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乌梅归经考察分析与厘定

房小楠1, 赵磊2, 甘雨1, 刘小虎1, 梁茂新3

【作者机构】 1辽宁省中医药研究院中药药理室; 2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伦理办公室; 3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科研处
【分 类 号】 R286
【基    金】 辽宁省科技计划联合计划(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2024-MSLH-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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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药乌梅归经考察分析与厘定

中药乌梅归经考察分析与厘定

房小楠1 赵 磊2 甘 雨1 刘小虎1 梁茂新3

1.辽宁省中医药研究院中药药理室,辽宁沈阳 110034;2.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伦理办公室,辽宁沈阳 110034;3.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科研处,辽宁沈阳 110034

[摘要] 本文聚焦乌梅归经与主治病症的相关性,旨在通过系统梳理完善其归经体系。以现行《中药学》中乌梅归经与功能主治为基准,结合历代本草文献记载的功用及古代含乌梅复方主治病症的构成分析,追溯乌梅归经的形成与演变历程,同时剖析古今归经判定存在的矛盾点。宋代以前无乌梅归经直接记载,其归经多为后世医家依主治病症脏腑病位反向推定;金元至明清时期,乌梅归经逐步确定为7经,虽肝、肺、脾、大肠经认可度较高,但古代含乌梅复方治疗的高频病症病位集中于大肠、肝、肺,入脾经与主治病症缺乏呼应。基于此,提出建议为保留乌梅入肝、肺、大肠三经,删除入脾经,为完善中药归经理论提供参考。

[关键词] 乌梅;归经;文献理论;建议

中药的归经理论是中药药性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中药药性、功能与主治病症间存在基于象思维形成的密切关联及契合性,是中医药理论体系中彰显学术特色的核心特征之一,不仅为中药性能的学习记忆提供认知路径,而且为临床精准选药组方及归经理论的现代研究奠定重要基础。乌梅最早收录于《神农本草经》,属于蔷薇科植物梅的干燥近成熟果实。《神农本草经》中称之为梅实,《本草经集注》则称其为乌梅,《日华子本草》又称之为梅子。随着炮制方法的不同,又衍生出青梅、白梅、盐梅等多种称谓。经近代众多医家对乌梅药性、功能及主治病症的不断梳理与筛选,《中药学》[1]指出:“乌梅:酸、涩,平。入肝、脾、肺、大肠经。敛肺,涩肠,生津,安蛔。用于肺虚久咳,久泻久痢,虚热消渴,蛔厥呕吐腹痛。”表面上看,明确乌梅的功能主治似乎并不复杂,但若稍加分析,可发现其归肝、脾、肺、大肠四经的定位与功能主治间存在一定差异。因此,深入揭示乌梅归经与主治病症的脏腑病位的契合程度,成为值得关注的学术问题。

1 乌梅归经的本草考证

宋代以前本草中,无药物归经的直接记载。只能由主治病症的脏腑病位反向做出归经的大致判断。《神农本草经》最早明确:梅实“味酸,平,主下气,除热、烦满,安心,肢体痛、偏枯不仁、死肌,除青黑痣、恶疾”,以主治内科病为主,兼治外科病症[2]。《名医别录》补充:“止下痢、好唾、口干。”[2]《本草经集注》述乌梅“点痣,蚀恶肉”[2];《唐本草》载“梅实利筋脉,去痹”[2];《药性论》称“能除烦热”,此三书所述无新意,是对《神农本草经》主治病症的追加认定[2]。《食疗本草》取乌梅治“大便不通,气奔欲死”“霍乱、心腹不安及痢赤,治疟方多用之”[2];《本草拾遗》以“乌梅去痰,主疟瘴,止渴,调中,除冷热痢,止吐逆”[2];《日华子本草》用其“除劳,治骨蒸,去烦闷,涩肠止痢,消酒毒,治偏枯、皮肤麻痹,去黑点,令人得睡”[2]。诸本草除固化和完善《药性论》前阐明的主治病症外,陆续扩增治疗大便不通、霍乱(吐逆)、赤痢(冷热痢)、疟疾(疟瘴)、虚劳、骨蒸、酒毒等,构成宋代以前本草论述乌梅主治病症的全部。

汇总宋以前各家本草记载,乌梅功能和主治病症纷繁而复杂,归经尚属空白。借助早期本草记载,由乌梅主治病症的脏腑病位反证,或乌梅的形、性、气、质取类比象,是金元以降建立和完善中药归经通用的方法。

1.1 乌梅同入脾、肺经

《本草纲目》[3]转引:“好古曰:乌梅,脾肺二经血分药也。”其是元代医家王好古对乌梅归经的最早标识。何以入脾、肺经,则不得而知。汪昂《本草备要》和吴仪洛《本草从新》[4]步其后尘,皆云乌梅为“脾肺血分之果”,也未阐明其理。接踵其后,《要药分剂》《本草分经》《本草述钩元》《本草害利》《本草便读》等,皆法王好古之论。《得配本草》[5]所谓乌梅“入手足太阴经气分”,同样不离脾肺,但由血分转为气分,则属重大变化。推测存在两种可能,或主治病症未变,血分和气分的属性判断有误;或主治病症有变,血分和气分属性随之变更。若为后者,病位多半随之发生变化,故可能性甚小。针对脾、肺经而言,乌梅治疗久嗽、久咳等,当属气虚、气逆,病在气分,《得配本草》[5]独家观点更具建设性。需要指出,后世附和乌梅入脾、肺经,并非完全依从,在同入脾、肺二经基础上,皆补充新的归经。

1.2 乌梅同入肺和大肠经

明清时期,《本草蒙筌》[6]所述乌梅“收敛肺气,解渴除烦;因涩大肠,禁痢止泻”,未曾直言归经。由“收敛肺气”“涩大肠”所及脏腑,初步显示已有入肺、大肠经的意向。李时珍转引并非认同王好古入脾、肺经的观点,自行补充乌梅“敛肺涩肠,治久嗽,泻痢”等功用[3];与《本草蒙筌》[6]“收敛肺气”“涩大肠”观点雷同。为后世明确标定乌梅入肺、大肠经提供背景资料。《本草备要》《本草从新》《要药分剂》《本草分经》等既接受乌梅入脾肺经,又接受“敛肺涩肠”(或“涩肠敛肺”),实际入肺、大肠经的认识。同时认可且合并入脾、肺经和入肺、大肠经两种认识,乌梅同入脾、肺、大肠三经,已经成为多数本草约定俗成的共识。

1.3 乌梅入肝经

如同李时珍确认乌梅“敛肺涩肠”功能,并未直接昭告入肺、大肠经一样,《本草纲目》[3]还认为梅实“得木之全气,故其味最酸,所谓曲直作酸也”,即由五味、五行和五脏关系,暗示乌梅尚入肝经。后世本草心领神会,并由暗示向正式过渡。《本草经疏》[7]云:乌梅“主肢体痛,偏枯不仁者,盖因湿气浸入经络,则筋脉弛纵,或疼痛不仁。肝主筋,酸入肝而养筋,肝得所养,则骨正筋柔,机关通利而前证除矣。”虽尚未说破,但乌梅入肝经呼之欲出。《本草乘雅半偈》[8]首先明示乌梅“色青味酸,入厥阴肝,肝色青,肝味酸故也”,综合色、味、脏的五行相关予论证和确认。于是,乌梅单入肝经或兼顾他经得以认可和流传。《本草易读》《本草崇原》等单入肝经为少数;《本草征要》《本草撮要》《本草新编》《本草经解》《得配本草》等兼入肝经者居多。

1.4 乌梅入肝、脾、肺、大肠经

自王好古以降,明清本草由脾肺、肺和大肠、肝三个路径分别和组合标定乌梅的归经,很快形成交叉、融合的趋势,出现乌梅同归肝、脾、肺、大肠四经的情况。

《本草征要》[9]先期确认,乌梅“入肺、脾、肝、大肠四经”,所谓“定嗽定渴,皆由敛肺之功;止血止利,尽是固肠之力”,给出入肺、大肠二经之理;“梅生于春,曲直作酸”,又提示乌梅通于肝;唯独未阐明入脾经之由。《本草撮要》《得配本草》《本草便读》均依从此说。区别在于,后者强调乌梅“专入肝家血分;脾、肺、大肠皆其旁及者也”[10]。即虽同入四经,但有主从之分,凸显乌梅入肝经的特殊地位。综上所述,几部本草同时收载四经,理论上的铺垫不够厚实。基本上属于对乌梅归经的兼收并蓄,未必是深思熟虑基础上的精准标定。

1.5 乌梅入其他经

乌梅归经定位的高度离散,并非只限于以上4种情况。李中梓《雷公炮制药性解》[11]明言乌梅“入肺、肾二经”,其理由是“乌梅入肺者,《经》所谓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是也。肾则其所生者也,宜并入之”。即基于肺和肾的母子关系而认定。与其另一部本草著作《本草征要》“入肺、脾、肝、大肠四经”大相径庭。《药品化义》[12]则“入肺、胃、大肠三经”,首次涉及胃经。《本草新编》[13]以乌梅“收敛肝气,固涩大肠”,提示当归肝、大肠经。《本草求真》[14]认为“乌梅专入肺肠,兼入肝胆”;《本草害利》[15]所谓乌梅“酸涩而温,补肝胆,入肺脾血分”,皆将胆经扩增进来。于是,明清时期乌梅归经标定的概况跃然纸上,见表1。

表1 明清本草乌梅归经

本草著作归经本草著作归经《本草蒙筌》肺、大肠《本草经解》肝、肺《本草经疏》肝《本草从新》脾、肺、大肠《本草乘雅半偈》肝《得配本草》肝、脾、肺、大肠《雷公炮制药性解》肺、肾《本草求真》肝、肺、胆、大肠《本草征要》肝、脾、肺、大肠《要药分剂》脾、肺《药品化义》肺、胃、大肠《神农本草经读》肝、肺《本草备要》脾、肺、大肠《本草分经》脾、肺、大肠《本草新编》肝、大肠《本草述钩元》肝、脾、肺《本草易读》肝《本草害利》肝、脾、肺、胆《医林纂要》肝、脾《本草便读》肝、脾、肺、大肠《本草撮要》肝、脾、肺、大肠《本草思辨录》肝、脾、肺、胃《本草崇原》肝《本草问答》肝

如此看来,乌梅归经至少涉及肝、肺、脾、大肠、胃、胆、肾等7个。入肝、肺经认可度最高,入脾和大肠次之,入胃、胆和肾经甚少,认可度最低。围绕脾肺、肺和大肠、肝形成的复合归经,体现明清本草对乌梅归经认识规律性的一面;而我行我素,各行其是,对乌梅归经的标识差异巨大,又呈现百家争鸣的另一面。既给乌梅归经研究提供弥足珍贵的素材,又给乌梅归经的适当取舍,实现统一标定,带来很大困难。在此背景下,仅依据明清本草对乌梅归经收载的认可度做出取舍,有失偏颇。

2 古代含乌梅复方主治病症的脏腑病位与归经关系

在药物归经判定方法中,比较可行的是在限定药物主治病症的前提下,由主治病症的脏腑病位反向推定药物归经。历代本草记载的药物主治病症繁多,且不断增益。临床遣药组方在参照本草功用时,有所侧重和取舍,甚或超出本草所述另谋新用。如此鲜活的用药经验,通常借助古代方剂群体隐性流传。故中药归经的考察和判定,还应结合古代含药物方剂治疗病症的构成和构成比,对临床实际应用做出量化分析,科学确定或合理限定药物的主治病症。在此基础上,重新标定药物归经。

明初大型方剂类书《普济方》,收载千余年方药应用经验,集方剂学之大成。利用自建《普济方》数据库管理系统[16],通过程序驱动可便捷考察含药处方全病症分布数量和构成比,进而揭示本草记载与临床应用的异同、主治病症取向和潜在功用。以乌梅(包括梅实、梅肉、梅子)为关键词检索,得含乌梅复方787首,治疗病症267种;含梅实复方3首,治疗病症3种;含梅肉复方2首,治疗病症2种,剔除重复病症1种,只计算1种;含梅子复方1首,治疗病症1种。合计治疗病症272种,得方792首。合并同病异名,将诸痢、下痢、久痢、血痢、泄痢、冷痢、休息痢、白滞痢、热痢等统称诸痢;将诸疟、疟疾、劳疟、久疟、痰疟、寒疟、间日疟、痎疟、温疟等皆称为疟疾;将诸咳嗽、喘嗽、痰嗽、咳嗽、久嗽、热嗽、咳嗽上气、伤风咳嗽均称为咳嗽;将血风劳气、热劳、虚劳、风劳、虚劳潮热、虚劳寒热、急劳、肺劳等统称虚劳;将消渴、消渴口舌干燥、口干、暴渴、消渴烦躁、消渴饮水腹胀、虚热渴等统称消渴;脾胃俱虚包括脾胃气虚弱不能饮食、脾胃虚冷水谷不化、脾胃不和不能饮食、脾胃俱虚、脾胃不和、兼理脾胃、胃虚冷等;积聚包括积聚、积聚宿食不消、痃癖、虚劳积聚、米癥、食癥、血癥等;出血包括肠风下血、脏毒下血、唾血、吐血、鼻久衄等;时气热病包括三焦实热、诸热、热病、潮热、瘟病、时气口干、时气劳复、时气余热不退、时气瘴疫等;泄泻包括诸泻、濡泻、泄泻、吐利等;痈疽疮疡包括诸疮头疮、甲疽、湿阴疮、诸痈疽、诸疔疮等;骨蒸包括骨蒸、骨蒸烦渴、劳瘵、骨蒸羸瘦等;伤寒包括风热、寒热往来、阴阳毒、伤寒过经不解、伤寒烦渴、伤寒虚烦等;痰饮包括一切痰饮、痰癖、热痰、痰实;中风包括中风、中风半身不遂、风口噤、中风口噤;月水不调包括崩中漏下、月水不调、月水不断等;疳疾包括疳渴不止、治小儿一切疳、疳痢、疳泻;诸虫伤包括诸虫、诸虫伤、蛔虫、寸白虫;眼疾包括雀目、针眼、目昏暗、目暴肿、目积年赤、胎赤眼等;霍乱包括霍乱转筋、霍乱下利、霍乱烦渴、霍乱;肺痿包括伤寒后肺痿劳嗽、肺痿、肺痿咽燥;便秘包括大便秘涩不通、大便不通;酒癖包括酒癖、解酒毒,只收集各病症所用含乌梅复方 ≥5首者,见表2,总计24个病症。另有93方分布于78种病症,因数量过少,未予注录。

表2 古代含乌梅复方治疗病症频数

病种方数病种方数诸痢141骨蒸17诸疟135中暑14咳嗽77痰饮12虚劳45中风11消渴32月水不调11脾胃俱虚27疳疾10积聚27诸虫伤10出血22眼疾9时气热病21霍乱8泄泻19肺痿7痈疽疮疡18便秘6伤寒17酒癖5

不难看出,含乌梅复方所治诸痢、诸疟、咳嗽、虚劳、消渴和脾胃俱虚等优势病症,与历代本草记载完全相吻合。所治积聚、出血、时气热病、痈疽疮疡、伤寒、中暑、月水不调、疳疾、眼疾和肺痿在本草中未曾记载。可以确认,两相吻合的病症,得到本草和古代临床的双重认可。

含乌梅复方所治诸痢高居榜首,其病位在大肠。当然,泄泻、霍乱和便秘的病位在大肠,一般不会有异议。所治诸疟处突出地位,张仲景论“疟者自弦,弦数者多热,弦迟者多寒”,并用柴胡去半夏加括蒌汤和柴胡桂姜汤治疗疟疾[17];《圣济总录》[18]“治产后寒热疟,小柴胡汤方”,均凸显疟疾为少阳病的基本属性。于是,中医研究院专家早年认为“弦脉为疟疾的主脉,寒热往来为疟疾的主症,小柴胡汤为疟疾的主方”[18]。爰将疟疾的总体病位确定在足少阳胆经,符合张仲景的学术思想。所治咳嗽,其病位不言自明,与痰饮同属肺经病变。

虚劳之为病,有五脏劳之分,病位比较复杂。然从张仲景治疗虚劳用小建中汤、黄芪建中汤、八味肾气丸、薯蓣丸、酸枣汤、大黄蟅虫丸之类,可知补益阴阳、滋补肝肾、活血化瘀为主旨,故虚劳的病位主要在肝、肾。治疗消渴,张仲景曰:“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冲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即吐蛔。又主久利。”[17]消渴与“食即吐蛔”同条,合为《伤寒论》厥阴病提纲所述内容。因此,连同消渴和吐蛔(属表2“诸虫伤”),加之乌梅丸治疗蚘厥,为厥阴病的代表方剂,较早将病位限定在足厥阴肝经。与时下辨证标准认定消渴初期病位在胃,中后期在脾、肾、肝等,可谓相去甚远。

治疗“脾胃俱虚”,如同当今的辨证治疗,其病位当在脾胃,似乎不应有任何争议。倘若如此,乌梅便具备与人参、黄芪类似的补益脾胃功能。其实并非如此。《本草便读》[10]强调,乌梅“功专主收敛止涩。故凡久咳、久利、虚汗、亡血等证,皆可用之”。由此可见,乌梅治疗久泻久痢,只是以酸涩之性,取“涩大肠,禁痢止泻”之效,乌梅参与治疗脾胃俱虚,并非补益脾胃,故不存在入脾、胃二经之理[6]。治疗骨蒸,根据《圣济总录·骨蒸传尸门》[18]云:“盖蒸病内着骨髓,蒸发皮肤也。”包括骨蒸、脉蒸、皮肤蒸、肉蒸和血蒸五蒸,“骨蒸者,本于肾”,其他四蒸分别本于心、肺、脾、肝,故治疗骨蒸的药物当入肾经。中风属风动为患,病位通常确定在肝。

综上所述,含乌梅复方主治病症与本草记载呼应者,其脏腑病位大致认定在大肠、肝、胆、肺和肾。

3 讨论

《中药学》对药物主治病症限定,应在梳理历代本草记载和古代方剂配伍应用基础上,归纳提炼而来;应是古今临床普遍证实且行之有效。鉴于药物归经的象思维属性,必须伴随主治病症的变更,重新进行修订。故以《中药学》论述内容为范本,参照历代本草和古代含乌梅复方提供的线索,考察其归经与功能、主治的理论自洽性。具体说来,从《中药学》确认乌梅入肝、脾、肺、大肠四经,考察与功能、主治的契合关系。

3.1 乌梅入肝经与功能主治的关系

《中药学》确定乌梅具有“生津,安蛔”功能,与主治“虚热消渴,蛔厥呕吐腹痛”相照应。这些病症恰好是《伤寒论》厥阴病提纲所述“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冲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即吐蛔”的缩略语和变通后的表达方式,经典名方乌梅丸作为厥阴病的代表方剂,所治正是这些病症。因此,站在张仲景《伤寒论》角度,乌梅作为君药而入肝经无异议。若按照现行辨证标准,虚热、消渴、蛔厥、呕吐、腹痛的脏腑病位,很可能因纠缠不清而难以统一定位。因此,要维护仲景学说六经病证治的本真和系统性,理应保留乌梅入肝经的传统约定。

3.2 乌梅入肺、大肠经与功能主治的关系

《中药学》明确乌梅入肺经,与“敛肺”功能和主治“肺虚久咳”彼此呼应。乌梅之用,不在补肺,力主收敛肺气,故当入肺经。《中药学》确认乌梅入大肠经,与“涩肠”功能和主治“久泻久痢”相契合。故乌梅入大肠经无问题。

3.3 乌梅入脾经与功能主治的关系

《中药学》明确乌梅入脾经,但在功能和主治病症中,却无与之呼应的内容。尽管明清本草和古代含乌梅复方均有治疗脾胃病变的记载,但并非乌梅有补益脾胃功能,而是以酸涩之性,发挥收敛固涩的作用,其病位在大肠经,故乌梅入脾经当予以舍弃。

由《中药学》乌梅同入肝、脾、肺、大肠四经,可知其继承明清本草早期认定的一种传统标识。药物归经本应随着目标病症的变更与时俱进,作适当调整。

4 小结

通过对乌梅医学论述的本草考证,古代含乌梅复方主治病症构成分析,以及《中药学》乌梅归经、功能和主治的相关性分析,发现乌梅归入脾经的表述,与其核心功能主治间缺乏充分的理论支撑和临床印证,且保留脾经不仅导致归经理论冗余,而且削弱乌梅药效作用定位的精准性。因此,对其医学内容的表述提出如下修改建议:乌梅涩、酸,平,入肺、大肠、肝经。敛肺,涩肠,生津,安蛔。用于肺虚久咳,久泻久痢,虚热消渴,蛔厥呕吐腹痛。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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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vestigation, analysis, and clarification on channel tropism of Chinese materia medica Mume Fructus

FANG Xiaonan1 ZHAO Lei2 GAN Yu1 LIU Xiaohu1 LIANG Maoxin3

1.Department of Chinese Medicine Pharmacology, Liaoning Academ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Liaoning Province, Shenyang 110034, China; 2.Ethics Office, the Second Affiliated Hospital of Liaoning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Liaoning Province, Shenyang 110034, China; 3.Research Office, the Second Affiliated Hospital of Liaoning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Liaoning Province, Shenyang 110034, China

[Abstract] This article focuses on correlation between channel tropism of Mume Fructus and indicative symptoms,aiming to systematically refine its channel tropism system. Based on current Chinese Materia Medica on channel tropism of Mume Fructus and functional indications, combined with functional records of herbal literature throughout history and composition analysis of ancient compound prescriptions containing Mume Fructus for treating diseases, tracing formation and evolution of channel tropism of Mume Fructus, simultaneously analyzing contradictions in judgment of ancient and modern classics. Before Song Dynasty, there was no direct record of channel tropism of Mume Fructus, its channel tropism is mostly inferred by later medical practitioners based on reverse diagnosis of main symptoms, zang fu viscera,and disease location; from Jin and Yuan Dynasties to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channel tropism of Mume Fructus is gradually determined to be seven channels, although recognition of liver, lung, spleen, and large intestine channels are relatively high, high-frequency disease sites treated with ancient Mume Fructus compound are concentrated in large intestine, liver, and lung, and there is a lack of correspondence between spleen channel and main symptoms. Based on this, it is suggested to preserve entry of ume into liver, lung, and large intestine channels, and delete entry into spleen channel, in order to provide reference for improving the theory of Chinese materia medica channel tropism.

[Key words] Mume Fructus; Channel tropism; Literature theory; Advice

[中图分类号] R286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6(a)-0149-05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0762

[基金项目] 辽宁省科技计划联合计划(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2024-MSLH-252)。

[作者简介]

房小楠(1994.12-),女,硕士;研究方向:中药药理。

[通讯作者] 梁茂新(1949.8-),男,硕士,博士生导师,研究员,主要从事中药本草学研究工作。

(收稿日期:2025-09-10)

(修回日期:2025-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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