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维枢土”气化模式分期辨证论治结直肠腺瘤

王子涵1, 李毓秋2, 王妍颖1, 王新茗3, 付敬菊3, 孙玉慎3, 魏红涛4, 李杨帆1

【作者机构】 1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中医科; 2山东中医药大学中医学院; 3山东省中医药研究院中药化学研究所; 4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消化内科
【分 类 号】 R259
【基    金】 国家科技重大专项-四大慢病重大专项项目(2024ZD0520802) 北京市属医院科研培育计划项目(PZ2022001)。
全文 参考文献 出版信息
从“四维枢土”气化模式分期辨证论治结直肠腺瘤

从“四维枢土”气化模式分期辨证论治结直肠腺瘤

王子涵1 李毓秋2 王妍颖1 王新茗3 付敬菊3 孙玉慎3 魏红涛4 李杨帆1

1.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中医科,北京 100050;2.山东中医药大学中医学院,山东济南 250300;3.山东省中医药研究院中药化学研究所,山东济南 250014;4.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消化内科,北京 100050

[摘要] “四维枢土”气化模式源于黄元御气化学说,内涵为“中焦土气斡旋,左轮水木升发,右轮火金敛降”的整体气机周流观。本文基于此模式,探讨结直肠腺瘤(CRA)的中医病机与辨证论治策略,认为CRA核心病机为中气亏虚、枢土失运,以致湿浊内蕴;进展期则水寒木郁,痰瘀滞肠;终末期可见金火不降,毒损肠络,核心目标在于预防复发、改善病理土壤。应以“调枢土以复四维”为纲,分期论治:初期健运中气、化湿泄浊,方选参苓白术散加减;中期暖水疏木、消痰化瘀,方予少腹逐瘀汤合四逆散化裁;末期敛金固脱、解毒护络,方以真人养脏汤合黄连解毒汤加减。该模式突出气化整体观与动态辨证论治的统一,为CRA及内镜切除术后预防复发、改善症状、调控高危因素提供理法方药兼备的中医诊疗思路。

[关键词] 结直肠腺瘤;四维枢土;脾胃;气机升降;分期论治;黄元御

结直肠癌是一种高发的消化道恶性肿瘤,2022年全球癌症统计数据显示,当年全球结直肠癌新发病例数逾192万例,在中国恶性肿瘤发病率顺位中,该病居第2位[1]。“腺瘤-癌”序列是结直肠癌的主要发病途径,超过85%的结直肠癌是由结直肠腺瘤(colorectal adenoma,CRA)发展而来[2]。现代医学对CRA干预手段集中于内镜切除与化学预防,对已形成的CRA病灶及时内镜筛查,内镜下黏膜切除术或内镜下黏膜剥离术干预是当前消除病灶、阻断癌变最直接且有效的一线手段,此为现代医学优势所在不可替代。然单纯CRA切除术后存在复发风险分层不足、长期用药不良反应显著等瓶颈。

瘤癌之生非独局部之变,实关周身气化。中医学理论中CRA属“肠蕈”“积聚”“息肉”范畴,其发生与脾胃升降失常、湿热瘀毒内蕴密切相关。CRA虽形现于肠实源于全身气化失常,尤以中焦枢机不利为关键。清代医家黄元御倡“四维枢土”气化模式以“中气斡旋、左升水木、右降金火”为核心,阐释人体气机周流及脏腑协调规律,为中医学从整体与动态角度辨证论治CRA提供理论框架。本文基于“四维枢土”理论,系统探讨CRA病机演变与分阶段治则,以冀为临床防治该病癌变提供理路借鉴。

1 “四维枢土”理论概述

1.1 理论渊源

“四维枢土”气化模式本于中国古代“气一元论”哲学,源于古人对天地运行规律体察。《易数钩隐图》[3]云:“太极者,一气也。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一气所判,是曰两仪。”两仪即阴阳乃一气动静分化而成,其升降交感而化生万物。《黄帝内经》承此天人相应之旨将气化规律引入医学,《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曰:“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以天地云雨喻人体清浊升降;又谓“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明确左升右降为气机通路。《素问·六微旨大论篇》强调“升降出入,无器不有”,以气化为生命之本;《举痛论篇》“百病生于气”之论则概括气机失常为疾病之源。至金元李东垣于《脾胃论》独重脾胃枢纽,指出“脾胃不足,为百病之始”,倡中气为升降之枢。清代黄元御融贯《黄帝内经》《难经》,承李东垣之学,在《四圣心源》中系统阐述:“中气者,阴阳升降之枢轴……枢轴运动,清气左旋,升而化火,浊气右转,降而化水。”所谓“中气”即脾胃枢土之气,其为运转四维、调节阴阳之核心;其左旋之清气,温升而化肝木心火,其右转之浊气,凉降而化肺金肾水。如此中土斡旋,左升右降,木火金水四维之气周流不息,人体乃得康泰。

1.2 模式核心

“枢土”乃中焦脾胃之气,为人体气机升降之枢轴,黄元御名之为“中气”。《四圣心源·阴阳变化》指出中气居于清浊二气之间而斡旋阴阳,清气浮升而为阳,浊气沉降而化阴,依其升降之位分为木、火、金、水四维。阳升于左则为肝木,升于上则为心火;阴降于右则为肺金,降于下则为肾水。如是则脏腑之气循环周流,运行不息。故“四维枢土”气化模式之要义乃“中焦土气斡旋,左轮水木升发,右轮火金敛降”气机周流模式。此模式尤重脾土升发之能,脾主升清而司运化,胃主降浊而传糟粕,两者协调则清气得升,浊阴得降,水谷精微输布全身,糟粕秽浊下传大肠而出。若脾胃健运则肠道传导以时,腑气通畅,自无积聚留滞之患。然若中气虚衰枢轴失运,则升降逆乱,清浊相混,湿浊内停,下注肠腑,阻滞气机,日久则酿生痰瘀,结为息肉窠臼,发为肠蕈之疾。由此可知,CRA虽为形之积,实为气之滞,其本在于中土失运,四维不转,气化失常而痰瘀凝着于肠络。四维病理关联:枢土失运→水木不升则痰瘀生→金火不降则毒邪结。

2 CRA病机探析:四维脏腑动态演变

2.1 初始期:枢土失运,湿浊内蕴

脾胃健运为人体气化之中轴,枢机流利,则清阳自升浊阴自降。然CRA初起实因中气虚衰,枢土失运所致。脾胃位居中焦属土而溉四旁,主运化水谷、转输精微,为气血生化之源,亦为气机升降枢纽。或因饮食不节,恣食肥甘厚味,损伤脾胃;或因思虑劳倦,内伤中气;或因久病缠绵,正气渐耗,皆可致中焦气虚,脾胃转运之力减弱[4]。脾土失于升清则水谷精微不得上奉反陷下焦,胃土失于降浊,则糟粕秽浊不得下行,壅滞肠中。如此则清浊相混,升降逆乱水反为湿,谷反为滞,湿浊内蕴,下注肠腑。肠道为传化之腑,以通为用,今湿浊阻滞,气机缠滞络脉不利,痰浊渐聚,而成肠蕈肿核初形。此即《黄帝内经》所谓“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䐜胀”之机。临床可见脘腹胀满、大便溏泄、黏滞不爽、排便不尽、纳呆乏味、舌淡胖、苔白腻、脉濡弱等症,皆为中气亏虚、湿浊内停明证。故CRA于初始之期,其病机核心在于中气亏虚,枢土失运,湿浊下注,蕴结肠络,然四维之气虽已受扰,而未至逆乱,病尚在气分,形迹初成,治之尚易。

2.2 进展期:水寒木郁,痰瘀滞肠

病情迁延失于调治则病机由气及血、由经入络,进入水寒木郁、痰瘀滞肠进展阶段。中气既虚,脾阳不振,久则累及肾阳,火不生土,而成水寒之局。肾中元阳为人身气化之根本,肾阳虚衰则温煦无权,气化失司故见畏寒肢冷、腰膝酸软等症。水寒则不能生木,肝木失于肾水温养,又兼脾土壅滞,疏泄之令不行,遂致木气郁结。肝主疏泄调畅气机,其脉循行绕阴器、抵少腹、布胁肋。肝郁气滞则经脉不利,故见情志抑郁、胁腹胀痛、痛处固定。气为血之帅,气滞日久则血行不畅,脉络瘀阻;脾虚不运则水湿内停,聚而成痰。痰湿与瘀血互结,凝滞于肠道络脉,痼结成形则肠蕈渐著,腺瘤乃成[5]。症见腹痛固定、按之有物、便下黏液或夹黯血、面色晦滞、舌质紫黯或有瘀斑、苔腻、脉弦涩等。此阶段中虚土败为其本,水寒木郁为其标,痰瘀互结为其变,四维之中左轮水木升发之路严重受阻,邪气胶结。

2.3 毒损期:金火不降,毒损肠络

此期病势深重,但仍属“癌前病变”范畴,是腺瘤恶变风险极高关键阶段,其毒损之意,在于气机逆乱已达极点,中轴废弛,四维不转,毒邪已成,络伤已甚,标志着“腺瘤-癌”序列演变过程中的病理转折点。病情若迁延不愈,终致四维气机逆乱,步入金火不降、毒损肠络之危重阶段。此期因中气衰败至极,枢轴废弛,左路水木长期郁陷既久,势必上碍右路敛降之职。肺与大肠相表里,主一身之气,其性清肃下降,助大肠传导糟粕;心火下交肾水,则温煦脏腑,不致亢烈为害。当中气大虚,枢轴失运,右轮敛降之机全然停滞。肺失清肃,治节不行,致大肠传导失司,秽浊内壅;心火不降,炎灼于上,不仅炼津为痰,更可灼络伤血,与肠道壅滞之痰瘀互结,久郁化毒[6]。毒邪既成其性酷烈,不仅进一步损伤肠络,而且可促使腺瘤恶变。症见里急后重、便下脓血晦暗、或夹坏死腐肉、腹部积块坚硬固定、疼痛剧烈。全身可见形体极度消瘦、面色晦黯无华、气短喘促、语言低微、舌质紫黯或干枯无苔、脉沉细弦涩或浮大无根。全身气机升降出入几近废绝,正气溃散毒邪深陷,病势极为险恶,非寻常药力所能挽回,诚需中西医结合竭力救治。

3 从“四维枢土”探讨CRA的辨证论治

3.1 初始期:培土固枢,化湿泄浊

此期病机乃中气虚衰枢土失运,湿浊下注蕴结肠腑,虽四维未至逆乱,然气化已滞,肠络初壅。对已行内镜下切除术患者,旨在通过调理体质以预防复发;对暂未达到内镜切除指征的低风险小息肉或高危群体,旨在改善内在病理状态,控制其进展。治当健运中气、分消湿浊,以复中焦斡旋之职,导浊邪从二便而出,改善滋生息肉的“土壤”环境。主方可选参苓白术散,其组方以人参、白术、茯苓、甘草为君药,补中益气,健运脾土;山药、莲子助其固脾止泻,白扁豆、薏苡仁渗湿浊而健脾;更佐砂仁醒脾和胃,桔梗宣肺利气,以提壶揭盖,助清气上升、浊阴下降,全方共奏健脾渗湿、调气化浊之功[7]。临床研究支持该法在防复发方面的作用,许亚培等[8]运用参苓白术散化裁干预大肠腺瘤性息肉内镜下切除术后患者3个月,于术后6、12个月复查发现,干预组息肉复发率明显低于接受补液、抗感染等常规干预的对照组。若兼气滞腹胀可投理气六君子汤,于健脾之中加柴胡疏肝理气,白芍柔肝和血,田七散瘀通络,陈皮、厚朴花理气宽中,使左轮水木得舒,右轮金火得降。若湿热偏盛,苔黄腻者,宜用清化健脾方,取黄连、黄芩清热燥湿,苍术、厚朴苦温燥脾,配合党参、甘草扶中不助邪,乃清补并行、化浊安肠之剂。临床研究显示,气滞腹胀型CRA患者在内镜切除后给予理气六君子汤治疗能显著降低促癌因子水平,并减少腺瘤复发[9]。健脾祛湿方亦大抵类此,皆以黄芪、党参、苍术等补中益气,猪苓、茯苓渗湿利水,赤芍、乌梅活血敛阴,共奏培土化湿、调和气血之功。现代研究亦佐证此类方药之效,清化健脾方可调节肠道菌群结构,抑制大肠埃希菌-志贺氏菌属等致病菌增殖,促进乳酸菌、双歧杆菌等有益菌定植,改善肠黏膜屏障。参苓白术散能增强免疫调节功能,抑制炎症因子如白细胞介素-1β、白细胞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α、髓过氧化物酶释放,可促进Keap-1/Nrf2/ARE信号通路活化抑制氧化应激反应对肠黏膜损伤起保护作用[10]。理气六君子汤治疗后能降低白细胞介素-18和胃泌素-17水平,抑制肠上皮异常增殖与炎-癌转化[9]。健脾祛湿方则具有抗炎、抗氧化之能,可减轻肠黏膜损伤[11]。通过多靶点调节为内镜治疗后创造不易复发内环境,实符“四维枢土”重视中气、以土溉四旁之旨,亦体现中医“既病防变”“治未病”思想。

3.2 进展期:暖水疏木,消痰化瘀

内镜术后病理提示高危腺瘤或术后多次复发患者水寒木郁、痰瘀滞肠病理状态更深重,恶变风险更高。在标准内镜治疗基础上,联合中药旨在更积极地改善患者体质,化解痰瘀互结,以降低复发及癌变风险。治则当温肾阳以暖寒水、疏肝气以达郁木为核心,佐以化痰散结、祛瘀通络之法,从根本上扭转滋生癥积的病理环境。主方可选《医林改错》少腹逐瘀汤合《伤寒论》四逆散[12-13]。少腹逐瘀汤为王氏治疗少腹瘀血积块之方,取其温经活血、化瘀消癥之功,正对此期水寒血瘀、癥积初成之病机。四逆散乃张仲景疏达郁阳、调畅气机祖方,专为木郁土中、阳气不伸而设。二方相合深契“四维枢土”之要义,其中少腹逐瘀汤之小茴香、肉桂、干姜,能温肾暖水,散寒通络,以启左轮肾水之阳;四逆散之柴胡、枳实,疏肝解郁,调达气机,以助左轮肝木之升。如此水暖木疏,左轮升发之路得通。更以炙甘草居中焦,协干姜温运枢土,复其斡旋之职。右轮之降亦赖中土枢转与左路之升,故方中未专设降药,而收升降相因之妙。此类温阳活血法在临床应用中亦获良效。临床研究显示,温肾疏肝、化痰散结法治疗寒瘀互结型CRA患者的临床总有效率升高,腹痛、便溏等症状积分显著下降,复查肠镜可见息肉缩小或未见新生[14-16]。提示“暖水疏木”以恢复左轮升发之气,能有效化解痰瘀,疏通肠络。若兼寒湿凝滞,腹痛隐隐,可加乌药、吴茱萸温经散寒;若痰瘀胶结,息肉坚实,可佐以三棱、莪术破血消癥,浙贝母、红藤化痰通络。全方共奏暖水疏木、消痰化瘀之效,使左轮得温而升,右轮得清而降,中土得暖而运,四维渐复周流。现代研究显示,温阳活血类方药可通过调节Th17/调节性T细胞平衡,抑制白细胞介素-17、转化生长因子-β等促纤维化因子表达,减缓肠黏膜异常增生[17]。莪术能抑制VEGF信号通路,阻断腺瘤血管生成[18]。浙贝母能显著影响结肠癌HCT-116细胞中的嘧啶代谢通路,抑制其细胞增殖,促进其能量代谢[19]。综上所述,该期治疗通过暖水疏木、消痰化瘀等干预,旨在修正气化失衡,为内镜术后患者构建稳固“防复发”屏障。

3.3 毒损期:敛金固脱,解毒护络

毒损期为CRA癌前病变进程中危急阶段,病理提示高级别上皮内瘤变,恶变风险极高。此期治疗在现代医学监测与干预基础上,通过中医药干预力争稳定或部分逆转“毒损”病势,为彻底内镜下治疗或手术创造有利条件,并为无法耐受或拒绝有创治疗患者提供保守治疗策略。治当分步而施,遵循“急则治标,缓则治本”原则,先以敛肺固肠、补土生金为急,方选《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真人养脏汤化裁,四维之用尤重右轮之敛与中土之运:以人参、炙甘草补益中气,斡旋枢机,山药健脾益肺,取补土生金之义;诃子、五味子收敛肺气,固涩大肠,以复右轮敛降之能;佐以白芍、当归柔养左轮阴血,使敛中有养,不致涩滞留邪。若气脱之势显著,汗出脉微者,可重用人参,加用黄芪、煅龙骨、煅牡蛎益气固脱。现代研究显示,真人养脏汤可通过调控肠道菌群结构,上调有益菌如乳杆菌、双歧杆菌的丰度,抑制机会致病菌增殖,减少内毒素易位[20]。其活性成分如诃子鞣质能有效清除氧自由基,激活Nrf2抗氧化通路,减轻肠上皮细胞氧化损伤,延缓组织纤维化进程,为后续治疗赢得时间[21]。待滑脱得控,毒火炽盛转为主症时,治宜清热解毒、护络散结,方改用黄连解毒汤加减[22]。四维配伍之旨,在于清降右轮壅遏之火毒,兼护中焦:重用黄连、黄芩直折心肺之火,解除右轮燔灼之毒邪;栀子引三焦之火从小便而出,黄柏清泻相火,共助右轮毒邪下行之路;然恐大寒之品伤及已衰之中阳,故常佐以粳米、甘草护胃安中,顾护枢土之气。若兼毒瘀互结,可加半枝莲、白花蛇舌草、莪术等增强解毒化瘀之力。药理研究显示,该方可抑制NF-κB信号通路,降低白细胞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α等促炎性细胞因子水平[23];其所含小檗碱、黄芩苷等能阻滞Wnt/β-catenin信号,诱导肿瘤细胞周期阻滞与凋亡,体现多靶点防控恶变的潜力[24]

此期病情危重,临床实践表明在西医基础治疗上联合真人养脏汤固脱、黄连解毒汤解毒,有助于稳定患者情况,改善生活质量,为后续治疗创造条件[22,25]。体现在“四维不转”的危重阶段,中药通过敛金固脱、解毒护络扶助正气、调和气化的独特价值。

4 小结

“四维枢土”之机以中气为枢,四维气化周流为用。CRA之成非独肠腑之变,实乃周身气化失常之果。本文依黄氏气化模式,阐明其病机乃中虚土衰枢轴不运,初则湿浊下注,继则水寒木郁、痰瘀滞肠,终致金火不降、毒损络伤,乃成“土-水木-金火”传变之链。论治则首重枢土,分期而施:初期培土固中、化浊利湿;中期温肾水、达肝木、化痰瘀;末期敛金气、解浊毒、护肠络。如是则中气振而四维转,气化复常,邪无以聚。此辨证论治体系融贯整体,可能为CRA的防治提供一种融贯整体、既承经典又契合现代分期需求的诊疗思路,对癌前病变的中医防治有所启悟。然学无止境,厥后尤当深研气化-菌群-肠轴之关联,宏扬中西互参之道,以期完善治未病之策。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

[1] 陈可欣,陈万青,黄育北,等. 常见恶性肿瘤联合筛查专家共识(2025版)[J]. 中国肿瘤临床,2025,52(14):703-726.

[2] 中华医学会消化病学分会,中华医学会消化病学分会消化系统肿瘤协作组. 中国结直肠肿瘤综合预防共识意见(2021年,上海)[J]. 中华消化杂志,2021,41(11):726-759.

[3] 胡一桂.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 周易启蒙翼传、易数钩隐图[M]. 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5.

[4] 陈泽明,王璐,王培,等. 中医药干预Wnt信号通路治疗结直肠腺瘤的研究进展[J]. 中国医药科学,2025,15(7):44-47.

[5] 沈梦,张烨,陈凯,等. 中药复方防治结直肠腺瘤研究进展[J]. 中国实验方剂学杂志,2024,30(19):64-72.

[6] 张夏玲,惠逸帆,范旻旻,等. 结直肠腺瘤的中医药防治进展[J]. 世界科学技术-中医药现代化,2022,24(2):490-494.

[7] 白佳林,陈萌. 参苓白术散防治结直肠癌研究进展[J].江苏中医药,2025,57(7):82-85.

[8] 许亚培,龙润,杨金国,等. “健脾化浊方”对内镜下大肠腺瘤性息肉切除术后血清炎症因子、胃肠功能恢复及息肉复发的干预作用研究:附48例临床资料[J]. 江苏中医药,2021,53(7):30-33.

[9] 潘志梅. 理气六君子汤对腺瘤性大肠息肉患者内镜切除术后症状改善及复发率的影响[J]. 实用中西医结合临床,2021,21(6):84-86.

[10] 张全辉,张秀钗,邓永文,等. 基于KEAP1/NRF2/ARE通路探讨参苓白术散改善溃疡性结肠炎氧化应激及线粒体保护机制[J]. 时珍国医国药,2025,36(13):2461-2466.

[11] 马兴婷,张慧田. 健脾祛湿方对腹泻型肠易激综合征患者肠道微生态系统的影响[J]. 中国中西医结合消化杂志,2021,29(6):416-420.

[12] 曲骞,吴煜. 经方治疗结直肠癌并发症验案3则[J]. 江苏中医药,2017,49(3):57-58,60.

[13] 罗青华,袁恩. 少腹逐瘀汤内服联合康复新液灌肠治疗血瘀肠络型溃疡性结肠炎的疗效及对APTT和FIB的影响[J]. 现代中西医结合杂志,2018,27(28):3141-3144.

[14] 冯祥兴,曾凡鹏,植冠光,等. 温补脾肾法预防阳虚型体质结直肠息肉患者术后复发的疗效研究[J]. 现代中西医结合杂志,2020,29(6):644-647.

[15] 徐晓雯,陈婉珍,张一丁,等. 基于“胆汁酸-肠菌轴”讨论疏肝健脾法在结直肠腺瘤中的作用机制[J]. 中国中西医结合消化杂志,2025,33(2):178-182.

[16] 张涛,丁宁,罗吉,等. 从痰刍议腺瘤性结直肠息肉的论治[J]. 陕西中医,2022,43(11):1596-1599.

[17] 余涛,黄鑫,喻强强,等. 益气温阳护卫汤含药血清对体外Th17/Treg细胞失衡与RORγ、Foxp3的影响[J]. 中华中医药杂志,2023,38(4):1554-1558.

[18] 康涵钰,李闪闪,魏丹丹,等. 黄芪-莪术药对抗肿瘤配伍效应及作用机制研究进展[J]. 中国实验方剂学杂志,2025(20):276-286.

[19] 张喆,何勤思,吴晨雯,等. 中药提取物贝母素乙对人结肠癌HCT-116细胞基因表达的影响[J]. 中医杂志,2016,57(17):1504-1509.

[20] 周柏丞. 加味真人养脏汤联合艾灸治疗脾肾虚寒型泄泻对胃肠道功能及肠道微生态的影响[J]. 内蒙古中医药,2020,39(2):56-58.

[21] YUAN L,WANG Y,LI N,et al. Mechanism of action and therapeutic implications of Nrf2/HO-1 in 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J]. Antioxidants(Basel),2024,13(8):1012.

[22] 陈毅然,王振常,张文富. 中医治疗结直肠息肉术后复发研究进展[J]. 光明中医,2023,38(9):1796-1799.

[23] DE G,CHEN A,ZHAO Q,et al. A multi-herb-combined remedy to overcome hyper-inflammatory response by reprogramming transcription factor profile and shaping monocyte subsets [J]. Pharmacol Res,2021,169:105617.

[24] 张明发,沈雅琴. 小檗碱抗结直肠癌的药理作用及其机制的研究进展[J]. 抗感染药学,2024,21(3):221-227.

[25] 曹波,李志,邓文玲,等. 真人养脏汤加减治疗结直肠癌术后腹泻疗效观察[J]. 中国全科医学,2011,14(9):1025-1027.

Staged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of colorectal adenoma from qi transformation model of “four dimensions and pivotal earth”

WANG Zihan1 LI Yuqiu2 WANG Yanying1 WANG Xinming3 FU Jingju3 SUN Yushen3 WEI Hongtao4 LI Yangfan1

1.Departmen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Beijing Friendship Hospital, Capital Medic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050, China; 2.Colleg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handong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Shandong Province, Jinan 250300, China; 3.Institute of Chinese Materia Medica Chemistry, Shandong Academ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handong Province, Jinan 250014, China; 4.Department of Gastroenterology, Beijing Friendship Hospital, Capital Medic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050, China

[Abstract] Qi transformation model of “four dimensions and pivotal earth” originates from Huang Yuanyu’s theory of qi transformation, which means the overall flow of qi movement is characterized by “mediation of middle jiao earth qi, rise and fall of water and wood on left wheel, convergence and fall of fire and metal on right wheel”. Based on this model, this article explore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athogenesis,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strategies of colorectal adenoma (CRA), it is believed that core pathogenesis of CRA is deficiency of middle qi, pivotal earth failing to transport,resulting in accumulation of dampness and turbidity; during progressive stage, there is a stagnation of water, cold, and wood, phlegm and blood stasis in intestines; in final stage, golden fire does not decrease, intestinal collaterals is damaged by toxicity, core goal is to prevent recurrence, and improve pathological earth. It should take “adjusting pivotal earth to restore the four dimensions” as principle, staged treatment: in the early stage, middle qi in transportation, resolving dampness and turbidity, prescription is selected as Shenling Baizhu Powder with modifications; in the middle stage, warming water and clearing wood, eliminating phlegm, and removing blood stasis, prescription is given Shaofu Zhuyu Decoction combined with Sini Powder for digestion and cutting; in the late stage, consolidate gold and relieving desertion, removing toxicity and protecting collaterals, prescription is selected as Zhenren Yangzang Decoction and Huanglian Jiedu Decoction with modifications. This model highlights the unity of holistic view of qi transformation and dynamic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providing a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approach that combines principle-method-recipe-medicines for preventing recurrence, improving symptoms, and regulating high-risk factors after CRA and endoscopic resection surgery.

[Key words] Colorectal adenoma; Four dimensions and pivotal earth; Spleen and stomach; Qi movement ascent and descent; Staged treatment; Huang Yuanyu

[中图分类号] R25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5(a)-0134-05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81737

[基金项目] 国家科技重大专项-四大慢病重大专项项目(2024ZD0520802);北京市属医院科研培育计划项目(PZ2022001)。

[作者简介]王子涵(2001-),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2025级中医内科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医药防治消化系统癌前病变疾病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李杨帆(1982-),女,博士,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西医结合防治消化系统癌前病变疾病研究工作。

(收稿日期:2025-08-26)

(修回日期:2025-09-26)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