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71842
中图分类号:R273
张鑫萌1, 孙士玲1, 关徐涛1, 蒋立峰2, 范雅捷1, 马萌萌1
| 【作者机构】 | 1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血液肿瘤科; 2河南省肿瘤医院中西医结合科 |
| 【分 类 号】 | R273 |
| 【基 金】 |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U1704181) 河南省科技发展计划项目(252102310481) 河南省高等学校重点科研项目(24A360006)。 |
肺癌是气管、支气管黏膜或腺体起源的最常见的肺部恶性肿瘤。据国际癌症研究机构最新估计,肺癌是全球发病率和病死率最高的癌症,发病率占全球所有癌症的12.4%,死亡率占全球癌症死亡病例的18.7%,严重危害人类生命健康[1]。随着生物化学和分子生物学的不断发展,目前肺癌的标准治疗策略主要为手术、放疗、化疗、靶向治疗、免疫治疗,极大改善肺癌患者的预后[2]。但肺癌患者的5年生存率仍较低,临床治疗存在诸多并发症及各种不良反应。中医药在缓解不良反应、减轻患者症状、改善生活质量和延长生存期等方面有独特优势,但存在对肺癌病因病机认识不足、辨证方法多样等问题,现基于“肝-肺络-髓”理论从肝肺气机失调、络脉输布障碍、髓虚血亏3个维度阐释肺癌的病因病机及治则治法,以期为补充脏腑-气血关联性认识与建立规范化的肺癌中医辨证论治体系提供理论支撑。
肺癌多归属于中医“肺积”“积聚”“癌瘤”等范畴,病位在肺,涉及肺、脾、肾、肝等,病机以气血亏虚为本,痰瘀互结为标[3]。古籍多认为肺癌的发生与虚、痰、瘀有关[4]。《杂病源流犀烛》[5]曰:“邪积胸中,阻塞气道,气不宣通,为痰,为食,为血……遂结成形而有块。”指出正气亏虚、气机不畅、痰瘀互结可导致肺积。《黄帝内经》曰:“是故虚邪之中人也,留而不去……息而成积。”指出邪气留滞经络、络虚毒瘀而致积聚。“内伤于忧怒,则气上逆,气上逆则六输不通……而积皆成也”。指出气逆血瘀而生积聚。近现代医家在古籍基础上深化对肺癌的认识,多认为肺癌的发生和发展与肺、脾、肝、肾四脏气血失调,以及湿邪、痰浊、瘀毒积聚相关[6]。
肺癌的中医分型尚无统一标准,论治方法众多,古今医家多从气血运行与脏腑功能等角度入手,认为肺主气、脾统血、肝疏泄、肾藏精生髓,强调脏腑功能协调、气血充沛、髓海充盈是防治肺癌的根本;辨证论治常侧重调补肺、脾、肝、肾四脏,旨在补虚扶正、活血抗癌[3,7]。补虚扶正通过补肺气、健脾益气、滋肾填精提升机体正气以扶正抑癌,侧重补而轻通,若瘀毒内阻易致闭门留寇;活血抗癌针对瘀血内停,以活血化瘀、软坚散结抑制癌肿,侧重攻而轻调与补,易伤正气且尚不能从根源防止瘀血生成。临床虽取得一定疗效,但未对络脉层面气血向髓海输布的关键通路、核心脏腑的协同机制进行细化,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其病机分析的深入与干预策略的靶向性。本文从“肝-肺络-髓”的角度出发,指出肺癌的发生和发展与气血生成、输布、涵养的全环节失调密切相关:肝为气化之始,疏泄失司则气血运行滞涩;肺络为气血渗灌之通路,络脉瘀阻则气血输布失常;髓为化血之源,髓虚失充则气血生化无继。三者密切关联,肝肺同调,肺髓相联,肝血充髓,共同维持机体气血化生与运行的平衡,阻止肺癌的发生和发展。
《素问·刺禁论》载:“肝生于左,肺藏于右……从之有福,逆之有咎。”《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载:“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肝从左而生为阳,肺从右降为阴,肝主生发使下降之气复升,肺主肃降使上升之气复降,金木交互,肝肺同调,升降有序,则气机调达。《灵枢·经脉》言:“肝足厥阴之脉,起于大指丛毛之际……其支者,复从肝别贯膈注肺。”肝肺经络相连,且十二经脉气血由肝流注至肺,使肝肺在气血运行、气机升降等方面相互协调。唐代王冰《素问》[8]注:“肝藏血,心行之,人动则血运于诸经,人静则血运于肝脏,何者?肝主血海故也。”认为肝主冲脉血海,贮藏并调节血量,活动时供血于诸经,静卧时血归肝脏,维持血液循环的动态平衡。《素问·经脉别论篇》曰:“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指出肺为华盖,朝百脉而助心行血,肺的呼吸运动使清气入血、浊气排出,推动气血向全身输布。肝主疏泄,肺主肃降,调畅气机;肝藏血,肺朝百脉,协同血行。因此,金木交互,肝肺同调气血,共同维持人体气血的正常运行[9]。
络脉是经脉的分支和细小脉络,能渗灌气血、濡养脏腑组织,肺络是肺脏气血津液运行之通道[10]。肺络运行经气,经气归肺,宣肃相济,营卫之气通过肺络汇聚于肺,经肺的宣发肃降,将清气布散全身,浊气排出体外。《灵枢·决气》云:“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络脉输气,调节气机,肺络细小而纵横交错,使经气能渗透肺脏,维持呼吸均匀、气道通畅。肺络输布血液,《医宗金鉴》[11]谓:“肺主气,气行则血行。”即血络相通,气血相贯,肺络与血脉相连,既受心行血推动,又依赖肝藏血调节。肺络是肺脏气血运行的关键结构,经气赖其宣降,血液依其输布。肺络通畅,则呼吸调匀、血运有序。
肾藏精,精生髓,髓可化血。髓为奇恒之腑,由肾精化生。肺主气,司呼吸,主宣发肃降,与髓的生成和滋养密切相关。《灵枢·营卫生会篇》曰:“中焦……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乃化而为血。”指出水谷经脾胃运化后,精微物质上输于肺,与肺中清气相结合,完成髓血及营气等的化生。《素问·经脉别论》曰:“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肺,脉气归经,经气归于肺……气归于权衡。”指出肺与全身血液循环的联系,气能推动调控血液的运行,为髓的化生提供营养物质。肺髓相联,共同维持气血的化生与运行。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曰:“肾生骨髓,髓生肝。”中医五行理论中,肾属水,肝属木,肾可通过化生髓滋养肝气。《素问·六节藏象论篇》曰:“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其华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气。”指出肝可生血。清代医家张璐在《张氏医通》[12]中记载:“气不耗,归精于肾而为精;精不泄,归精于肝而化清血。”肾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而肾精又可滋养肝化为肝血。封藏于肾之精,亦依赖肝血的滋养,进而化生髓,维持肾的阴阳平衡。肾生骨髓,髓生肝,肝血充髓,共同调节精血化生。
因此,肺髓相联,肝血充髓,肝、肺络、髓与气血的化生和滋养密切相关。
肝肺金木交互,经络相通,若金木失调,则气血运行失常。木气过旺,反侮肺金时,肺的宣发肃降失常,表现为呼吸急促、咳嗽咯痰、情绪急躁等;肺金过盛时,过度克制肝木,肝气郁滞,常伴情绪抑郁、胸胁隐痛或胀痛等。《金匮翼》[13]云:“气滞成积也。凡忧思郁怒,久不得解者,多成此疾。”人体之气运行在经络、脏腑等各处,起着推动、温煦、防御等作用。肝气不疏,肺失清肃,则气机不畅,郁结于肺,形成气滞。气滞长期不解则可引起血液运行失常,导致血瘀,进而逐渐结聚为有形的积块。因此,在情志失调、饮食不节、外邪侵袭、劳倦过度等情况下,肝肺气机升降失调、气血运行失常,致肺络瘀阻、肺络失养、肺络绌急等,出现咳嗽、气喘、胸痛、咯血等症状。故肝肺气机升降失调、气血运化失常是肺癌发生和发展的潜在基础。
现代医学研究显示,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系统所进行的信息产生、传导、调控、反馈的动态过程是肝主疏泄的生物学基础[14]。肝疏泄气机助肺理气,若肝失疏泄,气机不畅,可导致交感神经兴奋,引起血管收缩、平滑肌功能障碍,导致血瘀。肝失疏泄可导致微血管屏障损伤,使血管通透性增加与血管收缩舒张异常,从而导致血瘀[15]。此外,肝郁气滞还可通过下丘脑-垂体-甲状腺轴影响甲状腺激素代谢,引起心率、血压异常,间接导致血液循环障碍[14]。
络脉是气血津液循行的通道,承载气血津液渗灌,肺络运行经气,输布血液。气虚、气滞、气逆均可致肺络受阻,影响血液在络脉的运行输布。《医宗必读》[16]曰:“积聚之成也,正气不足,而后邪气踞之。”气虚则肺气络推动无力,血液运行不畅,外邪侵袭,肺虚络瘀,久而成积。《疡科心得集》[17]曰:“癌瘤者,非阴阳正气所结肿,乃五脏瘀血,浊气痰滞而成。”气滞则痰浊内生,阻滞肺络,瘀毒结而成块,发为肺积。气的运行发生逆乱,升降出入失常,也可影响肺络的正常功能,导致肺络阻滞。肺络气机失常可引起肺血络的病变,气虚者血虚络瘀、气逆者血随气升、气陷者血随气下,导致气血津液运行失常,瘀血、痰浊等病理产物积聚、胶结,在一定条件下化生癌毒、形成肺积,是肺癌发生和发展的进展阶段。
从现代医学角度来看,肺络分布广泛且呈纵横交错的网状结构,与肺部的动静脉、淋巴网络及毛细血管网等解剖结构高度相似[18]。肺络向内紧密联系肺脏及全身五脏六腑,向外关联肺部腠理与肢体关节,维持肺部正常的生理活动与代谢平衡。肺络功能失常可致络脉滋生、肺络瘀阻、癌毒内生等,与肺癌发展中肿瘤病理性血管生成、局部缺氧微环境、细胞恶性转化与毒性产物蓄积相对应[19]。
髓血不足时,血虚不足以濡养肺气,肾精不足不能滋养肺脏,以致肺气虚弱,表现为气短、乏力等[20-21]。肺气虚弱,气血不足,机体抗邪能力下降,致病因素侵袭人体,长期积累并相互作用,促进肺癌的发生和发展。精血同源,精能生髓,血能化精,肝血充足,有助于肾精充盛化生骨髓,肝血不足则影响肾精化生,导致髓血不足。如劳倦过度、饮食不洁、情志失调等因素致身体髓血亏虚,加之肝肺功能失调,气血运行不畅,痰湿、瘀血等病理产物积聚、胶结,进而加重肺癌进展,为肺癌的终末环节。现代病理学研究显示,髓血亏虚、肺气虚弱的本质是整体功能失衡的表现,与免疫功能紊乱、造血系统异常、肺功能损伤及肿瘤微环境调控失衡密切相关[22]。
肺癌的发生和发展是“肝-肺络-髓”系统从功能失调到结构损伤的过程,肝主疏泄,调控气机升降,其郁滞可致肺络瘀阻,是肺癌的起始阶段;肺朝百脉,主司气血输布,其失调可碍髓海充盈,是肺癌的进展阶段;髓为精血之源,其亏虚可累及肝肺功能,是肺癌的终末环节。三者相互影响,形成“肝郁-络瘀-髓虚”的渐进性病理链条。因此,肺癌的中医辨证论治当立足“肝-肺络-髓”动态系统,构建“调肝气、通肺络、益髓血”的整体治疗策略。
肺癌早期,情志不畅或外邪侵袭,致肝失疏泄,肺气壅滞,气机升降失常,痰瘀初结肺络,髓海未损。治疗需把握“肝升肺降”,调和肝肺、畅达气血[23]。可采用柴胡疏肝散合桑菊饮加减,侧重疏肝解郁以助肺气宣降,佐以轻清宣肺药物化解早期痰凝,加用藤类药疏通肺络,丹参、郁金活血行气,兼顾健脾益肺,防止肝郁犯脾[24]。在调和肝肺气机、疏泄气血时,兼顾活血通络、扶正固本,以达疏其血气,令其调达之效。因此,肺癌早期治疗中需重视肝肺气机协调,以“疏肝调气、宣肺通络、疏畅气血”为核心,结合患者体质灵活施治。
肺络通畅,则呼吸调匀、血运有序;肺络瘀滞,则气壅血瘀,变生咳喘、咯血、肺积等症。在肺癌中期,肝郁化火,炼液为痰;痰瘀互结化毒,损伤肺络,久病及肾,髓海失养。治疗肺癌当以“行气散瘀、疏通肺络”为核心,治疗尤重“气行则血行”之旨,可选用血府逐瘀汤合千金苇茎汤加减,加用解毒散结药,虫类药搜剔络中顽痰瘀毒,在行气散瘀、疏通肺络的同时调肝益髓,固护根本,如肝火旺者加夏枯草、黄芩[25];肾髓亏者用龟甲、熟地黄填补精髓。使气机调畅、瘀血得化、络脉通利。因此,肺癌中期可采取行气散瘀、疏通肺络的治疗原则,维持肺络通畅。
肺癌晚期,肺气耗竭,肝血亏虚,络脉瘀闭,毒邪扩散,肾精枯涸,髓海空虚。治以补虚扶正,益髓补血,方可选用生脉散合左归丸加减,重用人参、蛤蚧补肺纳气,阿胶填补精血髓液,慎用攻伐,可选莪术缓消癥块,配合苏木、三七粉化瘀不伤正。此外,结合患者临床症状,肾精亏虚者可选用肾气丸合大黄䗪虫丸祛瘀生新,配鹿角胶、紫河车填补精髓;气血两虚者取炙甘草汤滋阴复脉,合当归补血汤益气生血,伍鸡血藤、阿胶补血和营。治疗需注重肺髓相联,肝血充髓,使脾胃健运、肝血肾精充足、气血充盈,共奏“养正积自除”之效。因此,肺癌晚期治以补虚扶正、益髓补血保证气血充足、络脉通畅。
在“肝-肺络-髓”理论体系下,肺癌治疗需动态调整:早期治肝肺、调气络;中期攻毒邪、通络髓;晚期补元气、护精髓。“疏-补-通-填”四法联动,肝气调达则肺络自通,髓海得充则瘀毒易散。治疗全程需把握疏而不耗、补而不滞的原则,通过调节“肝-肺络-髓”的整体平衡,达到气畅络通、髓充瘀散的治疗目标。
患者,女,39岁,2025年2月10日主因“右肺腺癌伴脑转移、淋巴结转移、心包转移2年余”初诊于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孙士玲主任医师门诊。患者2022年10月因咳嗽、咳痰、痰中带血伴胸闷至河南省南阳市中心医院检查CT示:右肺下叶占位;气管镜活检示:腺癌;免疫组织化学染色示:Napsin-A(+)、TTF-1(+)、p53(大部分+)、Ki-67(约35%);基因检测:EGFR21号外显子(+)。2022年11月8日头颅磁共振成像示:脑内多发占位,考虑转移。2022年11月15日起口服甲磺酸奥希替尼靶向治疗,2022年11月17日起进行海马保护下全脑放疗,1个月后基因检测显示耐药,遂停药。2023年1月5日因胸闷进行心脏超声示心包积液,心包积液穿刺病理支持肺腺癌转移,2023年1月起进行“贝伐珠单抗+培美曲塞+卡铂+信迪利单抗”联合治疗5周期,2023年6月起进行“贝伐珠单抗+培美曲塞+信迪利单抗”维持治疗,2024年10月进行心包穿刺引流后予卡铂300 mg局部灌注化疗,后“贝伐珠单抗+培美曲塞”维持治疗。2025年1月复查发现肾功能损伤、骨髓抑制,停用贝伐珠单抗,现口服甲磺酸阿美替尼靶向治疗。刻下症见:神疲乏力,情绪焦虑,易汗出,胸闷气短,恶心欲呕,食欲不振,眠浅易醒,二便调。舌淡红、苔白,脉弦细。西医诊断:①右肺腺癌;②淋巴结继发恶性肿瘤;③脑继发恶性肿瘤;④心包继发恶性肿瘤。中医诊断:积聚;肝郁脾虚、气血亏虚证。治法:疏肝健脾,补益气血,兼通肺络。方予柴芍六君子汤加减。处方:党参15 g、白术20 g、茯苓15 g、炙甘草9 g、砂仁6 g、炒枳壳12 g、陈皮12 g、姜半夏6 g、柴胡10 g、黄芩6 g、丹参20 g、鸡血藤30 g、仙鹤草60 g、桂枝10 g、赤芍20 g、炒山楂20 g、炒酸枣仁30 g、生姜3片、大枣3枚。水煎服,每日1剂,分2次,7剂。另予中成药小金胶囊3粒,2次/d。
二诊(2025年2月17日):患者情绪稍缓,胸闷减轻,仍乏力、汗出,纳食略增,眠差。舌淡红,苔薄白,脉弦细。处方:党参15 g、白术30 g、茯神30 g、炙甘草9 g、砂仁6 g、炒枳壳12 g、陈皮10 g、清半夏6 g、柴胡10 g、黄芩6 g、猫爪草30 g、炒白芥子10 g、玄参15 g、夏枯草10 g、炒酸枣仁30 g、浙贝母15 g、川芎10 g、知母9 g、灯心草3 g、合欢皮15 g、生姜3片、大枣3枚。水煎服,每日1剂,分2次,7剂。继服小金胶囊。
三诊(2025年2月28日):患者情绪稳定,乏力减轻,偶有嗳气,睡眠改善。舌淡红,苔薄白,脉弦缓。处方:党参30 g、白术30 g、茯神30 g、炙甘草9 g、砂仁6 g、炒枳壳12 g、陈皮10 g、清半夏6 g、柴胡10 g、黄芩6 g、炒麦芽20 g、猫爪草30 g、木香10 g、玄参30 g、高良姜5 g、醋香附6 g、山慈菇18 g、生姜3片、大枣3枚。水煎服,每日1剂,分2次,7剂。继服小金胶囊。
四诊(2025年3月10日):患者精神转佳,胸闷缓解,偶有胁肋隐痛。舌淡红,苔薄白,脉弦缓。处方:党参30 g、白术30 g、茯苓15 g、炙甘草9 g、砂仁6 g、炒枳壳12 g、陈皮12 g、清半夏9 g、柴胡10 g、黄芩6 g、炒麦芽20 g、猫爪草30 g、炒白芥子12 g、桂枝10 g、赤芍20 g、浙贝母15 g、醋延胡索30 g、玄参30 g、蜂房5 g、黄芪20 g、当归6 g、生姜3片、大枣3枚。水煎服,每日1剂,分2次,7剂。继服小金胶囊。
五诊(2025年3月21日):患者整体稳定,偶有疲劳,余无特殊。舌淡红,苔薄白,脉细。处方:人参9 g、茯苓15 g、炒苍术12 g、炙甘草9 g、砂仁6 g、炒枳壳12 g、陈皮12 g、姜半夏6 g、炒鸡内金30 g、山药30 g、仙鹤草60 g、肉桂6 g、炒白扁豆20 g、木香6 g、炮姜5 g、炙红芪30 g、当归10 g、山慈菇10 g、醋莪术15 g、盐黄柏5 g、炒山楂15 g、丹参15 g、生姜3片、大枣3枚。水煎服,每日1剂,分2次,7剂。继服小金胶囊。患者症状减轻,复查稳定,随诊至今。
按语:该案患者属晚期肺癌多部位转移,初诊以肝郁脾虚、气血亏虚为主要矛盾,症见情绪焦虑、胸闷、乏力、纳差,舌淡红、苔白,脉弦细。病机为肝失疏泄,气血不足,兼肺络初瘀。治以疏肝健脾、补益气血,方选柴芍六君子汤加减,君药以柴胡疏肝解郁,党参、白术健脾益气;臣药以茯苓健脾,黄芩清热,丹参、鸡血藤养血活血通络;佐药以枳壳、陈皮、砂仁理气和胃,姜半夏降逆止呕,桂枝、赤芍调和营卫,炒酸枣仁养心安神,炒山楂消食健胃,仙鹤草补虚抗癌,生姜、大枣相须为用,生姜温胃降逆、助疏肝气,大枣补中益气、养血和营,两者调和脾胃、协和营卫,兼缓和药性,顾护中焦正气,防疏肝活血之品耗伤脾胃;使药以炙甘草调和诸药。全方调畅肝肺气机,扶助正气,为后续治疗奠定基础。小金胶囊可散结消肿、化瘀止痛,与汤药配合辅助改善患者原发肺癌病灶、胁痛等症状。二诊时,患者肝郁稍解,但脾虚未复,兼见痰瘀互结,肺络瘀阻加重,故治以健脾化痰、散结通络。原方加白术用量,易茯苓为茯神,去丹参、鸡血藤、桂枝、赤芍、仙鹤草、炒山楂;君药以白术、党参健脾益气;臣药以茯神健脾安神,猫爪草、炒白芥子、玄参、浙贝母、夏枯草化痰软坚散结;佐药以柴胡、黄芩疏肝清余热,炒枳壳、陈皮、砂仁理气健脾,清半夏化痰,川芎活血行气,知母清热,炒酸枣仁、灯心草、合欢皮安神;使药以炙甘草调和诸药。该阶段重点在化解痰瘀,防止癌毒进一步积聚,兼顾调和肝脾,改善睡眠及情绪。三诊时,患者肝气渐疏,脾胃功能有所恢复,但仍有气滞,痰瘀未彻。治法转为健脾理气、解毒散结。二诊方去炒酸枣仁、川芎、知母、灯心草、合欢皮、夏枯草、浙贝母;加炒麦芽、木香、高良姜、醋香附,增大山慈菇、玄参剂量。君药以党参、白术健脾益气;臣药以玄参、猫爪草、山慈菇清热解毒散结;佐药以柴胡、黄芩疏肝清热,茯神安神,炒枳壳、陈皮、砂仁、木香、高良姜、醋香附、炒麦芽理气和胃,消食除胀,清半夏化痰散结;使药以炙甘草调和诸药。该阶段注重“气行则血行”,理气助运,促进痰瘀消散,同时防止肝郁犯脾。四诊时,患者气血渐复,肺络瘀滞尚存,偶有胁肋隐痛,治疗转向益气活血、通络散结。减炒麦芽、木香、高良姜、醋香附;茯苓易回茯神。方中加延胡索、蜂房、黄芪、当归、桂枝、赤芍、炒白芥子、浙贝母。君药以黄芪、党参补益脾肺;臣药以白术、茯苓健脾,醋延胡索、蜂房活血止痛,通络散结,玄参、猫爪草、炒白芥子、浙贝母化痰散结;佐药以柴胡、黄芩疏肝清热,当归养血活血,桂枝、赤芍调和营卫通络,炒枳壳、陈皮、砂仁理气健脾,清半夏化痰,茯神安神;使药以炙甘草调和诸药。该阶段在扶正基础上,加强通络,改善微循环,抑制肿瘤进展,同时预防复发转移。五诊时,患者整体状况稳定,但久病耗伤脾肾,髓血不足,故治法转为健脾补肾、填髓生血。减柴胡、黄芩、枳壳、猫爪草、白芥子、玄参、延胡索、蜂房等;党参易为人参,白术易为苍术;再加红芪、肉桂、山药、白扁豆、山慈菇、醋莪术、炮姜、肉桂、丹参、炒山楂、炒鸡内金、盐黄柏。君药以人参、炙红芪大补元气,肉桂温补肾阳;臣药以炒苍术、茯苓、山药、炒白扁豆健脾渗湿,益气养阴,仙鹤草补虚强壮;佐药以醋莪术、山慈菇破血消癥,化痰散结,当归养血和血,炒鸡内金、炒山楂消食健胃,砂仁、陈皮、姜半夏理气燥湿和胃,炮姜温中,丹参活血,盐黄柏清热燥湿制燥;使药以炙甘草调和诸药。该阶段以固本培元为主,补益脾肾、充养髓血,增强机体抗病能力,延长生存期。该案基于“肝-肺络-髓”理论,动态调整治法:初诊疏肝健脾,二诊、三诊化痰通络,四诊、五诊填髓固本。治疗全程紧扣“肝郁-络瘀-髓虚”病机链,以疏-通-补为核心,实现肝气调达、肺络通畅、髓血充盈的治疗目标,注重扶正与祛邪的平衡,改善症状,同时抑制肿瘤进展。
肺癌的形成与气机、肺络、髓血具有密切联系,病因多虚、痰、瘀等因素有关。本文从“肝-肺络-髓”的角度出发,指出肝为气化之始,疏泄气血;肺络为气血渗灌的通道,运行气血;髓为化血之源,化生气血。肝肺同调,肺髓相联,肝血充髓,共同维持机体气血化生与运行的平衡。“肝-肺络-髓”的失调导致气血化生与运行失常,肝肺失调,肺络瘀阻,髓血亏虚,进而导致肺癌的发生和进展。故提出治疗肺癌当以调畅肝肺、舒畅气血,行气散瘀、疏通肺络,补虚扶正、益髓补血为治疗原则。结合临床辨证,灵活运用理气、化瘀、补虚类药物,通过调节“肝-肺络-髓”的整体平衡,达到“气畅络通、髓充瘀散”的治疗目标。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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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as exploration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of lung cancer from the theory of “liver-lung collaterals-marrow”
张鑫萌(2001.10-),女,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2024级中西医结合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西医结合防治恶性肿瘤疾病。
[通讯作者] 孙士玲(1968.11-),女,硕士,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中西结合防治恶性肿瘤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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