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81499
中图分类号:R246
郗亚薇, 孙欣如, 戴求福, 刘璐, 李彬
| 【作者机构】 |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针灸科 |
| 【分 类 号】 | R246 |
| 【基 金】 | 首都卫生发展科研专项项目(首发2024-1-2232) 北京市医院管理中心第五批“登峰”人才计划 北京中医药新时代125工程(新125人才)领军人才项目。 |
感染后咳嗽是指呼吸道感染的急性期症状消失后,咳嗽症状仍迁延不愈的疾病,多以刺激性干咳或咳少量白色黏液痰为主要临床表现,伴咽痒,常于外界刺激时诱发或加重,病程通常可持续3~8周,胸部X线检查、肺功能检查无异常[1-2]。既往有感染后咳嗽病史、咳嗽敏感性增加的患者易反复发作,免疫系统薄弱的患者可进展为重症肺炎[3-4]。感染后咳嗽对患者生活质量有明显的负面影响,干扰患者日常生活、睡眠质量、社会交往等,极易引发焦虑、紧张,甚至抑郁等心理问题[5]。对其发病机制尚未完全阐明,但多与气道高反应性、气道黏膜受损、气道神经源性炎症、咳嗽高敏状态、中枢敏化和中枢神经控制失衡等有关[6-8]。现代医学治疗感染后咳嗽缺乏特异性药物,以对症治疗为主。中医多将其归于“顽咳”“久咳”范畴[9]。中医治疗咳嗽历史悠久,发展至今,不再局限于外感、内伤两大类,而以分期、分因、分证论治,认为感染后咳嗽属于亚急性咳嗽,机体正虚,祛邪之力不足,以致咳嗽迁延[10]。
李彬教授,主任医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系全国中医临床优秀人才,北京中医药新时代125工程领军人才,北京市医管中心“登峰人才”、首都青年名中医,临床擅长各种针法和汤药治疗各种疼痛、代谢性疾病及疑难杂症,并开创性地提出“破立”立论[11]。基于此,李彬教授将穴位埋线的作用凝练为“强破久立”,结合感染后咳嗽的病理特点,以肺脾肝气机失调为本,痰瘀互结为标,通过穴位埋线“强破久立”的作用,即将可吸收线体埋入穴位破坏机体原有的病理状态,激发正常的生理功能,并通过线体吸收产生“久留”的持续效应,逐步形成另一个健康稳态,从而达到标本同治之效。现将李彬教授应用穴位埋线治疗感染后咳嗽的经验简析如下,以期为临床论治感染后咳嗽提供新思路和新方法。
感染后咳嗽常以刺激性干咳或咳少量白色黏液痰为主要临床表现,其刺激性干咳以伏藏风邪为因,日久气机失常,则生痰浊壅滞,正虚邪恋,风痰难祛,迁延难愈。
1.1.1 风邪为因,肝肺气机失调为本 感染后咳嗽呈现突发突止的阵咳、挛急呛咳等“风动”特征,其核心病机当责之于肝肺气机失调。《素问·至真要大论》明示:“诸暴强直,皆属于风……诸风掉眩,皆属于肝。”《素问玄机原病式·风类》释:“暴,卒也,虐害也……强,劲有力而不柔和也。”此正与风邪善行数变、肝失和调易致筋脉挛急之性相契,故此类咳嗽属风属肝。其深层机制在于肝肺气机升降相因的生理平衡被风邪打破。
风木亢逆伤肺金:《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肝木禀少阳升发之气,主左升;肺金具少阴肃降之性,主右降,两者协调共维人身气机圆运动之平衡。然肺居华盖之位,主皮毛而司卫外,乃御邪之首道。《素问·太阴阳明论》谓:“伤于风者,上先受之。”风为阳邪属木,易袭阳位。肺脏本居上焦阳位,所主肌表亦属阳,故风邪极易上犯相感,导致金木气机失衡,肝气升发过亢或郁滞不升,均克伐肺金,致其宣降失职,肺气上逆而咳作。此“风木伤肺金”之常也。
肝木瘀滞伤肺络:肝主疏泄,调畅气机,乃推动血与津液运行输布之枢。若肝气郁滞或血瘀络阻,则咽喉、气道等肺系之孙络、浮络运行必然壅滞,不仅直接阻碍气机升降,导致肺气上逆咳甚,而且使局部络脉敏感脆弱,稍遇冷风、异味、油烟等外邪引动,即易诱发或加重呛咳挛急之状。故风邪引动肝木失调,进而伤肺逆气、瘀阻肺络,实为感染后刺激性咳嗽迁延难愈之关键。
1.1.2 痰壅为标,肺脾气机失畅为根 肺脾相互影响,肺脾气虚,痰浊内生,内生的痰浊不清,则气机难畅。因此肺脾气虚无力驱邪与气滞痰壅阻遏肺气,共同构成感染后久咳难愈的内在机制。
土不生金肺脾虚:《素问·五脏生成论》“诸气者,皆属于肺”,肺居华盖之位,主司呼吸,通过宣发肃降调节全身气机升降出入。肺脏一旦病变,不仅导致肺气上逆而咳,而且使卫外腠理不固,易感外邪。肺之功能的正常维系,与脾胃关系至为密切。《灵枢·经脉》云:“肺手太阴之脉,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肺经起于中焦脾胃,且脾胃作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是肺气化生的基础;同时,脾胃为气机升降之枢纽,脾升胃降是肺气得以正常宣发肃降的必要条件。若因过食肥甘生冷损伤脾胃,则产生双重病理影响,一方面脾胃升降失司直接累及肺之宣降,引动肺气上逆而咳;另一方面土不生金,脾胃虚弱无以滋养肺脏,导致肺气亏虚,无力驱邪外出,使咳嗽迁延不愈。久咳不愈的另一重要病理因素在于痰浊内生壅遏肺气。
痰浊内生壅肺气:《素问·六微旨大论》“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蕃育,气终而象变,其致一也”。气是生化万物的根本,生理状态下,气的推动功能保障脏腑经络运行。若肺失宣降、脾胃枢转失常,则人体气机运转必然失衡。气行不利,滞而成郁,不仅导致肺气上逆加剧咳嗽,而且因气不布津,致津液输布代谢障碍,聚而成形,化为阴浊之痰湿,即《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谓:“阳化气,阴成形。”肺主一身之气,脾胃化生水谷精气,两者结合形成宗气以推动气血运行。当肺脾功能失调,宗气生成与输布受阻,气机紊乱与津液停聚便相伴而生。感染后咳嗽患者常见的少量白色黏液痰,正是气滞津停、痰浊内生的直接病理产物。
1.2.1 穴位埋线的“破立”效应 穴位埋线疗法作为一种特色中医疗法,在埋针、留针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埋植线体从最初的羊膜发展到现在的高分子可吸收线,埋线方法从皮肤切开至现今的一次性专用埋线针,经过长时间的发展创新,已形成相对成熟的理论及操作方法,广泛应用于临床[12]。穴位埋线疗法具有“以中医理论为基础和经络学说为指导,以可吸收外科缝线为载体,以埋线针为主导,以穴位为媒介,以长效针感为核心,以主治慢性顽固疾病为主体”的六大特征[13]。其中区别于其他疗法、最大特点是可吸收线体的使用和久留的长效刺激,所谓“破”主要是指穴位埋线通过埋线针将可吸收线体刺入穴位后形成局部可控性损伤的这一过程。所谓“立”是在“破”这一损伤形成后线体吸收过程中持续激发机体的修复和调节反应,这一过程激发人体正气,达到补虚之效。穴位埋线的“破”和“立”相辅相成,贯穿于治疗的整个过程,是动态的、变化的、机体自我修整的过程。
穴位埋线中,线体作为核心载体,“破”从线体埋入那一刻即开始,贯穿于整个线体存留与降解吸收期(数周乃至数月),其通过异体蛋白或化合物被吸收过程可产生的一系列持久性物理、化学反应[14]。具体表现:①穴区组织的持续性机械刺激与微创伤;②异物反应引发的局部炎症免疫反应;③组织结构的渐进性破坏与持续性重塑。穴位埋线的“立”正是建立在这种“破”的基础上,通过线体对穴位的长效、复合刺激实现,表现如下:①刺激特定穴位对慢性虚损性疾病的产生持久的补益作用;②机体免疫和自我修复能力的持久激活与提升,促使达到新的稳态。其对免疫炎症应答的影响在现代研究中亦有体现,孔凡盛等[15]研究发现针刺联合穴位埋线可改善过敏性鼻炎症因子水平;陈丽川等[16]研究发现穴位埋线可通过PD-1/OX40信号通路影响类风湿关节炎的炎症水平;孙响波等[17]研究发现穴位埋线可调控免疫紊乱改善慢性肾脏病2、3期患者微炎症状态,进一步说明穴位埋线对免疫及炎症应答的影响,印证其“破立”效应的潜在机制。
1.2.2 穴位埋线“强破久立”内涵 李彬教授将穴位埋线的作用总结为“强破久立”,之所以谓之“强”、“久”,其涵义有二:①可吸收线体作为异体蛋白进入人体引起免疫应答,相较于其他方法其“破”的刺激量更大,故称之“强破”;②线体在机体内软化、分解、液化和吸收的过程持续时间长,形成长效的效应,故谓之“久立”。穴位埋线疗法作为一种融合中医整体观与现代生物医学的干预手段,其作用机制与“破立理论”高度契合,通过“破除病理状态”(破)与“重建生理平衡”(立)的动态辨证统一实现疾病治疗,且其刺激量之强、作用时间之长是其他疗法不能比拟的[18]。故概括其作用为“强破久立”。
穴位埋线的核心疗效机制在于构建一个动态演进的“破立循环”,其中“强破”与“久立”两个环节密不可分、相互依存、相互促进。“强破”的强度、持续时间和范围,直接决定激发机体“久立”,即修复、调节、重建的深度和持久性。“强破”引发的炎症、创伤与“久立”启动的修复、调整过程交织进行,相互促进,动态转化。“强破”这一过程并非以制造损伤为终点,而是通过有目的、适度且持续的“破”,强力打破穴位局部及关联经络脏腑可能存在的低效、僵化或病理性状态,为后续转变奠定基础。随之启动的“久立”代表机体被深度激发的自我修复、调节与重建能力,此调节作用不仅限于局部,而且能影响全身的脏腑功能。在交织进行、相互促进的动态转化中,机体被迫持续调动自身潜能,实现破中求立。因此,穴位埋线疗法的精髓在于“以破促立,长效重建”,在破中求立,在立中固效,其利用可控的“强破”作为启动信号,通过激发并维持机体自身强大的“久立”系统,实现从破坏旧平衡到建立并巩固新平衡的长效转变,最终在局部乃至整体层面重建起“阴平阳秘”的稳态。
1.2.3 穴位埋线“强破久立”更契合感染后咳嗽的病理状态 感染后咳嗽为外感后咳嗽迁延不愈的疾病,在其发病过程中,风邪作为先导侵袭人体,是诱发本病的始动因素,然而正如《灵枢·五变》曰:“一时遇风,同时得病,其病各异。”内在因素对疾病的易感性、转归和治疗同样重要。研究显示,感染后咳嗽患者的中医体质以气虚、痰湿、气郁为主,不同地域存在结果差异[19-20]。综上所述,本病属余邪未清,残留于肺系咽喉,疾病过程中又耗伤人体的正气,特别是肺金,导致卫外不固,气道黏膜的修复能力下降,病久又兼瘀象,形成“风、瘀、痰”相互搏结、阻塞气道的复杂局面。穴位埋线以可吸收线体埋入穴位为“强破”手段,通过异体蛋白或化合物被吸收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持久性物理、化学反应,用强刺激量打破旧的病理环境即正虚邪恋的状态,被动激发机体的自我调节能力,通过维持持久的穴位刺激,使局部及整体发生变化,逐渐达到另一个机体稳态,即“久立”的作用和结果,其本质是扶正为主,兼以祛邪。此种“强破久立”更适合感染后咳嗽迁延不愈的复杂病理状态,而实现标本兼治的治疗目的。
穴位埋线治疗感染后咳嗽,取其“强破久立”之效,通过对穴位的长期刺激,以调气通浊、补虚泻实为目的,通过促进机体自身的脏腑气机升降功能恢复为主,辅以祛除瘀滞、痰浊。现代研究从多角度证明穴位埋线的治疗作用,李新[21]、陈凯欣[22]穴位埋线疗法治疗咳嗽的效果显著;戴伟利等[23]从扶正固本的角度发现穴位埋线可通过调整全身免疫系统而增加机体抵抗力;李明等[24]研究发现持续的刺激穴位,可调节迷走神经张力及白细胞介素-10等抗炎性细胞因子,抑制气道高反应性。穴位埋线此种“强破久立”更适合感染后咳嗽迁延不愈的复杂病理状态,而实现标本兼治的治疗目的。
《灵枢·卫气》云:“胸气有街,腹气有街……气在胸者,止之膺与背俞;气在腹者,止之背俞与冲脉。”张景岳《类经·经络类》释曰:“气所聚所行之道路。”即气街是三焦气化的空间载体,上、中、下三焦气机升降通过气街而实现“内联脏腑,外达肢节”的生理表达,是经气汇聚和横向连络的重要径域。
2.1.1 胸气街 《灵枢·决气》云:“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肺居于上,主宣发肃降,布散水谷精微与卫气,形成“雾露”之态,濡养全身,而胸气街是经气在胸部的横向汇聚通路,连接胸膺(身前)与背俞(身后),胸气街调控肺卫之气,是“上焦如雾”功能实现的结构基础和通络框架,确保精微布散与气机升降的畅通。采用前后配穴法,取胸膺部的中府、云门与背部的肺俞等穴位,贯通胸气街的前后通路,同时取胸部气机枢纽穴气会之膻中穴,共同作用既可激发手太阴肺经的气血运行,又能直接调节肺的宣降功能,从而协调气机升降。
2.1.2 腹气街 中焦脾胃主运化,腐熟水谷,化生精微,其气机升降为三焦之枢。若中焦失和,则痰湿壅滞,上贮于肺而致咳。肝位于下焦,主疏泄藏血,肝木失于疏泄则血络壅滞,或为瘀或为热,皆可伤及肺络而致咳。腹气街是前腹与背腰骶部经气横向汇聚的通路,调控中下焦气机升降,若通路受阻,则形成“痰-湿-瘀”互结,致咳嗽迁延难愈。治疗采用前后配穴法,取腹部中脘、天枢配合背部脾俞、肝俞,贯通腹气街前后通路,起到健运中焦、疏通木气的功效。
感染后咳嗽的核心病机在于肺脾肝气机失调,气机不畅而致浊邪壅滞,浊邪包括痰、瘀等病理产物,两者常胶结互阻,壅塞肺脾肝气机,导致肺失宣肃而咳。通浊的目的在于祛除痰、瘀等浊邪,用以恢复气机升降与脏腑功能。
2.2.1 祛风通络 风侵肺卫,上犯咽喉而发为咳嗽,引动内风致肝失疏泄,瘀滞而伤及肺络,可致呼吸道黏膜受损,引起咳嗽敏感性增高[8]。治疗取“风之门户”风门穴,疏风散邪,开肺卫之闭,给邪以出路;“血之会””膈俞穴,活血化瘀以行气;足少阳胆经肩井穴,疏利肝胆气机,通调少阳枢机,间接可助肝行血。
2.2.2 化痰浊 痰湿为阴邪,中焦脾虚失运,水谷不化精微生痰湿,上贮于肺,患者常有痰黏色白不易咯出。取穴以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为主,阴陵泉为脾经合穴,五行属水,司健脾利湿、通调水道,尤善化中焦水湿;足三里为胃经合穴,五行属土,善健运脾胃、补中益气,丰隆为治痰经验穴,共同配合补土制水,利水渗湿,既可治痰之源,又可治痰之形。
患者,女,37岁,2024年10月25日主因“咳嗽4周”初诊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针灸科门诊。患者4周前外感发热(体温最高达38.7 ℃),伴肌肉酸痛、咽痛、黄痰,于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发热门诊诊断为“流行性感冒”,予抗病毒治疗,热退后遗留阵发性咳嗽,为求进一步诊治,遂来医院就诊。刻下:咳嗽频作,夜间尤甚,遇冷空气、烟味刺激咳嗽明显,痰少质黏难咯,胸憋,二便可。既往史:否认慢性呼吸系统疾病史,否认过敏史。望闻问切:舌暗红苔薄腻,脉弦数。胸部X线检查显示:双肺纹理增粗,未见实质性病变。西医诊断:感染后咳嗽。中医诊断:咳嗽(气机阻滞,瘀络壅肺)。治则:调肝肺气机,通瘀络。取穴:肩井(双)、风门(双)、肺俞(双侧)、膈俞(双)、肝俞(双)、膻中。针具:苏州市吴中区东方针灸器械厂生产的一次性使用埋线针,型号规格:MX-0.6-(25-120)-A,针管长度:65 mm,直径:0.6 mm,注册证号:苏械注准20152201155。使用珠海稻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可吸收性外科缝线,型号规格:粗细4-0,长度1.0 cm,注册证号:国械注准20183020382。操作:患者俯卧位,对所选穴位区域常规碘伏消毒后,取长约1.0 cm的可吸收性外科缝线穿入埋线针内,使可吸收缝线与埋线针尖平齐,针头刺入所选穴位。风门、肺俞、膈俞、肝俞向脊柱方向斜刺10 mm;肩井嘱患者憋气斜刺10 mm;患者仰卧位,膻中平刺10 mm。产生针感后,轻推针柄将可吸收缝线推入相应穴位,将埋线针退出后用无菌棉球按压针孔,确定无埋线外露,用创可贴覆盖针眼处。每周治疗1次。
复诊(2024年11月1日):患者自诉咳嗽频次较前明显减轻,夜间无咳嗽,白天2~3次,晨起有白痰,质黏,二便可。治则:调肺脾气机,化痰浊。取穴:中府(双)、肺俞(双侧)、脾俞(双)、丰隆(双)、阴陵泉(双)、中脘。操作:患者俯卧位,对所选穴位区域常规碘伏消毒后,取长约1.0 cm的可吸收性外科缝线穿入埋线针内,使可吸收缝线与埋线针尖平齐,针头刺入所选穴位。肺俞、脾俞向脊柱方向斜刺10 mm;患者仰卧位,中府嘱患者憋气平刺10 mm;中脘、丰隆、阴陵泉直刺10 mm。产生针感后,轻推针柄将可吸收缝线推入相应穴位,将埋线针退出后用无菌棉球按压针孔,确定无埋线外露,用创可贴覆盖针眼处。
按语:本案患者咳嗽缘于病毒感染后,余邪未清,气机壅滞,运行不畅所致。遗留的咳嗽症状,发作频次高,夜间为甚,受到外界刺激后诱发,舌黯红,脉弦,辨证为肝肺气机失调,以肺俞、膻中、肝俞、肩井调气街,以恢复肝升肺降的气机失调的状态,辅以风门、膈俞祛风化瘀。气贵于行,气在于动,气行则滞除,壅滞得通,则血自行,风自灭,瘀得祛。然而,患者病程1个月,痰瘀交结日久,二诊时仍有痰浊阻肺之象,因此改为调肺脾气机为主,取中府、肺俞、脾俞、中脘,辅以丰隆、阴陵泉祛痰。1个月随访未复发。
感染后咳嗽的本质是正虚邪恋,核心病机是肝肺脾为主的气机升降失调,痰、瘀等浊邪是气机失和引起的病理产物,而穴位埋线通过“强破久立”这一核心,以调胸腹气街为主,恢复气的动力与通路;以分层祛风通瘀、化痰浊为辅,重建肝肺脾的气化平衡。扶正为主,祛邪为辅,“强破”和“久立”的动态调整持续贯穿整个治疗过程,逐渐完成机体的自我修复,最终达到“气行浊祛咳止”的效果,为感染后咳嗽的外治法治疗提供辨证论治思路。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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