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10196
中图分类号:R259
韩雨桐1, 何海龙1, 许泳龙1, 陈怿媛1, 崔坤1, 胡继强2, 谢连娣2
| 【作者机构】 | 1北京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院; 2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心血管内科 |
| 【分 类 号】 | R259 |
| 【基 金】 |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81273692)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第五批全国中医临床优秀人才研修项目(国中医药人教函〔2022〕1号) 中央高水平中医医院临床科研业务费资助项目(2025XZYJ13)。 |
心肌梗死后心力衰竭(heart failure after myocardial infarction,MI-HF)是指在急性心肌梗死(myocardial infarction,MI)后出现的心力衰竭临床综合征,其病理基础为梗死相关心肌损伤和/或心室重构所致的心脏结构和/或功能异常,临床表现为心力衰竭典型症状和/或体征,并有利尿钠肽升高和/或肺、体循环淤血等客观证据佐证[1-3]。MI-HF作为MI的严重并发症,其高发生率与不良预后已成为临床亟待解决的难题。研究显示,在无既往心力衰竭的MI患者中,出院后3个月内新发心力衰竭发生率为23.8%;即使出院时左室射血分数 ≥50%且住院期间未发生心力衰竭,出院后1年内仍有11.8%出现新发心力衰竭;新发心力衰竭者随后1年全因死亡率更高,并与全因死亡风险增高独立相关[2]。
谢连娣教授作为第五批全国中医临床优秀人才、研究生导师,曾先后师从全国名中医郭维琴、首都国医名师冯世纶、国医大师王庆国及中科院院士仝小林等中医大家,深耕心系病诊疗领域多年,积累扎实的理论功底与丰富的临床实践经验。谢教授提出MI-HF发病核心病机契合“虚气留滞”理论,认为该病始于心气亏虚,继而因虚致实、痰瘀水湿等病理产物留滞体内,最终形成虚滞互结的复杂病机状态,明确气虚为本是疾病发生的根基,痰阻、血瘀、水停等留滞之象是推动病情进展的关键病理环节,强调临床需以“虚气留滞”理论为指导,精准辨清虚实主次与标本缓急,实施个体化辨证论治,该思路在改善患者心功能、减少病情复发、提升生活质量方面取得显著效果。
“虚气留滞”理论的形成,最早可追溯至《黄帝内经》对虚实与邪正关系的论述,《素问·通评虚实论》指出:“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强调正气亏虚是疾病发生的内在基础,为后世探讨“虚气”提供经典依据与理论渊源。金代成无己《伤寒明理论》[4]明确提出“虚气留滞”一词:“盖虚气留滞,亦为之胀,但比之实者,不至坚痛也。”此处“虚气留滞”主要指脾胃气机因虚而运行不畅,从而产生胀满,并与实胀之坚痛相区别。至宋代,杨士瀛《仁斋直指方论·胀满方论》[5]进一步辨析虚实治法,曰:“实者,腹中常胀,外坚内痛,按之不陷,法当为之疏利;虚者,时胀时减,虚气留滞,按之则濡,法当以温药和之。”确立实胀宜疏利,虚胀温药和之的治则。在金元时期,朱丹溪《丹溪手镜》[6]继承温药和之治法,并补充方药思路:“盖虚气留滞,亦为之胀……宜桂枝半夏汤、小建中汤,以和之。”使该理论在治法上更趋完善。明清医家进一步从气血运行角度深化其机制阐释,如清代汪昂《医方集解》[7]言:“气与血犹水也,盛则流畅,则鲜有不滞者。”
后世医家不断丰富其内涵,王永炎院士在继承前人学术思想的基础上,结合临床实践,将“虚气留滞”总结发展为系统的病机理论,指出元气亏虚为发病之本;气滞、血瘀、痰凝等病理产物壅塞为标[8]。这一理论突出因虚致滞、虚滞互结的动态病机演变过程,使其从脾胃胀满等局部病机,逐渐扩展到肺癌、溃疡性结肠炎、偏头痛等多种慢性复杂疾病的共同病机阐释中[9-11]。
目前,中医学主要从脏腑经络、气血津液、病理产物及动态平衡等多重视角阐释心力衰竭的病机,其核心共识可归纳为本虚标实证。“虚气留滞”理论可作为上述认识的总纲,系统阐释由正气亏虚导致邪气壅滞的动态病理过程,其中以MI-HF的病机演变尤为典型。
该病初期,病机根本在于心气亏虚。《素问·痿论》言:“心主身之血脉。”强调心气充沛是维持血脉正常运行的关键。MI急性发作时,血脉骤闭,气血供应中断,致瘀阻在发病之初即已凸显。虽然再灌注可恢复大血管通畅,但络脉阻滞与气机不利仍存,加之心肌坏死与功能单位丢失,心气耗伤,推动力减弱。气为阳之渐,虚气已成,必累及心阳,致其不能上温肺脾、下煦肾阳,奠定虚损之病理基础。此阶段对应现代医学所述MI早期心脏结构尚存但功能储备下降的状态,虽未发展至心力衰竭,但心肌能量代谢失衡,风险已然潜伏[12]。
《读医随笔·承制生化论》[13]指出:“气虚不足以推血,则血必有瘀。”虚气无力,瘀阻渐盛,火不暖土,脾运失健,水谷精微不运反聚为痰浊;痰与瘀既可作为病理产物,又能成为继发病因,两者互结,壅滞气机,阻塞脉络,使虚与滞交织并存,对应脂质代谢紊乱及心肌微循环障碍,推动心脏舒缩功能受损[14-15]。病势深入,痰浊瘀血胶着日久,渐成有形癥结,深伏心络,恰如《丹溪心法》[16]云:“痰挟瘀血,遂成窠囊。”对应现代医学中的心室不良重构、弥漫性心肌纤维化与顺应性下降[17]。
此外,瘀滞日久可致水道不利,即《金匮要略》“血不利则为水”之谓,虚气无力推动,致水液输布回流受阻,内停为饮、外溢为肿,形成痰、瘀、水互结之势。后续心室重构及持续炎症、氧化应激等病理环节,不断加剧微循环灌注与线粒体功能失调,最终呈现本虚标实、缠绵难愈的病理格局,与临床所见心力衰竭失代偿容量负荷显著加重的表现相吻合[18-19]。
在“虚气留滞”理论指导下,谢教授对MI-HF确立“补虚贯穿全程,通滞分期而治”的诊治思路,强调治疗应阶段侧重、动态调整。
MI-HF虽与其他类型心力衰竭同属本虚标实,但其发病过程与病理环节具有特殊性,故治疗用药有所侧重。MI-HF早期瘀血与络阻表现更突出,故治疗应注重益气活血,中期强调化痰活血通络治法;后期常伴阳气不足与泵功能下降,则可配合温阳利水。一项数据挖掘研究证实,其核心证型以气虚血瘀、阳气虚衰兼血瘀水饮等为主,治以益气活血为基础,兼顾温阳利水[20]。
MI后早期,冠状动脉急性闭塞与再灌注损伤,常导致血行不畅,络脉瘀阻的病理状态,临床证候以气虚血瘀为主体。故此阶段治疗首重益气活血,旨在恢复心气的推动功能与血脉的基本灌注。
谢教授在补虚气治疗中,强调以调补宗气为基本方法,以充实气血化生之源。《灵枢·邪客》言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其化生源于脾肺,是推动心脉运行的根本动力。在此阶段,常以黄芪(20~40 g)与党参(10~20 g)为核心药对,大补脾肺之气,旨在迅速扭转气虚颓势。研究显示,黄芪、党参联合卡托普利较单一疗法能更有效地改善MI-HF大鼠心肌能量代谢并抑制细胞凋亡[21]。此外,谢教授尤为重视“补中兼通,以通助补”,常将黄芪、党参等益气药与活血、利水之品配伍使用,既大力补益正气,又疏导病理壅滞,使补益之力得以周流全身,避免产生壅滞之弊。
活血上,针对血瘀证,如心胸刺痛固定、舌质紫暗或有瘀斑,常用姜黄、川芎、丹参、红花等活血化瘀之品。若瘀血较重,或兼有热象,尤其常见于合并糖尿病者,则酌情使用鬼箭羽。研究显示,鬼箭羽通过抗炎、改善微循环等机制发挥活血化瘀作用,还可通过抑制α-葡萄糖苷酶活性、改善胰岛素抵抗及保护靶器官等途径降血糖[22]。谢教授指出,该品常规用量多为3~9 g,在辨证准确、患者体质尚可且无出血倾向等禁忌的前提下,经密切监测,此药用量可谨慎用至30 g,以发挥其破血通经、兼能清热之效,但要注意中病即止。此期活血旨在疏通主流脉道,为后续深层次通络奠定基础。
随着病程进展,MI后微循环障碍及由此引发的心肌间质纤维化等,成为影响心功能修复与远期心室重构的核心病理环节,其病位深在,符合中医久病入络的特征。因此,在益气活血的基础上,该阶段治疗需强化化痰活血以通络的针对性策略。
化痰方面,针对痰浊壅肺所致胸憋、咳喘,善用瓜蒌宽胸涤痰,并配伍浙贝母、法半夏、杏仁增强降气化痰之效,尤适于舌苔腻者;若痰黏难咯,则佐以冬瓜子、芦根润燥化痰;若属痰热内蕴,则配枇杷叶、桑白皮、黄芩以清热化痰。
活血方面,在前期活血药的基础上,对络中瘀结重者,症见疼痛严重、频发,舌下络脉粗张者,常合用虫类搜络之品,如烫水蛭、全蝎、地龙等,破血逐瘀、通达络脉,正如叶天士言:“久病邪正混处其间,草木不能见效,当以虫蚁疏通逐邪。”谢教授强调,虫类药性猛力专,对高龄体弱、脾胃虚弱或有出血倾向的患者需慎用或减量,如烫水蛭安全剂量为1~3 g,全蝎常用量3~6 g,并注意配伍白术、炙甘草等护胃之品。
若兼气机郁滞,症见胸胁胀痛、善太息,常配以柴胡、枳实、香附、郁金等疏理气机,以助络脉畅通;若腑气不通,则酌加大黄、莱菔子通腑降浊,使一身之气得以畅达,契合《金匮要略》所言“大气一转,其气乃散”之旨。在散结药物选择方面,谢教授常选用鳖甲、荔枝核、三棱等,因其相较于海藻、昆布之类,盐分含量较低,既具软坚散结之效,又无增湿助水之弊。研究显示,通络散结法可通过调节神经内分泌系统、改善心室重构及减轻心肌损伤等途径,有效改善心肌纤维化及相关临床症状[23]。
病程迁延至后期,病机常由单纯的气虚血瘀,发展为气阳亏虚,血瘀水停的复杂局面。心肾阳气衰惫,泵功能衰退,水液代谢障碍凸显,临床可见畏寒肢冷、尿少水肿、夜尿频多等症状。此时治疗在守住益气活血底法的同时,重心转向温阳利水。
温补阳气侧重温补肾阳与心阳。谢教授常选用制巴戟天、仙茅、炙淫羊藿、菟丝子等温润之品,每味药常用10 g,必要时亦使用附片(10~15 g)等大辛大热之药以直接温补命门真火。若症见畏寒肢冷、剑突下发凉,则重用桂枝、干姜温通心阳。温阳药物剂量适中,体现少火生气之旨,力求温煦而不燥烈,以振奋一身阳气,恢复水液气化功能。
张景岳云:“治肿者,必先利水;治水者,必先治气,若气不能化,则水必不利。”因此,治水大法不离“开鬼门、洁净府、去菀陈莝”。谢教授深得其要,常以葶苈子(10~15 g)开泄肺气、平喘利水,配合大剂量茯苓(15~50 g),并伍猪苓、泽泻、车前子等通利小便,共奏开源导流、渗湿利水之功。水饮内停多伴血行不畅,故常佐丹参、红花、桃仁等养血活血之品,以达去菀陈莝之效。若水瘀互结显著,则必用泽兰与益母草,两者兼具活血与利水之能,尤切合“血不利则为水”之病机。
在温阳利水的同时,谢教授遵循“通涩互施”原则,针对肾气不固所致夜尿频多、津液外泄等证,巧妙配伍酒萸肉、五味子、金樱子、益智仁等收涩药,常用剂量为6~10 g,旨在固摄下元、存津守正,与通利之药并行不悖,体现开中有合的治疗策略,共护正气。
在以上三期辨证论治主体框架下,谢教授尤擅根据复杂兼夹病机进行灵活化裁,体现其辨证的精微与用药的圆机活法。若兼见气阴两虚,症见口干、舌红,则在益气基础上合用生脉散,并佐以石斛、生地黄等清润之品以气阴双补。若见气虚不固,汗出淋漓,则重用浮小麦、煅牡蛎,并常加仙鹤草以收敛止汗、固护津液。对脾虚湿困,见纳呆、苔腻者,常配伍陈皮、法半夏、焦三仙等以醒脾化湿,恢复中焦运化。若证属寒热错杂,如见口干、口苦,伴有畏寒肢冷,则施以黄连、黄芩与附片、干姜等寒温并用之品,以平调阴阳。此类化裁确保核心治则能紧密契合患者个体化的复杂病机,从而提升治疗的精准性与有效性。
患者,男,89岁,2024年2月16日主因“动则喘憋7 d”就诊于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患者7 d前无明显诱因出现活动后喘憋,左下肢水肿,伴疲劳乏力,动则心悸、汗出,咳吐白黏痰,纳可,眠差,小便频数,大便调。既往高血压病史10年,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病史6年,慢性心力衰竭病史2年。合并用药:沙库巴曲缬沙坦钠片50 mg(每日2次)、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47.5 mg(每日1次)、达格列净片10 mg(每日1次)、螺内酯片20 mg(每日1次)。体格检查:血压145/90 mmHg(1 mmHg=0.133 kPa),双肺底可闻及少量湿性啰音,心率96次/min,律齐,左下肢轻度凹陷性水肿;舌淡暗,苔白腻微干,舌下络脉瘀张,脉滑。辅助检查:N末端B型利钠肽原1 850 pg/ml;心脏彩超显示左心室射血分数40%,左室舒张末期内径58 mm,室间隔厚度12 mm,符合心力衰竭超声改变。西医诊断:慢性心力衰竭急性加重,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2级。西医治疗:为缓解水肿,临时加呋塞米片20 mg(每日1次)。中医诊断:心水病,气虚血瘀,水饮内停证。治以补虚通滞,活血利水。处方:党参片20 g、黄芪30 g、人参片10 g、附片15 g、葶苈子15 g、盐车前子15 g、猪苓15 g、茯苓30 g、泽泻10 g、泽兰10 g、炒苦杏仁10 g、浙贝母10 g、法半夏9 g、蜜枇杷叶10 g、蜜桑白皮10 g、盐益智仁10 g、菟丝子10 g、酒萸肉10 g、丹参10 g、红花10 g。14剂,每日1剂,浓煎,早晚温服。
二诊(2024年3月7日):患者药后动则喘憋减轻,左下肢水肿已消。但仍感疲劳乏力,动则心悸、汗出,咳吐白黏痰,小便频数不畅,夜尿量少次多,每晚4~5次。舌淡暗,苔白腻,舌下络脉瘀张,脉滑。此乃水饮初退而痰瘀胶结之滞象未除,气虚及阳、固摄无权之本虚显露。故守方加减,苔腻不干,故上方去蜜枇杷叶、蜜桑白皮;黄芪30 g、附片15 g续用,增入鬼箭羽20 g、红景天20 g以增强破血通经、益气活血之力;加荔枝核30 g行气散结,浮小麦30 g固表止汗。14剂,煎服法同前。
三诊(2024年4月12日):患者动则喘憋显著好转,发作时间缩短,精神转佳。仍有白痰,动则心悸、汗出,小便频数不畅,夜尿4~6次,大便不畅,纳可,眠差。舌淡暗,苔薄白腻,舌下络脉瘀张,脉滑。病情趋稳,效不更方,稍作调整。上方盐益智仁增至30 g以加强温肾缩泉之力,加灵芝10 g、煅牡蛎(先煎)20 g益气安神,收敛固涩;加北柴胡、炒莱菔子10 g通畅腑气。14剂,煎服法同前。
6个月后复查心脏超声显示:左心室射血分数为46%,左室舒张末期内径54 mm,室间隔厚度12 mm,病情平稳。
按语:该案患者年高久病,心气大虚,病机总属“虚气留滞”。谢教授谨守“补虚贯穿全程,通滞分期而治”之则,视病程阶段动态调整通滞重点,并注重通涩互施。各诊处方君臣佐使分明,加减变化紧扣病机转归。初诊时,患者证属气虚血瘀、水饮内停,急则治标,重在益气温阳、活血利水。方中君药为黄芪、党参片、人参片、附片,共奏大补元气、温振心肾阳气之功,以治虚气之本。臣药分两组,一组为葶苈子、茯苓、猪苓、泽泻、盐车前子,泻肺利水、开源导流以治水饮之标;另一组为丹参、红花、泽兰,活血化瘀兼以利水,以通血分之滞。佐药分三组,炒苦杏仁、浙贝母、法半夏、蜜枇杷叶、蜜桑白皮化痰降气,兼清郁热,以通气道之壅;菟丝子助君药温阳;酒萸肉、盐益智仁固肾涩津,与通利之臣药相反相成,寓“通涩互施”之妙,防利水伤正。诸药合用,共奏补虚通滞、标本兼顾之效。二诊时,水饮初退,痰瘀胶结之滞与气虚不固之象凸显。故调整通滞重心,守方加减。君药黄芪、附片续用,稳固补虚温阳之力。因舌苔由白腻微干转为白腻,热象减,故减去佐药中的蜜枇杷叶、蜜桑白皮,避免过用寒凉。加鬼箭羽、红景天为臣药,意在增强破血通经、益气活血之力,针对痰瘀胶结之深层次血络瘀滞;加荔枝核为佐药,行气散结以助通络;加浮小麦为佐药,固表止汗以应对气虚津泄之兼证。此次调整,通滞之力由初诊的活血利水,向破血通络、行气散结深入,同时兼顾固摄。三诊时,患者病情趋稳,但下元不固、腑气不畅及心神不安之象仍存。故效不更方,微调以巩固。君臣药主体不变。将佐药中的盐益智仁加量至30 g,强化温肾缩泉、固摄下元之力,针对夜尿频多之主症。新增佐药灵芝、煅牡蛎,益气安神、收敛固涩,以改善眠差、汗出;加北柴胡、炒莱菔子,疏肝理气、通降腑气,贯彻“大气一转,其气乃散”之旨,以助全身气机畅通,从而促进水行血运。此次调整,在持续补虚通滞的基础上,更侧重固本与调气,通过固涩下元、通畅腑气、安神定志,进一步改善机体功能状态。
全案治疗,始终以黄芪、党参、附片等为核心扶助虚气,各诊次根据水饮、血瘀、痰结等留滞之邪主要矛盾的演变,动态调整臣、佐药的配伍,加减药味均紧密围绕当期病机,与处方整体的补虚通滞法高度一致,体现在“虚气留滞”理论指导下,分期而治、动态权衡、通涩互施的精准辨证论治思维,故获良效。
MI-HF病势缠绵,预后多艰,属临床难治之疾。谢教授以“虚气留滞”为核心病机,系统阐发该病始于心气亏虚,继而因虚致实,痰、瘀、水等病理产物相继内生,终致虚实胶结之动态演变规律。该理论不仅深刻揭示MI-HF本虚标实之病理本质,而且为临床分期论治提供明晰框架。在此基础上,确立“补虚通滞”为治疗总纲,精准辨证论治,为中西医结合防治MI-HF、改善患者转归提供重要的理论支撑与实践指引。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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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erience i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of heart failure after myocardial infarction based on the theory of “deficient qi leading to stagnation”
韩雨桐(2000.1-),女,北京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院2023级中西医结合临床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西医结合防治心血管病的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谢连娣(1974.3-),女,博士,硕士生导师,主任医师,主要从事中西医结合防治心血管病的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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