p3,Foxp3)、IL-6、IL-22、IL-10和转化生长因子β1(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β1,TGF-β1)水平采用酶联免疫吸附实验试剂盒检测(武汉菲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EH3267、EH1978、EH0201、EH0191、EH0173、EH0287)。
1.5.5 安全性评估 监测肝、肾功能[丙氨酸转氨酶(alanine aminotransferase,ALT)、天冬氨酸转氨酶(aspartate aminotransferase,AST)、血肌酐(serum creatinine,Scr)、血清尿素氮(blood urea nitrogen,BUN)]和血常规[全血白细胞计数(white blood cell count,WBC)及全血红细胞计数(red blood cell count,RBC)]等安全性指标。
采用SPSS 27.0统计学软件进行数据分析。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用均数±标准差
表示,比较采用t检验;不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采用中位数(M)和四分位数(P25,P75)表示,比较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计数资料用例数和百分率[例(%)]表示,比较采用χ2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两组最终完成全部治疗及终点评估的患者均为30例。
治疗后,两组VAS评分低于治疗前,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两组VAS评分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2。
表2 两组治疗前后VAS评分比较[分,M(P25,P75)]
注 VAS:视觉模拟评分法。
对照组305.0(3.0,8.0)3.0(1.5,4.5)2.2990.021组别例数治疗前治疗后Z值P值观察组304.0(2.5,7.5)2.0(0.0,3.0)2.9560.003 Z值1.1641.539 P值0.2440.124
两组治疗前后中医证候积分组内及组间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3。
表3 两组治疗前后中医证候积分比较(分,![]()
组别例数治疗前治疗后t值P值对照组309.90±4.127.60±4.251.0070.327观察组308.20±4.715.70±4.190.2990.768 t值0.8591.229 P值0.4020.235
治疗后,两组卵巢异位囊肿最长径、体积组内及组间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观察组卵巢异位囊肿最长径缩短率为86.7%,高于对照组的50.0%,差异有统计学意义(χ2=9.320,P<0.01)。见表4、5。
表4 两组治疗前后卵巢异位囊肿最长径比较![]()
组别例数治疗前治疗后t值P值对照组303.62±1.553.15±1.920.6530.516观察组303.87±1.453.25±1.401.6800.098 t值0.6540.250 P值0.5160.803
表5 两组治疗前后卵巢异位囊肿体积比较[cm3,M(P25,P75)]
组别例数治疗前治疗后Z值P值对照组3011.82(5.53,43.36)11.82(2.54,29.47)0.8640.387观察组3012.96(4.46,22.99)11.87(4.17,33.60)0.5300.596 Z值0.1010.929 P值0.9200.353
治疗后,对照组25(OH)D3水平高于治疗前,IL-17水平低于治疗前(P<0.05);对照组治疗前后Foxp3水平及IL-17/Foxp3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后,观察组25(OH)D3水平高于治疗前,IL-17水平及IL-17/Foxp3低于治疗前(P<0.05);观察组治疗前后Foxp3水平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后,观察组25(OH)D3水平高于对照组,IL-17水平及IL-17/Foxp3低于对照组(P<0.05);两组Foxp3水平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6。
表6 两组治疗前后血清25(OH)D3和免疫因子水平比较
注 t1/Z1、P1为两组治疗前比较;t2/Z2、P2为两组治疗后比较。25(OH)D3:25羟维生素D3;IL-17:白细胞介素-17;Foxp3:叉头盒p3。
组别例数25(OH)D3(ng/ml,xˉ±s)IL-17[pg/ml,M(P25,P75)]Foxp3[ng/ml,M(P25,P75)]IL-17/Foxp3[M(P25,P75)]对照组30治疗前9.45±2.58152.44(111.79,174.63)0.22(0.14,0.48)0.61(0.17,0.73)治疗后13.41±3.69118.75(103.76,144.89)0.27(0.17,0.55)0.46(0.30,0.74)t/Z值2.4022.1740.0810.277 P值0.0200.0300.9350.782观察组30治疗前9.33±3.73144.00(119.74,176.81)0.22(0.14,0.48)0.68(0.45,0.88)治疗后17.45±7.5267.44(27.17,103.57)0.26(0.20,0.36)0.15(0.09,0.27)t/Z值5.0733.6600.5413.172 P值0.0010.0010.5890.002 t1/Z1值0.1110.1950.8930.683 P1值0.9120.8450.3720.495 t2/Z2值2.0003.3600.5412.807 P2值0.0150.0010.5890.005
治疗后,对照组IL-22水平高于治疗前,TGF-β1水平低于治疗前(P<0.05);对照组治疗前后IL-6、IL-10水平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后,观察组IL-6、IL-10及TGF-β1水平低于治疗前,IL-22水平高于治疗前(P<0.05)。治疗后,两组IL-6、IL-22、IL-10、TGF-β1水平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7。
表7 两组治疗前后炎症因子水平比较
注 t1/Z1、P1为两组治疗前比较;t2/Z2、P2为两组治疗后比较。IL:白细胞介素;TGF-β1:转化生长因子β1。
组别例数IL-6(pg/ml,xˉ±s)IL-22(pg/ml,xˉ±s)IL-10[pg/ml,M(P25,P75)]TGF-β1(mg/L,xˉ±s)对照组30治疗前10.85±1.0540.44±7.04 45.63(7.54,81.51) 13.45±3.00治疗后10.79±1.2856.54±18.8332.71(16.63,74.64)10.36±2.29 t/Z值0.0163.5810.4043.655 P值0.8880.0010.6860.004观察组30治疗前11.34±0.6142.19±11.0324.98(12.36,29.58)14.08±4.21治疗后10.20±2.0456.17±20.048.01(5.15,23.08)10.37±3.47 t/Z值2.3892.7322.3972.782 P值0.0090.0050.0170.002 t1/Z1值1.8040.5980.3690.544 P1值0.0790.7170.7120.551 t2/Z2值1.0920.0611.8460.038 P2值0.2820.9380.0650.765
对照组治疗前后CA125、CA19-9水平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后,观察组CA125水平低于治疗前(P<0.05);观察组CA19-9水平与治疗前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后,两组CA125、CA19-9水平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8。
表8 两组治疗前后CA125、CA19-9水平比较[U/ml,M(P25,P75)]
注 Z1、P1为两组治疗前比较;Z2、P2为两组治疗后比较。CA:糖类抗原。
组别例数CA125CA19-9对照组30治疗前39.90(19.25,81.62)13.25(8.80,26.41)治疗后39.91(17.35,83.60)12.95(8.68,32.00)Z值0.1610.087 P值0.8720.930观察组30治疗前48.20(28.36,80.40)16.60(9.73,28.29)治疗后28.74(20.76,44.30)15.30(10.20,18.90)Z值2.5390.776 P值0.0110.438 Z1值0.9580.840 P1值0.3380.410 Z2值0.7610.315 P2值0.4470.753
治疗后,对照组E2水平低于治疗前(P<0.05);对照组治疗前后FSH、LH水平及FSH/LH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后,观察组LH、E2水平低于治疗前,FSH/LH高于治疗前(P<0.05);观察组治疗前后FSH水平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后,两组FSH、LH、E2水平及FSH/LH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9。
表9 两组治疗前后性激素水平比较[M(P25,P75)]
注 Z1、P1为两组治疗前比较;Z2、P2为两组治疗后比较。FSH:促卵泡激素;LH:黄体生成素;E2:雌二醇。
组别例数FSH(mIU/ml)LH(mIU/ml)FSH/LHE2(pg/ml)对照组30治疗前5.51(4.34,7.31)3.52(2.45,6.91)1.38(0.75,2.24)56.5(40.0,155.1)治疗后5.76(4.67,8.14)3.75(3.16,4.58)1.61(1.22,2.52)42.3(25.3,63.0)Z值0.9271.2491.2852.070 P值0.3540.2120.1990.004观察组30治疗前4.96(3.97,6.39)3.90(2.82,7.35)1.21(0.74,1.82)71.0(38.5,126.0)治疗后5.09(4.19,6.26)3.29(2.46,4.20)1.60(1.07,2.23)52.0(34.8,83.0)Z值0.0452.2252.0781.263 P值0.9640.0260.0380.038 Z1值0.7940.6950.9710.230 P1值0.4270.4870.3320.818 Z2值1.8831.6400.6301.498 P2值0.0600.1010.5290.134
两组治疗前后ALT、AST、Scr、BUN、WBC、RBC组内及组间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10。
表10 两组治疗前后安全性指标比较[M(P25,P75)]
注 Z1、P1为两组治疗前比较;Z2、P2为两组治疗后比较。ALT:丙氨酸转氨酶;AST:天冬氨酸转氨酶;Scr:血肌酐;BUN:尿素氮;WBC:白细胞计数;RBC:红细胞计数。
组别例数ALT(U/L)AST(U/L)Scr(μmol/L)BUN(mmol/L)WBC(×109/L)RBC(×1012/L)对照组30治疗前14.00(9.50,17.50)16.00(14.00,19.00)54.40(47.50,58.30)4.20(3.55,5.32)5.41(4.39,6.34)4.46(4.15,4.69)治疗后13.00(10.00,18.00)16.00(14.00,20.00)56.30(48.40,61.80)4.72(4.19,5.51)5.15(4.59,6.13)4.47(4.30,4.65)Z值0.0680.5551.2741.8420.3570.117 P值0.9450.5790.2030.0650.7210.907观察组30治疗前11.00(9.00,15.00) 15.00(13.00,18.00)54.20(47.40,59.10)3.84(3.33,4.47)5.51(4.71,6.04)4.42(4.13,4.68)治疗后13.00(10.25,17.00)16.00(14.00,19.00)52.40(50.03,61.28)4.11(3.57,5.03)5.43(4.89,6.64)4.54(4.26,4.81)Z值1.3011.2430.5260.8670.1591.020 P值0.1900.2140.5990.3860.8740.308 Z1值0.9930.7440.0961.3430.9460.515 P1值0.3200.4570.9230.1790.3440.607 Z2值0.3030.0970.2472.3240.7770.474 P2值0.7620.9230.8050.3200.4370.635
OEMC是由子宫内膜组织异位至卵巢引发的慢性疾病,与免疫稳态失衡及炎症级联反应等因素密切相关。目前,以地诺孕素为代表的激素干预方案虽然是一线选择,但保护生育功能及远端健康管理的能力存在缺陷。近年来,维生素D水平被认为可能与OEMC的病理进程存在潜在关联,但单一的维生素D补充对OEMC患者的疗效及安全性尚未达成共识[16-19]。
中医药在OEMC的长期管理中强调整体调整与既病防复。中医理论将OEMC归入“癥瘕”“痛经”“不孕”等范畴,病位在胞宫,多责之于“肾-天癸-冲任-胞宫”轴失调。《灵枢·五音五味》曰“胞络者,系于肾”,肾藏精、主生殖,肾精化生气血,肾阳温煦胞脉,肾气司封藏与固摄,三者对维持胞宫“藏泻有时”的生理节律至关重要。若先天禀赋不足,或久居寒湿、房劳伤肾、过食生冷,则可能导致肾阳式微,温煦失职,推动无力,血行迟滞,久可致肾气化生不足,封藏失职,经血逆流于子宫之外,故瘀血留于胞脉之外,日久不散,遂成癥瘕[20-21]。瘀血内阻,又反伤肾气,形成恶性循环。瘀血久羁,进一步驱动阴阳失衡,致使津液输布受阻,聚湿成痰,痰瘀互结则可见囊肿日增、质地渐韧、疼痛固定,甚或反复破裂,成为OEMC迁延难愈的物质基础。因此,多数医家主张“治病必求于本”,以温肾助阳为基本大法,并兼以活血消癥。
现代研究显示,维生素D不仅能调控钙、磷代谢,还能抑制子宫内膜相关细胞增殖与侵袭,并下调炎症因子及纤维化标志物水平,该作用效应与中医“肾阳温煦、活血散瘀”之效相重叠[21-23]。同时,中医理论中的“肾主骨生髓”与维生素D经典靶器官具有生物学同源性。由此,“补肾”可能为中医药干预OEMC的现代生物学机制探索工作,提供整体调整维生素D-免疫网络的新视角。因此,本研究在地诺孕素的基础上,联合临床常用的补肾中成药滋肾育胎丸,以探寻一个与免疫及炎症微环境相关的短期抑制和长期防复协同的补充性方案。
本研究结果显示,观察组卵巢异位囊肿最长径缩短率高于对照组,提示滋肾育胎丸在抑制异位内膜细胞侵袭活性方面具有潜在优势;但两组卵巢异位囊肿体积均未明显缩小,而这可能与较短治疗周期尚不足以引发形态学的改变有关。
本研究发现,滋肾育胎丸联合地诺孕素治疗具有多靶点调节免疫平衡的优势,能够纠正OEMC患者循环的免疫失衡和炎症蓄积状态。本研究结果显示,观察组25(OH)D3水平高于对照组,IL-17水平及IL-17/Foxp3低于对照组。IL-17/Foxp3是反映Th17细胞/调节性T细胞平衡的关键指标[24-26];既往研究提示,IL-17在机体免疫调控中发挥双向作用[27]。生理状态下,IL-17能够响应细胞信号,拮抗调节性T细胞分泌的IL-10、Foxp3等抗炎因子,以保证机体的免疫动态平衡。而在OEMC的病理环境下,IL-17又能联合炎症和促纤维化因子(如IL-6、TGF-β1)及E2,驱动免疫逃逸[28]。本研究还观察到OEMC患者血清IL-17/Foxp3平衡的偏移与维生素D水平的提升密切相关,与Burjiah等[29]研究结果相呼应,提示维生素D-IL-17/Foxp3免疫调节轴可能是滋肾育胎丸联合疗法改善OEMC临床症状的重要作用途径。
本研究结果显示,观察组治疗后IL-6、IL-10、TGF-β1水平低于治疗前,IL-22水平高于治疗前(P<0.05);两组IL-6、IL-22、IL-10、TGF-β1水平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提示该趋势可能与地诺孕素的关联更密切,进一步揭示滋肾育胎丸联合治疗对炎症网络的重塑作用,提示其可能通过逆转病灶局部的免疫逃逸状态,以控制OEMC患者局部病灶的异常活化。此外,联合治疗在降低疾病活动标志物CA125方面也表现出积极作用。本研究结果显示,观察组治疗后CA125水平低于治疗前。CA125是OEMC严重程度、复发率的有效监测监督因子[30]。并且联合治疗未导致基础性激素水平出现类似于地诺孕素造成的剧烈波动,这有益于减轻卵巢淤积,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卵巢功能[31]。
上述结果为滋肾育胎丸作为OEMC临床安全性辅助治疗方案提供理论支持,并为理解补肾类中药的作用机制提供新视角。但本研究存在样本量较小及治疗、随访周期不足等问题,未能评估滋肾育胎丸联合治疗对OEMC患者更长期的疗效,未来仍需要开展多维度、大样本量的长期循证医学及深入病理探析研究。
综上所述,本研究结果显示地诺孕素联合中成药滋肾育胎丸治疗OEMC,不仅能有效阻止卵巢异位囊肿增长,还能调节患者血清维生素D水平,并展现出独特的纠正Th17/Treg免疫失衡及降低复发风险优势。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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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ffects of Zishen Yutai Pills combined with Dienogest on clinical symptoms and immune balance in patients with ovarian endometriotic cyst
廖琪(2001.1-),女,黑龙江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院2024级中医妇科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子宫内膜异位症及多囊卵巢综合征的临床诊疗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孙淼(1982.4-),女,博士,主任医师,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妇科二科副主任,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子宫内膜异位症及多囊卵巢综合征的临床诊疗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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