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80682
中图分类号:R256.2
李德秀, 赵麟, 薛梅, 郑莉莹
| 【作者机构】 |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心血管科 |
| 【分 类 号】 | R256.2 |
| 【基 金】 |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能力提升项目(XYZX 0201-18)。 |
高脂血症是以血浆中胆固醇、甘油三酯升高为特征的代谢性疾病,是心脑血管疾病的重要危险因素。《中国血脂管理指南(2023年)》[1]指出,中国成人血脂异常患病率维持在较高水平,且呈逐年上升趋势,其中 ≥18岁成人血脂异常总患病率为35.6%[2]。目前西医治疗虽可有效控制血脂水平,但存在不良反应、长期依赖及停药反跳现象等问题,难以实现对代谢系统的整体调控。高脂血症属中医“膏浊”“脂浊”“血浊”“痰浊”等范畴,其病机为本虚标实、虚实夹杂,主要由脾失健运、湿痰内生、气滞血瘀等因素导致气机升降失调、清阳闭阻,其中“秽浊壅阻”为关键病理环节。临证治疗宜健脾化痰、疏利三焦、辛开通腑、活血清热等,而“芳香逐秽”法作为历代医家治疗湿浊、痰瘀、热毒等因素导致伤寒温病和脾胃疾病的重要方法,尤为适宜[3-5]。辛味药多性轻气升,兼芳香,具有升散透达膜原、行气醒脾开郁、祛除秽浊通腑之功,是实施“芳香逐秽”法的要药。
薛梅教授系博士生导师,师从陈可冀院士,为全国中医临床特色技术传承骨干人才,从事中西医结合防治心血管病临床与科研工作20余载,在高脂血症诊疗方面具有丰富经验。本文从“芳香逐秽”理论出发,探讨辛味药治疗高脂血症的病机基础、药性特征与临床应用,并附导师临床验案1则,为中医辨证论治该病提供实践启示。
“芳香逐秽”是中医“以芳香透邪、开窍祛浊”治疗理念的重要体现,主要用于湿浊壅滞、气机不利、三焦闭阻等病证,强调借助芳香气味的药物通三焦、宣腠理、透膜原、祛秽浊,以调畅气机、恢复升降。《神农本草经百种录》[6]云:“香者气正,正气盛则除邪辟秽也。”明代贾所学《药品化义》[7]言:“香能通气,能主散,能醒脾阴,能透心气,能和合五脏。”可见“芳香”之性不仅有助于通气醒脾,而且具有辟秽透邪、调整脏腑功能之效。从药性角度看,芳香药气味轻扬、性薄走窜,尤能直入中焦、上达清窍、下通腠理,尤能通达壅闭、散秽开郁。《素问·至真要大论》载:“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说明湿邪为患,常伤及中焦脾土,而脾喜燥恶湿,亦喜芳香,芳香药可宣化湿浊、悦脾开胃、疏通气机,增强脾胃运化能力,是治疗痰湿、秽浊内生诸证的重要手段。张仲景在《伤寒论》中多用半夏、厚朴、橘皮、生姜等芳香辛温之品,以治湿浊阻滞所致的心下痞满、胸胁胀满、呕恶苔腻等症。旋覆代赭汤、半夏厚朴汤等方剂皆体现“芳香开郁、化痰行气、透达中焦”的思路。《景岳全书》指出:“邪秽在中,当以芳香通之。”其认为芳香药“升清气、化湿浊”,气薄性升,能直达三焦、醒脾胃、透膜原,尤善治中焦壅滞。孙思邈《千金要方》[8]云:“芳香辛散之药,开通郁滞。”指出芳香之性,不仅可通气醒脾,而且能祛秽避邪。《温热论》[9]言:“胃中宿滞挟浊秽郁伏,当急急开泄;否则闭结中焦,不能从募原达出矣。”《伤寒温疫条辨》[10]云:“邪热秽浊,郁伏膜原。”强调若湿热痰浊交结,闭阻气机、郁遏三焦,须以芳香走窜、辛散之品芳香透窍,疏通闭结,方能达病所、祛秽浊,恢复三焦通利。
“芳香逐秽”为芳香性药通窍透邪、行气化浊之功的总结。痰湿、瘀血、热毒等邪气久郁,可相互交结,演变为“秽浊”之邪,易致气机闭阻、脏腑失调、清阳不升[11]。芳香辛散之品,具有上透清窍、中通气机、下达腠理之效,既可醒脾化湿、辟秽解毒,又能与理气、化痰、活血等药物相配伍,共奏祛湿化浊、逐秽通络之效,是治疗“秽浊壅阻”证的关键药物。药理研究显示,芳香药多富含挥发油、萜类、黄酮类、酚类等活性成分,具有促进胆汁分泌、调节血脂、抗炎及调节肠道菌群等作用[12]。如佩兰可下调大鼠肝脏中催化甘油三酯合成的酶基因表达,从而降低血清总胆固醇、甘油三酯水平[13];和厚朴酚可改善非酒精性脂肪肝大鼠血脂紊乱、肝损伤及胰岛素抵抗,并调节胆汁分泌[14];陈皮中的活性成分及多糖可改善体内炎症反应[15];砂仁挥发油可增加乳杆菌科等有益菌丰度,降低普雷沃菌科等有害菌丰度,改善肠道菌群结构[16]。“芳香逐秽”不仅可祛除“形质之浊”,而且具有现代意义上“调代谢、清毒素、护血管”之功。
《素问·通评虚实论》云:“肥贵人,则膏粱之疾也。”高脂血症多因过食膏粱厚味,脾胃受损,运化失常,津停为湿,湿久化痰,痰湿胶结,渐而凝聚为脂。脂滞不行,久蕴为浊,浊郁日久,更与湿热、瘀血、食积等邪气互结,演变为秽,呈现“痰-脂-浊-秽”的复杂状态。其中“秽浊内伏”正是高脂血症迁延不愈、反复发作的关键所在。秽浊非单纯痰浊积滞,而是多种邪气互相郁结、深入膜原的极化之象,常呈“黏、伏、毒、阻”四性:其黏滞性导致气机郁遏,伏性表现为病程迁延不解,兼具毒性扰乱气血,阻性则闭塞清阳升降,壅遏三焦水道,导致病机深沉难化。“若舌上苔如碱者,胃中宿滞挟浊秽郁伏”(《温热论》)。“秽”即指湿热、痰浊、瘀血、食积等邪互结之象,闭阻中焦、熏蒸膜原,易致气机逆乱、升降失司、络脉壅闭。《温病条辨·中焦篇》明言:“吸受秽湿,三焦分布……”吴鞠通认为逐秽必以芳香,治疗膜原郁闭、三焦壅滞之证,常用藿香、佩兰等芳香药,旨在透达闭结、开泄秽浊,体现“芳香逐秽”法直达病所、拨开沉邪的治疗理念。
“痰-脂-浊-秽”既反映高脂血症病机递进之势,又揭示其由实转虚、虚实夹杂的本质。该病多起于饮食不节,复由情志不畅、脾虚湿生、肝郁气滞、胆腑失疏等多种因素交织而成,病性缠绵、病位深入、病机复杂,难以速愈[17]。若治法仅停留于单纯化痰、清热、活血之层面,常效果有限,难以透达其“秽浊郁伏”之根本。临证当从秽浊着眼,注重通达闭阻、透达膜原、恢复三焦气机的升降出入,善用辛香走窜、气味轻扬之品,直透膜原、通达三焦、升清降浊、开闭并施,俾秽浊得泄、气机复转。芳香辛味药正具此特性,既可宣透郁结、升清降浊,又可调畅气机、醒脾运湿,是治疗“痰脂浊秽交错、三焦闭阻”之关键药物,符合高脂血症“本虚标实、秽浊为患”的病机特征,为“标本兼治”提供有力治法。
辛味药为中药五味之一,性多温热,伴有芳香气味。《本草从新》[18]云:“辛者能散,能润,能横行。”辛味药能散、能行,具有升发、外达之性,体现中医理论中“升浮”的药性特点[19]。通过其辛香走窜的特性,可激发阳气,促进身体的气化,疏利三焦、调畅脾气、通降腑气、走窜祛浊,清除体内的病理产物,进而间接发挥滋润作用。
中医认为“三焦为气之别使”,主通行水道,协调气化功能。高脂血症日久难愈,病邪逐步由痰脂凝聚、湿浊内阻演变为“秽浊深伏”,导致膜原闭塞、气机阻滞、清阳不升、三焦失利。《温病条辨·中焦篇》言:“吸受秽湿,三焦分布……”同篇第五十八条亦补充:“三焦湿郁,升降失司……非芳香不能化浊。”印证吴鞠通对芳香性质辛味药的重视。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湿门》[20]有“秽浊非芳香不能开”的类似论述,强调芳香辛散药在透达膜原、开泄壅闭中的作用。该类药物多气轻升散,善走中焦与膜原,如藿香、佩兰、白豆蔻、厚朴、苍术等,可上透清窍、中通气机、下达腑气,推动秽浊从闭塞中得宣泄。《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中的“藿香正气散”选用藿香、厚朴、陈皮、白芷等,用于中焦湿浊、气机不利、胸闷腹胀等症,临床中具有透达膜原、解表化湿、辟秽和中的功效,常用于治疗痰浊内生型高脂血症,证见舌苔腻、纳呆、便溏等,体现“芳香逐秽”思想在实证与虚实夹杂证中的灵活运用[21]。此外,三仁汤选辛味的杏仁、白豆蔻配辛苦之半夏、厚朴等,以轻苦微辛之品宣上畅中、分消湿热,适用于湿热郁阻型患者,表现为胸胁痞满、头重如裹、口苦苔黄[22]。若病情深入膜原、气机郁闭,可佐以通窍开郁药如石菖蒲、枳壳等,使中焦气机得达,秽浊得泄。临床常于藿香正气散或二陈汤基础上酌加厚朴、枳壳、草果等,增强行气破滞、透邪泄浊之力,体现芳香辛味药在打通三焦气化通道中的重要作用。徐大椿《医路六书·杂病证治》[23]评价温胆汤时说“半夏化涎涤饮,橘红利气除涎”,痰多苔腻者加半夏、陈皮以化痰行气,便秘者加莱菔子、大黄以通腑导浊。总之,芳香辛散药通过疏通三焦、开泄膜原、促进气化,为高脂血症“秽浊内伏”之证打开治疗突破口,是高脂血症治疗中的重要干预点。
高脂血症初起多因饮食不节、脾胃虚弱、水湿停聚,痰湿胶结为脂,脂滞不行则聚而化浊,成为该病形成之始。脾失健运、气机不畅乃“秽浊壅阻”之源,治当调气健脾、燥湿化痰。辛香药性散行,兼具理气化湿、醒脾和中的功效,是标本兼顾之要药。《中药学》[24]中化湿药多属辛味,入脾胃经,如陈皮、香附、砂仁、草豆蔻、木香等,既能理气醒脾、调畅气机,又可燥湿化痰。《本草求真》[25]言陈皮“破滞气、消痰涎、行气宽中”,厚朴“消胀满、除痰饮”,两者合用适用于湿浊痞满、脘腹胀满、痰滞脂聚之证。二陈汤为化痰治湿经典方,常以陈皮、半夏、茯苓、甘草为主,常配砂仁、白豆蔻、厚朴等芳香药治疗脾虚痰湿、脂浊内停者,临床见形体肥胖、舌苔厚腻、神疲乏力等。《本草汇言》[26]曰:“治病以调气为先,如欲调气健脾者,陈皮之功居其首焉。”陈皮味辛,能开、能散、能泄,常配香砂六君子汤,辅以香附、佩兰、枳壳等芳香行气药,达到“行脾除湿、化痰消脂”的功效。平胃散以苍术、厚朴、陈皮、生姜为主,芳香辛燥,祛湿化痰、和胃除满,多用于高脂血症伴纳差、脘痞、胃脘满闷、舌苔厚腻者尤为常见[27]。气滞则津停为痰,痰浊久蕴则脂浊内生,气滞与痰湿互为因果。若见胁胀、情志抑郁、善太息等气滞表现,当重用香附、乌药、佛手等行气解郁药,佐以芳香通气之品,使中焦气机得通,痰脂无所凝聚。
高脂血症病久不解,易由痰湿脂浊进一步郁化为热、久化为瘀,形成“痰瘀互结、秽毒内伏”之证。该类患者常见面色晦滞、脘腹胀闷、胸痹刺痛、舌质紫暗、舌下瘀点、脉涩等表现,治疗宜辛开通腑、活血化瘀、化浊解毒,使壅塞气血得以疏通。芳香辛味药中如草果、厚朴、木香、吴茱萸等温燥辛散,可助阳行气、破结导滞、散秽通腑。川芎、郁金、丹参等辛散走窜之血分药,既活血化瘀,又可协同芳香药通达壅闭,常用于痰瘀互结型高脂血症。《金匮要略》中的抵当汤、血府逐瘀汤等,皆以活血通络、化瘀导滞为宗,临床可参用二陈汤合血府逐瘀汤,加木香、青皮、砂仁以助行气导浊,适用于高胆固醇血症伴动脉粥样硬化者[28]。攻下与芳香通透并用,方能化瘀除浊、疏通气机。《伤寒杂病论》“大黄黄连泻心汤”则体现芳香药与通下导滞药的协同应用,通腑而秽除、气行则脂解,今临床可于热浊瘀滞型高脂血症[29]。若临床高脂血症热重者见口苦、烦躁、苔黄厚腻,可酌加大黄、黄连、栀子等清热泄浊药,并配陈皮、厚朴、莱菔子等芳香药协同宣导,使秽毒得出、气机得通、病势转缓。血脂康胶囊由中药红曲制成,具有调脂、活血、化浊的功效,可改善脂代谢指标水平,降低血清促炎性细胞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和白细胞介素-6、血液流变学指标如血浆黏度和全血低切黏度水平,减缓动脉硬化等效应,体现“芳香辛活”的融合实践[30]。
吴师机《理瀹骈文》[31]中评价芳香类药“率领群药,开结行滞,直达其所”,芳香辛味药不仅可作为主攻祛邪药物,还承担着“引药入中焦、助阳化浊、开窍通闭”的协同功能,通过疏利三焦、醒脾祛湿、通腑化瘀三路并举,既可打通“秽浊壅阻”之源,又可改善“痰瘀毒结”之表,体现“芳香逐秽”在脂浊病机中的全局调控作用。
患者,男,52岁,2025年4月3日主因“反复头晕、胸闷、食欲不振半年,加重伴大便黏腻2周”初诊于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心血管科门诊。患者素体肥胖,嗜食肥甘厚味,2024年10月开始出现胸闷、纳差等症状,伴有血脂升高,2024年11月开始服用他汀类调脂药,自述服药期间血脂水平虽有下降(具体不详)但食欲减退,故于2025年1月停药。停药后食欲好转,过年期间亦未控制饮食。2025年3月于当地医院查血生化发现血脂反跳现象:总胆固醇6.9 mmol/L(<5.2 mmol/L)、甘油三酯3.1 mmol/L(<1.7 mmol/L)、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4.2 mmol/L(<3.4 mmol/L)。近2周症状加重,大便黏腻、排后不爽。现症见头晕、胸闷,自觉头身困重、乏力,偶有汗出,以胸背部为甚,纳差,眠一般,大便黏腻,量少,日1次,小便略黄。舌脉:舌胖大,苔白腻中根黄,边有齿痕,脉滑中带缓。既往史:否认高血压病、糖尿病、冠心病等病史。中医诊断:脂浊,脾虚湿困、秽浊壅阻证。西医诊断:高脂血症。治法:芳香化浊、理气通腑,予藿香正气散合二陈汤加减。处方:藿香(后下)12 g、厚朴10 g、陈皮12 g、姜半夏9 g、茯苓15 g、炒苍术10 g、佩兰10 g、香附12 g、炒山楂15 g、神曲12 g、泽泻10 g、决明子15 g、荷叶10 g、生大黄(后下)6 g、炙甘草6 g。7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分服。医嘱:忌肥甘厚味,晚餐减量;每日快走30 min(微汗为度)。
二诊(2025年4月10日):患者头晕减轻,胸闷缓解,纳食转佳,大便趋实。舌苔白腻,脉滑中带缓。此时湿浊渐化,应加强健脾,故原方去生大黄、佩兰,加白术15 g、党参12 g、砂仁(后下)6 g。14剂,服法同前。
三诊(2025年4月24日):患者症状基本缓解,头晕偶有,体质量下降2 kg,大便成形,纳可,体倦好转。舌淡红苔薄白,脉缓。2025年4月20日于当地医院复查空腹血脂:总胆固醇5.8 mmol/L(<5.2 mmol/L)、甘油三酯2.2 mmol/L(<1.7 mmol/L)、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3.4 mmol/L(<3.4 mmol/L)。该阶段应健脾固本、兼化余浊,改予香砂六君子丸合泽泻汤加减:党参15 g、白术15 g、茯苓15 g、陈皮10 g、木香6 g、砂仁6 g、泽泻10 g、绞股蓝12 g,另加红曲米10 g以助化浊调脂。14剂,服法同前,嘱患者每月复查血脂,并坚持适量运动。考虑红曲米含有天然洛伐他汀类成分,具有一定调脂活性,故在使用期间特别嘱患者监测肝肾功能及肌酶指标,复查结果均未见明显异常。本研究经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医学伦理委员审核批准。
按语:该案患者中年肥胖,嗜食膏粱,脾虚湿困,痰脂互结,郁久化浊,演变为秽,致气机壅阻、升降失司。临床症见头晕重浊、胸胁痞闷、纳差便黏,舌胖苔腻、脉滑缓,属“脂浊”之中焦秽浊内伏、三焦气机闭阻之证,病机关键在于“秽浊壅阻”。治宜芳香化浊、理气通腑,初诊拟藿香正气散合二陈汤加减,藿香、佩兰芳香透达,开中祛秽为君药,佐以厚朴、半夏辛开苦降,行气除满,陈皮、香附、苍术醒脾化湿,山楂、神曲消导脂浊,泽泻、大黄利水通腑,共奏辛香通闭、“芳香逐秽”、消脂导浊之效。二诊时,患者湿浊已化,脾虚未复,去攻下之品,重用党参、白术、砂仁以健脾扶正,培土化湿。三诊时,患者症情大缓,体质量下降,血脂指标改善,转入调中善后之阶段,方用香砂六君子合泽泻汤加减,以固脾健运、兼清余浊,巩固效果、防其复发。全案辨证清晰,辨病准确,施治以“芳香逐秽”为纲,贯穿芳香辛散、通三焦气机之法,配以健脾化痰、利湿导浊、调脂消积,体现中医标本同治、内外兼调、以气机通畅为本的治疗特色。惟须指出,该案作为临床个案,随访有限,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仅可作为“芳香逐秽”思路下辨证施治的临床示例,不能作为验证疗效的直接证据。此外,三诊方中加红曲米,该药含有类似洛伐他汀的成分,已知具有一定调脂作用,因此可能对血脂下降有所贡献。为控制潜在不良反应,治疗过程中对肝功能、肾功能及肌酶均进行监测,未见异常。提示芳香辛味药思路在高脂血症辨证论治中的可行性,但相关结论仍需通过多病例、随机对照试验及机制研究进一步验证。
高脂血症属代谢性疾病,多因脾失健运、肝失疏泄、痰湿内蕴,聚而成脂,滞而成浊,久而化秽,呈现“痰-脂-浊-秽”混杂状态,以“秽浊壅阻”为核心病机,影响气机升降、脏腑运化。辛味药性薄气升,多兼芳香,能上透清窍、中通气机、下达腠理,是“芳香逐秽”法治疗高脂血症的要药。“芳香逐秽”法以辛香之品通过疏利三焦、透达膜原,行气醒脾、祛湿化痰,辛开通腑、活血清热,实现对高脂血症“本虚标实、虚实夹杂、秽浊为患”病机的多角度干预。本文主要从理论层面探讨芳香辛味药在高脂血症中的应用思路,并辅以单例医案作为临床举隅。然因证据基础主要来自传统医理阐释与个案观察,证据等级有限,尚不足以作为疗效证据。未来研究亟须通过随机对照试验、系统动物实验及现代药理机制研究,进一步验证“芳香逐秽”理论的科学内涵与临床价值。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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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and analysis on application of pungent herbs in the treatment of hyperlipidemi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romatic turbidity-resolving”
李德秀(1999.3-),女,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2025级中西医结合临床专业在读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西医结合防治心血管疾病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薛梅(1977.5-),女,博士,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西医结合防治心血管疾病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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