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00132
中图分类号:R256.1
张晶1, 聂炜珏1, 马丽丽1, 游自强1, 汪悦2, 郝冬林3
| 【作者机构】 | 1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苏州医院风湿免疫科; 2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江苏省中医院风湿科; 3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苏州市中医医院风湿免疫科 |
| 【分 类 号】 | R256.1 |
| 【基 金】 |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82274454) 江苏省中医药学会科研项目(ZXFZ2024063) 江苏省苏州市重大疾病多中心临床研究项目(DZXYJ202409) 南京中医药大学自然科学基金项目(XZR2023020)。 |
干燥综合征(Sjögren syndrome,SS)是一种以淋巴细胞浸润和外分泌腺体功能障碍为特征的系统性自身免疫性疾病,临床主要表现为口眼干燥、疲劳及肌肉骨骼疼痛[1]。SS作为异质性疾病,病程中30%~40%的患者伴有脏器损害,其中呼吸系统受累占9%~20%[2-3]。间质性肺病是SS最常见的呼吸系统并发症,临床主要表现为咳嗽、咳痰、呼吸困难等,病理核心在于以淋巴细胞异常浸润与分泌为基础的间质性炎症向纤维化转变[4]。研究显示,与无呼吸系统受累患者相较,干燥综合征相关间质性肺病(Sjögren syndrome interstitial lung disease,SS-ILD)患者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显著降低,死亡风险则升高4倍[5]。目前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及抗纤维化药物是SS-ILD西医治疗的主要方法,但由于其存在疗效欠佳、经济负担、感染风险等因素,实际获益待考量[6]。因此积极寻求切实有效的治疗方案,对提高患者生活质量、延长生存期具有重大临床意义。
古籍中并无SS-ILD直接对应的中医病名记载,但根据其咳、痰、喘、闷的肺系症状,干、渴、涩、痹的燥证表现,现代医家将其归于“肺痹”“肺痿”“燥痹”等范畴。SS核心病机在于津液枯涸,然津液充润、畅行不离气血之辅,气和血调以全津液濡润之能[7];间质性肺病属本虚标实,病机不离气、血、精三分,由气至血、由血累精,肺脏展现功能失调到形质损害的改变[8]。本文认为SS-ILD以肺气虚损为本、瘀痰毒为标的病机之根本实在于气、津、血三者虚滞[9]。基于肺络理论发展而来的气络、津络、血络三维正契SS-ILD根本病机,充分将肺系疾病与气血津液代谢有机结合,从肺络层面阐释该病发生和发展的动态过程。本文于肺络视域下从气络、津络、血络三维探析疾病病程中的病理演变,以期对中医辨证论治该病有所裨益。
“络”之概念源于《黄帝内经》,发详于《伤寒杂病论》,至《临证指南医案》“久病入络”“久痛入络”的出现标志着络病理论体系的初步形成。吴以岭院士《络病学》《脉络论》《气络论》三部巨著的形成为络病学说的研究与发展奠定基础[10-12]。王永炎院士在络病理论的基础上提出津络学说,认为络脉具有气络、津络、血络之别,三者形成功能互补、结构相伴的完整络脉系统[13]。肺乃气、血、津液汇聚之所,其间络脉密布,故肺络存气、津、血之别。三络功能正常与否影响肺脏生理功能的发挥、病理状态的演变,因此系统阐述肺络中气络、津络、血络内涵对肺系疾病临床辨证论治具有指导意义。
张介宾言:“肺叶……虚如蜂窠,下无透窍,吸之则满,呼之则虚,一呼一吸,消息自然,司清浊之运化。”肺乃主气之脏,肺气宣肃之间,浊排清生、津血运转,故云肺主行水、朝百脉之功均以其主气之能为基,肺气宣肃以秩则肺脏治节以序。气络既为肺气运行的主要通道,又是肺脏宣发肃降功能的结构基础。气络内居于脏、外布其象,于内应肺系通气道,行鼻咽迎清气而会水谷精气以聚宗气,复走息道以主呼吸,中贯心脉以行血气;于外应皮毛合玄府,首可布卫于外以御六淫,继感六气内传于脏。气络通调使诸气斡旋,清气得入、宗气可聚、卫气于外、营气存内,肺脏主气之能尽显。气络吐纳之间,肺脏满虚之隙,驱气成上中下之行,分气为内营外卫之势,相傅宣发肃降之能已成,诸气之生成布散赖此。
《血证论》言:“肺中常有津液,则肺叶腴润,覆垂向下,将气敛抑,使其气下行,气下则津液随之而降,是以水津四布,水道通调。”受津濡而肺叶垂覆,肺中之津随气而升,肺中之气因津而降,气津并行则肺为水上之源。《灵枢·痈疽》云:“中焦出气如露……津液和调,变化而赤为血。”津液畅行,渗化生血,津血同源。津络乃津液运行之道,亦即肺之水道。《灵枢·邪客》论:“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荣四末,内注五脏六腑。”表明津络桥接气络、血络,使气津血三者沟通互化,津络得气络之行、血络之源,畅行滋润,故肺叶腴覆,水有之源。《血证论·阴阳水火血论》言:“肺气行则水行。”若使津络不畅,则气行受阻,肺脏宣肃失能,卫气者不得温分肉、充皮肤、司开合。《金匮玉函要略辑义》云:“况水病而血不行,其血亦化为水。”津络失濡、血脉不充,津络失畅、血脉不行。是故,津络外联气络、内连血络,桥接之间得气络鼓动、血络充养,津络滋润则上焦水源得充。
《素问·经脉别论篇》言:“肺朝百脉。”肺为周身血络汇聚之所,络血之精依靠肺脏肃降吸清纳新;络血之浊借助肺脏清宣发散而出[14]。肺脏外受百脉朝注、内因血络滋养,故有血脏之称。血络作为肺脏内外血液沟通之所在,支横别出、逐级细分、遍布肺体,具充养脏腑、辅灌心脉之功。《医学发明》云:“肺主诸气,气旺则精自生,形自盛,血气以平。”《类经》载:“经脉流通,必由于气,气主于肺,故为百脉之朝会。”肺中血络畅行与否取决于肺气。清代医家黄元御言:“血络,邪中于络,气阻而血壅者也。”气行则血行,内有脉道通利,脏腑得养;外则百脉续接,周身得灌。血络功能需得气之辅、津之濡,《血证论》载:“血与水本不相离,病血者未尝不病水,病水者未尝不病血。”津血同源,血络不畅则生瘀,津随血病则停而生痰,痰瘀互结肺络尤损,脉道不畅则脏腑不养、形损愈重。肺中血络当属奇恒,求藏而不泄亦求满而不实,故必动也,畅和顺行才无瘀痹之患。
《临证指南医案》指出肺有“邪著则失其清肃之令,遂痹塞不通爽矣”之性,肺络作为贯通肺体、渗灌气血津液的重要通路,亦是维持机体津液布散的关键结构。燥病及肺,肺络失畅,气津血无以渗灌,外见干劲皴揭之燥象,内因气络阻滞、血络瘀结、津络枯涸,致使清气不入、浊气不出,痰瘀燥毒互结,而成肺痹。由此可见,SS-ILD核心病机在于气、津、血三络虚滞,气络失和为病发之因,津络失濡为病变之本,血络失调为病理之归。
现代研究显示,SS-ILD起病隐匿,多数患者疾病早期临床表现集中在SS方面,干咳咽痒偶作,并不具有典型呼吸系统症状,肺部影像变化不明显,此即气络功能失调、形质未伤的病变特点[15]。《临证指南医案》有“上燥治气”之说,燥病已成,若累肺系,必先及气。《奉时旨要》曰:“气之为用,无所不至,一有不调则气郁矣,郁则内闭九窍,外壅肌肉。”病发之初,或燥由外侵、玄府郁闭、气络相感、传于肺系,或燥由内生、虚火灼金、气络熏损、肺叶焦始,致使吐纳失调,宣肃不能。肺气遏抑,不令外扬则卫气不布,御外失司,六淫之邪随侵,外燥之犯愈甚,故疾病初期或轻症患者可见口鼻咽干、皮肤干燥等燥邪犯表之象,亦见微咳少痰等燥伤肺卫的临证表现。肺气宣发不能,亦肃降不行,气机郁闭于内,故见胸闷隐痛、逆气作咳症。《诸病源候论》曰:“痰饮者,由气脉闭塞,津液不通,水饮气停于胸腑。”气络一病,则津不得运,聚而生痰饮之邪;《丹溪心法附余》云:“肺主气,运行血液,周流一身。”气乃血之帅,气行血行,气郁血凝。气络失和,肺脏治节不行,诸气无所禀仰,津血无所辅力,故云其为病发之因。
临床研究显示,SS-ILD患者在出现肺系症状,或胸部影像开始发生变化时,干燥表现愈重,且可伴有炎症指标水平升高[16]。此正契燥象愈显、形质欲伤的津络损伤特征。《证治准绳·杂病》论燥病“在外则皮肤皴裂,在上则咽鼻生干,在中则水液虚少而烦渴,在下则肠胃枯涸,津不润而便难,在手足则萎弱无力”,津液损伤乃燥病之本。肺为“水之上源”,肺气肃降则雾露濛濛敷布津液,燥病及肺,气络先失其和,而后致津络失濡、水源戕害,上焦水源遂成攻伐之地,病损尤为典型。临床表现为干燥症状尤甚,肺系表现口鼻咽干、干咳少痰、短气胸闷,影像表现为双肺基底部网状浸润和牵拉性支气管扩张,磨玻璃影和肺实变及胸膜下线[17]。《医原》曰:“燥郁则不能行水而又夹湿,湿郁则不能布精而又化燥。”燥伤津络,津液不行,痰饮内生,复累雾露。津血同源,津溢于脉外,行脉未行之处,滋血之未润之域。《医碥》记:“有先病水肿而血随败者,有先病血结而水随蓄者。”津络受燥所累,失其濡润之能,受气之滞,渐生痰饮之碍,津络虚中兼浊,而致橐龠阻痹、血络受滞,随其而败。津络一病,水源既伤,气血津运转不畅,燥病愈进,故为SS-ILD病变之本。
肺间质纤维化是SS-ILD的病理转归,与形质受损、痰瘀痹结之血络病变特点相应,影像上表现为典型肺间质纤维化、蜂窝状改变,同时可伴有肺动脉高压、右心衰竭等并发症[18]。《临证指南医案》指出:“燥为干涩不通之疾,因津液不足,燥热炽盛,使血脉干涩,停而为痹。久病入络,阴虚络滞,或者阴津亏虚,阴虚血燥,血运失畅而癖结于内。”燥邪久羁,日灼夜煎,病必入血,络乃聚血之所,久病必有瘀痹。SS-ILD由气络失和而起,渐伤津络水源,终归血络痹阻、酿生瘀浊。邪既入络,易入难出,势不能脱然无累。血络无气络之力可依,血自不行;无津络之源可靠,血自不荣;亦受燥热之性煎灼,血自枯涸,血络虚而留滞而成瘀阻。《诸病源候论》载:“诸痰者,此由血脉闭塞,饮水积聚而不消散,故成痰也。”血络生瘀,饮水随之而蓄,聚而不散,遂成痰瘀互结之,此即间质纤维增多、无效通气腔增加的根本原因;肺中血络受阻,肺心循环沟通不畅,遂致动脉高压、心力衰竭之危重症状,是故血络失调、瘀痹形损为病理之归。
SS-ILD燥毒侵害,病发气络,根于津络,终归血络,肺由用及体,病由轻至重。治当循气络、津络、血络三维透补:宣肺透络、理气启玄,使清阳得布,复肺宣降之功;荣络布津、润肺行水,滋水之上源,固灌溉之责;养血通络、补肺逐瘀,冀瘀祛新生,缓形质之害。三维兼顾、通补调复,则气津盈、血络畅,肺叶得养而纤维化之势可遏。
病在气络,玄府闭塞,气络受灼,气外无道以出,内失道以行,故宣发肃降不能,气络失润失行,肺脏功能受累。《灵枢·脉度》云:“气之不得无行也,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不休。”故此期治疗要点在于宣肺透络、理气启玄,以复肺之功用。
《本草备要》云:“辛者能散、能润、能横行。”《类经》载:“盖辛从金化,水之母也。其能开腠理致津液者,以辛能通气也。”辛乃肺之本味,以辛通络乃病在气络之要旨。辛味药既具辛以解表、外散燥邪之功,又蕴辛以行气、宣肃通络之意[19]。《医学衷中参西录》言桑叶“凉而宣通,最解肺中风热”,《本草便读》评桑叶“得箕星之精气,能搜肝络风邪;秉青帝之权衡,善泄少阳气火”,桑之一味既入于肺、又走行肝,内外风邪兼调,辛凉入于气络,助肺之宣畅,辅燥热外散,叶络密而清晰,入肝脏之络,搜风而泄火;《汤液本草》载豆豉“上行而宣,能引胸中郁热出于皮毛”,豉为透达之使,宣郁之上剂,既开心肺气络之郁闭,又散燥邪之郁热;薄荷味辛气清,《医学衷中参西录》言“其内透筋骨,外达肌表,宣通脏腑,贯串经络”,具外开玄府、内梳气络之功,消散风燥之邪、宣通肺中结逆之气。取此三者味辛开宣行气,性凉不助燥热,达散邪解燥、宣透气络之能。然病初唯求辛通气络,医之过矣。喻昌论治肺燥气郁时云:“非表即下,非行气即泻气,间有一二用润剂者,由不得其肯綮。”肺金自至于燥者,阴气所存不过一线耳,虽病在气络,阴津有耗,用辛药以复气机,尚可兼和甘润滋阴之品以防辛燥耗液之弊。如北沙参、百合、麦冬等,既护肺之阴气、补肺之金体,又防过辛化燥。临证中,根据证候寒热、阴虚程度,方选桑杏汤、杏苏散或者清燥救肺汤等为基础,若兼气滞痰湿者,则合二陈之意,若存壮火食气之变,则用麻杏石甘之类。此期制方之要为辛润相合,以求透邪不伤正,润燥不滞气,共奏宣肺透络、理气启玄之效,使玄府通利,气络畅达,肺之宣发肃降功能得以恢复,从而改善SS-ILD气道干燥、气机不利之候。
肺为华盖,喜润而恶燥,津液充足则叶展气调,SS-ILD病于津络,势之轻重须臾则变。既伤气络,气失宣散,遂停而内郁;燥不外解,必致内结,邪气蕴蓄,盛而成毒。气郁津停、痰饮相生,燥毒直灼、津液亏耗,肺之津络虚滞并存。《临证指南医案》云:“大凡络虚,通补最宜。”故此期治疗要点在于荣络布津、润肺行水,固水之上源。
补则滋阴生津,药如天花粉、葳蕤、沙参、麦冬、玉竹等。《本经疏证》云麦冬:“其味甘中带苦……肺得之而能敷布四脏,洒陈五腑,结气自尔消熔,脉络自尔联续。”所具养阴濡络、润肺清心之功,于肺中津络虚损者尤益;玉竹、葳蕤同种异类,味甘性平,《本草正义》言其:“凡热邪燔灼,火盛生风,肺胃燥热,津液枯涸,口渴咽干,多食易饥者,尤有捷效。”具滋润肺络、养阴生津之功,如此种种,燥痹名方沙参麦冬汤、玉竹麦冬汤等即为详例,此不赘述。通则流湿润燥,《医门法律》载:“凡治燥病,不深达治燥之旨,但用润剂润燥,虽不重伤,亦误时日。”纯用滋阴濡润之品恐碍气生痰,故稍佐以辛香流动之品而化痰饮、通津络。《药品化义》云:“辛香则通气,取其疏利导滞。”辛则行气、香以化湿,常用木香、檀香、藿香等,取辛香通络化痰之功。《本经逢原》论檀香辛香通络,“善调膈上诸气”,伍以滋阴生津药物,既调上焦津络气机,又散中焦津络痰湿。若虑辛香生燥之性,可佐一味丝瓜络,《本草便读》云其:“入经络,解邪热……络中津液不致结合而为痰。”以象比类,入于津络,化痰顺气。临证中求诸养阴清肺汤、百合固津汤之金水相生之剂,或诉于麦门冬汤、益胃汤等培土生金之方,抑或取琼玉膏之肺脾肾三脏均补之意,终期于补肺体津络,以求络脉充润。此期用药通补兼顾,从而达到润燥不滞痰、通络不伤阴的治疗目的。病及津络,当补法为先为重,佐以通法,一刚一柔方全津络畅润,SS-ILD燥湿并存之证即去。
《医林改错》云:“元气既虚,必不能达于血管,血管无气,必停留而瘀。”《灵枢·营卫生会》载:“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乃化而为血。”气津二络受燥所累,气虚气郁、津亏津停,血络畅和失力、充养失源,瘀浊丛生、血络空虚。故此期之治急则逐瘀通络、和畅血脉,缓则养血补肺,共延形质之害。
《本草便读》言:“凡藤蔓之属,皆可通经入络。”盖藤者缠绕蔓延,其形如络脉。藤类药物活血通络之功适于病体素虚,瘀痹势缓者。药如雷公藤、鸡血藤、络石藤等[20]。《本草正义》言鸡血藤“统治百病,能生血、和血、补血、破血,又能通七窍、走五脏、宣筋络”,具补血虚、行血滞、通络脉之功,乃血络瘀阻尚兼空虚者常用之药。若遇瘀滞深重,藤药不可祛者,尚可以虫药入络。久病入络者则“辄仗蠕动之物松透病根”,虫类药属“血肉有情”之品,具透达走窜、循经入里、散邪外出的独特药效,以虫类药入方,取其涤荡瘀浊之力,克久病血瘀瘕聚之势,药如水蛭、全蝎、地龙、乌梢等,尤宜于肺络血瘀深痼、癥积成形者[21]。然因药力峻猛,SS-ILD久病入血者当虚慎用,恐其不耐攻伐之性。血络虽瘀亦虚,故除活血通络类药外,尚可加补血养肺之品,以补药之体作通药之用,如丹参、当归、川芎等活血之品,黄芪、人参、党参等益气生血之物。《本草正》载当归“其味甘而重,故专能补血,其气轻而辛,故又能行血”,诚为血中气药也,取其补血和血、通络润燥之功以救肺中血络虚滞之象。《本草求真》载:“血属有形之物,必赖无形之气以为之宰,故参、芪最为生血之药。”黄芪补益肺气而生血,人参、党参补元气,益津液,使气旺血生,血充络润。临证若见燥痹病肺入于血络,治当于荣络布津、宣肺透络基础上佐以血府逐瘀之意,以求肺之血络得畅,更佐以虫藤以通,人参、黄芪以充,则血络畅和润泽,肺脏形质自是顺腴无损,足缓SS-ILD肺纤维化进程。
基于肺络视域,气络、津络、血络三维系统揭示SS-ILD由功能性失调至结构性损伤的渐进轨迹:气络失和、宣降失司为病发之因,治以透络宣肺、理气启玄为先;津络失濡、水源戕害为病变之本,治以荣络布津、润肺行水为重;血络失调、瘀痹形损为病理之归,治以养血通络、补肺逐瘀收功。SS-ILD病机暗合气津血三层递进之序,期虽可分,络却贯通,气津血三者虚滞相兼,临证中每多两络甚至三络同病,惟主次轻重先后有异,故治之当循通补兼顾、分阶调复之旨,既顾当前之主导层次,又预截下一阶之传趋,使气机复、水源续、瘀痹消,则肺络得养、呼吸自赓。据此立体动态之辨证论治观以明疾病演变枢机,握其转变规律,于同病异证、异病同证之间灵活遣方,为结缔组织病合并肺系顽难痼疾之中药干预拓一新境。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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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of Sjögren syndrome related interstitial lung disease from collaterals based on qi collaterals, fluid collaterals, blood collater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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