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11422
中图分类号:R473.2
贾茜茜, 任树风, 杨雪霞, 王威龙, 张润佳, 何晓萱, 蔡雯
| 【作者机构】 | 新疆医科大学护理学院 |
| 【分 类 号】 | R473.2 |
| 【基 金】 |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社会科学基金项目(22BRK049) 海军军医大学护理系老年长期照护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开放基金项目(LNYBPY-2023-18) 新疆护理学会护理科研项目(2025XH37)。 |
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程度日益加深,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群中慢性疾病的患病率为86.2%,由于疾病负担和年龄衰老导致的健康状况恶化、社会参与减少及生活掌控力减弱,使得患有慢性疾病的老年人更容易发生社会衰弱[1-2]。社会衰弱是指个体因持续丧失或缺乏满足其基本社会需求所必需的社会资源、社会行为、社会活动及自我管理能力,最终处于一种显著风险状态[3]。社会衰弱会在一定程度上加剧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疾病进程、增加死亡率,增加家庭和社会照顾负担,严重阻碍我国健康老龄化进程[4-5]。健康社会决定因素(social determinants of health,SDH)模型是指除直接导致疾病的因素之外,人们所处的环境会对健康产生影响的一系列因素,是导致疾病的“原因的原因”,包括人们生活和工作的全部社会条件,已广泛用于研究疾病与健康的影响因素分析[6-8]。该模型由内而外共分为不同个体、个体行为方式、社会支持网络、社会结构性因素和其他宏观社会结构性因素5个维度,代表影响健康的主要因素[9]。本研究以SDH模型框架为指导,多维度系统分类和全面总结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影响因素,以期有效识别有社会衰弱风险的老年慢性疾病患者,进而为制订相应干预措施提供参考。
本研究采用随机抽样法于2024年11月至2025年8月随机抽取乌鲁木齐市3个区,每个区内整群抽取1个社区,选取符合纳入及排除标准的老年慢性疾病患者为研究对象。纳入标准:①年龄 ≥60岁;②居住在该社区 ≥6个月;③至少患1种老年常见慢性疾病(包括高血压病、冠心病、糖尿病、脑血管疾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肝胆疾病、骨骼关节炎等),且均由二级及以上医院确诊;④意识清楚,知情同意并自愿参与本研究。排除标准:①伴有精神疾病;②语言表达障碍。依据样本量应为自变量10~20倍的原则,本研究自变量个数为12个,所需样本量在120~240[10]。本研究经新疆医科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XJYKDXR 20251021005)。
根据SDH模型的5个维度,整理各个层面代表性因素。采用专题小组讨论法后纳入可能影响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因素。①不同个体:性别、年龄、患慢性疾病数量。②个体行为方式:体育活动、认知功能、电子健康素养。③社会支持网络:婚姻状况、子女关爱程度、社会支持。④社会结构性因素:文化程度。⑤其他宏观社会结构性因素:医疗保险类型。
1.3.1 一般资料调查表 自行设计一般资料调查量表,包括性别、年龄、文化程度、婚姻状况、子女关爱程度和慢性疾病数量、医疗保险类型、体育活动。体育活动:每周 ≥150 min或每周 ≥3次为体育活动较多,反之为较少。
1.3.2 社会衰弱量表 由Ma等[11]于2018年开发,用于评估患者的社会衰弱情况,共计5个条目,每个条目回答“是”记0分,“否”记1分。总分为0~5分,<3分为无社会衰弱, ≥3分为社会衰弱。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635。
1.3.3 简易精神状态量表 采用高明月等[12]汉化的量表,包括5个维度、30个条目。总分为0~30分,得分<27分为认知障碍, ≥27分为认知功能良好。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833。
1.3.4 社会支持量表 本研究采用肖水源[13]编制的量表,包括3个维度、10个条目。采用李克特5级计分法,总分12~66分,得分越高,表示获得的社会支持水平越高。本研究中该量表Cronbach’s α系数为0.890。
1.3.5 电子健康素养量表 该量表由Norman和Skinner[14]开发,郭帅军等[15]汉化,量表共3个维度、8个条目。总分8~40分,得分越高提示参与者电子健康素养越高。本研究中该量表Cronbach’s α系数为0.913。
应用Epidata 3.1软件双人录入数据,建立数据库,使用SPSS 27.0统计学软件进行数据分析,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采用均数±标准差(
)表示;计数资料采用例数和百分率[例(%)]表示,比较采用χ2检验。采用Pearson相关分析探究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与各变量的相关性;采用二元logistic回归分析对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影响因素进行多因素分析。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本研究共发放问卷650份,回收有效问卷611份,有效回收率为94.0%。611例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中,社会衰弱检出率为28.97%(177/611);认知功能、电子健康素养、社会支持得分分别为(28.05±2.15)、(20.12±8.12)、(37.09±7.69)分。
不同年龄、文化程度、婚姻状况、医疗保险类型、体育活动、子女关爱程度、慢性疾病数量的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发生情况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1。
表1 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单因素分析[例]
无社会衰弱社会衰弱项目例数(434例)(177例)χ2值P值性别0.3640.546男29920990女31222587年龄(岁)84.472<0.00160~<702482173170~8021415163>801496683文化程度36.128<0.001小学及以下1216061初中16111645高中/中专19415044大专及以上13510827婚姻状况174.995<0.001无配偶13836102有配偶47339875医疗保险类型52.298<0.001职工医保39932277居民医保1799584新农合331716体育活动83.433<0.001较少377218159较多23421618子女关爱程度28.508<0.001缺乏1246460充足487370117慢性疾病数量(种)25.597<0.001122217844220515055≥318410678
Pearson相关分析结果显示,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的社会衰弱与认知功能呈负相关(r=-0.507,P<0.01),与社会支持呈负相关(r=-0.683,P<0.01),与电子健康素养呈负相关(r=-0.515,P<0.01);认知功能与社会支持呈正相关(r=0.539,P<0.01),与电子健康素养呈正相关(r=0.591,P<0.01);社会支持与电子健康素养呈正相关(r=0.602,P<0.01)。
将是否发生社会衰弱作为因变量(是=1,否=0),以单因素分析、相关性分析中有统计学意义(P<0.05)的变量作为自变量。多重共线性诊断结果显示,方差膨胀因子为1.123~3.649,变量间不存在共线性。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年龄、文化程度、慢性疾病数量、婚姻状况、体育活动、子女关爱程度、电子健康素养、认知功能和社会支持是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影响因素(P<0.05)。自变量赋值见表2,多因素分析结果见表3。
表2 自变量赋值方式
项目赋值方式年龄60~<70岁=1,70~80岁=2,>80岁=3文化程度小学及以下=1,初中=2,高中/中专=3,大专及以上=4医疗保险类型职工医保=1,居民医保=2,新农合=3慢性疾病数量1种=1,2种=2, ≥3种=3婚姻状况无配偶=0,有配偶=1体育活动较少=0,较多=1子女关爱程度缺乏=0,充足=1电子健康素养原值代入认知功能原值代入社会支持原值代入
表3 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多因素分析
项目βS.E.Waldχ2P值OR值(95%CI)方差膨胀因子年龄(岁)70~801.0720.24419.350<0.0012.921(1.812~4.708)1.798>802.1750.25373.846<0.0018.803(5.36~14.457)3.015文化程度初中-0.9630.25314.526<0.0010.382(0.232~0.626)2.545高中/中专-1.2430.25024.738<0.0010.289(0.177~0.471)3.302大专及以上-1.4030.28224.798<0.0010.246(0.142~0.427)3.649医疗保险居民医保0.9410.3706.4740.0112.563(1.241~5.29)1.782新农合0.9010.6162.1400.1442.461(0.736~8.226)1.455慢性疾病数量(种)20.3940.2312.9230.0871.483(0.944~2.331)1.423≥31.0910.22523.518<0.0012.977(1.916~4.626)1.490婚姻状况-2.2020.50319.136<0.0010.111(0.041~0.297)1.812体育活动-0.8710.4423.8890.0490.418(0.176~0.995)2.488子女关爱程度-1.6670.34323.608<0.0010.189(0.096~0.37)1.123电子健康素养-0.0890.0356.3120.0120.915(0.853~0.981)2.343认知功能-0.2830.08810.358<0.0010.753(0.634~0.895)1.808社会支持-0.2420.02683.826<0.0010.785(0.746~0.827)2.205常量8.4060.562209.750<0.001
本研究中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的社会衰弱检出率为28.97%,与秦艳梅等[16]研究结果一致,提示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情况较普遍,状况不容乐观。本研究中社区老年社会衰弱检出率低于农村空巢老年人,原因可能是农村地区经济欠发达,生活水平较城市偏低,空巢老年人缺少子女或配偶陪伴,精神慰藉缺失,孤独感增加,社会关系减少,进而增加社会衰弱的发生风险[17]。提示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状况较为严重,需要社区为他们提供丰富的医疗与社会资源,满足他们的健康需求。
3.2.1 不同个体维度对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影响 本研究结果显示,年龄 ≥70岁的老年慢性疾病患者发生社会衰弱的风险高,与Ye等[18]研究结果一致。年龄作为生理老化的重要衡量指标,带来机体退行性改变,容易增加老年人患病风险,健康状况受到严重威胁,社会角色缺失或减弱[19]。随着老年人患慢性疾病数量的增加,自理能力受限,影响老年人日常活动能力,降低老年人社会参与度[20]。因此应重点关注 ≥70岁及多病共存老人,建议社区采取主动服务模式。通过家庭医生签约、引入志愿者提供“一对一”外出陪伴、定期健康教育讲座,增进病友间交流或设计居家可完成的轻度社交活动,打破其社会隔离。
3.2.2 个体行为方式维度对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影响 经常进行体育活动是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保护因素,以往研究表明,适当的体育锻炼不仅能维持机体功能,还可以促进大脑分泌内啡肽、多巴胺等神经递质,产生愉悦感,从而直接缓解孤独感[21]。老年慢性疾病患者还可以通过参加体育活动感知到邻里和社区凝聚力,促进人际交往和社会适应,丰富社交网络[22]。存在认知障碍的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发生率更高。与Ma等[11]研究结果一致。认知能力较差的老年人可能通过避免社交活动作为应对机制,难以进行令人满意的社交互动,从而减少社会参与或出现社交退缩[23]。电子健康素养高的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发生率低,可能是因为电子健康素养水平高的老年慢性疾病患者对新兴的数字健康技术接受和使用的能力较强,可以较好地使用网络健康资源查找健康信息,更倾向于利用数字设备和互联网进行社交互动、维持社会网络,并通过使用在线娱乐资源来改善情绪,从而降低社会衰弱的发生风险[24]。提示社区应完善适老运动设施并营造积极运动的氛围,工作人员通过关注老人运动习惯、提供个性化指导来提升其运动认知与依从性。同时,医护人员需定期开展认知功能筛查并实施针对性早期干预,以延缓认知衰退进程。此外,应积极推进“数字惠老”行动,通过社区与医务工作者的个性化辅导,帮助老年人提升信息素养与数字应用能力,克服数字恐慌心理,使其能够自信运用数字工具维持社会连接、改善健康水平。
3.2.3 社会支持网络维度对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影响 有配偶是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保护因素,原因可能是与配偶居住,伴侣能贴心地相互照护、同时提供良好的精神慰藉和经济支持[25]。有配偶的老年人会参与到配偶的社交网络,获得更多的社会支持,从而可以缓解压力,增强心理韧性[26]。子女关爱程度较高的老年慢性疾病患者发生社会衰弱的概率相对较低,家庭是老年人生活支持的重要保障,亲密和睦的亲子关系增强老年人的归属感;同时良好的代际支持能够满足老年人社交、尊重、自我实现等较高层次的需求,从而减少他们的负面情绪,促进老年人的身心健康[27]。高水平社会支持是社会衰弱保护因素,良好的社会支持网络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提供情感慰藉、信息指导和实际帮助,缓解其疾病不确定感,增加应对疾病的能力,改善心理状态,缓解老年人孤独感和无助感[28]。因此建议社区应重点关注独居的老人,完善老年活动中心,将有相似经历的老年人组织起来,鼓励其参与文体娱乐活动以促进社区融入,引导老年人了解和利用社区资源。家庭成员亦需加强沟通,给予父母更多经济支持、时间陪伴和情感关怀,共同保障老年人的精神健康质量,增强其社会参与感。
3.2.4 社会结构性因素维度对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影响 低文化程度的老年慢性疾病患者出现社会衰弱的可能性较大。文化程度较高的老年人自我调节能力和自我接受能力强,更容易接受新观念和新事物[29];文化程度低的老年慢性疾病患者可获得的社会资源较少,获取医疗卫生服务的途径单一,加之自身健康知识储备不足,自我保健意识差,出现社会衰弱的可能性越大[2]。提示针对低文化程度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区应提供直观易懂的健康讲座与技能培训,帮助他们提升健康素养;同时组织简单易参与的兴趣小组活动,拓宽其社交渠道,从而有效预防社会衰弱的发生。
3.2.5 其他宏观社会结构性因素维度对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影响 本研究未发现医疗保险类型对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影响,原因可能是我国的基本医疗保险是普遍惠及大众的保障项目,其通过降低医疗自付比例,有效缓解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的医疗经济风险,普遍性的社会资源可以弥补个人资源的不足,从而减少健康不平等[30-31]。
本研究基于SDH模型,从多层面分析影响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社会衰弱的因素,发现我国社区老年慢性疾病患者的社会衰弱检出率处于较高水平。在实际工作中应重点关注高龄、患多种慢性疾病、文化程度低、体育活动较少、有认知障碍、电子健康素养低及社会支持水平低的老年患者,实施多维度、有针对性的综合干预,建立多方共同协作的支持系统来降低社会衰弱的发生风险。本研究属于横断面调查,今后可进一步针对不同地区的老年慢性疾病患者开展社会衰弱纵向研究,了解和证实社会衰弱变化轨迹,从而更好地干预老年人社会衰弱状况,减少不良结局的发生,促进健康老龄化。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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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influencing factors of social frailty among older adults with chronic diseases in community based on the social determinants of health model
贾茜茜(1993-),女,新疆医科大学护理学院2023级护理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老年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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