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6040623
中图分类号:R197.3
孙少华1, 张国宗2, 杨得馨3
| 【作者机构】 | 1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医务处; 2北京建筑大学城市经济与管理学院; 3中国医学科学院基础医学研究所条件设备处 |
| 【分 类 号】 | R197.3 |
| 【基 金】 | 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高层次公共卫生技术人才建设项目(学科骨干-03-01)。 |
在医疗资源紧张与患者就医需求持续增长的背景下,推进检查检验结果互认已成为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切实改善群众就医体验的国家级战略重点。2024年11月,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关于进一步推进医疗机构检查检验结果互认的指导意见》(国卫医政发〔2024〕37号)[1],明确提出要“以提高医疗资源利用效率、减轻人民群众就医负担为目标,有序推进医疗机构间检查检验结果互认工作”,为各地实践提供政策指引与行动框架。然而,政策在推进中普遍面临“最后一公里”难题,包括医务人员接受度低、机构间数据标准不一、质量信任基础薄弱及缺乏可持续的运行机制,导致互认率低下、政策效果未能充分显现[2]。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作为国家神经疾病医学中心与北京市属大型公立医院,前瞻性地将互认工作提升至战略管理层面,创新性地提出“高质量互认”的核心理念。该理念强调以安全、规范、可靠为前提,追求每次互认的临床价值与社会效益最大化。本研究旨在通过剖析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的实践,探究大型公立医院如何构建一套有效的管理体系,以克服普遍障碍,实现检查检验结果互认从“政策要求”到“临床自觉”的实质性转变,最终驱动医疗服务体系的整体优化。
数据来源涵盖文件档案、系统量化数据、基线调查数据及官方监测报告4类,形成“政策依据-过程记录-行为数据-成效验证”的完整证据链。采用三角验证法,对多源资料进行交叉验证[3]。文件档案还原管理意图与推进过程,系统数据量化行为变化与成效产出,基线调查揭示初始状态与认知转变,监测报告提供横向比较与外部验证。各类资料相互印证,确保研究的全面性、客观性与可追溯性。
1.1.1 文件档案资料 系统收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推进互认工作的全过程文件,包括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相关政策文件;医院内部出台的互认管理制度文本;互认系统建设方案及验收报告;项目推进会、院周会会议纪要、培训记录及专项工作报告。为研究提供政策背景、管理意图与实践轨迹。
1.1.2 系统量化数据 从医院信息系统提取2024年4月至2025年12月的互认操作日志与统计报表,涵盖互认项目操作明细。
1.1.3 基线调查数据 在互认工作启动前(2024年3月至4月),通过访谈与问卷调查收集临床医师对互认工作的认知态度与顾虑因素。
1.1.4 北京市监测报告 引用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2025年9月至12月监测报告,获取全市的监测数据。为横向对比提供权威的基准参照。
采用解释性单案例研究设计[4]。案例研究法适用于探究复杂情境下“如何”与“为什么”问题,适合深入分析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构建并实施“高质量互认”体系这一管理创新过程的内在逻辑与作用机制[5]。
1.2.1 案例选择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被选为研究对象具有典型性与启示性:①该院是北京市首批通过互认系统验收的单位,实践具有先行性;②其实践成效显著,在市级监测中关键指标表现突出;③该院形成一套系统化、可描述的管理模式,为理论提炼提供丰富素材。
1.2.2 数据分析 ①初始编码:对内部管理文件、会议纪要、培训记录等进行逐句阅读和开放性编码,提炼出如“源头质控”“流程嵌入”“绩效激励”“渐进实施”等初始概念。②主题聚焦与归类:将初始编码进行反复比较与合并,形成更抽象的主题。如将“质控督导”等编码归类为“筑牢质量基石”主题;将“系统自动弹窗”“一键操作闭环”等归类为“改造执行流程”主题;将“科室绩效挂钩”等归类为“构建可持续机制”主题。
1.2.3 模型构建 在主题归类与策略提炼的基础上,采用模式匹配与归纳式分析策略进一步探寻各主题间内在逻辑关联[6]。模式匹配是处理已知规律、归纳分析发现新知识的闭环策略,从实践中逐层提炼,最终整合构建成模型。
涉及互认指标分为两类:①医院内部统计的检验互认率。即检验互认次数占检验互认操作总次数的比例,数据来源于医院信息系统,主要用于院内管理和科室绩效考核。②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统一监测的针对影像检查项目质量性评价指标,用于对各医疗机构进行横向比较和排名通报。
北京市影像互认质控评价指标体系分为基础性指标与质量性指标,从数据完整性与执行效果两个维度进行综合监测。影像与报告匹配率是基础性指标中反映有效上传的核心指标。计算公式:影像与报告匹配率=匹配影像数量/实际上传检查报告数量× 100%,用于衡量医疗机构上传的检查报告与其对应影像资料的匹配完整程度,确保临床医师在做出互认决策时能调阅原始影像[7]。匹配率越高,说明数据完整性越好。
标准化项目对照率是基础性指标中反映标准化程度的核心指标。计算公式:标准化项目对照率=(1-上传的检查报告中未进行标准化对照的报告数量)/上传的检查报告总数量×100%。用于衡量医疗机构将医院检查项目与全市统一标准化项目目录进行准确映射的比例,是实现跨机构互认的数据基石。数据标准化率越高,系统识别的精准度越高[7]。
标化互认率是质量性指标中评估互认工作推进情况的核心指标。计算公式:标化互认率=互认率×标化系数,其中互认率=互认次数/互认操作总次数,标化系数依据操作率(互认操作总次数/影像开单人次)分区间赋值。评分标准按标化互认率(X)对应不同分值:X>15%得30分;10% ≤X ≤15%得24分;5% ≤X<10%得18分;1% ≤X<5%得12分;0<X<1%得6分;X=0不得分。该指标同时考量互认的广度(操作率)和深度(互认率),使评价结果更客观、科学[7]。
按照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部署,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2024年4月启动互认体系建设,2024年7月2日首批通过卫生健康委员会验收,2024年8月23日实现医院全场景覆盖,2025年9月拓展至院内检查检验结果互认及与京津冀鲁区域互认,其“高质量互认”体系已趋成熟。
2.1.1 筑牢“高质量”基石:源头质控与标准统一 针对互认结果“可信度”这一根本问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将管理重心前移,强化输出端质控。互认的核心前提是“互信”,而互信的根基在于“质量”。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为此构建完整的区域质控体系,制订统一的质控标准与互认操作指南,并建立互认医疗机构动态管理机制,为医疗机构间建立质量互信提供外部保障。
然而,外部制度保障不能替代内部质量建设。医院强化检查科室的质量督导,严格对标质控标准。同时,将医院检查项目与全市标准目录进行精准映射,使每份报告都能被互认系统准确识别和调阅。正是这种“内外结合”的质量建设,使临床医师实现从“不敢认”到“敢认”的转变。医疗机构既是区域质控体系的受益者,又是体系的维护者。只有每家医院都从源头抓好自身质量建设,互认的基础才能持续巩固。正是“高质量互认”的第一要义——质量引领。
2.1.2 再造执行流程:“无感化、嵌入式”的智能干预为解决临床操作负担重、流程烦琐这一执行壁垒,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对医师工作站进行深度流程再造。通过系统自动弹窗、一键式操作,将“医生找结果”变为“系统送结果”。①系统智能推送:在患者挂号环节,系统自动从区域平台预加载其90 d内的检查检验报告数据包。医师接诊时,只需点击互认结果模块,系统便优先推送符合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医疗机构临床检验项目互认工作指引(2024年版)》时限要求且时间最近的结果,确保医师能快速获取有效的互认数据,为临床决策提供支撑。②系统强制弹窗:当医师开具的医嘱存在可互认记录时,系统自动调取相关结果以弹窗形式强制提示医师查看。医师必须对弹窗作出是否互认的选择,无法直接关闭或绕过,从技术上杜绝“应认未认”的操作空间,确保互认规则在临床终端的刚性执行。③操作极简集成:将互认操作涉及多个环节(结果调阅、决策选择、报告存档、收费豁免)集成于同一界面内。医师通过1~2次点击即可完成全流程操作。选择互认后,系统自动将外院报告永久存档,后续可随时调阅,并锁定该项目确保不再重复收费和检查;选择不互认则需勾选预设的11类原因(如病情变化等),便于后续质控追溯与数据分析。这种“嵌入式、一体化”的设计,可最大限度降低临床执行成本,是保障高互认率的关键。
2.1.3 构建可持续机制:绩效引导与渐进式实施 为确保体系的长期有效运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设计激励保障机制。将科室与医师的“互认率”等指标纳入绩效评价体系,并通过院周会表扬、月度数据公示等方式进行正面强化。将国家“应认尽认”的要求,内化为医务人员“愿意认、主动认”的价值追求。
2.2.1 影像检查互认成效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自开展互认工作以来,互认执行力度持续增强,患者费用节约成效显著。①数据标准化率与上传质量显著提升:标准化项目对照率从2025年9月的47.0%跃升至2025年12月的99.0%,影像与报告匹配率在2025年10、11月曾出现波动,12月回升至99.5%的优异水平。反映医院对数据质量的持续改进,标志医院从数据源头筑牢“高质量互认”的基础,前者确保报告“可被识别”,后者确保报告“完整可靠”。②互认操作规模持续扩大,互认执行保持稳定:互认操作总次数从2025年9月的1 027次稳步增长至2025年12月的2 949次,增幅达187%,互认次数从100次增至269次,月均超过200次。2025年12月互认率虽有波动(9.1%),但同期影像开单人次较2025年10月增长25%,提示互认行为已从“试点推进”逐步走向“临床常态”。③标化互认率持续优化,在市属医院中保持领先:在北京市统一监测中,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标化互认率始终在市属医院中保持前列。2025年9、11、12月标化互认率得分均为12分,2025年10月达18分,各月份均显著高于市属医院平均分(2025年9、10、11、12月分别为5.6、7.1、7.6、9.8分)。监测报告显示,2025年9月市属医疗机构标化互认率为0~4%,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标化互认率为4.0%,在市属医疗机构中表现最佳,2025年10月在市属医院排名第6位,2025年11月市属排名第3位。2025年12月互认总成绩(综合监测评价得分)位列全市医疗机构排名第11名。④费用节约成效显著,社会效益持续彰显:高互认率直接转化为可观的患者费用节约,从2025年9月的3.09万元提升至2025年10月的5.97万元,环比增长93%;2025年11月(7.68万元)较2025年10月环比增长29%;2025年12月保持高位,达7.47万元;累计为患者节约检查费用超过24万元。见表1。
表1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检查互认成效关键指标(数据来源于北京市线上检查结果互认指标监测报告)
时间月影像开单人次(次)上传检查报告数量(个)影像与报告匹配率(%)标准化项目对照率(%)互认操作总次数(次)互认次数(次)2025年9月49 07149 19899.047.01 0271002025年10月35 86240 18789.069.02 2062562025年11月40 42346 29787.070.02 2432702025年12月50 36950 14599.599.02 949269时间互认率(%)标化系数标化互认率(%)标化互认率得分(分)标化互认市属医院平均分(分)互认节约费用(万元)2025年9月10.00.44.0125.63.092025年10月11.60.55.8187.15.972025年11月12.00.44.8127.67.682025年12月9.10.54.6129.87.47
2.2.2 检验检查互认成效 检验互认的数据记录来源于医院信息系统中医师的互认操作日志,而非北京市统一的影像平台。每次互认操作,其记录和统计是由医院自行完成。检验互认率本质上是医院内部用于自我监测的管理指标。医院数据平台显示,2025年1月至12月检验项目(统计口径为单个检验项目)累计互认操作855 253次,其中互认108 396次,不互认操作746 857次,整体互认率为12.7%,见表2。保守估算,全年为患者节约检验费用超过200万元(根据北京市公立医院已公示的检验项目收费标准,基础检验项目如血常规收费约20元/次,凝血功能类项目单项20~40元,肝功能、肾功能、电解质、血脂等单项收费为4~35元,抗体检测单项120~2 000元,传染病筛查如乙型肝炎五项、丙型肝炎、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梅毒等单项25~50元,全年互认项目108 396次,若按最低基础项目保守估计,即按20元/次计算,患者节约费用已超过200万元;若按50~80元的加权平均价格估算,节约费用可达542万~867万元)。
表2 2025年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检验互认数量统计(数据来源于医院数据管理系统)
2025年2月108 16514 93013.82025年6月80 4929 24611.52025年7月125 21113 19710.52025年11月16 5132 69616.3时间互认操作总次数(次)互认次数(次)互认率(%)2025年1月58 43012 34221.12025年3月122 34417 27814.12025年4月87 03012 16814.02025年5月111 9959 4668.52025年8月110 61410 9439.92025年9月4 29389720.92025年10月6 2121 23819.92025年12月23 9543 99516.7合计855 253108 39612.7
从月度趋势来看,2025年1月至8月互认次数维持在较高水平,月均约1.2万次;2025年9月起互认次数降至月均2 200次。这一变化的主要原因是2025年9月开始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平台仅推送在互认有效时效内的检验项目(如血糖、电解质等互认参考时限为3 d),导致互认机会总量减少,互认次数绝对值下降。然而,互认比例并未同步走低,2025年9月至12月互认率稳定在16%~20%,较2025年1月至8月(8%~21%)未出现明显下滑,提示临床医师对符合互认条件的项目仍保持较高采纳意愿,互认行为已内化为日常诊疗的规范动作。
2.2.3 患者体验改善与诊疗行为规范化 互认机制通过系统强制提示与绩效引导,倒逼临床医师更严格地掌握检查指征,在源头上减少不必要的检查申请。这一行为转变直接惠及患者,一方面避免因重复检查产生的经济支出、时间消耗及空腹憋尿等生理准备带来的不便;另一方面就医流程显著优化,患者获得感切实提升。
遵循案例研究归纳式分析范式,通过对质性资料的反复比较与量化数据的交叉验证,经历“现象描述→主题提取→逻辑关联→概念升华”4个阶段,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的实践经验中逐层提炼,最终构建出“双轮驱动-阶梯跃迁”整合模型。见图1。
图1 “高质量互认”驱动临床行为转变与服务体系优化的整合模型
2.3.1 现象描述与主题提取 系统梳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在战略确立、制度建设、系统改造、培训推进等方面的实践举措,形成事实清单,并从举措中凝练出三大核心策略,包括源头质控、流程再造、绩效引导。
2.3.2 逻辑关联 反复比较发现,三大策略并非孤立实施,而是分别对应临床医师面临的3个心理门槛:“敢不敢认”(信任)、“能不能认”(操作)、“愿不愿认”(动力)。三者相互支撑、层层递进。质量建设筑牢信任基石,系统优化降低执行门槛,绩效激励激活内生动力,共同驱动临床行为从“被动规避”向“战略引领”持续跃迁。
2.3.3 概念升华 将上述逻辑整合为“双轮驱动-阶梯跃迁”模型。“双轮驱动”指制度管理(质控+激励)与系统技术(数据+流程)两大支撑体系,两者协同驱动互认工作持续深化。“阶梯跃迁”完整呈现临床行为从外部约束到内部驱动的行为转变路径:被动规避、被动合规、主动采纳、战略引领。模型以“高质量互认”为战略输入,以质量提升、资源提效、患者减负为多元价值输出。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通过持续推动互认工作,实现互认操作规模与执行质量的双提升,将政策要求切实转化为患者可感知的改革红利,充分彰显“高质量互认”的实践价值。互认机制在疾病诊断相关分组/按病种分值付费支付改革背景下,更成为医院“控成本、提效率、保安全”的重要抓手。医院在实践中构建的“双轮驱动-阶梯跃迁”模型揭示大型公立医院推动临床行为转变的内在机制,为其他医疗机构提供一个可复制、可推广的范例。以下从模型的理论贡献、实践价值与研究局限3个方面进一步展开分析。
“双轮驱动-阶梯跃迁”模型是社会技术系统理论、制度理论等的实证与拓展。
对社会技术系统理论的实证支持与情境化拓展。社会技术系统理论强调,组织效能的提升有赖于社会子系统(人员、制度、文化)与技术子系统(工具、流程、技术)的协同优化[8]。本研究为该理论提供中国公立医院改革的实证支持,制度管理(社会子系统)与系统技术(技术子系统)缺一不可,制度管理为技术应用提供信任前提,系统技术为制度落地提供执行保障。
对制度理论中“合法性”概念的动态化诠释。早期研究常将合法性视为一种静态的资源或状态[9]。本研究“阶梯跃迁”模型则揭示合法性的动态建构过程:在“被动合规”阶段,医师对互认政策的遵从源于外部制度的强制合法性;在“主动采纳”阶段,遵从源于对互认价值的实用合法性认知;在“战略引领”阶段,互认已内化为医院质量文化的一部分,获得认知合法性。将制度理论从“合法性如何影响组织”的传统视角,拓展至“合法性如何在行动者实践中被逐步建构”的动态视角。
对技术接受模型的前置条件进行补充。经典模型强调感知有用性和易用性对技术采纳的影响[10]。在医疗决策这一高风险情境下,“感知有用性”依赖于对报告质量的信任。即信任是技术接受的前置变量。缺乏质量信任,再便捷的系统也难以驱动医生采纳。这一发现对技术接受模型在专业服务领域的应用构成重要补充。
研究提出的“双轮驱动-阶梯跃迁”模型,为理解大型公立医院推动临床行为变革提供新视角。其贡献体现在3个层面:①整合性。将制度管理、系统技术与行为演进纳入统一框架,揭示多要素协同的复杂性。②过程性。将临床行为转变刻画为四阶段动态演进,突破静态二元判断的局限。③可操作性。将“体系构建”这一抽象命题拆解为两大独立可优化模块与4个可评估阶段,为理论向实践转化搭建桥梁。
该模型为其他医疗机构推进改革提供可分解、可操作的实施路径:①模型的可分解性。医院可根据自身基础选择切入点,制度薄弱者从质控与激励入手,技术滞后者从数据与流程突破,并预留协同优化接口。②模型的阶段诊断功能,为管理者提供评估改革进展的工具。医院可对照四阶段行为特征,针对“被动规避”者强化制度约束,针对“被动合规”者优化流程,针对“主动采纳”者强化激励引导。③模型的协同性。医疗改革是系统工程,单点突破难以持久,需多要素协同发力,为公立医院将政策要求转化为临床实践提供可资借鉴的管理范本。
本研究作为单案例探索,存在一定的局限性:①结论的普适性有待检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作为北京大型三甲医院,资源、管理、信息化均处于较高水平,该模型在不同区域、不同类型医院的适用性,有待多案例比较研究或大样本量调查进一步验证。②患者视角尚未纳入。政策实施对患者就医体验、就医成本及医疗质量感知的影响,有待进一步探究。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的实践为理解大型公立医院临床行为转变提供系统性治理方案。该模型的核心启示在于:①任何医改政策的落地,最终要落实到临床行为的转变;②行为转变需要质量、流程、激励3个支点的协同支撑,需要制度管理与系统技术的协同驱动,需要经历从被动规避到战略引领的阶梯式跃迁,是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进程中值得持续深入探讨的管理命题。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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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building quality-oriented mutual recognition system of inspection and test results in large public hospi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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