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0159
中图分类号:R259
王子涵1, 王妍颖1, 魏红涛2, 魏华民1, 侯学思3, 孙圣钧4, 李双4, 李杨帆1
| 【作者机构】 | 1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中医科; 2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消化内科; 3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针灸中心; 4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 |
| 【分 类 号】 | R259 |
| 【基 金】 | 国家科技重大专项项目(2024ZD0520802) 北京市属医院科研培育计划项目(PZ2022001)。 |
结直肠癌(colorectal cancer,CRC)是严重威胁人类健康的恶性肿瘤之一,CRC的发病率和病死率正在急剧增高,全球范围内造成的疾病负担也在持续加剧[1-2]。CRC发生和发展与肿瘤微环境密切相关,肿瘤微环境系由肿瘤细胞、间质细胞、免疫细胞及细胞外基质等共同构成局部内环境,具有缺氧、酸中毒、免疫抑制及慢性炎症等特征,不仅支持肿瘤增殖与侵袭,而且影响治疗反应与预后。在中医理论中,CRC可归属于“肠蕈”“积聚”“脏毒”等范畴,正气不足为发病之内因,邪气凝滞为致病之标实,两者互为因果,贯穿疾病全程。
“痞坚之处,必有伏阳”之论,源于清代尤在泾《金匮要略心典》,原指痰饮结聚而成痞硬之处,常有郁伏之阳热内蕴。近年来,该理论被引申用于解释肿瘤发病机制,“痞坚”喻指肿瘤实体,“伏阳”则不仅指局部之郁热,更可视为一种深伏于内、能动而耗气的病理状态,可诱发氧化应激、免疫逃逸、间质高压及慢性炎症等多类微环境异常,从而促进肿瘤发生和发展。基于此,本文从“伏阳”角度探讨CRC肿瘤微环境之形成与干预策略,以丰富中医辨证论治该病的理论依据。
“痞坚之处,必有伏阳”之论,虽直承清代尤怡《金匮要略心典》,然其思想实可远溯《黄帝内经》。《素问·本病论》首见“伏阳”之名,云:“民病伏阳在内,烦热生中,心神惊骇,寒热间争。”指阳热之邪伏藏体内,未能透达,虽未直言“痞坚”,已示阳气郁遏为病之基。东汉张仲景《伤寒杂病论》论“痞”精详,诸泻心汤所治“心下痞”,乃寒热错杂、中焦痞塞,其法寓辛开苦降、透达郁阳之旨,启悟后世。金元医家,刘完素主火论,倡“六气皆从火化”,论阳热怫郁、玄府闭塞甚精,其宣郁清热之则,实通“火郁发之”。朱震亨创“气有余便是火”“阳常有余,阴常不足”论,谓气血痰火湿食皆可致郁,郁久化热,使“伏阳”之因不独外邪,更关内郁。清代温病学说于伏邪理论阐发尤深。叶天士《温热论》详述邪伏募原、流连气分,治重透热转气。薛生白《湿热病篇》论湿热合邪、郁蒸化热,正合阳气为湿所遏之机。至尤怡《金匮要略心典》注木防己汤证时,乃明断:“支饮上为喘满,而下为痞坚……而痞坚之处,必有伏阳。”揭示痰饮瘀结与郁伏阳热并存之病机。张秉成《成方便读》注越鞠丸、半夏泻心汤等方,多援引阐发此论,使其说广传。近世医家临证,见肿瘤等有形积聚,常伴发热、疼痛或舌红脉数,遂重审此古典病机以资阐释。
“痞坚之处,必有伏阳”之说,切中CRC根本病机。所谓痞坚,该病即指积聚于肠腑之坚硬癌肿,由痰浊、瘀血、湿毒搏结而成。其形坚实,阻滞气机,妨碍传导,是为病之形、病之标。然痞坚之所以成势并日渐增长,实赖伏阳之为患。此伏阳非人身正常阳气,乃因气机久郁、邪毒胶结,郁而化生之病理阳热。其性燔灼,耗气伤津,虽未必见外热,然深伏于痞坚之内或微环境之中,成为致病之始动与持续因素。初因情志、饮食或外邪致肠腑气滞,气属阳,郁遏则阳不得伸,渐而化热。此热深伏于渐成之痞块内,遂成伏阳。伏阳既成,则与痞坚相因,循环加剧。其内灼耗伤气阴,外则燥炼津血,使痰瘀更胶固,痞坚益坚。伏阳蒸灼,营造局部蕴热之境,类于今所谓肿瘤免疫抑制、缺氧与酸性等肿瘤微环境,更能激惹气血,化火成毒为转移伏因,故知伏阳实为病机关键。痞坚为伏阳提供依附之形,伏阳为痞坚赋予肆虐之能。两者深结于肠腑,终成痼疾。
伏阳虽深伏于内,然非静止不动,其势由氤氲渐至鸱张,随病程推移暗耗气阴。从现代肿瘤微环境角度视之,伏阳实为驱动肿瘤微环境形成与恶化内在邪火。生理状态下,阳气具温煦防御之功,类免疫监视清除之能。若情志、饮食或外邪致气机郁滞,阳气不得宣发,郁而化热,深伏成伏阳。此邪热不显于外,却内扰气化,耗伤正气,进而损及免疫应答。《素问》谓:“阳气者,卫外而为固。”卫气即人体藩篱,如今之T淋巴细胞、自然杀伤细胞等免疫细胞功能。伏阳久郁,耗伤卫气,致免疫失察,邪浊得以潜藏,进入“免疫编辑”之均衡期。伏阳进一步炽盛,热毒蕴结,灼津成痰,凝血为瘀,终成“痞坚”有形之积。此痞坚所成之微环境,具高度免疫抑制之性,可分泌转化生长因子-β、血管内皮生长因子等抑制因子,招募髓源性抑制细胞、调节性T细胞等抑制细胞,正合伏阳郁而化毒,进一步阻碍气机,损伤正气,形成“因郁致虚、因虚致郁”恶性循环[3]。正气愈虚,伏阳愈炽,毒势愈张,终致病进转移。
伏阳为郁遏不宣的病态阳气,不仅化热耗气,而且能阻滞气机,碍及血行,终致局部气血失畅,形成缺氧之微环境,加速疾病演进。阳气主温煦推动,若情志、饮食或外邪致气机郁滞,阳郁化热,则成深伏于内之伏阳。其性缠绵,既伤正气,又阻气血,终致痰瘀互结,形成痞坚。气滞则血瘀,伏阳内郁,络脉不通,气血灌注不足,局部失养,遂成“气结血瘀,络脉不通”之候。此与现代肿瘤缺氧微环境相合,瘤体增殖旺盛,耗氧增加[4];血管结构紊乱,灌注低下,氧供失衡[5]。缺氧既成,反促HIF-1α信号通路激活,诱导血管内皮生长因子表达,然新生血管结构缺陷,循环愈滞,如伏阳与瘀血互为因果,恶性循环[6]。缺氧更可促进上皮-间质转化,增强肿瘤侵袭转移。且此属郁热挟瘀之实候,非纯虚之证,临床虽见局部痞坚,但多伴口干、便结、舌暗红等热郁阴伤之象,鲜呈虚寒之态。是故伏阳为始动之因,缺氧为演进之态,两者相兼,痼结难解。
阳气充沛且运行畅达,则水谷精微得以正常输布,津液代谢有序进行。若气机郁滞,阳气不得宣发而郁结于内,则形成伏阳,其性缠绵胶着,易耗伤阴液,炼津成浊。浊邪既成则进一步阻碍气机,扰乱代谢。肿瘤细胞在氧气充足的条件下,倾向于采用糖酵解的方式获取能量,这一现象被称为“瓦尔堡效应”。葡萄糖被大量消耗,产生过多的乳酸并堆积在肿瘤组织间隙,致细胞外pH值显著降低,形成酸性微环境。酸性环境不仅促进肿瘤细胞的侵袭和转移,还能抑制免疫细胞的功能,帮助肿瘤实现免疫逃逸[7]。低pH值条件激活组织蛋白酶,增强细胞外基质降解,为肿瘤细胞迁移开辟通道。同时酸性环境可诱导自噬相关基因表达,帮助肿瘤细胞在营养缺乏条件下存活。此外,酸性微环境能调节免疫细胞功能,抑制T淋巴细胞和自然杀伤细胞的活性,促进M2型巨噬细胞极化,创造免疫抑制环境[8]。此过程与伏阳生浊的病机变化高度一致。伏阳郁结于内,影响气化功能,使水谷精微不得正常输布,反而停聚为湿浊。湿浊郁久化热,热与湿合,形成湿热浊邪。浊邪蕴结于局部,阻碍气血运行,使津液代谢进一步紊乱,与肿瘤细胞代谢重编程导致的酸性产物堆积具有相同的病理本质。
在CRC中炎症微环境作用尤为显著。长期的炎症状态致肠上皮细胞反复损伤和修复,细胞增殖加速,基因突变积累,最终发展为恶性肿瘤。郁伏之阳热久羁不散,则易化火生毒,形成局部炎性微环境,为肿瘤生长提供条件。现代肿瘤学研究显示,肿瘤相关炎症微环境以多种免疫细胞浸润、炎症因子大量释放为特征,活化的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及淋巴细胞聚集于肿瘤组织,分泌肿瘤坏死因子-α、白细胞介素-6、白细胞介素-1β等促炎性细胞因子;炎症介质通过激活NF-κB和STAT3信号通路,促进细胞增殖,抑制细胞凋亡,并诱导血管生成,推动肿瘤进程[9]。该过程与伏阳化火、火毒暴发病机特点相契合。火毒肆虐,正气受损,正不胜邪,则肿瘤得以生长扩散。炎症微环境不仅促进肿瘤发生,还影响肿瘤的演进过程。活化的炎症细胞可产生大量活性氧和活性氮,致DNA损伤和基因突变[10]。
伏阳作为郁结内热,其性本躁动不安。若不得及时清解宣散,则持续耗伤阴液,灼损正气,热极而生毒,形成癌毒病理产物,为肿瘤转移奠定基础。现代肿瘤学揭示,在原发肿瘤尚未发生明显转移前,体内已形成适于肿瘤细胞定植的转移前微环境。转移前微环境形成依赖于原发肿瘤分泌外泌体、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通过血液循环到达远隔器官,改变局部微环境,使其更适宜肿瘤细胞的种植和生长。原发肿瘤释放的外泌体携带特定的miRNA和蛋白质,促进靶器官血管通透性增加,细胞外基质重塑,并招募髓系来源抑制细胞等免疫抑制性细胞,创造免疫豁免状态[11]。肿瘤细胞通过分泌血管内皮细胞因子、转化生长因子-β等,诱导靶器官血管渗漏和纤维化,为肿瘤细胞黏附和增殖准备条件。同时,肿瘤来源的外泌体通过传递特定的遗传物质,基于靶器官基质细胞,使其表达更多的炎症因子和趋化因子,促进转移前微环境的形成。伏阳成毒的过程与上述转移前微环境的形成机制显著相关。伏阳初起,热郁局部,相当于原发肿瘤局限阶段。随着病情进展,热极毒生,癌毒乃成,此时毒邪已具备走窜之性,虽未见明显转移灶,然已开始影响全身状态,虽尚未形成转移瘤,但远隔器官已发生微环境改变。
伏阳郁结不散,灼耗津血,阻碍气机,致气血运行失常,遂成肿瘤间质高压病理基础。阳气本主温煦推动,郁结化为伏阳则失其常度,反致气滞血瘀水停。研究显示,实体瘤间质高压成因多重:①肿瘤血管结构异常,内皮连接松散,基底膜不完整,致血管通透性增加,液渗于外[12];②淋巴引流失司,间质液体积聚难消[13];③细胞外基质过度沉积,胶原交联,机械张力增高[14]。此高压状态既促进肿瘤恶性行为——通过机械应力激活整合素信号,增强上皮-间质转化及侵袭能力,又因压迫血管致缺氧酸中毒,形成恶性循环。结直肠解剖特殊,瘤体易生高压,既碍肿瘤自身进展,又致腑气不通,传导失司,发为梗阻诸症。高压更阻药物输布,疗效应下降,恰如中医“邪气痼结,正气难复”顽局。
肿瘤免疫微环境的失衡主要表现为免疫抑制状态的形成,其关键在于正向免疫应答减弱与负向调节增强。伏阳虽为病理之阳,然其本质仍属阳气功能障碍。因此,治当以温阳益气为主,辅以固本调衡,旨在恢复阳气正常功能,增强机体免疫监视与清除能力。
治法宜选性温甘润之品,方如黄芪建中汤或阳和汤[15-16]。前方以黄芪为君药,补中实卫,桂芍调营卫,草枣饴健脾;后方以熟地黄、鹿角胶温精血,肉桂、姜炭暖阳散寒,白芥子化痰结。二方共奏温阳扶正之效。可酌加淫羊藿、枸杞等温肾助阳,淫羊藿苷可调肿瘤微环境中髓系细胞与细胞毒性T细胞之比,增强免疫应答[17];黄芪多糖促进树突状细胞成熟,导致巨噬细胞向M1型转化,逆转免疫抑制[18]。佐以少量风药,如防风、川芎,取其升散之性,助阳气布散,透达郁热,合“火郁发之”之旨,然忌过辛散伤津[19]。全方温补兼透达,既合中医治则,又具有现代免疫调控之据,通过增强T淋巴细胞浸润、调节免疫细胞平衡,重塑微环境,为抑制肿瘤进展提供内因。
肿瘤缺氧微环境形成与微循环障碍、血管异常及氧供需失衡相关。中医视之为阳气郁遏、气滞血瘀所致“络脉不通,气血闭阻”。伏阳内结,失于温运,更增瘀滞,遂成恶性循环。治当以通阳行气为主,兼以祛瘀消积,旨在宣通阳气,调畅气血,改善局部缺氧。方选《金匮要略》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原方以黄芪益气固卫,桂枝通阳,白芍和营,生姜、大枣调中,共奏益气温阳、和血通痹之效[20]。加川芎、薤白、丹参、地龙四味,以助活血行气、通阳散结。其中川芎行气活血,薤白通阳导滞,丹参祛瘀通经,地龙走窜通络,诸药合而温通清化,补中寓疏,使阳气宣行,瘀散络通。现代研究显示,黄芪甲苷可调节血管内皮细胞因子与HIF-1α,促血管正常化[21];川芎嗪改善血流量、抗血小板聚集[22];薤白提取物具抗炎及改善微循环之能[23];丹参酮ⅡA可抑HIF-1α活化,减肿瘤缺氧适应[24];地龙具有纤溶活性,有助于疏通毛细血管[25]。全方以通为补,非峻攻强破,乃调和气血、通达阳气,逐步改善血氧供应,逆转缺氧微环境,从而抑制肿瘤恶性进展。
肿瘤酸性微环境源于肿瘤细胞异常代谢重编程,即使在氧足条件下也优先进行糖酵解,产生大量乳酸致细胞外pH值显著降低。中医将此病理过程归结为“伏阳生浊”,即阳气气化功能障碍,津液停聚,郁热炼液成浊,形成黏滞浊邪,与酸性代谢产物的病理本质相契。干预当以助阳化气为核心,恢复阳气温煦气化之功,兼以散结除弊,化解浊邪。越鞠丸出自《丹溪心法》,为通治六郁之方,正合此法。方中香附行气解郁,使气畅阳布;川芎活血行气,解血中郁滞;栀子清热泻火,利浊下行;苍术燥湿运脾,杜生浊之源;神曲消食导滞,助中焦升降[26]。全方通过解郁助阳,宣通化气,达助阳化气、散结除弊之效。栀子苷可靶向FKBP1A诱导CRC细胞衰老,苍术调节胃肠功能,川芎嗪改善微循环,促代谢废物清除,香附调节神经-内分泌网络,神曲优化肠道菌群,减少酸性产物生成。诸药协同,通过调节能量代谢、抑制乳酸生成、促进酸性产物排泄等多途径,有效纠正肿瘤酸性微环境[27-28]。
肿瘤相关炎症微环境以免疫细胞浸润及炎症因子释放为特征,是促癌进展之关键。此慢性炎症状态,中医归属于“伏阳化火”之病理范畴。伏阳久羁不退,灼津成痰,燔灼气血,终致化火生毒。此火深伏于内,煽动气血,引发局部红、肿、热、痛诸症。治疗当以疏泄郁闭、透达火邪为要,兼以清热解毒。治则首重疏阳开郁,予邪出路,使郁遏之阳气得伸;继以散火清热,直折火毒。临床不可独执寒凉,须注重开郁透达。方选半夏泻心汤,以黄连、黄芩清泻郁热,半夏、干姜辛散开结,人参、甘草、大枣益气和中,共奏调和寒热、宣畅气机之效。现代研究显示,该方可下调STAT3磷酸化,抑制肿瘤坏死因子-α等促炎性细胞因子释放,发挥抗炎、抑瘤作用[29]。另可佐白花蛇舌草等清热解毒之品,其性甘、淡、凉,能清解血分热毒,清热解毒药可调控NF-κB、STAT3信号通路,抑制“炎-癌转化”[30]。
肿瘤转移前微环境是指原发肿瘤通过释放外泌体、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等,经血液循环到达远隔器官,形成利于癌栓定植“土壤”。中医将此归结为“伏阳成毒”,伏阳久郁,热极生毒,癌毒走窜伤正,终趁正气亏虚,客于靶脏而完成转移前构建。干预当以扶正清毒为法,固护抗邪之力,截断传舍之径。方选托里消毒散,以人参、黄芪大补元气,白术、茯苓健脾,当归、芍药养血,银花、白芷、桔梗解毒透邪,甘草和中,共奏扶正托毒之效。更加白英、苦参、预知子、红景天,以增强清解癌毒、调节免疫之功。现代研究显示,托里消毒散中人参皂苷Rg3可下调血管内皮细胞因子、转化生长因子-β,抑转移前环境形成[31];苦参碱能抑制肿瘤外泌体活性,阻其“教育”远端基质[32];白英多糖可促进凋亡、增强免疫[33];红景天可改善免疫功能[34]。全方立法“扶正清源”,非直攻癌细胞,乃通过强正气、改内环境,使癌毒失其传舍之基,达“截毒传舍”目的。
肿瘤间质高压作为实体瘤微环境的重要物理特征,其形成与血管异常、淋巴引流障碍及细胞外基质过度沉积密切相关。中医将此病机归结为“阳郁络阻”,与“初为气结在经,久则血伤人络”之论相契合。治当以通阳散结、化瘀通络为核心,旨在降低间质压力,改善微循环。方选《医林改错》解毒活血汤为基础,以连翘、甘草清热解毒;葛根、柴胡透达郁阳;生地黄、赤芍滋阴凉血;当归、桃仁、红花活血化瘀;枳壳理气行滞。全方共奏解毒活血、行气通络之功。针对痰瘀深结之病态,加水蛭破血消癥,王不留行活血通经,海藻软坚散结,路路通利水通络,共增强破瘀消癥、通利水道之效。现代研究显示,活血类药物如当归、桃仁、红花及水蛭所含活性成分可改善血液流变,抑制血小板聚集,缓解高凝状态[35];王不留行黄酮苷具有抗炎及调节血管生成作用[36];海藻能抑制基质金属蛋白酶活性,干预细胞外基质异常重塑[37];路路通具有抗炎及促进淋巴回流之功,减轻间质积液[38]。诸药协同,通过改善血流灌注、抑制基质过度沉积、促进液体引流,多靶点逆转高压微环境,为综合治疗创造有利条件。
本文基于“伏阳”理论,从中医病机角度探讨CRC肿瘤微环境形成与演变,提出伏阳失护、郁遏、生浊、化火、成毒等状态,分别与免疫抑制、缺氧、代谢酸性化、炎症浸润及转移前微环境等现代病理特征相应。伏阳非独阳气之衰,实乃阳气功能障碍,郁而化热,深伏为患,终致正气耗伤,邪气壅滞,为CRC发生和发展的重要病机基础。治疗上,主张以调阳复能为根本,分别施以温阳益气、通阳行气、助阳化气、疏阳开郁及扶正清源等法,以干预肿瘤微环境之多维失衡。其要在于恢复阳气之宣通与气化,解除郁热胶结之状态,从而扭转邪正关系,阻遏肿瘤进展。然当前研究,于“伏阳”实质阐释、方药作用机制及临床系统验证方面,犹有不足。未来应进一步结合现代技术,构建病证结合之实验模型,深入揭示伏阳生物学基础,并开展严谨之临床研究,以完善该理论体系,为中医药防治CRC提供新的思路与方法。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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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eatment of colorectal cancer by intervening the tumor microenvironment based on “where there is hardness and mass, there must be latent” yang
王子涵(2001-),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2025级中医内科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医药防治消化系统癌前病变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李杨帆(1982-),女,博士,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西医结合防治消化系统癌前病变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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