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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医学专业（本科）水平测试（以下简称“水平测试”）是由医考中心和全国医学教育发展中心共同发起的统一性考试。旨在评估普通全日制临床医学专业本科生在进入实习前的人文素养、理论知识及临床操作水平，以促进教育教学改革，提高医学人才培养质量[1]。考试内容分为医学基本知识和临床基本技能两个部分，技能考核共6个站点，第一、二站均为基于标准化病人（standardized patient，SP）的病史采集考试。SP是指经过标准化、系统化培训后，能准确、逼真、可重复地再现出案例所要求的疾病特征、心理社会特征和情感反应，能参与完成病史采集、体格检查、沟通交流、人文关怀等临床能力教学和考核工作的人员[2]。SP作为医学教育的特殊参与者，兼具表演者、评价者和指导者三重角色[3]。基于SP的教学和考核形式能锻炼医学生的临床思维能力，在培养临床技能、医患沟通能力和人文关怀精神方面发挥重要作用[4-5]。本研究旨在探讨水平测试中病史采集SP的模拟质量现状，为提升SP的专业技能、完善SP管理体系提供参考。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选取2025年5月参加西南医科大学水平测试病史采集站点SP、考官及考生为调查对象。考官来自川渝地区多家三甲医院，考生为临床医学专业四年级本科生。

1.2 调查方法

考核结束后，通过问卷星平台制作并发布问卷，在线收集相关数据资料，所有调查对象均自愿、独立、匿名完成问卷填写。共回收考官有效问卷32份，回收考生问卷211份，剔除无效问卷3份，获得有效问卷208份。本研究经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临床试验伦理委员会审核批准（KY2025695）。

1.3 调查工具

1.3.1 SP一般资料调查表 SP一般资料包括来源、性别、年龄、学历、参加SP工作时间，数据从西南医科大学SP团队信息库提取。

1.3.2 SP病史采集模拟质量评分表该量表由研究者参照陶领伟等[6]编制的SP模拟质量评价量表，并结合水平测试病史采集的特点自行设计，量表采用Likert 5级评分法进行评价。见表1。

1.4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 25.0统计学软件进行数据分析。经Kolmogorov-Smirnov检验，不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采用中位数（四分位数）[M（P25，P75）]表示，比较采用Mann-Whitney U秩和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SP一般资料

参与本次水平测试的SP共36名，目前西南医科大学SP团队存在女多男少、老年SP较少、经验丰富的资深SP偏少等情况，SP一般资料见表2。

2.2 考官和考生SP病史采集模拟质量评分比较

考官和考生的工作称职、表达能力、熟练回答、语言表现、非语言表现、突发情况处理、不干扰、不诱导、主动提问评分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3。

2.3 对病史采集SP的意见或建议

该问题为开放性提问，根据关键词出现频率由高到低统计答案。见表4、5。

3 讨论

3.1 存在的问题分析

3.1.1 非语言模拟能力相对不足 SP病史采集模拟质量评分表结果显示，考官和考生的工作称职、表达能力、熟练回答、突发情况处理、不干扰、不诱导、主动提问评分均＞4.5分，提示参与本次考核的SP能熟练依据病案脚本演绎患者角色，不干扰考生思路，避免使用诱导性语言，并能与考生进行有效互动，具备良好的职业素养和较高的模拟水平。然而，在体现肢体语言、面部表情、情绪情感等维度的非语言模拟能力得分相对较低，在考官和考生开放性建议中多次提及需增加非语言表达。与叶梓杰等[7]结果调查相似，戴丽娜等[8]研究发现SP在准确反映患者行为特征和心理状态方面表现存在一定局限性，提示非语言模拟能力不足可能是目前普遍存在的问题。SP的非语言表达缺陷不仅影响表演真实感，而且可能削弱其对医学生沟通能力的教育引导作用。语言表达及非语言表现相结合是塑造立体病患形象的关键环节，既有助于案例再现，又能引导学生或考生关注患者病情及情绪变化，营造真实的医患沟通氛围，培养或考察其医学人文素养。SP非语言模拟能力不强，可能与以下因素相关：①为确保病案信息传递的准确性和考试的公平性，在培训过程中可能存在“重语言轻表演”的情况，导致SP忽视动作、表情、情绪等方面的模拟。②大部分SP无医学背景，在模拟情境中无法充分理解案例，导致其表演多停留于对脚本规定动作和表情的机械模仿，缺乏生动性和连贯性[7，9]。③部分SP无相关患病经历，表演主要依靠个人想象，易出现表演失真或过度夸张等问题，可削弱学生的沉浸感和代入感。④SP未接受过专业表演训练，缺乏通过外在行为（肢体、表情、语调等）精准传递内在情绪情感和心理活动的有效技巧。

3.1.2 个体水平参差不齐多名考生在问卷调查中提出接诊的两位SP差距较大，说明参与本次考试的SP模拟能力同质化有待提升。目前SP招募标准相对宽泛，学生SP为非临床专业的在校大学生，社会SP来自各行各业，其学历背景、知识结构、生活阅历、工作环境及参与动机等方面差异明显，直接影响其记忆力、理解力、表达力、模仿力等核心技能水平。此外，个体表演天赋、性格特征、表现欲等特质对病患角色的塑造具有重要影响。因此，面对相同的病例脚本，不同SP的演绎效果可能存在显著差异，直接影响考试和竞赛的客观性与公平性，并在一定程度上削弱SP在医学教育评估中应有的“标准化”价值。

3.1.3 职业认同感有待提升目前国内尚未建立权威的SP组织管理标准，导致部分机构在培训中侧重于对招募者进行理论知识、案例脚本和基础表演的培训，忽略其作为医学教育特殊参与者的职业认同感培养[10]。作为医学生特别的“病人”，也是特殊的“老师”，SP对医学教育事业的贡献很重要。

3.1.4 反馈指导能力有待加强 SP在扮演患者角色时需承担评价及指导工作，即从患者视角向教学或考核对象提供直接或书面反馈，指出其互动过程中的优缺点[2]。然而，许多SP在反馈时常出现内容空泛、针对性不强等问题，如仅提供“我觉得这位医生脾气很好”“医生提问很专业”等评价，此类无效反馈不利于发挥SP的教育指导作用。任素娟和薛坤[11]研究显示，SP提供的正面反馈较多，负面反馈较少，无法准确指出医学生在专业知识、沟通策略和技巧方面存在的问题。

3.1.5 队伍稳定性差 SP以兼职为主，多为退休职工、在校学生和老师，尚未实现职业化和行业化[12]。社会SP常因其本职工作安排，或受家庭、健康等因素影响而发生流动；学生SP常因学业如备考、实习、毕业而退出。医学院校不得不持续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新SP的招募和培训。

3.1.6 水平测试对SP模拟质量的影响参与水平测试的SP面临工作强度高、持续时间长、考核学生多等挑战，导致每场考试后期疲倦感明显，影响其模拟质量。考试对SP的需求量大，且SP均为兼职，只能利用非工作时间参与，在满足病案性别要求的基础上再兼顾年龄匹配相对困难。本次调查中，考官和考生均指出存在SP年龄与病例设定不符的情况。新招募的SP经验相对欠缺，考场环境严肃庄重，易使新SP产生紧张情绪，从而影响其模拟的真实性和稳定性。

3.2 对策与建议

3.2.1 重塑表演培训体系，提升非语言模拟能力 SP在模拟患者时需要运用表演技巧，其核心目标是服务医学教育，通过逼真的演绎培养医学生临床思维能力和人文关怀素养。但由于缺少真正的症状与体征，与真实患者间仍存在一定的差距，如何通过提升表演能力弥合这一差距，是目前SP培训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13]。①绝大多数培训师具有临床医学、医学教育背景，但缺乏专业表演训练，对SP的表演技巧指导存在局限性，因此建议管理部门引入专业表演人员如演员、导演、表演教师作为顾问，为培训师及SP提供系统化表演培训。②培训案例设计应由简入繁，从模拟日常生活情境入手，逐步过渡到门诊、急诊、病房、手术室等典型医疗场景；从单一角色静态模仿到多角色动态互动；从病情平稳状态下的常规交流到病情急剧变化或医患冲突等高压情境。通过这种循序渐进、反复强化的训练模式，帮助SP在各种情境下能做到表演自然、收放自如。③构建包含培训师、医学教师、学生、同行SP，以及临床科室医护人员在内的多元化反馈体系。全面有效地反馈意见或建议能促使SP反思自身不足之处并改进，提升模拟能力。④对在岗SP定期组织复训和考核，防止因长期未参与工作导致技能退化。

3.2.2 严格筛选招募对象，组建多元SP队伍理想的SP应是高中及以上学历且无临床医学背景、工作时间相对自由的成年人，最好具有情绪稳定、性格外向、责任心强、乐于奉献等特质。为组建稳定且高素质的SP队伍，招募宣传需清晰阐明SP的定义、工作内容与性质、时间要求、薪酬待遇及准入条件，消除公众对“扮演病人”可能涉及“有创操作”或被误解为“免费劳动力”的疑虑。需对应聘者学历、工作背景、三观、普通话水平、应变能力、反馈能力等方面进行严格筛查[14]。负责人应根据已有团队结构针对性招募，至少确保在教学、考核中SP性别和年龄与案例要求相符。退休教师是SP的理想群体之一[15]。退休教师时间充裕，责任心强，教育背景使其善于反馈指导。医院陪护工是潜在的优秀SP，其长期接触真实患者，对疾病表现观察直观，模仿有据[16]。高校在职教师或科研人员是理想人选，其综合素质高，教学经验丰富，能提供高质量反馈。社会公益组织志愿者是SP招募的重点考虑对象，其富有爱心且具有一定组织性及纪律性。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通过与公益事业发展中心签订公益合作协议的方式扩充SP队伍，推动SP项目不断发展[17]。因此，SP招募工作可积极与老年大学、社会公益组织、高校工会、专业护工服务机构等建立合作关系，加大宣传力度，拓宽招募渠道。

3.2.3 丰富案例内容，细化脚本表演细节目前SP病史采集案例多基于病历摘要或临床情境编写脚本，内容侧重医患对话，欠缺症状和体征的模拟细节。这导致SP在演绎时拥有较大的自由发挥空间，表演效果因人而异。高质量的教学案例有助于夯实学生问诊能力，提高SP角色扮演水平[18]。为提升SP演绎一致性，应在案例脚本中嵌入详细的表演指引。如表现抑郁状态时，除表情沮丧、语速缓慢、语调低沉、说话停顿等细节外，还可通过垂头弯腰、不时叹气等动作表现患者情绪低落的状态。演绎腹痛时，是痛苦蜷缩在椅子上还是在病床上翻滚，或趴在桌子上，在脚本中都要明确规定。SP的表演要体现出一致性和标准化，才能综合考核医学生的临床诊断能力及沟通能力[11]。

3.2.4加强文化建设，提升职业认同感杨虹等[19]将叙事医学教学法融入规范化SP培训体系，即通过观医患故事、写医患感悟、分享交流感受等方法深化SP同理心与共情能力，从而提升职业认同感。SP项目负责人可定期组织座谈会，通过医患沟通案例分享、工作经验交流等增进培训师与SP、SP间的情感联系，提升团队凝聚力。通过表彰优秀SP、学生代表致谢、学校公开报道等方式，强调SP在医学教育中的特殊贡献，强化其作为教育者的职业荣誉感与自豪感，促进自我价值实现[20]。

3.2.5 增加反馈技巧培训，提升教育指导能力 SP的即时反馈和教师的针对性指导可使学生及时发现并改正操作中存在的问题[21]。可通过以下措施提升SP反馈及教育指导能力：①参照文兰等[22]编制的医学生医患沟通能力SP评价量表，从人文关怀、沟通内容、沟通态度、沟通效果4个方面设置评价反馈指标，避免无效评价。②组建包含授课教师、学生、经验丰富的SP反馈体系，对新SP的反馈内容和形式等进行反馈，提出有效建议。③开展“我是学生”工作坊和视频分析工作坊，前者通过角色互换培养SP的共情能力，后者定期组织SP观看学生问诊或操作视频，各自给出反馈后集中对比讨论，培训师可校准评判标准，解决争议点，保证SP团队的一致性。④培训师可根据每位SP的不足提供一对一的针对性辅导。

3.2.6 完善管理制度，维持团队稳定性为维持SP队伍的稳定、持续和规范化发展，高校或医院应通过政策保障和经费支持加强标准化管理，具体措施：①设立专职管理团队，负责SP的招募、培训、考核、联络等日常事务，实现SP资源的统一调度。②设立专项经费，用于SP团队的建设与维持。③及时准确发放交通补贴及劳务报酬。④统计工作量及学生、教师反馈意见，表现优异者予发放额外补贴。⑤其他保障及服务，购买人身保险、定制健康科普讲座、每年发放体检基金、便民就医服务等。

3.2.7 构建临床观察制度，提升模拟真实感 SP的表演主要基于个人理解和想象，缺乏对临床患者的近距离观察。在问卷调查中，考官和考生建议SP可进行临床观摩学习。管理部门可与急诊、各专科门诊及住院病房协调，为有意愿的SP安排临床观察学习机会。这种观察制度能有效提升SP模拟能力，使其演绎真实度更靠近临床患者。通过观察真实医患互动，SP更易理解患者及家属心理，有助于其在扮演时更自然地表达情感。SP可通过对比临床医护与医学生的差距，为学生提供有效反馈及建议。

3.2.8 实施考前强化培训，确保演绎同质性考前集中培训主要目的是解答SP关于案例的疑问、统一回答术语及表演方式，最大限度保障考试过程的客观性和结果评判的公平性。考前培训师深度解析案例脚本和角色特征，细化问诊各环节的表演要点，然后分组集中培训，确保所有SP在正式考核中能严格按照统一标准进行演绎。

4 小结

SP作为医学生临床能力培养的关键参与者，兼具病人模拟、教学反馈和考核评价功能，在临床技能操作教学、考试及竞赛中具有重要的作用。然而，目前SP队伍仍普遍面临表演技巧不够精湛、个体间水平差异显著、队伍稳定性差、职业认同感有待提升等问题，因此需要不断优化及改进，提升SP模拟能力及职业素养，完善规范化管理体系，从而为深化临床医学教育改革、提升医学人才培养质量提供更坚实有力的支撑。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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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机构】	西南医科大学临床医学院临床技能中心
【分类号】	R4
【基金】	四川省高等教育人才培养质量和教学改革项目（JG2024-0871）西南医科大学教育教学改革研究重大招标项目（JG2023zd10）西南医科大学教育教学改革研究项目（JG2024021）。

国家临床医学专业（本科）水平测试标准化病人模拟质量调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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