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80327
中图分类号:R277.5
张书与, 张敏英, 邓媛媛, 王艺璇, 张勉之
| 【作者机构】 | 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 南开大学医学院; 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肾病科 |
| 【分 类 号】 | R277.5 |
| 【基 金】 |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82074242) 中央高水平中医医院临床科研业务费资助项目(DFRCZY-2024ARC-003)。 |
免疫球蛋白A肾病(immunoglobulin A nephropathy,IgAN)作为全球最常见的原发性肾小球肾炎,是慢性肾衰竭的重要病因,20%~40%的患者确诊后20~30年需肾脏替代治疗[1]。其临床以血尿为核心表现,常伴蛋白尿、高血压及肾功能进行性损害[2]。现代医学揭示其本质为异常糖基化IgA1形成免疫复合物沉积系膜区触发炎症级联反应[3]。现行西医方案依赖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抑制剂类药物、糖皮质激素及免疫抑制剂联合[4]。但长期应用导致感染、代谢紊乱等风险,显著降低治疗依从性与临床获益。
中医界对IgAN的病机探索历经“伏邪”“湿热”“风热”“肾络瘀痹”等理论演进[5]。国医大师张大宁首创的“肾虚血瘀”理论为该病提供新视角[6]。肾虚患者过氧化脂质水平升高,超氧化物歧化酶活性显著降低;血瘀患者因病因病机的不同,血液黏度可相应升高或降低。以补肾活血为根本大法对证治疗可调节肾虚患者环核苷酸代谢、改善血液流变学的病理状态、维持凝血与抗凝血系统的平衡[7]。“肾虚血瘀”理论为中医药治疗疑难病及改善机体微观结构提供有力佐证。
张勉之教授是中国著名中医肾脏病专家,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博士后导师,主任医师,首届天津名医、全国百名杰出青年中医,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中医肾病临床重点学科带头人。作为国医大师张大宁的学术继承人,张勉之教授长期运用“肾虚血瘀”理论及补肾活血法辨证论治IgAN,临床效果显著。作为张勉之教授的学生,在跟师学习过程中深受启发,收获颇丰。现特将其治疗IgAN的临证经验加以探析和总结,以期深入领会学术思想和诊疗精髓。
中医将IgAN归属于“水肿”“眩晕”“虚劳”“腰痛”等范畴,其发病乃内外因合邪致五脏受损所致。张勉之教授提出“肾虚血瘀”为IgAN根本病机,构建“脾肾双虚为本,瘀痰湿毒为标”的动态病机体系。病机特点为本虚标实。肾中阴阳之气虚损均可导致肾虚。虚、湿、毒均可导致瘀血的产生。因此,各类慢性肾脏疾病均有不同程度肾虚、血瘀的表现[8]。
IgAN的临床表现因其病理改变特征而异,呈现广泛异质性。其典型临床表现为发作性肉眼血尿。依据疾病严重程度不同,患者可伴有蛋白尿、高血压,或进展为肾病综合征,甚至出现急性肾衰竭。中医认为,蛋白质、红细胞均属于人体的精微物质,精微物质的化生和输布与脾、肾密切相关。肾为先天之本,主蛰守位,为脏腑阴阳之本。《素问·六节藏象论》曰:“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充养全身脏腑。李中梓《医宗必读·肾为先天本脾为后天本论》[9]曰:“后天之本在脾,脾应中宫之土,土为万物之母。”脾肾作为人体的先后天,联系紧密。在生理状态下,脾肾相互促进;在病理过程中,两者常相互影响。《金匮要略》曰:“五脏虚损,尤重脾肾。”脾肾亏虚,气血精微运化输布失常,不能充养脏腑,脏腑虚损,病理产物堆积,百病始生。脾气亏虚,不能运化水谷精微,肾气不足,封藏失职,精微物质无所固摄,随小便而泄,则见血尿、蛋白尿。IgAN患者常见的水肿以晨起眼睑、颜面水肿,随后周身水肿为特点,水肿部位皮肤松弛,按之不易恢复,可归为中医“阴水”一类。《素问·至真要大论》曰:“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诸病源候论·水肿诸病候》[10]曰:“水病者,由肾脾俱虚故也。”脾失健运,肾失封藏,三焦气化不利,水液代谢失常而致水肿。此外,瘀血阻络是水肿的重要发病原因之一。《景岳全书·癃闭》中“或以败精”“或以槁血”均可“阻塞水道而不通”,导致水液外溢,发为水肿[11]。现代临床研究显示,血瘀证与IgAN患者肾小球硬化、纤维化、肾小管间质纤维化等病理改变密切[12]。IgAN的高血压属于中医“眩晕”范畴,部分患者除血压升高外,还可见头痛、视物旋转、恶心、呕吐等症状。《灵枢·海论》曰:“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肾主骨生髓,肾精不足,髓海失养,发为眩晕。肾为阴阳之本,肾阴不足,阴虚阳亢则肝阳浮越,发为眩晕。元代医家朱丹溪言:“无痰不作眩。”[13]肾虚可导致脾虚,运化失职,痰饮阻滞,蒙蔽清窍,则为眩晕[14]。
IgAN以本虚标实为主要特点,本虚是发病基础,脾肾两虚是内在根本,因先天禀赋不足、劳倦内伤或后天失养,导致脾失运化、肾失封藏,精气亏损;标实是进展关键,湿热、瘀血、风毒相互搏结,阻滞肾络,加重血尿及肾功能损伤[15]。IgAN的传变沿“表→半表半里→里”的层次深入,外邪为表,异常糖基化IgA1为半表半里之邪,肾脏损伤为里[16]。随着疾病进展,逐渐从脾肾气虚演变为脾肾阳虚、肝肾阴虚,最终导致阴阳两虚,涉及多脏腑的动态变化[17]。表证阶段,外邪侵袭咽喉或肠道,导致黏膜免疫紊乱,生成异常糖基化IgA1,症见咳嗽、咽痛等上呼吸道症状或腹痛、腹泻等消化道症状,继发血尿。半表半里阶段,邪入少阳,三焦气机壅滞,免疫复合物滞留循环系统,故见寒热往来、口苦、咽干等少阳证,实验室检查与肾脏病理可见异常[18]。里证阶段复合物沉积肾系膜区,激活补体旁路,毒损肾络,见持续血尿、水肿及肾功能下降[19]。肾脏既虚,母病及子,肾阴亏虚不能涵养肝木,致肝阳上亢,见头晕、耳鸣、高血压;子盗母气,肾虚不纳气,肺气上逆,见喘咳、水肿;肾阳虚寒水内盛,土不能制,致“水泛土崩”,见纳差、水肿加重。疾病后期损及多脏,形成浊毒内闭、水饮凌心犯肺等复杂病机,致病情进一步恶化,发为癃闭、关格、心力衰竭等,预后较差。
IgAN患者起病前常有上呼吸道或消化道感染等前驱症状,且易反复发作,与中医“伏邪”致病学说高度契合。《素问·评热病论》言:“邪之所凑,其气必虚。” IgAN患者先天禀赋不足,或后天失养,导致肾气亏损,正气卫外无力,复感外邪,新感引动伏邪,初起邪在肺卫气分,表现为发热、咽痛等上感症状,若未及时祛邪外出,邪气迅速由气分深入营血,直犯肾络。《临证指南医案·卷二·吐血》[20]云:“大凡经主气,络主血”“初病湿热在经,久则瘀热入络。”热邪蕴结于肾络,灼伤脉络,迫血妄行,发为血尿。外感热邪,灼伤津液,煎熬血液,而致瘀血。加之久病肾气耗伤,无力推动血行,亦致瘀血内生。瘀阻则新血难生,热结则损伤更甚,形成恶性循环,导致“肾虚血瘀”。IgAN病理可见系膜增生、新月体形成、血管炎症改变等,皆与“瘀热互结,阻塞肾络”的病机高度一致。《素问·水热穴论》言:“勇而劳甚,则肾汗出,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传为跗肿。”肾病日久,损伤及肺,肺卫不固而易受外邪侵袭,外邪犯肺,壅遏肺气,使其“通调水道”功能失常,流溢肌肤,导致水肿。部分患者进展出现水肿、蛋白尿,正是“肺肾同病”“外邪引动内饮”的体现。
中医药治疗IgAN的不良反应少,患者依从性高,效果明确。部分患者可在中西医结合治疗IgAN的过程中,逐渐撤减西药,采用纯中医治疗以调节阴阳,攻补兼施,因势利导,升降相因为法,达到恢复人体功能的目的。针对IgAN“肾虚血瘀”的病机特点,张勉之教授采用补肾活血法,辅以健脾化湿,旨在缓解“肾虚血瘀”的病理状况,进而恢复机体的阴阳平衡。
张勉之教授在选方用药时以“补而不峻”“补而不滞”“补而不腻”为原则,以性味平和药物为主,临证时常用生黄芪、五味子相配以补肾固元。《名医别录》[21]认为黄芪“补丈夫虚损……益气,利阴气”。李时珍《本草纲目》[22]提及黄芪可“泄邪火,益元气”。大剂量应用黄芪,可使其药效直达下元峻补肾气。黄芪还具备补中益气的功效,有助于减少蛋白尿、血尿。五味子味酸、甘、温,归肺、心、肾经。《名医别录》[21]曰:“五味子专补肾,兼补五脏。”大剂量运用五味子,可入肾经,起到收敛固涩之效。张勉之教授在临证时常将两者相须为用,达到培本固元的效果。在临症过程中,针对患者症状不同,偏阳虚者加仙茅、淫羊藿、补骨脂等补肾壮阳,偏阴虚者加沙参、女贞子、墨旱莲等滋肾填阴,肾虚不固者,可加金樱子、芡实、升麻等升提固涩。《医林改错》[23]云:“诸病之因,皆由血瘀。”瘀血内阻是IgAN的重要病机之一,活血化瘀是临证时的关键。张勉之教授在临床中尤善用丹参、川芎,根据患者血瘀程度不同灵活运用失笑散、鬼箭羽、三棱、莪术等活血化瘀之品。丹参味苦、微寒,活血化瘀,祛瘀生新。川芎药性走而不守,上行头目,下入血海,为“血中气药,气中血药”,能行气以助血行,使气血运行于全身。失笑散由五灵脂、蒲黄组成,五灵脂苦咸甘温,可温通血脉、活血化瘀;蒲黄其性甘平,《神农本草经》谓其可“消瘀血”,能化瘀散结止痛[24]。两者皆为活血止痛之良药,化瘀止痛功效显著,令瘀血得除,血脉畅通,诸多病症即可迎刃而解。吴谦[25]评价曰:“不觉诸证悉除,直可以一笑而置之矣。”鬼箭羽性味苦寒,入厥阴肝经,具有破血逐瘀之效。在慢性肾脏病的中后期,瘀血症状加剧,治疗时可加三棱、莪术等具有逐瘀破血行气的药物。三棱与莪术,辛散苦泄,血分气分兼顾。三棱侧重于破血,莪术则长于行气,两者协同作用,可显著增强活血行气之效。
《临证指南医案》[20]曰:“湿喜归脾者,与其同气相感故也。”脾具有喜燥恶湿的特性,因此临床中脾虚与湿盛常同时发生,互为因果。张勉之教授在临床中善用党参、白术、茯苓补益脾胃之气;砂仁、白豆蔻、萹蓄、瞿麦利水化湿以健脾。党参、白术、茯苓取四君子汤益气健脾之意:党参甘平,直入太阴脾经,益气健脾之气强;白术苦燥,健脾燥湿;茯苓甘淡,健脾渗湿,三药相合,补脾祛湿之力大增,温而不燥,补中有泻。砂仁辛散苦降,气味俱厚,《玉揪药解》[26]赞曰其可“和中调气,行郁消滞”。白豆蔻性热气香,辛散入肺而擅化湿邪,《本经逢源》[27]认为其可“入脾肺二经,散肺中滞气”。砂仁与白豆蔻皆为化湿药,然砂仁之功效主要偏重于中下焦,白豆蔻则倾向于中上焦。两者协同应用,可使气机舒畅,湿邪得以化解。萹蓄苦寒燥湿,微寒清热,能清利下焦湿热。张寿颐曰:“萹蓄,《本经》《别录》皆以却除湿热为治。”[28]药理试验显示,萹蓄煎剂具有显著的排钠利尿降压作用[29]。瞿麦苦寒泄降,能清心、小肠之火,引热下行。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瞿麦具有抗氧化、抗炎、抗菌、肾保护作用等药理活性[30-31]。湿困日久,郁而化热,浊毒内蕴,针对浊毒所致的一系列表现,张勉之教授常选用土茯苓、败酱草、蒲公英、白花蛇舌草、半枝莲等清热解毒药。疾病中后期,浊邪壅盛,非破不能立,张勉之教授常以生大黄与大黄炭合用以荡涤肠胃、推陈致新,通脏腑,降湿浊。生大黄和大黄炭用量常为1∶2,大黄炭既保留生大黄泻下攻积之效,又可在肠道内吸附毒害物质并随之泻下,因势利导,起到“邪祛正自安”的效果。
患者,男,48岁,2025年1月13日主因“腰痛伴乏力半年余”初诊于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患者2022年8月因“脑梗死”住院,发现高血压,血压185/100 mmHg(1 mmHg=0.133 kPa),血肌酐350 μmol/L,尿素氮20 mmol/L,血红蛋白95.4 g/L,尿常规:尿蛋白2+,潜血1+,肾穿刺病理示“局灶增生性IgAN伴缺血性肾损害”,诊断为慢性肾衰竭、慢性肾炎、高血压性肾损害及脑梗死,曾服用泼尼松、雷公藤多苷片治疗效果不佳。就诊时见腰酸、周身乏力,纳可,大便调,夜尿多,舌暗红、苔黄腻,脉弦细。既往有高血压病、慢性肾炎、慢性肾衰竭病史7个月,脑梗死无后遗症。体格检查:面色少华,无水肿,双肾区无叩痛,血压138/90 mmHg。2024年5月复查血肌酐371 μmol/L,尿素氮19.89 mmol/L,尿蛋白3+,潜血1+,肾穿刺符合IgAN伴缺血性损害。中医诊断:腰痛,辨证属“肾虚血瘀”、湿浊内蕴。西医诊断:慢性肾衰竭、慢性肾炎、局灶增生性IgAN伴缺血性肾损害、高血压病。治以补肾活血、祛湿降浊,处方以生黄芪90 g、土茯苓30 g、荠菜花30 g、生芪炭30 g、丹参30 g、莪术30 g、大黄炭60 g、川芎60 g、五灵脂30 g、蒲黄炭30 g、茵陈60 g、五味子60 g、覆盆子30 g、海藻炭30 g、青蒿30 g、白花蛇舌草30 g,水煎服,共20剂,每3日1剂,每日2次,每次300 ml,饭后温服。配合药用炭片、包醛氧淀粉口服,并继服降压药。
二诊(2025年3月15日):患者仍感乏力、腰酸,并出现双下肢时有抽搐,无恶心及皮肤瘙痒,纳食尚可,大便每日2次,夜尿2~3次,舌淡红,苔薄微黄,血压140/80 mmHg。2025年3月2日复查肾功能:血肌酐324 μmol/L,尿素氮14.08 mmol/L,尿酸350 μmol/L,血红蛋白105 g/L,总蛋白68 g/L,白蛋白46.9 g/L,尿蛋白+;双肾B超:左肾10.1 cm×4.4 cm,右肾9.4 cm× 3.3 cm,且右肾实质回声增强。鉴于患者尿液检查及肾功能指标较前改善,治疗方案继予原中药方加减,于上方基础上去除生芪炭、白花蛇舌草、覆盆子,加陈皮30 g,水煎服,共30剂,每3日1剂,服法同前。
三诊(2025年6月23日):患者腰痛已不明显,但仍觉乏力,大便每日2次,夜尿频仍,4~5次/夜,舌质淡红。治疗继予原中药方,并于上方中加覆盆子30 g以加强益肾固摄之力,水煎服,共20剂,每3日1剂,服法同前。
按语:该案例患者以“腰酸、周身乏力、夜尿频多”为主诉,初诊时见舌质暗红、苔黄腻,脉弦细,结合实验室检查示蛋白尿及肾功能异常,西医诊断为局灶增生性IgAN合并缺血性肾损害,与长期高血压密切相关。张勉之教授辨其病机属本虚标实,“肾虚血瘀”为本,湿浊内蕴为标,并因湿浊日久化热,呈湿热瘀浊交织之候。患者面色少华、腰酸乏力、夜尿频多、脉沉细,乃脾肾两虚、精气亏耗、肾阳不足之明证;舌暗红提示瘀血内阻,苔黄腻则为湿浊蕴结、郁而化热之征。故治疗首重补益脾肾、活血化瘀、清热利湿、降浊解毒,以扶正祛邪、标本兼治。初诊方中,生黄芪健脾益气、补肾固表,五味子敛肾滋阴、固精安神,二药共为君药,培补脾肾之本,固护元气;丹参、川芎、莪术、五灵脂、蒲黄炭活血化瘀,通络消癥,土茯苓、荠菜花清热利湿,降浊排毒,大黄炭、海藻炭化瘀泄浊,解毒通腑,茵陈、青蒿、白花蛇舌草清利三焦湿热,合为臣药,助君药活血消癥、清热化湿、降浊排毒;佐以覆盆子益肾固精缩尿,生芪炭补脾肾之余兼吸附肠中浊毒;五味子兼使药之职,酸敛固津,调和诸药。全方扶正不忘祛邪,祛浊不伤正气,融补益、活血、清热、利湿、降浊于一炉,紧扣“肾虚血瘀”、湿浊蕴热之核心病机。二诊时,患者肾功能指标改善,湿热浊毒渐退,遂去生芪炭、覆盆子防敛邪碍浊,去白花蛇舌草避寒凉过用,加陈皮理气和中、健脾化湿,既助君、臣药运行药力,亦防壅滞碍胃。三诊时,患者虽腰痛减轻,但仍夜尿频多,肾虚不固未完全缓解,故复入覆盆子以增强益肾固精、缩尿止遗之力,专注下元亏虚之主症。
综观全方,君臣佐使结构严谨,药随证转,进退有度。其加减变化始终围绕脾肾亏虚、瘀阻湿浊之病机展开,或强化活血,或专事固摄,或防药过滞,体现“证变法变、药随证转”的辨证论治思想。该方为张勉之教授治疗慢性肾脏病之经验方,临床效果确切,值得进一步总结与推广。
IgAN病程迁延,病机复杂,临床治疗难度较大。张勉之教授基于“肾虚血瘀”核心病机,提出该病根本在于脾肾两虚,常兼夹瘀血与湿浊,属本虚标实证。在治疗上,主张以补肾活血为主轴,辅以健脾化湿,强调“补而不滞、通不伤正”的治法特色。方中常用生黄芪、五味子培补脾肾,固护元气;配合丹参、川芎、五灵脂、蒲黄、三棱、莪术等活血化瘀之品,畅通脉络;以党参、白术、茯苓健脾益气;佐以砂仁、白豆蔻醒脾和中,萹蓄、瞿麦利湿通淋,大黄及大黄炭泻浊解毒。张勉之教授临证重视辨证论治与个体化加减,实现虚实兼顾、标本同治,临床屡获良效,为IgAN的中医诊治提供具有参考价值的临床思路和治疗方法。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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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on treatment of immunoglobulin A nephropathy based on the theory of “kidney deficiency and blood stasis”
张书与(2000-),男,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2024级中西医结合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西医结合治疗慢性肾脏病。
[通讯作者] 张勉之(1973-),男,博士,主任医师;研究方向:中西医结合治疗慢性肾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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