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12362
中图分类号:R259
展婧怡, 付荩毅, 张艳, 宿林静, 吴立旗, 张颖
| 【作者机构】 |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综合内科 |
| 【分 类 号】 | R259 |
| 【基 金】 |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提升中医药临床循证证据级别研究专项(XYZX0201-24) 中国中医科学院基本科研业务费优秀青年科技人才培养专项(ZZ17-YQ-002)。 |
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T2DM)与冠心病(coronary heart disease,CHD)相互促进、彼此加剧[1]。T2DM高血糖状态不仅可引发胰岛素抵抗、氧化应激与炎症反应,还可推动血管内皮损伤及动脉粥样硬化斑块进展[2-3]。CHD所致的心肌缺血、交感神经兴奋等又可加重糖代谢紊乱,形成“糖心共病”的复杂格局[4-5]。目前中国CHD患者中约26.8%合并T2DM,且T2DM可使个体罹患CHD的风险增加约4倍[6-7]。尽管现行西医标准治疗方案已广泛应用,T2DM合并CHD患者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残余风险依然居高不下[8]。中医药疗法同治标本、兼顾邪正,可减轻症状、延缓进展、改善预后[9]。为从“因人制宜”的多样化处方中提炼核心规律,本研究通过隐结构模型与关联规则分析,并创新性地以共线聚类引导综合聚类,以解析中医药治疗T2DM合并CHD的核心药组与配伍规律,为临床精准辨证与方案优化提供支撑。
本研究以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维普网、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服务系统为文献来源,检索T2DM合并CHD的相关文献。以中国知网为例,检索式:(SU=‘2型糖尿病’OR SU=‘消渴’)AND(SU=‘冠心病’OR SU=‘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OR SU=‘胸痹’)AND(SU=‘中医’OR SU=‘中药’OR SU=‘中医药’)。时间设置为2000年1月至2025年9月。
①符合《2型糖尿病中西医结合诊疗指南》[10]及《冠心病稳定型心绞痛中医诊疗指南》[11]诊断标准;②临床研究;③干预措施为中药或中西医结合内治法,处方组成及剂量明确,随证药物加减者仅纳入主方;④疗效确切(明确记录疗效指标改善)。
①合并严重靶器官损害(如糖尿病肾病)或其他重大疾病(如心力衰竭、恶性肿瘤);②非临床类研究;③干预措施为中医外治法、单味中药提取物,或处方信息不全、疗效不佳等。
文献经EndNote X9去重并由两名研究者独立筛选后,交叉核对最终纳入文献。提取方剂数据录入Excel 2019,建立原始数据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5版)[12]进行中药名称标准化(如“元胡”“玄胡”统一为“延胡索”等),同时对其中明确区分的不同炮制品予以保留(如“生甘草”“炙甘草”)。
利用Excel 2019统计文献发表年份等基本信息,并用R 4.5.1软件统计中药使用频次,筛选高频药物并分析其性味归经与共线数。利用Apriori算法进行关联规则分析,设定支持度>10%、置信度>80%及增益值>1.0为强规则阈值,借助ggplot2绘制关联规则网络,结合Pajek 6.01、VOSviewer 1.6.20软件进行共线聚类及可视化[13]。采用孔明灯Lantern v5.0软件双步隐树分析算法构建高频中药隐结构模型,以贝叶斯信息标准(Bayesian information criterion,BIC)评分评价模型(绝对值越大拟合度越高)[14];再基于共线聚类结果引导综合聚类。
文献筛选流程如图1,共纳入文献263篇,提取处方263首。纳入文献发表年份及累计发文量见图2,发文量呈指数增长。
图1 文献筛选流程
图2 纳入文献发表趋势
纳入研究的受试者以中老年为主,多数病程2年以上、血糖控制不佳且心绞痛发作明确,部分合并高血压、高脂血症等疾病,无严重靶器官损害或其他重大疾病。126篇文献明确记录了纳入证型,覆盖9 612例患者。频率最高的是气阴两虚血瘀证(2 665例),其次为气阴两虚、痰瘀互结证(1 580例)。证型分类见表1。
表1 证型分布统计
证型病例(例)频率(%)气虚血瘀6747.01气虚血瘀、热毒2582.68气虚,痰瘀互结4474.65气阴两虚6126.37气阴两虚、血瘀2 66527.73气阴两虚、痰瘀气滞1801.87气阴两虚、痰瘀互结1 58016.44气阴两虚、毒瘀阻络2822.93气阴两虚、瘀热互结1081.12肝郁气滞1411.47气滞血瘀2662.77痰热瘀结1201.25痰瘀互结1 25013.00脾肾亏虚、痰浊内阻1261.31脾虚湿盛、痰瘀阻络1221.27阳气亏虚血瘀2102.18阴虚生热,毒瘀互结1761.83其他3954.11
注 频率(%)=该证型病例数/总病例数×100%。
2.3.1 用药频次统计 共纳入中药194味,累计使用2 524次。使用频次>13次(平均频次)的高频中药共47味。使用频率前5位分别为黄芪(63.88%)、丹参(62.74%)、麦冬(35.36%)、五味子(34.22%)和当归(31.56%)。高频中药见表2。
表2 高频中药统计
1黄芪16863.8825山楂3111.792丹参16562.7426郁金3111.793麦冬9335.3627法半夏2810.654五味子9034.2228太子参2710.275当归8331.5629天花粉2710.276川芎8130.8030炙甘草2710.277葛根7628.9031黄精269.898茯苓7127.0032山药269.899瓜蒌6725.4833枳壳228.3710生地黄6323.9534白术228.3711赤芍5721.6735白芍217.9812水蛭5219.7736牡丹皮217.9813红花5119.3937厚朴207.6014地龙4818.2538熟地黄207.6015人参4818.2539桂枝197.2216三七4416.7340西洋参197.2217桃仁4316.3541山茱萸186.8418半夏4215.9742苍术166.0819党参4215.9743柴胡166.0820薤白3914.8344泽泻166.0821甘草3714.0745知母155.7022黄连3513.3146鬼箭羽134.9423玄参3412.9347降香134.9424陈皮3212.17序号中药频数(次)频率(%)序号中药频数(次)频率(%)
注 频率(%)=该中药使用频数/总处方数×100%。
2.3.2 高频中药性味归经统计 高频中药药性以温、寒为主;药味以甘、苦为主。归经多入肺、脾、心、肝经。见图3。
图3 性味归经热图
模型提取了Y0~Y13共14个隐变量,Y1与Y3各含3个隐类,其余均含2个隐类,合计30个隐类。以BIC评分评价模型拟合效果,最终评分为-4 550.16分,提示模型解释能力良好。图中箭头表示变量间的从属关系,连线粗细反映其互信息大小,即关联强度。见图4。
图4 隐结构模型构建
共获得35条有效关联规则,包括二项关联9条,三项关联23条,四项关联3条。置信度较高的组合包括“地龙+茯苓→当归”(97.06%)、“人参+五味子→麦冬”(96.43%)等,见表3。可视化网络见图5。
表3 二项、三项、四项关联规则分析
前项后项支持度(%)置信度(%)增益值前项后项支持度(%)置信度(%)增益值山楂丹参11.0393.551.50黄芪+五味子麦冬16.7386.272.44玄参黄芪11.4188.241.38丹参+五味子麦冬16.3586.002.43党参丹参14.0788.101.41丹参+五味子黄芪16.3586.001.35郁金丹参10.2787.101.40麦冬+生地黄黄芪10.6584.851.33地龙当归15.2183.332.64黄芪+五味子丹参16.3584.311.35葛根黄芪23.5781.581.28丹参+党参黄芪11.7983.781.31葛根丹参23.1980.261.29丹参+葛根黄芪19.3983.611.31黄连丹参10.6580.001.28当归+地龙茯苓12.5582.503.06黄连黄芪10.6580.001.25当归+葛根黄芪10.6582.351.29地龙+茯苓当归12.5597.063.08川芎+麦冬黄芪10.6582.351.29人参+五味子麦冬10.2796.432.73黄芪+麦冬丹参21.2982.351.32党参+黄芪丹参11.7993.941.51葛根+黄芪丹参19.3982.261.32丹参+麦冬黄芪21.2988.891.39红花+黄芪丹参10.2781.821.31茯苓+黄芪丹参11.0387.881.41川芎+黄芪丹参19.3980.951.30瓜蒌+黄芪丹参13.6987.801.41丹参+麦冬+五味子黄芪14.8390.701.42丹参+生地黄黄芪13.6987.801.37丹参+黄芪+五味子麦冬14.8390.702.56麦冬+人参五味子10.2787.102.55黄芪+麦冬+五味子丹参14.8388.641.42川芎+丹参黄芪19.3986.441.35
图5 关联规则网络
基于高频中药共线聚类所获得的8类临床核心药物组合(图6、表4),本研究以共线聚类揭示的用药模式为引导,对14个隐变量进行综合聚类分析,最终构建出6个综合聚类(Z1~Z6),并运用以方测证方法归纳出核心中医证型。各模型的BIC评分-1 744.03~-1 101.48分,拟合度良好(表5)。信息曲线图见图7。
表4 共线聚类
聚类中药与隐变量关联类1厚朴、陈皮、半夏、地龙、水蛭、山楂、郁金、红花Y1(地龙)+Y4(全部药物)类2鬼箭羽、山茱萸、牡丹皮、太子参、当归、熟地黄Y11(鬼箭羽、牡丹皮)+Y12(山茱萸、熟地黄、太子参)类3黄精、枳壳、赤芍、柴胡、川芎、桃仁Y0(桃仁)+Y1(川芎)+Y3(全部药物)+Y7(黄精)+Y13类4炙甘草、桂枝、党参、五味子、麦冬、白芍Y0(炙甘草、白芍、桂枝)+Y7(党参)+Y8(麦冬、五味子)类5泽泻、苍术、玄参、山药、人参、生地黄Y1(生地黄)+Y2(玄参)+Y8(苍术)+Y11(泽泻)+Y12(山药)类6西洋参、黄连、甘草、天花粉、知母Y6(黄连)+Y9(全部药物)类7降香、葛根、三七、丹参、黄芪Y2(降香)+Y5(全部药物)+Y6(丹参、黄芪、三七)类8茯苓、白术、法半夏、薤白、瓜蒌Y2(茯苓、白术、法半夏)+Y10(全部药物)
表5 综合聚类分析
聚类BIC评分(分)隐变量显变量主要功效核心药方以方测证Z1-1 698.28Y5、Y6、Y7、葛根、丹参、黄芪、三七、黄连、党参、黄精、人参、麦冬、益气养阴、生脉散、补阳还五汤、玉液汤心肺气阴Y8、Y9五味子、苍术、西洋参、天花粉、甘草、知母活血化瘀两虚血瘀Z2-1 395.73Y1、Y3、Y4、地龙、当归、川芎、生地黄、赤芍、厚朴、山楂、半夏、郁疏肝解郁、四逆散、柴胡疏肝散、血府逐肝郁气滞血瘀Y13金、水蛭、陈皮、红花、柴胡、枳壳理气通络瘀汤Z3-1 473.17Y2、Y4、Y10、茯苓、白术、玄参、法半夏、降香、厚朴、山楂、半夏、郁金、化痰泄浊、瓜蒌薤白半夏汤、半夏厚朴汤、痰浊血瘀互结Y11水蛭、陈皮、红花、薤白、瓜蒌、鬼箭羽、牡丹皮、泽泻逐瘀散结二陈汤、泽泻汤Z4-1 736.31Y1、Y3、Y6、地龙、当归、川芎、生地黄、赤芍、丹参、黄芪、三七、黄清热解毒、黄连解毒汤、犀角地黄汤、玉内热毒瘀互结Y9、Y11连、西洋参、天花粉、甘草、知母、鬼箭羽、牡丹皮、泽泻凉血散瘀女煎Z5-1 101.48Y2、Y7、Y12茯苓、白术、玄参、法半夏、降香、党参、黄精、人参、健脾益气、四君子汤、六味地黄丸、左归脾肾亏虚血瘀山茱萸、熟地黄、太子参、山药滋肾填精丸、薯蓣丸Z6-1 744.03Y0、Y1、Y4、炙甘草、桃仁、白芍、桂枝、地龙、当归、川芎、生地黄、温阳散寒、瓜蒌薤白白酒汤、桂枝茯苓丸、阳虚寒凝血瘀Y10厚朴、山楂、半夏、郁金、水蛭、陈皮、红花、薤白、瓜蒌活血通脉温经汤
图6 可视化网络
图7 综合聚类信息曲线
T2DM合并CHD属“消渴”“胸痹”合病,二者交织互累、动态转化。消渴之初气耗阴伤,“津液为火灼竭,则血行愈滞”,痰瘀内生上犯心胸,加重胸痹[15];胸痹始因阳微阴弦,胸阳不振,痰浊凝滞致血脉凝滞[15-16];日久耗损心气,“心虚则津液不固”,阴津愈亏则消渴益甚[17]。故历代医家多将此病机概括为“本虚标实,动态演变”[18-19]。真实世界数据显示,本病虚性证素以气虚、阴虚为主,实性证素以血瘀、痰湿、气滞、热毒为要[20]。
药味使用高度集中,黄芪、丹参为核心高频药物,其中黄芪擅补肺健脾,实卫敛汗,可改善胰岛素抵抗、修复内皮功能,直击气阴两虚之本[21-22];丹参“主心腹邪气……破症除瘕”,具有抗氧化、抗炎及稳定斑块作用,正合血瘀之标[23-24]。二者与麦冬、五味子、当归等共成“固本通络”之功,凸显益气养阴、活血化瘀两大常用核心治法。性味归经分析佐证益气养阴、活血化瘀之纲,并揭示配伍之巧。药性以温、寒、平为主:温助生气,寒护阴液,益气不助火、清热不伤正。药味以甘、苦、辛为宗:甘补气阴之耗,苦泄毒热湿浊,辛散脉瘀滞气,共成补、泻、通之立体治法;归经主入肺、脾、心、肝,揭示了多脏同病的传变规律[25]。诸药合用补泻同施,兼顾多脏。
关联规则分析进一步揭示处方配伍规律,勾勒出两大核心方向。①“扶正固本”的益气养阴组合,以黄芪+五味子→麦冬为代表,黄芪补诸虚、益元气,麦冬、五味子滋阴敛气,共护心肺;②“祛邪通络”的活血化瘀及兼邪配合,如川芎→丹参,既为活血通络的经典配伍,亦能抑制脂质堆积、延缓斑块形成,并调节胰岛素敏感性与血管平滑肌功能[26]。此外,瓜蒌→薤白、茯苓→半夏祛痰化浊,黄连→丹参泻火解毒,郁金→丹参畅气疏郁,展示了针对痰浊、热毒、气滞等常见兼邪的配伍方法。尤为重要的是,如党参+黄芪→丹参、丹参+麦冬+五味子→黄芪等跨治法组合支持度与置信度均较高,提示益气养阴与活血化瘀常作为整体模块协同应用,体现气阴双补、气血同治的辨治思路。
隐结构模型的价值在于挖掘最稳定核心的证治组合,其中Z1的构成(Y5、Y6、Y7、Y8、Y9)最具代表性,充分体现了共线聚类的引导作用:类7(含Y5+Y6)揭示了“黄芪-丹参-葛根”益气活血药组的高稳定性,类4(含Y7+Y8)则体现了“麦冬-五味子-党参”益气养阴结构出现的高频性。黄芪、丹参、麦冬、五味子等药物贡献了核心互信息,既覆盖了排名前4位的高频药物,亦包含置信度最高的四项关联规则药组,印证益气养阴、活血化瘀是本病临床处方最基本、最普遍的治法架构。其余聚类则揭示了基础治法的演变路径:Z2疏肝解郁理气通络,Z3化痰泄浊逐瘀散结,Z4清热解毒、凉血散瘀,Z5健脾益气滋肾填精,Z6温阳散寒活血通脉,直观地展现了核心治法与化痰、清热、行气等治法的灵活搭配,适配不同兼夹证与病情演变。
文献统计与隐结构模型验证了T2DM合并CHD的证型分布特征。文献分析显示气阴两虚血瘀证占比最高,含“气阴两虚”要素的证型累计频率达56.46%(5 427/9 612),印证其为病变之本;血瘀要素贯穿多数证型,为关键病理环节。痰浊、热毒、气滞为常见兼夹证型,亦可见脾肾亏虚与阳气亏虚等。结合综合聚类结果,以方测证辨识出6个核心证型,构成以气阴两虚血瘀为核心的动态体系:本病始于消渴阴伤气耗与胸痹血滞络瘀相合,共成心肺气阴两虚血瘀之证(Z1),此为全病程之基,常兼夹各类病理因素:若情志拂郁,肝失条达,气血不行,故见肝郁气滞血瘀(Z2);若脾虚不运,痰浊偏盛,胸阳被遏,则痰浊血瘀互结(Z3);若热炽成毒,瘀热搏结,蚀伤心络,则内热毒瘀互结(Z4)。迨至晚期,穷必归肾,正气衰微,阴阳两损:或久病及肾,脾肾俱虚(Z5);或阴损及阳,寒凝血瘀(Z6)。此演变契合临床病变规律[9]。
前述证型体系为“证-治-药”精准对应提供了指引。气阴两虚血瘀证作为核心基础证型,临床多现心悸怔忡、气短懒言、咽干口燥之气阴两虚本象,伴胸痛如刺、痛处固定之血瘀标证,舌瘦薄、质暗红少津、边见瘀点,脉多呈细弱而涩。核心处方遵循“益气养阴,活血通络”之宗,蕴含生脉散、玉液汤、补阳还五汤方义:黄芪、人参大补元气,麦冬、五味子滋阴敛津,正应人参+五味子→麦冬等高置信度组合;佐以丹参、赤芍凉血活血,高频药对黄芪-丹参印证了气旺则血行之论。全方恰与共线聚类所得的核心药物组合高度契合,理法方药一致,共为匡正祛邪、益气行血之功。在此基础上,临证需明辨兼夹:若见胸胁窜痛、情绪波动者,多属肝郁气滞血瘀证,治当疏肝理气活血,方选四逆散、柴胡疏肝散、血府逐瘀汤加减,柴胡、枳壳、川芎为之主药;若见胸闷脘痞、苔腻纳呆者,为痰浊血瘀互结证,法当化痰泄浊、活血散结,方宜瓜蒌薤白半夏汤、半夏厚朴汤等,瓜蒌、半夏、茯苓是为关键;若见口苦燥热、烦扰不寐者,属内热毒瘀互结证,治需清热解毒、凉血散瘀,可选黄连、生地黄、牡丹皮直折火毒,基于黄连解毒汤、犀角地黄汤、玉女煎等配伍化裁。至病程晚期,若见头晕耳鸣、腰膝酸软之脾肾亏虚血瘀证,治当培元固本、健脾益肾,择党参、白术、熟地黄用以培本,取四君子汤合六味地黄丸双补先后天;若见畏寒肢冷、冷汗时出之阳虚寒凝血瘀证,急当温阳散寒,方用瓜蒌薤白白酒汤、桂枝茯苓丸等,其中桂枝、薤白、当归是温通之要。临证当以病机为纲,结合兼夹证素灵活调整,审察病机,随其质势,辨证权变。
本研究通过多层次数据挖掘,构建并验证了T2DM合并CHD“本虚标实,动态演变”的核心病机框架。结果显示,其以气阴两虚为本,血瘀为贯穿之枢,早期多兼夹痰、热、气滞等邪实,晚期可见阳虚、脾肾亏损。据此,本研究确立了益气养阴、活血化瘀为常用核心治法,临证需辨清病势:初期祛邪安正,或涤浊化痰,或清毒泻热,或解郁行气;晚期治宜固本为先,或温阳散寒,或健脾益肾。同时本研究创新性融合隐结构模型与关联规则分析,构建精准“证-方-药”体系,为临床精准辨治提供支撑。然而本研究存在处方来源差异等局限,未来需通过多中心前瞻性研究验证证型体系,深入探讨核心药对药理机制,推动中医药防治本病的标准化。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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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lysis of medication rules in the treatment of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complicated with coronary heart disease based on latent structure model and association rules
展婧怡(1999-),女,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2025级中西医结合临床专业在读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及糖脂代谢异常。
[通讯作者] 张颖(1976-),女,博士,主任医师,主要从事中医药防治动脉粥样硬化相关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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