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作为唐代医学巨擘，其著作《千金要方》全书共30卷，232门，合方论5 300首，系统地总结唐代以前的医学成就，其针灸思想包括灸理丰富，临证权变；独重奇穴，首创阿是等[1]。其中《千金要方·灸例》以三才（天、地、人）理论为纲，将《黄帝内经》“天人相应”思想转化为“因天而调、因地而制、因人而变”的艾灸实践：“午时施灸”契合阳气日节律；“吴蜀瘴疠灸法”适配地域病邪；“老少异灸”“阿是穴辨证”彰显个体差异考量；“外气务生，内气务熟”融合形气调理智慧。该三才思想不仅传承秦汉医典精髓，而且以整体观提升艾灸学术高度，堪称中医理论与实践结合的典范。

当代研究多聚焦艾灸标准化、动物实验等局部领域，未能将这些研究置于三才思想框架下进行整体分析。如在探讨“午时施灸”时，仅停留在阳气盛衰表象；分析“吴蜀灸法”时，多局限于地域特性描述，未能立足三才框架进行整体解读。基于此，本文以《千金要方·灸例》为核心，参校《千金翼方》及《黄帝内经》注疏，采用训诂与义理互参法，训诂为“体”，通过文字考据厘清术语本义；义理为“用”，依托医理阐释思想内涵，深入剖析三才辨证论治逻辑，旨在还原孙思邈“上医治国，中医治人，下医治病”的学术境界，实现考据与阐发的统一。

1 天时观：顺应节律的灸法逻辑

1.1 午时施灸与阳气日节律的契合

《灵枢·岁露论》[2]曰：“人与天地相参也，与日月相应也。”奠定天人相应基础。人体生命活动与自然界昼夜交替、月相盈亏紧密关联，如《素问·八正神明论》[3]以月象喻血气盛衰：“月始生则血气始精，卫气始行；月郭满则血气实，肌肉坚；月郭空则肌肉减，经络虚。”在艾灸治疗中，医者需精准把握天时变化，方可达到最佳效果，否则将危害患者健康。

孙思邈继承《素问·生气通天论》[3]“日中而阳气隆”的理论，高度重视灸法与昼夜阴阳升降的对应关系。其明确提出：“皆以日正午以后，乃可下火灸之，阴气未至，灸无不着。”[4]平旦之时，阳气初萌，人体谷气始生，血气尚弱，此时施灸易致虚阳上浮，引发“癫眩”。而正午时分，天地阳气鼎盛，人体阳气亦向外舒展，此时施灸，艾火温通之力与人体阳气协同共振，两阳相合，可直达腠理，驱逐伏邪。《素问·金匮真言论》[3]曰：“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孙思邈将午时确立为灸法关键时间点，正是对“因天之时以调血气”理论的深刻践行，此乃遵循自然阳气日节律的“常法”，旨在借天时之旺阳以助艾火温通之效。但“午时施灸”这一基础原则需在天、地、人三才互动的整体框架下灵活运用。

1.2 卒急变通：人本优先的应急权变逻辑

《千金要方·灸例》“卒急者不可用此例”体现“常变”智慧。当患者突发中风卒倒、霍乱暴泻等急症时，邪气鸱张，正气溃散，若固守“午时施灸”常规，必将贻误救治时机。《灵枢·九针十二原》[2]强调：“刺之要，气至而有效。”艾灸治疗同样应以促使气机应答为首要目标。《千金要方·备急》[4]记载“鬼击，灸人中一壮，立愈。不瘥更灸”等治卒死灸法，此时必须突破常规时间禁忌的束缚，正是“急则治标”权变思想的生动体现，也彰显“人命至重，有贵千金”思想的核心地位。这种做法既遵循《黄帝内经》“法于阴阳”的根本准则，又秉承张仲景“观其脉证，知犯何逆”的辨证精神，充分证明天、地、人三才并非简单并列关系，而是以“人和”为最终依归的动态系统。

1.3 季节周期与节气禁忌的延伸

在《千金要方·诸风》[4]中，孙思邈提出：“凡人脾俞无定所，随季月应病，即灸脏俞是脾穴，此法甚妙。”具体应用时，冬季取肾俞，春季取肝俞，夏季取心俞，秋季取肺俞以代脾俞，将节律认知拓展至年度周期，构建起多层次时间辨证论治思想，使艾灸治疗能更好地适应四季人体生理病理变化。

《千金翼方》卷二十六至卷二十八专论针灸，对灸法的记载占有较大篇幅，对发展灸学作出重大贡献[5]。《千金翼方》对《千金要方》进一步补充，提出“八节先一日后一日，皆不得针灸”[6]。因二分（春分、秋分）、二至（夏至、冬至）、四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为阴阳升降节点：如冬至前日，阴气极盛，阳气未萌，人体阳气深藏；春分后日，木气初萌，尚未冲和，肝血疏泄不畅，此时施灸，易致虚阳外越或激发风木妄动。这种禁忌本质是通过“避其锋芒”实现阴阳自稳，是《周易》[7]“变通配四时”思想的临床转译。

天时观不仅体现“顺应自然”的诊疗基础，而且彰显“常变统一”的辩证法则：“午时施灸”乃循天时之“常”，恪守阳气节律之本；“卒急不拘时”则为应人需之“变”，践行“人命至重”之纲。此常变相济之理，正是中医临床思维“动态平衡”精髓所在。

2 地理观：因地制宜的灸法实践

孙思邈《千金要方·序列》[4]指出：“凡用药皆随土地所宜，江南岭表，其地暑湿，其人肌肤薄脆，腠理开疏，用药轻省；关中河北，土地刚燥，其人皮肤坚硬，腠理闭塞，用药重复。”该论述精准把握中医“因地制宜”精髓，深刻揭示地理环境对人体体质与疾病的影响。江南湿热，腠理疏松，外邪易侵，毒素易聚；北方燥寒，肌肤致密，气机收敛，疾病多内郁，治疗需采用峻猛之法，蕴含“一方水土一方疾，一方疾需一方医”的辩证智慧。

2.1 吴蜀瘴疠与“灸疮勿瘥”的治则

《千金要方·灸例》[4]“凡入吴蜀地游官，体上常须三两处灸之，勿令疮暂瘥”的论述，是中医“因地制宜”思想的卓越实践。吴蜀之地湿热交蒸，瘴疠肆虐，《素问·异法方宜论》[3]早有“南方者，天地所长养，阳之所盛处也，其地下，水土弱，雾露之所聚也”的记载，阐明地理环境与疾病的内在联系。孙思邈运用灸法应对瘴疠，蕴含三焦气化、营卫运行医理。

吴蜀瘴疠之毒不同于外感六淫，《诸病源候论》[8]认为其因南方温暖，“杂毒因暖而生”，病机为湿热秽浊交蒸，壅塞三焦。夏秋季节，暑湿熏蒸，地气升腾，人体腠理开泄，毒邪易从皮毛、口鼻而入。该邪气兼具湿、热、毒特性，黏滞难祛，与《伤寒论》六经传变迥异。孙思邈创新采用“以疮引邪”之法，通过灸法使皮肤发疮，透发毒邪。

“勿令疮暂瘥”的核心在于灸疮持续刺激。依据《灵枢·痈疽》[2]“营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而不行，不行则卫气从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热”的理论，孙思邈反向运用，以艾火灼肤成疮，人为制造局部“壅遏”。施灸初期，艾热透肌腠，散湿浊；灸疮溃破，脓血排出，引毒外出；疮口将愈未愈时，卫气汇聚，正邪交争于体表，形成防御屏障，体现“以痈疡引正气”的逆向思维，通过体表局部病变激发全身卫气，达到治疗目的。

其核心诊疗逻辑在于主动、可控地在体表制造一个“病理出口”，以达到“引邪外出”的目的，背后蕴含朴素而深刻的免疫学思想：张峻峰[9]研究显示，艾灸引发的局部灼伤和持续的无菌性炎症，本质上是一种强烈的免疫应激反应，通过炎症刺激产生多种生物活性物质进入血液，到达全身各部，引发多种生理效应，发挥调节作用，最终使机体的功能发生变化，抗病能力得到增强。朱文莲等[10]研究显示，艾灸使环磷酰胺处理的小鼠吞噬细胞吞噬功能显著增强，得出艾灸对疾病状态中机体有调整作用。余曙光等[11]研究显示，针灸既能改变机体的特异和非特异免疫功能，又对免疫细胞和免疫分子有明显影响，还能一定程度抗感染、抗炎、防治变态反应性疾病、防治感染性疾病。这些机制为吴蜀瘴疠提供现代免疫学阐释。

2.2 “以火代艾”的资源应对逻辑

孙思邈考虑到不同地域行医可能面临资源短缺问题，在《千金要方·备急》[4]中记载“无艾，以火头称疮孔大小热之”的应急之法。该法虽初为救治蛇毒而设，实则是应对“地理”条件制约下资源匮乏的巧思之作。以火头代艾热熨，既遵循《黄帝内经》“火郁发之”原则，可解局部毒邪，又在瘴疠之地艾草短缺时为患者带来希望。这种权变智慧在地理条件限制下坚守“人命至重”的医道，使三才思想兼具学术深度与人文关怀。虽为应急之法，但与其“卒急不拘时”的时空观一脉相承，共同服务于“救急”的核心目标。

但“以火代艾”的应用需综合考量“天时”与“人和”因素。吴蜀盛夏，灸疮暴露易引发感染，需调整护理方式，如减少活动、加强清创，或选择便于护理的施灸部位；且该法更适用于体质健壮者，年老体弱之人过度刺激持续不愈的灸疮，可能耗伤正气，产生不良后果。

2.3 天地人协同的预防思维

孙思邈针对瘴疠，以灸法调节三焦、引发疮疡、激发正气，构建起集预防、治疗、调护于一体的医疗模式，正是《黄帝内经》“上工治未病”思想在地域医学中的生动实践。吴蜀游宦者身上的灸疮犹如“无形之药”，在瘴毒未侵时已形成正气屏障，为古代疫病防治开拓新径，也为当代新发传染病研究提供传统医学借鉴。尽管瘴疠表现形式随时代变迁，但天地人三才互动的医学精髓始终具有重要价值。

地理观不仅体现“因地制宜”的诊疗原则，而且蕴含“通权达变”的辨证智慧：针对吴蜀瘴疠之邪，以“灸疮勿瘥”为常法“通”策，主动构建免疫屏障；面对艾草匮乏之物，则取“无艾代火”作“权”变之策，于资源限制中恪守“人命至重”之旨。此通权相济之道，正是中医临床思维在地理维度的高阶呈现。

3 人和观：个体化的灸法考量

孙思邈《千金要方》中的艾灸方法，将“因人制宜”诊疗智慧发挥到极致。其继承《素问·宝命全形论》[3]“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的天人相应理论，并在“人”的维度提出独到见解。

3.1 老少异灸：年龄适配的施灸准则

《千金要方·灸例》[4]载：“丁壮遇病可倍于方数，老小羸弱复减半。”壮年阳气充盛，施灸时可适当增量，助阳气祛邪；《素问·阴阳应象大论》[3]“年四十而阴气自半”，老年人施灸需遵循“壮火食气”原则，采用温和灸法调理。“小儿不过七壮，炷如雀屎”的论述，契合“小儿纯阳”之体不可妄伤真阳的观点[4]。这些依年龄制订的施灸法则，将《难经》“上工治未病”的预防思想转化为不同年龄段的具体调养方案，充分彰显个体化诊疗理念。

3.2 阿是穴的动态辨证应用

“阿是之法”是中医诊疗思维的重大创新。《千金要方·灸例》[4]“不问孔穴，即得便快成痛处”的描述，将《灵枢·经筋》[2]“以痛为输”理论发展为系统的动态腧穴学说。临床应用阿是穴并非简单痛点施灸，《千金要方》强调“灸刺皆验”的前提是“里当其处”，与《难经·七十八难》[12]“知为针者信其左”的触诊要点一脉相承。医者通过触诊辨别“快然”之处真伪：真正的阿是穴按压疼痛，常伴松软凹陷或条索结节，体现《灵枢·官能》[2]“审于调气，明于经隧”的要求，确保精准取穴以达最佳效果。阿是穴不仅是突破经穴的固定性，而且是强调疾病的即时反应点，其将辨证的焦点从“经络图谱”拉回到“患者”身上。孙思邈将阿是穴的重要性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是其“人本”思想的最直接体现。

3.3 生熟灸：随证施量的调控要诀

基于《素问·至真要大论》[3]“寒者热之”原则，孙思邈提出：“外气务生，内气务熟。”[4]

3.3.1 训诂溯源 考《说文解字》[13]：“生，进也。象草木生出土上。”其字象形，描摹草木破土初生之态，故本义蕴含自然发生、未达成熟之意，引申为浅、微、和。“生灸”即采用较小的艾炷、较短的施灸时间，火力较温和，如同春日暖阳，适用于寒证初期或体质较弱者。此时寒邪初犯肌表，尚未深入脏腑，生灸可借助艾火的温通之力，激发人体卫气，驱散肌表寒邪。而“熟”字《说文解字》未载，其本字作“孰”，《说文解字·丮部》[13]释曰：“孰，食饪也。”“饪”指烹饪至可食，故“熟”特指经由人力作用而达到的完善、深厚状态，引申为深、透、足。据此，“熟灸”则使用较大的艾炷、较长的施灸时间，火力炽盛，恰似夏日骄阳，常用于寒邪深入脏腑、阳气衰微的重症。当寒邪直中三阴，出现四肢厥冷、下利清谷等症状时，熟灸可发挥其强大的温阳作用，直达病所。

3.3.2 量化依据 上述对“生”“熟”的训诂考释，明确其作为量化依据的哲学内涵与理论根基，然而，欲使这一古典智慧有效地指导当代临床，则需将抽象的“生熟”理念，转化为可操作的方案。兹从施灸依据、艾柱大小、艾灸时长及作用强度等维度，梳理生熟灸法之鉴别要点见表1。

表1 生熟灸的量化依据

量化依据生灸熟灸核心依据病位浅、病性轻、体质虚弱者病位深、病性重、体质耐受者艾炷规格体积小、重量轻，如雀屎大体积大、重量足，如枣核大施灸时长单次5～10 min为主，可分次施灸单次15～30 min及以上，需持续渗透施灸强度温和舒缓，如春日暖阳，无强烈灼痛感炽盛强劲，如夏日骄阳，有明显温热渗透感作用层次浅表层，聚焦肌表、卫气深层次，直达脏腑、经络核心针对病症恶寒发热、鼻塞流清涕、肢体浅表冷痛、脾胃虚寒轻症等四肢厥冷、下利清谷、宫寒不孕、阳虚水肿、寒湿痹痛重症等关键原则以“和”为要，温和激发，中病即止以“足”为要，深厚温通，持续起效

3.4 三才思想的整体逻辑结构

三才思想并非天、地、人三个孤立元素的简单陈列，而是以“人本为经，时空为纬”的思维框架，天时提供节律依据，地理明确环境适配，两者最终通过“老少异灸”“生熟灸”等落实于个体，其结构关系见图1。其辨证逻辑体现为“常变统一”：以“午时施灸”为“常”，以“卒急不拘时”为“变”；以“灸疮勿瘥”为“常”，以“以火代艾”为“变”；以经穴为“常”，以阿是穴为“变”；以常规灸量为“常”，以“老小异灸”为“变”。孙思邈将“三才之道”这一宇宙观、哲学观，创造性地应用到艾灸这一具体的临床技术上，完成从“形而上之道”指引“形而下之器”的完美转译，不仅是学术思想和艾灸技法的总结，而且是一个融“理、法、穴、灸”于一体的医学哲学实践。

图1 孙思邈三才艾灸辨证论治思想结构

4 三才思想的当代价值

4.1 理论整合价值

针对当代艾灸研究碎片化问题，三才思想提供“时空-个体”整合视角，如现代研究发现艾灸免疫调节的昼夜差异与“午时施灸”理论呼应，据此构建“时间-穴位-免疫-效应”研究模型；“以疮引邪”的局部炎症调控思路，为全身性疾病的靶向治疗提供参考。

4.2 临床实践启示

在个体化医疗中，岭南湿热地区关节炎患者可借鉴“地理观”艾灸配合清热化湿药；结合“人和观”老年患者用生灸足三里，壮年用熟灸关元。新型冠状病毒感染期间，岭南地区依据湿瘟病机，在春季湿气高峰期（如清明节气前后）广泛采用足三里、关元等温和灸；北方地区顺应冬季阳气内藏特性，推荐午时艾灸关元、气海等以温阳固本。

4.3 针灸学发展与挑战

三才思想与系统生物学的整体观相通，为针灸学中灸法的研究提供哲学指引，未来可通过量化研究，将“生熟灸标准”“午时施灸”转化为现代医学语言。但目前仍面临理论抽象、量化依据待完善等问题，可借助大数据建立“天时-地理-个体-疗效”数据模型推动三才思想标准化应用。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

[1] 潘思安，赵钊，李成文，等. 孙思邈《千金要方》针灸学术思想浅析[J]. 中医药学报，2014，42（6）：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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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佚名. 黄帝内经·素问[M]. 北京：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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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张永臣，申伟，贾红玲，等. 略论唐代医家孙思邈对灸法的贡献[J]. 中医药临床杂志，2015，27（1）：3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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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朱文莲，赵连珠，王佩. 艾灸对小鼠巨噬细胞吞噬功能影响的实验观察[J]. 针刺研究，1999（2）：143-145.

[11] 余曙光，景向红，唐勇，等. 针灸-免疫：现状与未来[J].针刺研究，2018，43（12）：747-753.

[12] 秦越人. 难经[M]. 北京：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8.

[13] 许慎. 注音版说文解字[M]. 北京：中华书局，2015.

Exploration and analysis on Sun Simiao’s moxibusti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thought based on sancai

KOU Zhuoyue QIAO Yu

Basic Medical College, Heilongjia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Heilongjiang Province, Harbin 150040, China

[Abstract] This article adopts research method of mutual reference between exegesis and principles to systematically explore and analyze theoretical framework of moxibusti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based on three talents of heaven, earth, and human beings in Sun Simiao’s Qianjin Yaofang·Moxibustion Example. Its “opportune time perspective” echoes rhythm of yangqi day with “noon moxibustion”, and follows contingency principle of “no time restrictions for urgent cases” in emergency situations, extending to annual cycle of “responding to diseases according to seasons”, and solar term avoidance of “eight festivals prohibiting moxibustion”; “geographic advantage perspective” achieves goal of “using sores to induce evil”, “using no mugwort to replace fire” to cope with resource shortages through method of “moxibustion on sores and avoiding heat” in miasma areas of Wu and Shu; “unity of the people perspective” utilizes “different moxibustion methods for young and old” to distinguish age differences, “ashi point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to break through fixed nature of acupoints, and “moxibustion to produce and mature” to regulate cold and heat, forming an individualized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approach that combines form and qi regulation. This ideology takes “human centeredness as the meridian, time and space as the latitude”, practices clinical logic of“adjusting according to the sky, regulating according to the earth, and changing according to people”, its dialectical logic of “constant change and unity” provides traditional theoretical reference for current fragmented research, and provide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reference for spatiotemporal adaptation plan of individualized medical care and infectious diseas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Key words] Sun Simiao; Moxibustion; Sancai thought; Qianjin Yaofang; 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中图分类号] R245.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4（c）-0144-05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1368

[基金项目] 第五批全国中医临床优秀人才研修项目（国中医药人教函〔2022〕1号）。

[作者简介] 寇卓越（1999.12-），男，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基础医学院2023级中医临床基础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伤寒论》理法方药的基础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乔羽（1983.8-），女，博士，副教授，主要从事《伤寒论》理法方药的基础研究工作。

（收稿日期：2025-09-17）

（修回日期：2025-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