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雷忠义“痰瘀同治”法治疗冠心病合并脑梗死“心脑同治”的经验探析

张祥1, 范虹2, 杨佳1, 时岩3, 董洁1, 马滨1, 李佼矫1, 田恩成2

【作者机构】 1陕西中医药大学中西医结合学院; 2陕西省中医医院心病科; 3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医临床基础医学研究所
【分 类 号】 R256.2
【基    金】 国家中医优势专科建设项目(国中医药医政函〔2024〕90号) 中国中医科学院科技创新工程-中国中医科学院学部委员学术传承与传播专项项目(CI2022E040X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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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雷忠义“痰瘀同治”法治疗冠心病合并脑梗死“心脑同治”的经验探析

基于雷忠义“痰瘀同治”法治疗冠心病合并脑梗死“心脑同治”的经验探析

张 祥1 范 虹2▲ 杨 佳1 时 岩3 董 洁1 马 滨1 李佼矫1 田恩成2

1.陕西中医药大学中西医结合学院,陕西咸阳 712046;2.陕西省中医医院心病科,陕西西安 710003;3.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医临床基础医学研究所,北京 100010

[摘要] “痰瘀同治”与“心脑同治”是基于中医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思想的重要治疗原则,是异病同治和整体调治的治疗策略,在现代心脑血管疾病的防治中具有独特优势。雷忠义国医大师及其流派团队长期致力于心病痰瘀毒风互结理论的研究,针对冠心病合并脑梗死,认为其核心病机为心脑失用,痰瘀互结,提出“痰瘀同治,心脑同治”的治疗法则。临床运用“痰瘀同治”法,化痰散结、活血化瘀,根据痰瘀盛衰,在心在脑,灵活加减应用,效果显著。进一步探讨心脑同病的病机关键,以及“心脑同治”“痰瘀同治”的科学内涵和具体应用,旨在为冠心病合并脑梗死的防治提供更好的方法与策略,以期提高临床效果。

[关键词] 心脑同病;痰瘀互结;痰瘀同治;心脑同治;名医经验;国医大师

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疾病和脑梗死同属于动脉粥样硬化性疾病。冠心病中医属“胸痹心痛”的范畴,是由于冠状动脉发生缺血、缺氧而引发的心血管疾病。脑梗死中医属“中风”范畴,是一种由脑部血管血运受阻引发的疾病[1]。研究显示,32%的冠心病患者合并脑梗死,56%的脑梗死患者合并冠心病[2]。2021年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全球健康评估报道,2021年全球十大死因中,缺血性心脏病和脑卒中分别位于第1位和第3位[3]

雷忠义国医大师在国内较早提出胸痹心痛痰瘀互结理论,并创立长安雷氏心病痰瘀流派,在临床中,其与流派传人将其理论逐步运用于心脑同病复杂疾病的诊治中,取得显著效果。在冠心病合并脑梗死的发病过程中,痰瘀互结常贯穿始终,心脉痹阻可致胸痹心痛,脑络阻塞则发为中风偏瘫。痰浊与瘀血既是病理产物,又是致病因素,两者常相互搏结,壅滞心脑脉络,导致心脑功能障碍。范虹主任医师是雷忠义国医大师代表性传承人之一,临床经验丰富。冠心病合并脑梗死的核心病机为心脑失用,痰瘀互结,提出“痰瘀同治,心脑同治”的治疗法则。临床运用“痰瘀同治”法,化痰散结、活血化瘀,根据痰瘀盛衰,在心在脑,灵活加减,使痰消瘀散、脉络通畅,改善心脑血液循环,从而降低疾病复发风险。笔者有幸师从于范虹主任医师。本文基于雷忠义国医大师“痰瘀同治”诊疗法的理论,探讨冠心病合并脑梗死“心脑同治”的科学内涵及临床应用,为治疗心脑同病的复杂疾病提供重要思路与方法,以飨同道。

1 心脑同病

1.1 “心脑同治”的生理观

1.1.1 心主藏神,脑主元神 《素问》云:“心主身之血脉。”[4]心的生理功能体现在推动血在脉管中运行,濡养全身;心气充沛,则血液运行通畅,脏腑组织得以濡养。《素问·宣明五气》[5]云:“五脏所藏,心藏神……”说明心与神志关系密切。《素问》[5]云:“心为一身之主,五脏百骸皆听命于心,故为君主之官。心藏神,故曰神明出焉。”心血旺盛,神志清晰,思维敏捷。因此,心在维持人体生理平衡中具有核心作用。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明确提出“脑为元神之府”。脑的生理功能主要体现在主宰生命活动、主持精神意识及统摄全身功能等方面。脑为髓海,其生理功能的发挥有赖于肾精的滋养,同时与五脏六腑的功能活动密切相关。若脑髓充盈,则可表现为神志清晰、思维敏捷及肢体活动自如。

1.1.2 心脑相通,共主神明 心主血脉,脑为元神之府,共司气血运行与神志活动。心主血脉以濡养脑髓,脑主神明以协调心神,两者共同维持人体的正常生理功能。《医学衷中参西录·痫痉癫狂门》言:“心脑息息相通,其神明自湛然长醒。”[6]心主血,上供于脑,血足则脑髓充盈,故心与脑相通。心脑共为神明之主,脑为元神之府,心为君主之官,藏神之脏,此外,心主血脉,血流行于脉道,连接心脑,两者相通,在疾病发生和发展过程中,常相互影响。

1.1.3 血畅神安,脉顺神调 心藏脉,脉舍神,血行脉中,神随血行,统摄全身。脑为元神之府,人之元神,居于天庭,统治四仪,以血脉经络为路径,传达布展。神包括精神、意识、思维、情志等,其产生与维系依赖于充足的气血濡养。血脉是血液运行的通道,血脉通畅则血液能输布全身,濡养脏腑、脑髓、经络,进而滋养心神。《灵枢·平人绝谷》[7]云:“血脉和利,精神乃居。”说明血脉调和、血液充足是精神安定的前提。心神清明、情志调畅时,心气充沛,推动血液在脉中正常运行。

1.2 心脑同病的病理观

心与脑功能失调常互为因果,成为多种复杂病症的重要病机。心脑同病证的共同病机即气、火、风、痰、瘀、虚[8]。心的功能失调常成为多种疾病发生的根源。若心气虚弱,或心阳不振,阻碍血液运行不畅,瘀血生成。心血亏虚可使心神失于濡养,进而引发失眠、健忘等症状。若心神紊乱、情志过激(如大怒、大喜、大悲),则可导致心气逆乱,血脉运行失常。如大怒则气上逆,血随气涌,可出现面红目赤、头痛眩晕,甚则吐血、昏厥;过度忧思则气结,血行迟缓,日久可致血脉瘀阻。若脑髓不足或受到外邪侵袭,则可出现头晕、健忘、失眠,甚至昏迷等症状。

冠心病胸痹心痛多由于情志、饮食、久虚或劳倦内伤等引起,痰瘀互结为其核心病机之一;脑梗死多由饮食、情志、内伤、外邪等引起,其核心病机为气机逆乱、痰瘀痹阻脑络。其共同病机特点可概括为气滞、痰阻和血瘀。痰、瘀为其病理基础。两者的病位在脉络,痰瘀阻于胸中,可见胸痹心痛;痰瘀阻于脑窍,可见中风。

1.3 心脑同病

胸痹心痛者多见气虚血瘀证、气阴两虚证、痰瘀互结证及心血瘀阻证[9]。胸痹心痛痰瘀互结证以胸闷如窒、胸闷胸痛并见、脘痞、纳呆、肢沉、乏力、痰多、唇甲青紫、舌质暗红、或紫暗或有瘀斑等为主要表现。临床胸痹心痛若未能及时调治,易引发中风,痰瘀互结既可扰乱清窍,又易阻滞经络,成为中风的重要病理基础。因此,在治疗胸痹心痛时,应注重预防中风的发生,采取标本兼治之法,以达到气血调和、“痰瘀同治”、脏腑功能恢复的目的。

中风患者以风痰阻络、痰瘀互结、气阴两虚及气虚血瘀证候多见[10]。中风痰瘀互结证以半身不遂、舌强语蹇、口眼歪斜、肢体麻木疼痛、胸闷、痰多等为主要表现,若未能及时调治,导致心脉痹阻,从而引发胸痹心痛。因此,在治疗中风时,应注重辨证施治,兼顾心脑同病的特点,采取化痰祛瘀、活血通络法,以改善病情,预防胸痹心痛的发生。

2 痰与瘀的病理机制

2.1 痰

2.1.1 痰的生成 《杂病源流犀烛》[11]曰:“痰为诸病之源,怪病多由痰而生。”痰是重要的病理产物和致病因素。其形成涉及多个脏腑功能失调,尤其是肺、脾、肾三脏,并与气机、津液代谢紊乱密切相关。《证治汇补》曰:“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肺主宣降,主通调水道,为贮痰之器,外邪犯肺或肺气亏虚,津液不得布散,凝而为痰。《医贯·痰论》曰:“痰之本,水也,原于肾;痰之动,湿也,主于脾。”[12]强调痰的形成与脾、肾两脏密切相关。脏腑功能失调,脾主运化水湿,为生痰之源,若饮食不节或劳倦伤脾,脾气虚弱,水谷精微不得输布,聚湿生痰。《景岳全书》[13]曰:“肾主水,水泛亦为痰。”肾主水,若肾阳不足,不能蒸化水液,寒水上泛成痰。《金匮钩玄》[14]云:“痰乃津血所成,随气升降。”若情志失调,气机失常,可致津液输布障碍,气滞津停成痰,所谓“气行则水行,气滞则痰生”。

2.1.2 痰的致病特点及表现 朱丹溪在《丹溪心法》[15]中提出:“痰之为物,随气升降,无处不到。”强调痰随气机升降,致病广泛。痰性黏滞重浊,易附着于脏腑、经络,阻碍气血运行。痰常与瘀、热、风、寒、湿结合,形成痰瘀、痰热、风痰、寒痰、痰湿等病理产物。《仁斋直指》[16]指出:“是痰作恙,为喘为嗽,为壅,为呕,为眩晕,为风痫,为狂迷,为忪悸,或吞酸,或短气,或痞隔,或肿胀,或寒热,或疼痛,痰实主之。”系统列举痰证临床表现。痰在肺,咳痰黏稠、胸闷气促;痰在胃肠,脘痞纳呆、恶心呕吐;痰邪上犯清窍头面,眩晕、头痛;痰邪流注经络,而生痰包;痰邪蒙蔽心神,癫狂、痴呆。

2.2 瘀

2.2.1 瘀的生成 瘀指血液运行不畅或停滞所形成的病理产物,也是致病因素。其形成与肺、脾、肾等脏腑功能失调,气机、气血津液代谢失调、外伤、外邪等密切相关。肺主一身之气,朝百脉,助心行血,肺气壅滞或虚损,则血行不畅而致瘀。脾为气血生化之源,脾虚则气弱,无力行血而致瘀。肾阳虚则寒凝血脉,肾阴虚则血液枯涸,皆可致瘀。《医林改错》[17]云:“元气既虚,必不能达于血管,血管无气,必停留而瘀。”气能行血,年老、久病气虚,推动无力,血行迟滞成瘀。《素问·调经论》曰:“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若情志不畅,气机郁滞,则血行不畅,日久成瘀。《医林改错》曰:“血受寒则凝结成块。”寒性收引,使血脉挛缩,血流迟缓,凝结成瘀。火热之邪煎灼血液,日久成瘀,或火热之邪迫血妄行,血溢脉外而成瘀。

2.2.2 瘀的致病特点及表现 瘀的致病特点为阻滞性、结聚性、广泛性和顽固性。阻滞气血运行,不通则痛;瘀血内停,可成结块;瘀血阻滞,津液输布障碍,皮肤失去濡养;瘀血还可导致多种复杂病症。《医林改错》云:“瘀血在经络脏腑之间,则周身作痛,以其堵塞气之往来,故滞碍而痛,所谓痛则不通也。”表现其阻滞性,体表可见固定刺痛,肿块坚硬。《诸病源候论》[18]云:“瘀血在内,则时时体热面黄,瘀久不消,则变成积聚结块。”表现其结聚性,体表可见青紫瘀斑,内脏形成癥瘕积聚。瘀血阻滞于心脉,则可见胸闷、心悸;瘀血滞于脑络,则可见头晕、头痛,甚至中风偏瘫;瘀血阻于肺,见咳逆喘促、胸痛、咯血;瘀血阻于肝,可见两胁疼痛、痞块;瘀血阻于胃肠,可见脘腹疼痛、呕血、大便色黑;瘀血阻于胞宫,可见少腹疼痛,痛经,血块多等。体现其广泛性和顽固性。

3 痰瘀互结理论及“痰瘀同治”法

3.1 痰瘀互结理论

秦汉至明清医家治疗胸痹心痛病多以痰浊和瘀血单独论治。《丹溪心法》指出:“痰挟瘀血,遂成窠囊。”可看作是痰瘀互结理论的雏形。国医大师雷忠义在治疗冠心病胸痹心痛时,把痰浊郁遏心阳与瘀血痹阻心脉两种学说结合起来,较早提出胸痹心痛痰瘀互结理论,认为痰瘀互结是胸痹心痛病的基本证型,痰瘀性病理产物阻塞心脉是胸痹的病理关键。其认为从痰瘀立论是治疗胸痹的基础,气血津液学说是其理论基础,气血津液的正常化生和运行有赖脏腑的功能正常,脏腑功能失调、血液与津液代谢紊乱,痰浊湿邪阻碍血行而致瘀或产生瘀血湿邪生痰,血瘀与痰浊胶结,形成痰瘀复合性病理产物,阻塞心脉而致胸痹心痛[19]。国医大师雷忠义及众多流派传承人经过多年的临床实践,不断深化痰瘀互结理论的研究,相继提出胸痹心痛病痰瘀毒互结、痰瘀毒风互结、痰瘀毒风虚互结理论,逐步形成心病痰瘀毒风虚理论体系和“痰瘀同治”诊疗法,说明在心系疾病发生、发展和病机演变过程中痰、瘀、毒、风、虚致病具有重要临床意义[20]

3.2 “痰瘀同治”法

心脑以血为物质基础,以共主神明作为功能联系,通过经脉络属搭建起沟通的桥梁,“心脑同治”理论体现中医整体观的辨病思维,是对“异病同治”理论的深化和发展[21]。《素问》提及“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强调万物同源。《灵枢》[7]曰:“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揭示津血互化的基础。因津血同源,痰瘀亦同源,痰瘀亦同治。“痰瘀同治”法强调根据患者的具体病情,灵活运用化痰与活血的药物相结合。这种方法不仅关注症状的缓解,而且注重从整体上调节人体的气血运行和脏腑功能。通过化痰祛湿、活血化瘀的综合治疗,可有效改善心脉痹阻的症状,并促进机体内部环境的平衡。

国医大师雷忠义治疗冠心病胸痹心痛痰瘀互结证,常以化痰宣痹、活血化瘀为法,兼以扶正,选用雷氏丹蒌方:瓜蒌18 g,薤白、泽泻、赤芍各15 g,黄芪、丹参、葛根各30 g,川芎、骨碎补、郁金各10 g,方中瓜蒌为瓜蒌皮,则宽胸之力更胜,配伍薤白、泽泻通阳泄浊,化痰散结调脂为君药;丹参养血、郁金行气,赤芍凉血,均可散瘀,川芎行血中之气,共助君药理气活血化瘀,共为臣药;黄芪补气,葛根升清,加骨碎补补肾活血,泽泻化浊调脂,从肾治心,共为佐药[22]。诸药合用,气血同调,“痰瘀同治”,标本兼顾,诸脉畅通,其病可愈。

经过长期临床实践,国医大师雷忠义认为“痰瘀互结”是冠心病、高血压病、脑卒中、糖尿病等多种慢性疾病的共性病机。将“痰瘀同治”法拓展到脑卒中(中风)等脑系疾病的诊疗中。自拟清眩降压煎治疗:天麻、川芎、泽泻、怀牛膝、野菊花各15 g,钩藤、茯苓各20 g,枳壳、淡竹茹、陈皮、黄连、木贼各10 g,法半夏9 g,葛根、草决明各30 g,方中用天麻、钩藤平肝潜阳,祛风通络,且钩藤有清热作用;淡竹茹清热化痰;枳壳、清半夏、陈皮、茯苓理气健脾化痰;葛根舒筋活络,川芎清利头目,怀牛膝引血下行,三者共奏活血化瘀通络之功;草决明清肝泻火、平肝潜阳;黄连、野菊花、木贼清肝热解毒;泽泻甘淡渗利,引热下行[23]。诸药合用,活血化痰、清热解毒。

国医大师雷忠义认为痰瘀互结日久,易化热生毒,炼液为痰,熏灼血液,形成痰瘀互结与热毒互为因果的恶性循环,造成胸痹心痛久久不愈,甚则病情急性加重[24-26]。加之性情急躁,肝郁化热化火,而成痰瘀热毒炽盛,肝阳化风,风火相煽,“痰瘀毒风互结”引发急性冠脉综合征、脑卒中、交感风暴等急危重症;在清眩降压煎基础上加全蝎、蜈蚣、地龙、僵蚕、水蛭等,息风止痉、活血通络之品。将治疗思路从单纯的痰瘀兼顾,延伸到清热解毒、潜阳息风等维度,适配心脑血管病急性发作、并发症等复杂情况。

国医大师雷忠义学术传承人范虹主任医师在临床中,基于“心脑同治”“痰瘀同治”的理论,对冠心病合并脑梗死的患者,认为脏腑功能减退,气血阴阳亏虚,但时常夹痰夹瘀,以虚实夹杂为多,治疗以活血化瘀,化痰通络为主,自拟通痹汤,并指出根据患者心脑疾病的偏重、病情轻重、标本缓急灵活加减运用。若患者以胸闷、胸痛等胸痹症状为主,可适当加重活血化瘀、宽胸通阳之品;若以半身不遂、口舌歪斜等中风表现突出,则应增强祛风化痰、活血通络之力。同时,还需注重顾护正气,在祛痰化瘀的过程中,避免攻伐太过损伤脾胃,可适当配伍黄芪、党参等补气药,以达到扶正祛邪的目的。

“心脑同治”不仅能有效改善患者临床症状,提高生活质量,还能降低疾病复发率,为心脑同病痰瘀互结证的治疗提供重要的思路和方法。

4 验案举隅

患者,男,47岁,2025年6月18日主因“阵发性胸闷、胸痛2个月,加重伴左侧肢体活动不灵1 d”初诊于陕西省中医医院。患者2个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胸闷、胸痛,就诊于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诊断为“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冠状动脉造影显示:右冠状动脉1-2段80%~90%狭窄,右冠状动脉3段100%闭塞,左主干呈50%狭窄,左前降支6-8段50%~80%狭窄,左前降支9段70%~80%狭窄,左回旋支11-12-13段70%~80%狭窄。于右冠状动脉1-4主动脉瓣段植入支架3枚。平素规律服药,病情稳定。1 d前劳累后上症加重,伴左侧肢体活动不灵,手足麻木,血压波动在150~160/90~100 mmHg(1 mmHg=0.133 kPa),为求进一步诊治遂来陕西省中医医院就诊。现症见:胸闷气短,胸痛,心烦易怒,头痛,头晕,左侧肢体活动不灵,手足麻木,乏力,大便困难,2日1行,小便可,纳一般,眠差。舌暗红,苔黄腻,脉弦滑。既往史:糖尿病9年,脑梗死4年,高血压病4年。中医诊断:胸痹心痛、中风-中经络(痰瘀毒互结证)。西医诊断:①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陈旧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状态;②急性脑梗死;③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④2型糖尿病。治则:活血化瘀、清热化痰、息风通络。方药予清眩降压煎加减:天麻15 g、钩藤(后下)30 g、枳壳10 g、淡竹茹10 g、陈皮10 g、茯苓20 g、川芎15 g、葛根30 g、黄连10 g、野菊花15 g、木贼10 g、草决明30 g、地龙15 g、僵蚕15 g、延胡索15 g、瓜蒌20 g、丹参30 g。10剂,每剂水煎至400 ml,每日1剂,早晚分服。

二诊(2025年6月30日):患者诉服药后胸闷气短、胸痛、头痛、手足麻木、头晕、心烦易怒均有所改善,仍感肢体活动不灵、乏力,纳眠可,舌暗红,苔薄黄,脉弦滑。上方去延胡索,加鸡血藤15 g、黄芪30 g,继服10剂。

三诊(2025年7月10日):患者诉服药后胸闷气短、手足麻木、头晕、左侧肢体活动不灵、乏力、心烦易怒明显减轻,胸痛未再发。舌暗红,苔薄黄,脉弦细。上方去木贼、野菊花,加川牛膝15 g、木瓜15 g,继服14剂,胸闷气短、手足麻木、头晕、头痛消失,左侧肢体活动不灵、头晕、乏力明显改善。

按语:患者嗜食肥甘厚味,酿生痰湿,痰阻气机,气血运行不畅,瘀血内生,痰瘀互结,日久化热化毒,痹阻心脉,不通则痛,故发为胸闷心痛,阻滞脑脉、肢体经络,脑髓失养,出现头痛头晕、左侧肢体活动不灵、手足麻木等。舌暗红、苔黄腻、脉弦滑,均为痰瘀毒互结之征。方中以瓜蒌、丹参宣痹化痰,活血通络;陈皮、茯苓、淡竹茹健脾化痰,清热和胃,以杜痰热再生之源;川芎行气活血,祛风止痛,葛根升阳解肌,通经活络,两者协同,既能活血通络,又引药上行于脑;地龙、僵蚕性善走窜,能穿透经络深层瘀阻,增强息风通络之效;木贼、黄连、野菊花、草决明清热泻火解毒,助君药清泻痰热之毒;枳壳、延胡索行气消胀;天麻、钩藤平肝息风,清热潜阳。诸症减轻。二诊时,患者头晕、乏力、左侧肢体活动不灵,去延胡索,加黄芪、鸡血藤以益气养血通络。三诊时,患者心烦易怒明显减轻,仍有肢体活动不灵,去木贼、野菊花,加川牛膝、木瓜以补肝肾,舒筋活络。全方配伍精妙,集清热化痰、活血化瘀、息风通络、平肝潜阳于一方,既祛痰瘀毒又兼顾调理气机,实现“心脑同治”“痰瘀同治”。

5 小结

冠心病与脑梗死作为发病率相对较高的疾病,临床中呈现高复发率、高致残率及高致死率的特点。故在临床上对冠心病合并脑梗死的治疗,应重视心与脑的相互联系,采取“心脑同治”“痰瘀同治”之法。范虹主任医师认为冠心病合并脑梗死属“异病同治”范畴,痰瘀互结是其核心病机,“心脑同治”“痰瘀同治”是其根本治法,临证需分清主病,结合分期与兼证,以经典方剂为基础,配伍虫类药、开窍药、补气药等,实现标本兼治,心脑脉络通调。以期提高冠心病合并脑梗死患者生活质量,降低致死率、致残率,减少复发,为中医药防治该类疾病提供新思路和新方法。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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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and analysis on experience in the treatment of “treating both heart and brain” for coronary heart disease combined with cerebral infarction based on Lei Zhongyi’s “treating both phlegm and blood stasis” method

ZHANG Xiang1 FAN Hong2 YANG Jia1 SHI Yan3 DONG Jie1 MA Bin1 LI Jiaojiao1 TIAN Encheng2

1.College of Integrated Traditional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Shaanx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Shaanxi Province, Xianyang 712046, China; 2.Department of Cardiology, Shaanxi Provincial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haanxi Province, Xi’an 710003, China; 3.Institute of Basic Theor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hina Academy of Chinese Medical Sciences, Beijing 100010, China

[Abstract] “Treating both phlegm and blood stasis” and “treating both heart and brain” are important treatment principles based on holistic concep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the theory of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are treatment strategies for treating different diseases with same method and overall adjustment, has unique advantages in th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modern cardiovascular and cerebrovascular diseases. National Master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Lei Zhongyi and his school team have long been committed to research of the theory of intermingled phlegm, blood stasis, toxin, wind in heart disease, regarding coronary heart disease combined with cerebral infarction, believes that core pathogenesis is loss of function in heart and brain, intermingled phlegm and blood stasis,proposes therapeutic principle of “treating both phlegm and blood stasis, treating both heart and brain”. Clinical application of “treating both phlegm and blood stasis” method involves resolving phlegm, dispersing stagnation,promoting blood circulation, and removing blood stasis, based on rise and fall of phlegm and blood stasis, flexible adjustments are made to heart and brain, the effect is significant. Further explore key pathogenesis of heart and brain diseases, and scientific connotation and specific application of “treating both heart and brain”, “treating both phlegm and blood stasis”, aims to provide better methods and strategies in th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coronary heart disease combined with cerebral infarction, in order to improve clinical effect.

[Key words] Heart and brain diseases; Intermingled phlegm and blood stasis; Treating both phlegm and blood stasis;Treating both heart and brain; Experience of famous doctors; National Master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中图分类号] R256.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5(b)-0143-05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01683

[基金项目] 国家中医优势专科建设项目(国中医药医政函〔2024〕90号);中国中医科学院科技创新工程-中国中医科学院学部委员学术传承与传播专项项目(CI2022E040XB)。

通讯作者

收稿日期:2025-10-24)

修回日期:202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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