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0096
中图分类号:R273
孙悦, 宋硕, 宋玥葳, 姜敏
| 【作者机构】 | 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肿瘤科 |
| 【分 类 号】 | R273 |
| 【基 金】 | 中央高水平中医医院临床科研业务费资助项目(2025XZYJ06) 北京市科技计划课题(Z221100003522029)。 |
肺结节系指影像学上呈孤立性或多发性,直径 ≤3 cm的局灶性、类圆形病灶,呈密度增高的实性或亚实性肺部阴影特征,且不伴肺不张、肺门淋巴结肿大和胸腔积液[1]。近年来,随着公众健康意识的增强及低剂量螺旋CT在肺癌早期筛查中的常规应用,肺结节的检出率呈显著攀升趋势。尽管多数患者的恶性风险被归为低、中危范畴,但仍有研究显示肺结节患者普遍存在负性情绪障碍,其焦虑发生率达42.1%、抑郁发生率为27.0%[2-3]。目前西医对肺结节患者以定期CT随访、动态观察评估为主要干预策略,尚未有针对性的药物治疗方案。患者在等待随访期间易因“恐癌”心理而陷入负面情绪,可能诱发心理-生理恶性循环,故患者常在随访空窗期选择中医药进行干预[4]。
肺结节在中医学中多将其归属于为“积聚”“癥积”“窠囊”等范畴。临床显示,中医药在防治肺结节、延缓肺癌病程发展等方面具有确切效果[5]。由于肺结节患者分布于各年龄阶段,且多数患者无明显症状,处于“无证可辨”的“隐证”状态,为临床辨证论治增加一定难度。本文基于临床观察,结合《黄帝内经》“木郁达之”理论,提出肝郁所致气机失调是肺结节发生和发展的核心病机,强调“情志致病”,由此提出“畅情志、调气机”为关键干预靶点,确立“治肝法”为核心治则,以期为肺结节的防治提供新的理论依据与治疗思路。
“木郁达之”作为“五郁”治则之首,最初见于《素问·六元正纪大论》中,基于五运六气学说,阐述自然界气运变化对人体生理病理的影响,从而彰显中医天人相应的理念。后世医家不断丰富其内涵,如孙一奎在《赤水玄珠》中首创“肝郁”概念,将木郁与肝脏功能失调联系起来;其后赵献可、吴仪洛等医家进一步阐释,强调木郁对其他脏腑的影响,使该理论从气运学说向脏腑辨证深化。
“木郁”的核心病机在于肝胆气机郁滞,根据临床表现的不同具体分为肝气郁、肝火郁、肝血郁、胆气郁等多种状态[6]。肝主疏泄,性喜调达,若因情志内伤、外感六淫等导致肝的疏泄功能失调,则气滞、痰凝、血瘀等病理产物随之而生,引起多脏腑功能失调,出现肝郁脾虚、肝火犯肺等变证。“达之”为“木郁”的核心治则,最初王冰释为“吐法”,后扩展为顺应肝胆调达之性的各类“通达”之法,包括疏肝理气、清肝泻火、疏肝健脾、柔肝养血等,亦涵盖移情易性等情志调节及汗、吐、下等祛邪手段,从而达到《吴医汇讲·木郁达之论》中所述“中和”状态[7]。现代临床更注重综合干预,结合疏肝、健脾、化痰、活血等法,以药物与心理干预协同疏解肝郁,体现中医“机圆法活”的治疗理念。
《素问·气交变大论篇》[8]言:“东方生风,风生木,其德敷和,其化生荣,其政舒启。”肝之疏泄功能正常,则气机升降有序。现代社会生活节奏加快,学业、工作、家庭等多重压力叠加,易使人们情志失畅,若长期陷于焦虑、抑郁、悲忧等负性心理,为气机失调埋下隐患。《素问·举痛论》言:“余知百病生于气也,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当情志不遂,一方面使肝失疏泄,升发失常,易致气机逆乱而上扰肺金,即“木郁侮金”,引起肺失宣降之职,肺气壅滞;另一方面不同的情绪可影响不同的脏腑,五志过极可耗伤五脏之精,导致脏腑气机失调,气血津液失于输布易聚而为痰,气郁、痰湿无形之邪成为肺结节发病的始动因素。
由于肺结节为长期、缓慢进展的病理过程,从体质辨识切入进行早期干预成为临床重要策略。研究显示,肺结节患者多为偏颇体质,其中痰湿质、气虚质、气郁质、湿热质最常见[9];曹仁爽等[10]研究进一步证实,在肺结节中医易患体质中,痰湿质和气郁质是独立危险因素。此外,焦虑、抑郁等负性心理状态可显著加剧体内炎症反应,升高体内促肾上腺激素水平,影响人体免疫系统,进而促进肺结节的发生和发展[11-12]。提示气郁在肺结节的病因病机中具有重要作用,临床需重视情志调摄与体质干预的协同。
《素问·五行运大论》曰:“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依五行生克之理,木郁日久而肝气亢逆,易引发“木乘土”之变,恰合“见肝之病,知肝传脾”的脏腑传变规律。肝失疏泄,一方面直接阻滞中焦气机,使脾失升清降浊之能;另一方面影响胆汁分泌排泄,进一步耗伤脾阳。脾为后天之本,脾土受戕,运化失职,水谷不归正化,反酿湿浊,湿浊蕴积日久则凝为痰饮,如《医宗必读》言:“脾土虚弱,清者难升,浊者难降,留中滞膈,瘀而成痰。”痰湿属阴邪,易袭肺脏,而“肺为贮痰之器”(《丹溪心法》),痰湿随气上犯,壅塞气道,致肺络通利失常。此过程中,痰湿黏滞难化,与肺络本身易滞易积之特性相搏,形成“浊伏肺络”之态。现代医家观察到,肺结节患者中肝郁脾虚者多见脘腹胀满、便溏、苔腻等症,提示痰湿内停为重要病理环节[13]。痰浊有形之邪潜伏于内,若遇六淫、雾霾尘烟等外邪诱因则伺机而发,为肺结节的形质化奠定病理基础。此过程从五行乘侮角度揭示肝-脾-肺的联动关系,展现肺系疾病“整体调治”的学术内涵。
《仁斋直指方·血荣气卫论》言:“气者血之帅也,气行则血行,气止则血止。”肝主疏泄,亦主藏血,木郁气滞日久,肝失疏泄可致血行不畅,渐成瘀血,瘀血反阻气机运行,进一步加重木郁。同时,肺络所伏痰浊,与瘀血相互搏结,形成痰瘀互结之证,正如张伯礼教授所述“痰可化瘀,瘀可生痰”。肺络既为痰湿所阻,又受瘀血凝滞,两者相互滋生,形成恶性循环,有形实邪壅塞肺络,日久渐积,便成结节,正如《灵枢·百病始生》言:“凝血蕴里而不散,津液涩渗,着而不去,而积皆成矣。”此阶段肺结节已由无形之气郁、痰浊,发展为有形之痰瘀互结,瘀血成为重要致病因素,属疾病进展之关键环节。
临床可根据不同密度将肺结节分为实性结节、部分实性结节和纯磨玻璃结节,部分结节存在边缘毛糙、密度不均等表现,并呈现出分叶征、毛刺征、胸膜牵拉征等典型CT征象[14]。炎症微环境作为一部分亚实性肺结节发生和发展的重要条件之一,其慢性炎性渗出所致的局部组织肿胀、分泌物潴留等病理状态,与中医气机壅滞、阻碍津液正常输布代谢而引发的湿浊内停证候高度契合,故张立山等[15]认为,慢性炎性渗出属于“水湿”之邪,为从中医“祛湿”治法干预慢性炎症性疾病提供理论衔接点。气郁、痰湿、瘀血作为此阶段肺结节的共同致病因素,依据结节不同密度,其所占比例也不同。从疾病演变过程来看,纯磨玻璃结节以炎症状态为主,密度最低,以气郁为主,兼有痰湿之邪;部分实性结节包含不同成分,密度居中,气郁、痰湿比例相近,部分可兼有瘀血;实性结节大部分为炎症吸收后形成的钙化或纤维瘢痕状态,密度最高,以瘀血为主,少兼气郁、痰湿之邪。痰瘀互结可通过影响肺组织的微循环,导致局部组织缺氧、代谢产物堆积,刺激组织异常增生而形成结节,此类患者可伴有胸痛、胸闷,痛处固定等瘀血表现,随着痰瘀的进一步胶结,结节可能逐渐增大、变硬,增高恶变风险,应及时干预以防止病情恶化,为肺结节治疗提供关键的干预节点。
肝为刚脏,体阴而用阳,若长期情志怫郁、所愿不遂,木郁日久则易从火化,即“气郁化火”。肝火炽盛,可循经上灼肺金,形成“木火刑金”之证。《素问·至真要大论》言:“诸逆冲上,皆属于火。”肝火上逆犯肺,一方面灼伤肺络,使肺络受损,血溢脉外而加重瘀血;另一方面耗伤肺津,使津液亏虚,炼液成痰,形成胶固之痰浊,痰瘀、火热交结,致肺络郁热壅滞,形成“热毒-痰瘀-络损”的恶性病理循环,正如郁文越等[16]提出的“络毒亢变”之论。肺络受损后更易受外感六淫、雾霾、矽尘、二手烟等外邪侵袭,与体内气郁之火相互搏结,热毒蕴积日久可致结节所处的局部微环境发生改变,加速结节细胞的异常增殖与形质转化,易生恶变之变。此阶段患者可出现心烦易怒、失眠多梦、胸胁胀痛等症状,或伴有小便短赤、大便干结等全身热毒兼夹之侯,甚至出现咯血。一项纳入100例亚厘米肺结节手术患者的回顾性研究显示,在中医证型方面,气郁痰瘀型、肝郁化火型患者肺结节恶性可能性较大,故木郁化火是推动肺结节性质转化的重要病理因素[17]。
“治未病”思想是中医学理论体系的核心特色之一,其核心内涵涵盖“未病先防”“既病防变”“瘥后防复”三阶段,其中“未病先防”侧重疾病未萌阶段,通过调摄情志、合理膳食、规律起居及顺应四时等多维干预手段以固护正气、抵御外邪,以达到“法于阴阳,和于术数”之境界。近年来,“治未病”思想在亚健康的防治领域中彰显出独特的临床指导价值,与现代医学“三级预防”理念高度契合[18]。对无明显临床症状的肺结节合并焦虑患者,也可归属于亚健康状态,除临床药物干预外,个性化应用情志疗法也具有重要性。
中医情志疗法具有丰富的理论内涵及多样的临床实践形式,且已在长期临床应用中证实其确切效果,与现代医学“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的整体观存在内在一致性,具体包括谈心疏导、情志相胜、情志转移、以情胜情等[19-20]。首先,在医患沟通环节,医者应耐心倾听患者的感受与诉求,对其情绪表达予共情与接纳,同时结合患者个体境况与性格特质进行综合评估,采用适配的沟通方式阐释病情,以消解患者对疾病的认知偏差与过度忧虑。其次,“以情胜情”作为重要治法之一,以“忧伤肺,喜胜忧”理论为依据,根据五行相生相克理论,通过一定的方法帮助患者激发某种情绪以拮抗并消除原有负性情绪。临床上常将五音疗法应用于各种疾病的防治中,根据辨证选取角、徽、宫、商、羽五音对应的乐曲,用以治疗不同的情志疾病,现代研究显示音乐能通过不同旋律、节奏等听觉刺激调控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进而改善负性心理状态[21]。最后,临床上还可联合针灸、推拿、耳穴压丸等外治疗法,协同发挥“畅情志”之效,充分彰显中医“治未病”思想在情志调摄与疾病预防中的独特优势。
3.2.1 疏肝理气,宣肺解郁 从中医病理演变观肺结节发生和发展之全貌,“肝郁气滞”为贯穿始终的核心病机之一。临床肺结节患者多呈“无症状隐匿性发病”特征,或易觉胸闷,或平素易多思郁怒而伤肝,致肺气不宣,既有“因郁而病”之始动因素,又有“因病而郁”之后续演变,两者互为因果。《黄帝内经》云:“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又有《素问·宣明五气篇》言:“酸入肝,辛入肺。”辛味药主升主散,与“肝主调达”之生理特性最相符,既能外解六淫邪毒,内又可疏气血郁结,通过“疏肝以调肺”恢复肺气宣降功能,故临床治疗肺结节重视肝肺同治,重用辛味药,方可选用柴胡疏肝散或逍遥散加减以调畅脏腑枢机。夏宇[22]通过临床研究显示,加味柴胡疏肝散在治疗肝郁气滞型肺结节中能明显改善如胸闷、焦虑、失眠等枢机不利症状,同时显著缩小结节。方中重用君药柴胡,其辛散之性可直疏肝郁、破滞通络,苦泄之性能引导郁滞之气下行;臣药香附、枳壳一“疏”一“降”,既强化君药行气之力,又达“肝气升而不逆、肺气降而不壅”之气机平衡,共佐陈皮、川芎、白芍以兼顾脾、血、肝阴。陈宝贵教授临证善用五积散借辛散之性透达肺络郁邪、驱邪外出,同时根据患者“正气亏虚”的兼证,酌加黄芪、郁金、佛手等补气理气之品,共调全身之气机[23]。此外,临床治疗中还常配伍桔梗、杏仁、紫苏子、麻黄等开肺气郁闭之要药[24]。
3.2.2 疏肝健脾,化痰祛浊 木郁横犯脾土后易致脾失健运,津液代谢失常而聚湿成痰,肺气宣降受阻致痰浊停滞肺络。《灵枢·五癃津液别》言:“五脏六腑,心为之主……脾为之卫。”《灵枢·营卫生会》载:“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与肺……浊者为卫。”肺与卫气共同构成人体抵御外邪的第一道屏障。若脾胃虚弱,卫气不足则肺易受外邪侵袭,内外合邪,而结节易生。在疏肝解郁以达木基础上健脾益气、化痰祛浊以达“培土生金”之效是结节形成期的核心治法,方用补中益气汤合小柴胡汤。补中益气汤重用黄芪补中益气、升阳固表,既补脾虚,又助肺气宣发;党参、白术、炙甘草为臣药,增强君药培土之力,使脾复运化之能、杜绝痰源;小柴胡汤重用柴胡,不忘“木郁”之本,黄芩清解郁热,防肝郁化火伤肺,半夏既化脾生之痰,又降肺逆之气;两方合用以达散而不虚、补而不滞之效。宗飞等[25]研究显示,补中益气汤联合小柴胡汤可有效缩小脾肺气虚型肺结节最大径,能通过降低患者CD3+、CD4+、CD8+T淋巴细胞水平,上调miR-200b及miR-200c表达,从而多靶点抑制肺结节发展。临床针对不同证情有灵活化裁:痰浊偏重者可选六君子汤合二陈汤健脾化痰、气滞痰阻可用半夏厚朴汤行气散结;肝郁脾虚轻证则以逍遥散加减调治。马萌萌等[26]研究显示,逍遥散及其单味药具有抗抑郁、抗炎抗氧化、调节免疫、抗肿瘤等作用,与肺结节病理环节高度契合。花宝金教授针对肺结节患者“土弱无以生金”多用黄芪、党参、白术之品以补中益气,方选四君子汤、八珍汤等[27]。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黄芪中的黄芪多糖、黄芪甲苷、黄芪总皂苷等活性成分可通过促进肿瘤坏死因子-α、白细胞介素-12等抗肿瘤细胞因子的分泌,提高超氧化物歧化酶的活性,下调肿瘤坏死因子-α、白细胞介素-1蛋白和基因的表达,增强抗肿瘤免疫,减少炎症因子,从而抑制有形“痰浊”等病理产物生成[28]。
3.2.3 清肝泻火,化瘀通络 木郁日久易生变证,肝郁化火为其常见转归。火性炎上,既灼伤肺络,又炼津为痰,久而成瘀,致痰瘀互结于肺络,肺络壅滞反可化热,形成痰、瘀、热三者胶结之势,临床可见胸胁胀痛、烦躁易怒、咳嗽痰黏、舌红苔黄、脉弦数等症。治当清肝泻火以解郁热,化瘀通络以散结聚,方选黛蛤散合血府逐瘀汤加减。黛蛤散仅由青黛、海蛤壳两味药组成,青黛咸寒,专入肝、肺经,既能直泻肝火以平上炎之势,又可清热解毒以清肺络郁热,兼能凉血化痰以散肺中痰结,直击“肝火犯肺”之病本;海蛤壳咸寒,入肺、胃经,既助青黛清泻肺热,化痰浊,又能软坚散结以消肺络瘀痰互结之结节。血府逐瘀汤中重用桃仁、红花破血行滞,活血化瘀,专攻肺络深伏之瘀滞;当归、川芎、赤芍既助君药化瘀之力,且兼顾养血,防逐瘀伤阴;生地黄补瘀滞所耗之阴血,兼清瘀久化热之邪;柴胡、枳壳疏畅肝肺气机,使气行则血行;桔梗载药上行,直达肺络病所;牛膝活血通经,引血下行,使瘀血有出路而不致壅滞上焦。两方合用,攻补兼施,邪正兼顾。临证须审痰瘀热之轻重灵活化裁:若痰热明显,可增青黛、海蛤壳用量,加浙贝母、瓜蒌皮等增强化痰散结之力;若瘀滞较重,则加重桃仁、红花用量,酌加三棱、莪术等破血消癥之品。研究显示,自拟调枢化瘀方(柴胡桂枝干姜汤和血府逐瘀汤加减而成)能显著缩小结节,改善相关证候[29]。陈宝贵教授善用风药轻清之性引药入肺、开肺络郁闭,兼发散邪火以顺肝之调达[23]。对深入络脉之痰瘀痼结,可巧用虫类药,如地龙、僵蚕、全蝎之类,凭其“走窜灵动”之性破除草木药类难及之瘀滞壁垒,且兼清肝泄热之效。此外,痰瘀郁久易酝酿成毒,可酌加夏枯草、猫爪草、白花蛇舌草等清热解毒散结之品,体现中医“既病防变”思想。
3.2.4 养阴柔肝,润肺散结 “肺为娇脏,喜润恶燥”。若木郁化火日久,必暗耗肝阴,致肝体失养、虚火内生,进而上灼肺金,致肺阴亦损。临床易伴见咽干口燥、双目干涩、胸胁隐痛、干咳少痰、舌红少苔、脉弦细数等症。治宜遵“达之”之旨,非独疏泄,注重以“养阴柔肝”复肝体之虚,滋水涵木;以“润肺散结”治肺络之标,润燥化痰。方选一贯煎合沙参麦冬汤:一贯煎功专滋阴疏肝,固护“治肝”之本;沙参麦冬汤为吴鞠通清养肺胃、生津润燥之经典方,两方合用共奏肝肺同调、金水相生之妙。方中生地黄、枸杞子滋养肝肾之阴,补子以实母;北沙参、麦冬、玉竹清润肺燥,养阴生津;佐以当归养血柔肝,川楝子疏泄肝气且防滋腻,兼清虚火。全方滋而不腻,补中寓行,使肝阴得充,肝气得舒,肺阴得润,则燥痰自化。曹赟赟等[30]通过临床观察发现,养阴清肺散结法可有效缩小肺结节直径,降低其危险程度,并改善患者症状。刘良丽教授临证常选用扶正药对知母-麦冬以滋阴润肺,墨旱莲-桑葚以滋阴益肾,效果颇佳[31]。现代药理研究显示,麦冬中甾体皂苷类、高异黄酮类、多糖类等多种活性成分具有抗炎、抗肿瘤、增强免疫力等多重作用,为其临床应用提供现代科学依据[32]。
本文基于“木郁达之”理论内涵,系统阐述肺结节虽病位在肺络,然以肝郁为核心,累及肺脾的病机演变过程,提出“木郁侮金-木郁乘土-痰瘀互结-化火伤络”的病理链条,强调情志致病的关键作用。临床防治主张以“治肝”为纲,兼顾肺脾,通过疏肝理气、健脾化痰、清肝泻火、养阴柔肝等法,“疏肝调气以杜痰瘀之源”,阻断结节进展,既体现中医“治未病”的学术特色,又为肺结节防治提供整体辨证与情志干预相结合的新思路。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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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eatment of pulmonary nodules based on the theory of “facilitating the stagnant w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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