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0179
中图分类号:R256.3
王子涵1, 范丞宇2, 孙圣钧2, 王妍颖1, 李双3, 勾玉萧3, 张珊4, 李杨帆1
| 【作者机构】 | 1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中医科; 2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 3山东中医药大学中医学院; 4上海中医药大学中医学院 |
| 【分 类 号】 | R256.3 |
| 【基 金】 | 国家科技重大专项项目(2024ZD0520802) 北京市属医院科研培育计划项目(PZ2022001)。 |
胃癌是全球范围内重点关注且亟待完善诊疗方案的恶性肿瘤之一,严重威胁居民身体健康和生活质量,有效延阻癌前病变进展成为实现胃癌二级预防的重点突破点[1]。当今临床防治此病仍感棘手,虽内镜技术日益精进,但于阻断其病理迁延常力有不逮。中医学以整体观为根本,强调疾病未甚之时截断其传变途径,正与此阶段防治需求相契合[2]。中医在认识胃癌前病变过程中形成较多的学术流派,但鲜有从“中寒”角度探讨。历代中医学家对《金匮要略》“寒中于暮”理论见解颇多,此论非仅言寒邪为患性质,更点明邪气伤人具有特定之时相规律。本文将“寒中于暮”置于时间医学领域予以系统阐释,并探究其于慢性萎缩性胃炎(chronic atrophic gastritis,CAG)癌前状态中,指导识别关键病机,丰富中医治未病学理,为临床实践启沃一得之思。
“寒中于暮”之说首见于东汉张仲景所著《金匮要略·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第一》,云:“五邪中人,各有法度,风中于前,寒中于暮……极寒伤经,极热伤络。”此论明确揭示寒邪伤人具有特定的时间倾向性,即多发生于“暮”时。然其思想渊源,可上溯至《黄帝内经》。《素问·生气通天论》言:“阳气者,一日而主外……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此论阐明人体阳气在一天之中随自然界阳气消长而盛衰,至日暮时分阳气渐虚,卫外功能随之减弱,故寒邪易乘此虚隙而入。《素问·四气调神大论》强调:“冬三月,此谓闭藏……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从年节律角度论述岁暮寒冬阳气潜藏,若养护失宜,寒邪易伤人体。仲景之论实将《黄帝内经》散在时间医学思想凝练为“寒中于暮”特定病机。后世医家李东垣于《脾胃论》中重视脾胃阳气,其论脾胃虚则阴火上冲而寒邪外束,暗合暮时阳微致中焦失温之机;至明清,张景岳于《类经》中强调“冬令闭藏之时,尤忌寒邪犯里”,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指出“午后暮夜,身中阳气渐衰,邪留阴分”,皆从不同层面深化与发展因时受邪、阳虚寒的理论。
2.1.1 日节律之“暮”:一日之黄昏,阳气渐衰,阴寒渐盛 日节律之暮,特指一日之中由昼入夜、由动转静关键时段。天地之气,自昼之阳动而转趋于夜之阴静,其间阳气由盛极而渐趋敛藏,其势日薄,温煦之力随之缓退。同时,阴寒之气乃得乘机萌蘖,其势渐张,弥漫于乾坤之间。人处天地之中,身形之气化与之相感相应[3]。当此暮时,人身之阳气不复昼日之宣畅发达,转而内收,其卫外固密功能有所疏懈,腠理之开阖不若昼间警醒。体内阳气既行收敛,则其温养脏腑、推动血行之功难免稍见逊色,整体气机呈现由动转静、由外守内之态势[4]。对素患CAG而处于癌前状态者,其人身中焦阳气已有亏虚之基,胃腑之本气先已不足。适逢此一日之中自然界阳气已衰、人身阳气亦弱之暮时,则中焦虚寒之内在病态,必因此而愈加显著。阳气既更形不足,则其腐熟水谷之能必为之减损,运化精微之力为之呆滞,故患者常见暮时脘腹痞胀之感加重,或隐痛绵绵,得温热之物熨抚则觉舒迟。气机流转因阳虚寒凝而更显涩滞,津液输布因之受阻,则痰湿易于内停;血行之道因寒客而收引,则瘀血渐以成积。此等气滞、痰凝、血瘀之病理产物,在暮时阳虚阴盛之环境下,最易相互搏结,沉痼于胃络之中,潜滋暗长。
2.1.2 年节律之“暮”:一年之秋冬,万物收藏,寒气当令年节律之暮,特指一岁之中秋冬相继时序。当此之际,天地之气由春夏生长宣泄,转而入于秋冬收敛闭藏。日光渐短,气候渐寒,自然界呈一派肃杀之象。阳气自夏之鼎盛而渐次衰微,其升发温煦之功大幅减弱,转而潜降于内;阴寒之气则自秋分而起日渐隆盛,终至冬令而达于极,成为主导之气。人处于天地气交之中,脏腑气血之运行自当顺应此周年节律之变。机体为适应外界之寒凉,阳气亦趋于内敛与固守,其布达于体表四肢之势减弱,更注重于温养内部脏腑[5]。此时,人身之整体代谢趋向缓慢,卫外功能相较于春夏亦显不足。对于CAG癌前病变患者,其脾胃中州本属虚寒,阳气已有不充基础。值此年暮阳衰阴盛之令,外在天时寒气与体内固有虚寒同气相求,内外相引,致中焦阳气更感匮乏,其病态因而有加重或显露趋势[6]。阳气既更形虚弱,则其推动与温运之能益显不足,水谷之消化与输布易于停滞,故患者常于秋冬季节自觉胃脘不适症状较他时为甚,或表现为畏寒怕冷、食少不化之象。寒气客于中焦,非但直接损伤脾胃之阳,更能凝滞气机,使升降之枢为之窒碍。气不行则津液凝而为痰湿,血不通则留而为瘀浊。此等痰湿瘀浊等病理产物,在年节律性虚寒背景下,更易胶结难解,深伏于胃络中,悄然加重其缠阻痼结程度,慢性炎症存在提供持续性虚寒病理环境。
2.1.3 生命节律之“暮”:人生之中年以后,脾胃阳气自然衰减 生命节律中所言之暮,乃指人生历程行至中年以后所呈现生理阶段。此阶段人体先天之肾气渐趋亏耗,而后天脾胃阳气随之出现自然衰退之势。此非病态之变,实为生命发展必然过程。人体阳气在青年时期最为充盛,及至中年则转趋平缓,待入中暮之年,其生化与温煦之功已显不足。脾胃居于中州,为气血生化之源,气机升降之枢,其功能强弱与阳气盛衰密切相关[7]。当人生步入暮年阶段,脾胃阳气不振,运化之力日渐薄弱,水谷精微之输布不及往时,周身四肢所得之濡养减少。中焦阳气既虚,则阴寒之邪易从内生,非必外感而得。气机因阳虚而运行迟滞,水液因之停留成湿,血液因之凝涩成瘀[8]。此类病理产物生成,较之青壮年时期更显寻常。对CAG癌前状态形成与演进,此生命节律之暮实为内在基础。患者脾胃本已受病,功能受损,复加此生命自然衰退趋势,则其虚寒本质愈深,痰瘀凝结愈固[9]。胃络长期失于充沛阳气温养,又兼痰湿瘀血阻滞,其黏膜萎缩、肠化演变,或可因此而呈渐进加重态势
“寒”与“暮”关联,核心在于时间节点与致病特性存在内在相应关系。“暮”为特定的时间范畴,无论是日暮、岁暮亦或是生命之暮,皆标志阳气处于相对薄弱或衰减的状态。人体正气尤其是中焦脾胃之阳气,其升发温运之力有所不及,卫外固密之能亦显不足[10]。而“寒”作为阴邪,其性凝滞收引,易伤阳气,正善于乘此阳气式微之时机而侵袭人体。故“暮”为寒邪致病提供时间的内在条件与可乘之机,“寒”则为在此特定时间条件下所显现主要致病因素。
CAG癌前状态核心在于中州失健而本元先亏,此病之初多因脾胃阳气素弱,运化之功迟滞,水谷精微难以正常输布,致气血生化之源流不畅。气虚则推动无力,血行因而渐见涩滞,胃络中微小血络运行受阻。津液代谢亦受牵连,不能尽化荣身之液,反凝聚而成湿浊,湿浊久踞则酿生痰饮[11]。气滞、血瘀、痰湿并非孤立存在,常相互搏结,交织为患。气机郁阻加重血行不畅与痰湿内停,血瘀与痰湿形成进一步窒碍气机升降,则胃络受到严重障碍,胃体失于充足气血濡养,其黏膜遂逐渐萎弱,腺体功能亦趋减退[12]。局部气血壅滞更甚,郁而化热,或从寒凝,酿毒生变。毒邪之性胶着顽固,能深入血络,损伤络脉之完整性,扰动细胞生长常度。此气滞、湿阻、瘀血、毒聚病理因素,相互影响,互为因果,共同构成持续存在病理环境。
3.2.1 寒邪伤阳,脾胃失温 寒邪伤阳之理,源于其阴凝之性,最易耗损人体阳气,而脾胃居于中焦,为仓廪之官,主受纳腐熟水谷,运化精微,全赖阳气温煦推动。若寒邪乘暮时阳气内敛之虚而中伤,则脾胃首当其冲,阳气受戕,温运之功顿减。此非仅泛言寒邪为患,乃特指在日暮、岁暮或生命之暮等阳气节律性薄弱时,寒邪直中脾胃,导致中焦阳气更形匮乏,失于温养之机[13]。阳气既损,则其温煦脏腑、蒸化水液之能必然减退。脾胃阳气虚弱,则胃脘不得温养,腐熟之力迟滞,水谷难以化生精微,反滞留为湿浊。此湿浊蕴结中焦,进一步阻碍气机升降,使清阳不升,浊阴不降,胃络失于濡润。阳气式微,则阴寒内盛,胃体黏膜不得阳气温通,渐致血行涩滞,津液凝泣[14]。在CAG癌前状态中,本有胃黏膜萎缩、腺体减少之基,若复加寒邪伤阳,脾胃失温,则局部气血供养益亏,细胞再生与修复之力衰减。胃络因寒而收引,微循环障碍加剧,组织缺氧濡养不足,遂使萎缩病变渐进深入。此即“寒中于暮”通过损伤脾胃阳气,削弱温煦功能,直接加剧胃腑虚寒本质,进而为癌前状态向恶性肿瘤转化提供内在条件。
3.2.2 寒性凝滞,气滞血瘀 寒邪为病非独伤阳,其性凝滞,尤能阻滞气机升降,缠遏血液周流。当寒邪中于暮时,人身阳气内敛,气血运行本已趋于迟缓,复加寒性收引,遂令中焦气机为之壅塞,脾胃升降之道因而窒碍[15]。气为血之帅,气行则血行,今中脘气机既为寒邪所凝,失其疏达之性,则推动血行之力必然减弱,从而导致胃络中血液运行涩滞不畅,渐而成瘀。在CAG癌前状态病理下,胃络本已因虚而失于畅养,存在微观血行不利,此时寒邪之凝滞特性,显著加剧胃络瘀阻程度[16]。气滞日久,不仅能加重血瘀,而且可使津液输布失常,聚而生湿酿痰,痰瘀两者相互搏结,深伏于胃络中,胶着难解。此痰瘀互结病理产物,滞碍经络,不仅能进一步阻碍气血之新生与濡养,致胃黏膜失于荣润,萎缩之态日甚,而且可作为毒邪产生之基础。胃络长期瘀阻,局部气血不通,则脏腑失和,异气乃生,此异气即为内生之毒邪。毒邪依附于瘀血痰浊,深扰于络脉之分,不仅能持续损伤胃体形质,加速肠上皮化生形成,而且能扰动细胞生长常道,诱导其出现异型增生,终为癌变肇端。
3.2.3 暮时阳衰,正虚邪恋 人体阳气于“暮”时呈现节律性衰弱,致正气相对不足,已生病理产物或潜在邪气因而失去被驱散之力,得以深伏留恋,为疾病渐进与深化提供内在条件。其根于天人相应之理,人身阳气随自然界昼夜、四时及生命进程之“暮”而波动衰减。在此阳气由盛转衰时间窗口,卫外之固密功能与脏腑之温煦推动能力均趋于减弱,整体处于正气暂虚生理状态。暮时来临,阳气自然衰少,此生理性节律低谷与病理性正气不足相互叠加,形成更显著的正气虚馁之局[17]。正气既虚,则其监司脏腑、清除异己之能下降。先前因寒邪侵袭或自身运化失常所产生痰浊、瘀血等病理产物,本可随阳气充盛之时而部分消散,然于暮时则因推动之力匮乏而难以运化,反易于凝聚胶结,沉滞于胃络中。
现代时间生物学研究显示,哺乳动物体内存在由视交叉上核主导的核心生物钟,其通过神经体液通路与外周器官局部生物钟协同,调控胃肠动力、酶类分泌及黏膜屏障功能等生理活动,使之呈现近似昼夜的周期性波动;胃肠道黏膜细胞及免疫细胞中表达的CLOCK、BMAL1等核心生物钟基因,通过调控Wnt/Notch信号通路影响上皮细胞增殖与分化,并介导免疫功能巨噬细胞吞噬活性和炎症因子分泌的昼夜变化[18]。胃酸分泌在傍晚至夜间通常呈现生理性减少,但节律紊乱者可出现暮时胃酸异常升高,持续侵蚀黏膜并加重萎缩[19];暮时引起抗氧化酶活性节律失调,促使活性氧积聚及DNA损伤,胃黏膜血流量在昼夜交替之际呈现节律性波动,暮时血流减缓可导致局部缺血缺氧,影响上皮细胞更新与修复[20];可削弱自然杀伤细胞等免疫监视功能的昼夜节律,降低清除异常细胞的能力,从而助长癌变风险[18]。研究显示,生物钟基因能直接调节c-Myc等癌基因的表达,其在CAG进展期胃黏膜中的表达下调,与细胞增殖指标上升及抑癌基因功能失活存在关联[18]。幽门螺杆菌感染可干扰生物钟蛋白核转位,与节律紊乱协同加剧DNA修复障碍及炎症反应[21]。
CAG癌前状态病机根于中焦阳气虚弱,暮时寒邪易乘虚内袭,故治当着眼于人体阳气盛衰与时间节律关联,尤重暮时阳气内敛而寒邪易袭之机。故治法贵在顺应天时机变,于午后至暮前,预培中阳,以御寒邪于未发之际。方取黄芪建中汤,黄芪和桂枝相配,温通中焦,芍药饴糖,敛阴和营,共奏建中益气之效[22];或投理中丸,干姜温散中寒,人参白术补气运脾,甘草和中调药,专主温中补虚[23]。此择时给药之法,非为泛补,实借天时将衰未衰之际,助脾胃升发之机,先安未损之地。若虚寒甚者,可酌加附子、肉桂等大辛大热之品,以增温阳散寒之功[24];若兼湿阻者,可佐茯苓、薏苡仁等淡渗利湿之属[25];若气滞明显者,稍配木香、砂仁等行气醒脾之药。全法重在以药力之温,应阳气之节律,使中阳得振,气血得充,则寒无由内犯,病势可遏。
CAG癌前状态已现明确病象,其病机乃寒邪凝滞与暮时阳衰相合,致气壅血涩,痰瘀互结,深伏胃络。单行温补难化郁结,专事攻逐易伤阳气,故当融温阳散寒与行气活血于一体。宜选附子理中汤合失笑散为底方化裁,附子理中汤中,附子大辛大热,为温散脏腑沉寒、壮命门真火之要药,干姜温中散寒,守而不走,人参、白术、甘草益气健脾,共奏温补中下二焦、驱散阴寒之效[26]。失笑散则以五灵脂、蒲黄相配,专入血分,活血祛瘀,散结止痛,其性虽偏温平,然与附子、干姜等大热之品相合,则化瘀温通之力倍增[27]。二方相合,正对应“寒中于暮”所致中焦阳虚寒凝、胃络血行不畅之病机。临证常佐枳实、厚朴、木香行气导滞,气行则血行。若瘀甚见黏膜粗糙或异型增生,增入莪术、三棱破血消癥,或配丹参、三七活血养血;痰湿结聚者佐半夏、陈皮、贝母化痰散结。全方使温阳得活血之助而深入血络,行气得温阳之推而解散阴凝,共破寒凝血瘀之痼结。
暮时为人体阳气节律性衰减时间窗口,为病情易于反复或加重关键时段,故防治须把握此时间特性,将治疗行为与自然及人体节律同步,于正气最需扶助时予以支持,达到事半功倍之效。于日节律层面,当着重黄昏前后之治疗。此阶段人体阳气由盛转衰,外界阴寒渐生,中焦虚寒之象易于显现。故用药宜选性质温和、能助阳气敛藏而非耗散之剂,且服药时机宜在午后至日暮前,旨在顺应阳气内收之势,预充其虚,以御暮时寒邪。可用黄芪桂枝五物汤之类,益气温经,和血通痹。方中黄芪益气固表,桂枝温通阳气,芍药敛阴和营,干姜和大枣调和营卫。用于此暮时窗口,非为峻补,而在温养,助中焦阳气于其渐衰之时得以维系,气血得以温煦流通,则暮时脘痞、隐痛诸症可望减轻。若兼有夜间胃脘不适明显者,可于此方基础上稍佐夜交藤、合欢皮等安神兼能和络之品,以兼顾暮夜阴分之时。
于年节律层面,当聚焦秋冬季节调治。岁暮寒冬,阳气潜藏,阴寒隆盛,人体整体代谢趋缓,中焦阳气更易因外寒引动而显不足。此时治疗,当循“秋冬养阴”古训,然于中焦虚寒CAG患者,此“养阴”实为阴中求阳、厚土伏火之意。用药宜较平日更增温补之力,疗程应适当延长,以助机体抵御长时之寒。方选右归丸合理中丸化裁。右归丸出自《景岳全书》为温补肾阳之名方,内含肉桂、附子、鹿角胶等大热之品,配以熟地黄、山药、山茱萸等滋阴填精,乃“阴中求阳”代表[28]。合以理中丸温中散寒,健脾益气[29]。二方合用,意在脾肾双补,使火能生土,中焦得暖,以对抗岁暮之外寒与内生之虚寒。此即于年节律之大尺度上,把握“岁暮”之防治窗口,强化根本,防止病情于寒冷季节深入。
于生命节律层面,应对中年以后中焦阳气自然衰退予以充分考量。人生之暮,脾胃功能渐弱,元气已有亏虚之渐。治疗非为一时之攻邪,实乃长期之固本,旨在延缓中焦阳气衰颓进程。用药宜平补温运,忌用燥烈峻猛之剂,以防耗伤真元。可选还少丹之类缓缓图之,功能温肾补脾,填精养血[30]。其方性味平和,温而不燥,补而不腻,颇合中年以后脾胃虚弱、精气渐亏生理特点。长期服用,可望培补先天以助后天,使中焦阳气得以资生,气血生化之源不竭,从而稳定胃络内环境,降低癌前状态演进风险。
“寒中于暮”之论,深刻揭示时间节律与疾病发生演进内在关联。“暮”为日暮、岁暮、生命之暮等多重维度,在此阳气节律性薄弱时,寒邪易乘虚直中,凝滞气机伤损中阳,从而CAG癌前状态发生与演变提供病机解释。暮时阳衰乃内在条件,寒邪伤阳为核心病机,两者相合致中焦失于温煦,运化迟滞,进而气滞、血瘀、痰湿互结,痼结于胃络,终成癌变潜在基础。现代时间生物学研究揭示生物钟节律紊乱与胃黏膜屏障功能、局部微循环、细胞增殖凋亡及免疫监视异常密切相关。基于此强调因时制宜,把握“暮”时窗口,或于未病之时扶阳固本,先安未损之地;或于既病之后温通并举,化解已成之瘀滞;更需依据日、年、生命不同节律之“暮”动态调整。本文旨在系统梳理“寒中于暮”理论体系,拓展其于临床防治实践应用思路,以期为中医药截断胃癌前病变途径,提供源于古典理论且契合现代认知的有益借鉴。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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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d attacks at dusk” chronomedicine connotation and its application in th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precancerous state of chronic atrophic gastritis
王子涵(2001-),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2025级中医内科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医药防治消化系统癌前病变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李杨帆(1982-),女,博士,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西医结合防治消化系统癌前病变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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