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隐结构模型及关联规则探析2型糖尿病合并冠心病治疗的用药规律

展婧怡, 付荩毅, 张艳, 宿林静, 吴立旗, 张颖

【作者机构】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综合内科
【分 类 号】 R259
【基    金】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提升中医药临床循证证据级别研究专项(XYZX0201-24) 中国中医科学院基本科研业务费优秀青年科技人才培养专项(ZZ17-YQ-002)。
全文 文内图表 参考文献 出版信息
基于隐结构模型及关联规则探析2型糖尿病合并冠心病治疗的用药规律

基于隐结构模型及关联规则探析2型糖尿病合并冠心病治疗的用药规律

展婧怡 付荩毅 张 艳 宿林静 吴立旗 张 颖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综合内科,北京 100091

[摘要] 目的 通过数据挖掘探索2型糖尿病合并冠心病的核心药物组合及配伍规律。 方法 检索筛选2000年1月至2025年9月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维普网中2型糖尿病合并冠心病的相关文献,统计高频中药使用频率、性味归经,进行关联规则与隐结构模型分析,并以共线聚类引导综合聚类分析。 结果 共纳入处方263首,涉及中药194味,高频药物47味。高频药物以黄芪、丹参为核心;药性以温、寒为主,药味以甘、苦为重,主归肺、脾、心、肝经。关联规则析出35条强规则,其中“葛根→黄芪”支持度最高,“地龙+茯苓→当归”置信度最高;隐结构分析提取出14个隐变量,30个隐类;共线聚类引导得到6个综合聚类,对应核心证型。 结论 本研究揭示了2型糖尿病合并冠心病“本虚标实、动态演变”的核心病机,益气养阴活血为其常用核心治法,并常灵活配伍化痰、清热、行气药以祛邪,适时辅以温阳、健脾、益肾药以扶正,临证当以病机为纲,随证施治。

[关键词] 2型糖尿病;冠心病;隐结构模型;关联规则;用药规律

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T2DM)与冠心病(coronary heart disease,CHD)相互促进、彼此加剧[1]。T2DM高血糖状态不仅可引发胰岛素抵抗、氧化应激与炎症反应,还可推动血管内皮损伤及动脉粥样硬化斑块进展[2-3]。CHD所致的心肌缺血、交感神经兴奋等又可加重糖代谢紊乱,形成“糖心共病”的复杂格局[4-5]。目前中国CHD患者中约26.8%合并T2DM,且T2DM可使个体罹患CHD的风险增加约4倍[6-7]。尽管现行西医标准治疗方案已广泛应用,T2DM合并CHD患者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残余风险依然居高不下[8]。中医药疗法同治标本、兼顾邪正,可减轻症状、延缓进展、改善预后[9]。为从“因人制宜”的多样化处方中提炼核心规律,本研究通过隐结构模型与关联规则分析,并创新性地以共线聚类引导综合聚类,以解析中医药治疗T2DM合并CHD的核心药组与配伍规律,为临床精准辨证与方案优化提供支撑。

1 资料与方法

1.1 数据来源

本研究以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维普网、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服务系统为文献来源,检索T2DM合并CHD的相关文献。以中国知网为例,检索式:(SU=‘2型糖尿病’OR SU=‘消渴’)AND(SU=‘冠心病’OR SU=‘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OR SU=‘胸痹’)AND(SU=‘中医’OR SU=‘中药’OR SU=‘中医药’)。时间设置为2000年1月至2025年9月。

1.2 纳入标准

①符合《2型糖尿病中西医结合诊疗指南》[10]及《冠心病稳定型心绞痛中医诊疗指南》[11]诊断标准;②临床研究;③干预措施为中药或中西医结合内治法,处方组成及剂量明确,随证药物加减者仅纳入主方;④疗效确切(明确记录疗效指标改善)。

1.3 排除标准

①合并严重靶器官损害(如糖尿病肾病)或其他重大疾病(如心力衰竭、恶性肿瘤);②非临床类研究;③干预措施为中医外治法、单味中药提取物,或处方信息不全、疗效不佳等。

1.4 数据清洗、规范与数据库建立

文献经EndNote X9去重并由两名研究者独立筛选后,交叉核对最终纳入文献。提取方剂数据录入Excel 2019,建立原始数据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5版)[12]进行中药名称标准化(如“元胡”“玄胡”统一为“延胡索”等),同时对其中明确区分的不同炮制品予以保留(如“生甘草”“炙甘草”)。

1.5 数据统计与分析

利用Excel 2019统计文献发表年份等基本信息,并用R 4.5.1软件统计中药使用频次,筛选高频药物并分析其性味归经与共线数。利用Apriori算法进行关联规则分析,设定支持度>10%、置信度>80%及增益值>1.0为强规则阈值,借助ggplot2绘制关联规则网络,结合Pajek 6.01、VOSviewer 1.6.20软件进行共线聚类及可视化[13]。采用孔明灯Lantern v5.0软件双步隐树分析算法构建高频中药隐结构模型,以贝叶斯信息标准(Bayesian information criterion,BIC)评分评价模型(绝对值越大拟合度越高)[14];再基于共线聚类结果引导综合聚类。

2 结果

2.1 纳入文献分析

文献筛选流程如图1,共纳入文献263篇,提取处方263首。纳入文献发表年份及累计发文量见图2,发文量呈指数增长。

图1 文献筛选流程

图2 纳入文献发表趋势

2.2 证型分布统计

纳入研究的受试者以中老年为主,多数病程2年以上、血糖控制不佳且心绞痛发作明确,部分合并高血压、高脂血症等疾病,无严重靶器官损害或其他重大疾病。126篇文献明确记录了纳入证型,覆盖9 612例患者。频率最高的是气阴两虚血瘀证(2 665例),其次为气阴两虚、痰瘀互结证(1 580例)。证型分类见表1。

表1 证型分布统计

证型病例(例)频率(%)气虚血瘀6747.01气虚血瘀、热毒2582.68气虚,痰瘀互结4474.65气阴两虚6126.37气阴两虚、血瘀2 66527.73气阴两虚、痰瘀气滞1801.87气阴两虚、痰瘀互结1 58016.44气阴两虚、毒瘀阻络2822.93气阴两虚、瘀热互结1081.12肝郁气滞1411.47气滞血瘀2662.77痰热瘀结1201.25痰瘀互结1 25013.00脾肾亏虚、痰浊内阻1261.31脾虚湿盛、痰瘀阻络1221.27阳气亏虚血瘀2102.18阴虚生热,毒瘀互结1761.83其他3954.11

注 频率(%)=该证型病例数/总病例数×100%。

2.3 中药统计分析

2.3.1 用药频次统计 共纳入中药194味,累计使用2 524次。使用频次>13次(平均频次)的高频中药共47味。使用频率前5位分别为黄芪(63.88%)、丹参(62.74%)、麦冬(35.36%)、五味子(34.22%)和当归(31.56%)。高频中药见表2。

表2 高频中药统计

1黄芪16863.8825山楂3111.792丹参16562.7426郁金3111.793麦冬9335.3627法半夏2810.654五味子9034.2228太子参2710.275当归8331.5629天花粉2710.276川芎8130.8030炙甘草2710.277葛根7628.9031黄精269.898茯苓7127.0032山药269.899瓜蒌6725.4833枳壳228.3710生地黄6323.9534白术228.3711赤芍5721.6735白芍217.9812水蛭5219.7736牡丹皮217.9813红花5119.3937厚朴207.6014地龙4818.2538熟地黄207.6015人参4818.2539桂枝197.2216三七4416.7340西洋参197.2217桃仁4316.3541山茱萸186.8418半夏4215.9742苍术166.0819党参4215.9743柴胡166.0820薤白3914.8344泽泻166.0821甘草3714.0745知母155.7022黄连3513.3146鬼箭羽134.9423玄参3412.9347降香134.9424陈皮3212.17序号中药频数(次)频率(%)序号中药频数(次)频率(%)

注 频率(%)=该中药使用频数/总处方数×100%。

2.3.2 高频中药性味归经统计 高频中药药性以温、寒为主;药味以甘、苦为主。归经多入肺、脾、心、肝经。见图3。

图3 性味归经热图

2.4 隐结构模型构建

模型提取了Y0~Y13共14个隐变量,Y1与Y3各含3个隐类,其余均含2个隐类,合计30个隐类。以BIC评分评价模型拟合效果,最终评分为-4 550.16分,提示模型解释能力良好。图中箭头表示变量间的从属关系,连线粗细反映其互信息大小,即关联强度。见图4。

图4 隐结构模型构建

2.5 关联规则分析

共获得35条有效关联规则,包括二项关联9条,三项关联23条,四项关联3条。置信度较高的组合包括“地龙+茯苓→当归”(97.06%)、“人参+五味子→麦冬”(96.43%)等,见表3。可视化网络见图5。

表3 二项、三项、四项关联规则分析

前项后项支持度(%)置信度(%)增益值前项后项支持度(%)置信度(%)增益值山楂丹参11.0393.551.50黄芪+五味子麦冬16.7386.272.44玄参黄芪11.4188.241.38丹参+五味子麦冬16.3586.002.43党参丹参14.0788.101.41丹参+五味子黄芪16.3586.001.35郁金丹参10.2787.101.40麦冬+生地黄黄芪10.6584.851.33地龙当归15.2183.332.64黄芪+五味子丹参16.3584.311.35葛根黄芪23.5781.581.28丹参+党参黄芪11.7983.781.31葛根丹参23.1980.261.29丹参+葛根黄芪19.3983.611.31黄连丹参10.6580.001.28当归+地龙茯苓12.5582.503.06黄连黄芪10.6580.001.25当归+葛根黄芪10.6582.351.29地龙+茯苓当归12.5597.063.08川芎+麦冬黄芪10.6582.351.29人参+五味子麦冬10.2796.432.73黄芪+麦冬丹参21.2982.351.32党参+黄芪丹参11.7993.941.51葛根+黄芪丹参19.3982.261.32丹参+麦冬黄芪21.2988.891.39红花+黄芪丹参10.2781.821.31茯苓+黄芪丹参11.0387.881.41川芎+黄芪丹参19.3980.951.30瓜蒌+黄芪丹参13.6987.801.41丹参+麦冬+五味子黄芪14.8390.701.42丹参+生地黄黄芪13.6987.801.37丹参+黄芪+五味子麦冬14.8390.702.56麦冬+人参五味子10.2787.102.55黄芪+麦冬+五味子丹参14.8388.641.42川芎+丹参黄芪19.3986.441.35

图5 关联规则网络

2.6 基于共线聚类引导的隐变量综合聚类

基于高频中药共线聚类所获得的8类临床核心药物组合(图6、表4),本研究以共线聚类揭示的用药模式为引导,对14个隐变量进行综合聚类分析,最终构建出6个综合聚类(Z1~Z6),并运用以方测证方法归纳出核心中医证型。各模型的BIC评分-1 744.03~-1 101.48分,拟合度良好(表5)。信息曲线图见图7。

表4 共线聚类

聚类中药与隐变量关联类1厚朴、陈皮、半夏、地龙、水蛭、山楂、郁金、红花Y1(地龙)+Y4(全部药物)类2鬼箭羽、山茱萸、牡丹皮、太子参、当归、熟地黄Y11(鬼箭羽、牡丹皮)+Y12(山茱萸、熟地黄、太子参)类3黄精、枳壳、赤芍、柴胡、川芎、桃仁Y0(桃仁)+Y1(川芎)+Y3(全部药物)+Y7(黄精)+Y13类4炙甘草、桂枝、党参、五味子、麦冬、白芍Y0(炙甘草、白芍、桂枝)+Y7(党参)+Y8(麦冬、五味子)类5泽泻、苍术、玄参、山药、人参、生地黄Y1(生地黄)+Y2(玄参)+Y8(苍术)+Y11(泽泻)+Y12(山药)类6西洋参、黄连、甘草、天花粉、知母Y6(黄连)+Y9(全部药物)类7降香、葛根、三七、丹参、黄芪Y2(降香)+Y5(全部药物)+Y6(丹参、黄芪、三七)类8茯苓、白术、法半夏、薤白、瓜蒌Y2(茯苓、白术、法半夏)+Y10(全部药物)

表5 综合聚类分析

聚类BIC评分(分)隐变量显变量主要功效核心药方以方测证Z1-1 698.28Y5、Y6、Y7、葛根、丹参、黄芪、三七、黄连、党参、黄精、人参、麦冬、益气养阴、生脉散、补阳还五汤、玉液汤心肺气阴Y8、Y9五味子、苍术、西洋参、天花粉、甘草、知母活血化瘀两虚血瘀Z2-1 395.73Y1、Y3、Y4、地龙、当归、川芎、生地黄、赤芍、厚朴、山楂、半夏、郁疏肝解郁、四逆散、柴胡疏肝散、血府逐肝郁气滞血瘀Y13金、水蛭、陈皮、红花、柴胡、枳壳理气通络瘀汤Z3-1 473.17Y2、Y4、Y10、茯苓、白术、玄参、法半夏、降香、厚朴、山楂、半夏、郁金、化痰泄浊、瓜蒌薤白半夏汤、半夏厚朴汤、痰浊血瘀互结Y11水蛭、陈皮、红花、薤白、瓜蒌、鬼箭羽、牡丹皮、泽泻逐瘀散结二陈汤、泽泻汤Z4-1 736.31Y1、Y3、Y6、地龙、当归、川芎、生地黄、赤芍、丹参、黄芪、三七、黄清热解毒、黄连解毒汤、犀角地黄汤、玉内热毒瘀互结Y9、Y11连、西洋参、天花粉、甘草、知母、鬼箭羽、牡丹皮、泽泻凉血散瘀女煎Z5-1 101.48Y2、Y7、Y12茯苓、白术、玄参、法半夏、降香、党参、黄精、人参、健脾益气、四君子汤、六味地黄丸、左归脾肾亏虚血瘀山茱萸、熟地黄、太子参、山药滋肾填精丸、薯蓣丸Z6-1 744.03Y0、Y1、Y4、炙甘草、桃仁、白芍、桂枝、地龙、当归、川芎、生地黄、温阳散寒、瓜蒌薤白白酒汤、桂枝茯苓丸、阳虚寒凝血瘀Y10厚朴、山楂、半夏、郁金、水蛭、陈皮、红花、薤白、瓜蒌活血通脉温经汤

图6 可视化网络

图7 综合聚类信息曲线

3 讨论

T2DM合并CHD属“消渴”“胸痹”合病,二者交织互累、动态转化。消渴之初气耗阴伤,“津液为火灼竭,则血行愈滞”,痰瘀内生上犯心胸,加重胸痹[15];胸痹始因阳微阴弦,胸阳不振,痰浊凝滞致血脉凝滞[15-16];日久耗损心气,“心虚则津液不固”,阴津愈亏则消渴益甚[17]。故历代医家多将此病机概括为“本虚标实,动态演变”[18-19]。真实世界数据显示,本病虚性证素以气虚、阴虚为主,实性证素以血瘀、痰湿、气滞、热毒为要[20]

3.1 高频药物使用规律

药味使用高度集中,黄芪、丹参为核心高频药物,其中黄芪擅补肺健脾,实卫敛汗,可改善胰岛素抵抗、修复内皮功能,直击气阴两虚之本[21-22];丹参“主心腹邪气……破症除瘕”,具有抗氧化、抗炎及稳定斑块作用,正合血瘀之标[23-24]。二者与麦冬、五味子、当归等共成“固本通络”之功,凸显益气养阴、活血化瘀两大常用核心治法。性味归经分析佐证益气养阴、活血化瘀之纲,并揭示配伍之巧。药性以温、寒、平为主:温助生气,寒护阴液,益气不助火、清热不伤正。药味以甘、苦、辛为宗:甘补气阴之耗,苦泄毒热湿浊,辛散脉瘀滞气,共成补、泻、通之立体治法;归经主入肺、脾、心、肝,揭示了多脏同病的传变规律[25]。诸药合用补泻同施,兼顾多脏。

3.2 药物配伍规律

关联规则分析进一步揭示处方配伍规律,勾勒出两大核心方向。①“扶正固本”的益气养阴组合,以黄芪+五味子→麦冬为代表,黄芪补诸虚、益元气,麦冬、五味子滋阴敛气,共护心肺;②“祛邪通络”的活血化瘀及兼邪配合,如川芎→丹参,既为活血通络的经典配伍,亦能抑制脂质堆积、延缓斑块形成,并调节胰岛素敏感性与血管平滑肌功能[26]。此外,瓜蒌→薤白、茯苓→半夏祛痰化浊,黄连→丹参泻火解毒,郁金→丹参畅气疏郁,展示了针对痰浊、热毒、气滞等常见兼邪的配伍方法。尤为重要的是,如党参+黄芪→丹参、丹参+麦冬+五味子→黄芪等跨治法组合支持度与置信度均较高,提示益气养阴与活血化瘀常作为整体模块协同应用,体现气阴双补、气血同治的辨治思路。

3.3 基于隐结构模型的药物规律分析

隐结构模型的价值在于挖掘最稳定核心的证治组合,其中Z1的构成(Y5、Y6、Y7、Y8、Y9)最具代表性,充分体现了共线聚类的引导作用:类7(含Y5+Y6)揭示了“黄芪-丹参-葛根”益气活血药组的高稳定性,类4(含Y7+Y8)则体现了“麦冬-五味子-党参”益气养阴结构出现的高频性。黄芪、丹参、麦冬、五味子等药物贡献了核心互信息,既覆盖了排名前4位的高频药物,亦包含置信度最高的四项关联规则药组,印证益气养阴、活血化瘀是本病临床处方最基本、最普遍的治法架构。其余聚类则揭示了基础治法的演变路径:Z2疏肝解郁理气通络,Z3化痰泄浊逐瘀散结,Z4清热解毒、凉血散瘀,Z5健脾益气滋肾填精,Z6温阳散寒活血通脉,直观地展现了核心治法与化痰、清热、行气等治法的灵活搭配,适配不同兼夹证与病情演变。

3.4 证型分布规律及以方测证

文献统计与隐结构模型验证了T2DM合并CHD的证型分布特征。文献分析显示气阴两虚血瘀证占比最高,含“气阴两虚”要素的证型累计频率达56.46%(5 427/9 612),印证其为病变之本;血瘀要素贯穿多数证型,为关键病理环节。痰浊、热毒、气滞为常见兼夹证型,亦可见脾肾亏虚与阳气亏虚等。结合综合聚类结果,以方测证辨识出6个核心证型,构成以气阴两虚血瘀为核心的动态体系:本病始于消渴阴伤气耗与胸痹血滞络瘀相合,共成心肺气阴两虚血瘀之证(Z1),此为全病程之基,常兼夹各类病理因素:若情志拂郁,肝失条达,气血不行,故见肝郁气滞血瘀(Z2);若脾虚不运,痰浊偏盛,胸阳被遏,则痰浊血瘀互结(Z3);若热炽成毒,瘀热搏结,蚀伤心络,则内热毒瘀互结(Z4)。迨至晚期,穷必归肾,正气衰微,阴阳两损:或久病及肾,脾肾俱虚(Z5);或阴损及阳,寒凝血瘀(Z6)。此演变契合临床病变规律[9]

3.5 证型与用药规律关联分析

前述证型体系为“证-治-药”精准对应提供了指引。气阴两虚血瘀证作为核心基础证型,临床多现心悸怔忡、气短懒言、咽干口燥之气阴两虚本象,伴胸痛如刺、痛处固定之血瘀标证,舌瘦薄、质暗红少津、边见瘀点,脉多呈细弱而涩。核心处方遵循“益气养阴,活血通络”之宗,蕴含生脉散、玉液汤、补阳还五汤方义:黄芪、人参大补元气,麦冬、五味子滋阴敛津,正应人参+五味子→麦冬等高置信度组合;佐以丹参、赤芍凉血活血,高频药对黄芪-丹参印证了气旺则血行之论。全方恰与共线聚类所得的核心药物组合高度契合,理法方药一致,共为匡正祛邪、益气行血之功。在此基础上,临证需明辨兼夹:若见胸胁窜痛、情绪波动者,多属肝郁气滞血瘀证,治当疏肝理气活血,方选四逆散、柴胡疏肝散、血府逐瘀汤加减,柴胡、枳壳、川芎为之主药;若见胸闷脘痞、苔腻纳呆者,为痰浊血瘀互结证,法当化痰泄浊、活血散结,方宜瓜蒌薤白半夏汤、半夏厚朴汤等,瓜蒌、半夏、茯苓是为关键;若见口苦燥热、烦扰不寐者,属内热毒瘀互结证,治需清热解毒、凉血散瘀,可选黄连、生地黄、牡丹皮直折火毒,基于黄连解毒汤、犀角地黄汤、玉女煎等配伍化裁。至病程晚期,若见头晕耳鸣、腰膝酸软之脾肾亏虚血瘀证,治当培元固本、健脾益肾,择党参、白术、熟地黄用以培本,取四君子汤合六味地黄丸双补先后天;若见畏寒肢冷、冷汗时出之阳虚寒凝血瘀证,急当温阳散寒,方用瓜蒌薤白白酒汤、桂枝茯苓丸等,其中桂枝、薤白、当归是温通之要。临证当以病机为纲,结合兼夹证素灵活调整,审察病机,随其质势,辨证权变。

4 小结

本研究通过多层次数据挖掘,构建并验证了T2DM合并CHD“本虚标实,动态演变”的核心病机框架。结果显示,其以气阴两虚为本,血瘀为贯穿之枢,早期多兼夹痰、热、气滞等邪实,晚期可见阳虚、脾肾亏损。据此,本研究确立了益气养阴、活血化瘀为常用核心治法,临证需辨清病势:初期祛邪安正,或涤浊化痰,或清毒泻热,或解郁行气;晚期治宜固本为先,或温阳散寒,或健脾益肾。同时本研究创新性融合隐结构模型与关联规则分析,构建精准“证-方-药”体系,为临床精准辨治提供支撑。然而本研究存在处方来源差异等局限,未来需通过多中心前瞻性研究验证证型体系,深入探讨核心药对药理机制,推动中医药防治本病的标准化。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

[1] 黄羡,周雪梅,谭艳粒,等. 2型糖尿病患者CD36-rs1722505基因多态性分布特征及其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相关性研究[J]. 广西医学,2025,47(10):1391-1395.

[2] NIU T,WANG S,ZHANG H,et al. Cholesterol-driven pathological astrocytic responses in diabetes-associated cognitive impairment through astrocytic SCAP accumulation and NF-κB-C3 signaling modulation [J]. Exp Mol Med,2025,57(9):2083-2105.

[3] 张计旺,夏方杰,李丽丽,等. 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合并糖尿病患者冠脉周围脂肪与斑块特征分析[J]. 中国临床医学影像杂志,2025,36(10):707-710,741.

[4] 章世显,程琦,于子翔. 冠心病合并糖尿病共病状态的研究进展[J]. 中国心血管病研究,2025,23(12):1088-1093.

[5] 李自强,傅桂芬,张艳萍,等. 基于NHANES数据库的冠心病患者NHHR与其合并糖尿病的相关性分析[J]. 牡丹江医科大学学报,2025,46(2):47-54,31.

[6] MUELLER S,DINGES S M T,GASS F,et al. Telemedicine-supported lifestyle intervention for glycemic control in patients with CHD and T2DM:multicenter,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J]. Nat Med,2025,31(4):1203-1213.

[7] 钟奕飞,王斯嘉,邢岱雯,等. 代谢紊乱对早发冠心病发病风险的影响:单中心回顾性横断面研究[J]. 中国心血管病研究,2025,23(8):686-692.

[8] 卜军,陈章炜,崔晓通,等. 中国成人代谢异常与心血管疾病防治[J]. 上海医学,2020,43(3):129-164.

[9] 梁晶晶,李小娟. 中医药治疗糖尿病合并冠心病研究进展[J]. 中国中医药现代远程教育,2024,22(10):164-167.

[10] 仝小林,贾伟平,王秀阁,等. 2型糖尿病中西医结合诊疗指南[J]. 吉林中医药,2024,44(10):1117-1127.

[11] 中华中医药学会心血管病分会. 冠心病稳定型心绞痛中医诊疗指南[J]. 中医杂志,2019,60(21):1880-1890.

[12] 国家药典委员会. 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M]. 一部.北京: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25.

[13] 王康,尹玉洁,李雅文,等. 数据挖掘方法在中医医案研究中的应用[J]. 世界中医药,2021,16(11):1659-1664.

[14] 王飞,岳昆,孙正宝,等. 基于贝叶斯网的评价数据分析和动态行为建模[J]. 计算机研究与发展,2017,54(7):1488-1499.

[15] 周学海. 读医随笔[M]. 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1997:146.

[16] 张仲景. 金匮要略[M]. 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14.

[17] 沈金鳌. 杂病源流犀烛[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6:335-341.

[18] 何梦瑶. 医碥[M]. 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2:168-172.

[19] 张锡纯. 医学衷中参西录[M]. 石家庄:河北科学技术出版社,1985.

[20] 郭艺蕾,杨洁红,郭姣,等. 2型糖尿病合并冠心病患者中医证候特征的回顾性多中心横断面调查[J]. 中医杂志,2023,64(15):1556-1564.

[21] 倪朱谟. 本草汇言[M]. 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05:21.

[22] 何怡芊,屈岭. 黄芪多糖对糖尿病及其慢性并发症的影响及机制研究进展[J]. 北京中医药,2025,44(7):934-940.

[23] 赵文景,申子龙. 神农本草经讲堂实录[M]. 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22:311.

[24] 张婧懿,李晓,黄晓莹,等. 丹参化学成分及药理作用研究进展[J]. 中医药信息,2026,43(2):92-97.

[25] 王紫宁,张钧栋,张皓旻,等. 糖尿病合并冠心病的发病机制与治疗对策研究进展[J]. 中华老年多器官疾病杂志,2022,21(3):223-227.

[26] 王启秀,张威,周鸿飞,等. 丹参川芎两药主要活性成分治疗缺血性脑卒中药理作用及临床应用研究[J]. 中华中医药学刊,2026,44(1):208-214.

Analysis of medication rules in the treatment of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complicated with coronary heart disease based on latent structure model and association rules

ZHAN Jingyi FU Jinyi ZHANG Yan SU Linjing WU Liqi ZHANG Ying

Department of General Internal Medicine, Xiyuan Hospital of China Academy of Chinese Medical Sciences, Beijing 100091, China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core drug combinations and compatibility rules for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combined with coronary heart disease through data mining. Methods The relevant literatures on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combined with coronary heart disease from CNKI, Wanfang Data, and VIP from January 2000 to September 2025 were retrieved and screened. The frequency of frequent us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s, their natures, flavours, and channel tropisms were statistically analyzed. Association rules and latent structure models were analyzed. And co-linear clustering was used to guide comprehensive clustering analysis. Results A total of 263 prescriptions were included,involving 194 kind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s and 47 frequently used drugs. The high-frequency drugs were mainly composed of Astragali Radix and Salviae Miltiorrhizae Radix Et Rhizoma. Their medicinal natures were mainly characterized by warm and cold, and their flavours were mainly sweet and bitter. They mainly enter the meridians of the lung, spleen, heart, and liver. The association rules extracted 35 strong rules. Among them, “Puerariae Lobatae RadixAstragali Radix” had the highest support rate, and “Pheretima+PoriaAngelicae Sinensis Radix” had the highest confidence level. The latent structure analysis identified 14 latent variables and 30 latent classes; collinear clustering led to the formation of six comprehensive clusters, corresponding to the core types. Conclusion This study has revealed the core pathogenesis of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combined with coronary heart disease, which is characterized by“deficiency in origin, excess in manifestation, dynamically evolving”. The commonly used core therapeutic methods are tonifying qi, nourishing yin, and promoting blood circulation. These are often flexibly combined with expectorant, cooling, and promoting qi drugs to eliminate pathogenic factors. At the same time, timely addition of warming yang, strengthening the spleen, and benefiting the kidney drugs to support the body is also necessary. In clinical practice, the disease mechanism should be used as the guiding principle, and treatment should be carried out according to the symptoms.

[Key words]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Coronary heart disease; Latent structure model; Association rules; Medication rules

[中图分类号] R259.871;R259.41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5(c)-0048-08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12362

[基金项目]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提升中医药临床循证证据级别研究专项(XYZX0201-24);中国中医科学院基本科研业务费优秀青年科技人才培养专项(ZZ17-YQ-002)。

[作者简介]

展婧怡(1999-),女,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2025级中西医结合临床专业在读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及糖脂代谢异常。

[通讯作者] 张颖(1976-),女,博士,主任医师,主要从事中医药防治动脉粥样硬化相关研究工作。

收稿日期:2025-11-29)

修回日期:2026-02-01)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