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1442
中图分类号:R259
梁楚虹1, 刘峰2, 刘天3, 郑丽莎4, 林靖4, 张杰文4
| 【作者机构】 | 1广州中医药大学; 2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 3广东省佛山市中医院; 4广东祈福医院 |
| 【分 类 号】 | R259 |
| 【基 金】 | 广东省中医药局中医药科研基金项目(20231259)。 |
糖尿病皮肤瘙痒症是糖尿病的常见并发症,表现为全身或局部皮肤瘙痒,严重时可伴抓痕、血痂、皮肤肥厚和苔藓样变等继发性皮损[1]。该病病程迁延,不仅易引发焦虑、抑郁、失眠等身心障碍,还可继发皮肤感染,严重影响患者的工作与生活质量。中医学无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的相关病名,但金代医家刘完素曾有相关论述:“夫消渴者,多变聋盲、疮癣、痤痱之类。”结合临床特征,将其归为“风瘙痒”“痒风”“血风疮”等范畴[2]。流行病学调查显示,糖尿病患者瘙痒的发病率为18.4%~27.5%,其中2型糖尿病可达35.8%[3-4]。现代医学研究显示,皮肤干燥和糖尿病性多发性神经病是导致瘙痒的主要因素,血糖控制不佳是关键诱因[4]。现代医学对该病暂无特效疗法,通常以控制血糖为主,辅以抗组胺药、糖皮质激素等对症治疗,但整体疗效欠佳,停药后症状易复燃,且长期使用易出现耐药性,降低机体免疫力。中医药治疗糖尿病皮肤瘙痒症具有独特优势,既能有效缓解症状,又能改善体质,标本兼治,提高生活质量。中医理论认为,人体元气虚损,邪气乘虚蛰伏,郁久化毒与糖尿病皮肤瘙痒症本虚标实、虚实夹杂的特点相符。本文通过深入挖掘“伏郁化毒”理论的内涵,探讨糖尿病皮肤瘙痒的病机和治法方药,以期为该病中医药防治提供重要借鉴。
“伏郁化毒”是指邪气潜伏,郁滞化毒,思想源头可追溯至《黄帝内经》,其提出基于“伏邪”理论和“毒邪”理论。《说文解字·人部》[5]曰:“伏,司也。从人,从犬。”本义是潜伏起来伺机而动。《广韵》[6]曰:“伏,匿也。”进一步明确“伏”的“隐藏”之义。“伏”字即取病邪潜伏在体内,病位深伏之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7]云:“是以春伤于风,邪气留连,乃为洞泄。夏伤于暑,秋为痎疟。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指出外感四时邪气伏藏体内,过时发病,突出伏邪的发病特点。《灵枢·五变》[8]载:“余闻百病之始期也,必生于风雨寒暑,循毫毛而入腠理,或复还,或留止。”其中“留止”之邪正是“伏邪”的雏形。《素问·本病论》[8]提出:“日久成郁,即暴热乃至,赤风瞳翳,化疫,温疠暖作。”提到邪气(或正气郁滞)潜伏日久则化热生毒,为“伏郁化毒”提供理论依据。《伤寒论·平脉法》首次提出“伏气”。晋代王叔和结合《黄帝内经》《伤寒论》提出“伏寒化温”,明确寒毒潜伏体内化热可致温病。经后世医家不断完善至明清逐渐臻于完善,王燕昌《王氏医存》扩展“伏邪”范围,将六淫、诸郁、饮食、瘀血等一切内外致病因素纳入其中,由此形成广义“伏邪”的概念。现代医家进一步发展,将伏邪分为外感与内生,广泛应用于多种疾病的诊治。
“毒”最早见于《素问·生气通天论篇》[7]记载:“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毒”泛指任何对人体具有损害性强的致病因素。如“毒者,邪气蕴结不解之谓”,邪气亢盛,积聚不解即为毒,揭示毒邪乃邪气在体内蓄积、胶结的病理状态。因此,伏邪郁于体内,日久壅滞,胶着难解,由郁酿毒。“伏郁化毒”理论揭示邪气潜伏、郁滞化毒的病理过程,与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的复杂病机不谋而合。现代医学认为,糖尿病患者长期糖代谢紊乱形成“阴虚燥热”的内环境,是“伏邪”蓄积的病理基础,糖浊等伏邪隐匿于肌腠经络间,再遇外感六淫、饮食肥甘、情志不畅等因素,痰湿瘀滞留气机郁滞,未能及时疏泄,加重气血津液运行障碍,使肌肤失养、卫气不宣。随着病程迁延,伏邪与郁滞相互纠缠,火热之邪渐生,不断煎熬津液、壅塞气血,最终“化毒”。“伏郁化毒”是六淫侵犯、脏腑功能失调及气血津液输布失常产生的病理产物(痰湿、瘀血、浊毒)积聚体内无法化解的结果,也是损害糖尿病患者皮肤屏障的主要原因。
目前,对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病机的研究多聚集于脏腑失衡与气血津液异常,但存在局限。谭宏韬等[9]关注脾胃斡旋失司致湿热郁肤引发瘙痒。衡先培强调久病后肝脾肾同病,痰湿瘀血闭阻经络,皮肤毛窍失于滋养导致瘙痒[10]。李新华基于消渴“阴虚”本质提出阴虚热盛,血燥生风是发病的主要机制[11]。这些观点均侧重单一脏腑或病理因素,未能全面揭示该病的复杂演变过程。在此基础上,提出“伏郁化毒”整体框架,以糖尿病特有的“糖毒”为核心伏邪,通过“伏邪遇郁化热,热毒渐盛”的动态过程串联多环节的复杂病理过程。最终毒邪浸淫肌肤,致肌肤失养、风痒内生。这一理论不仅全面地反映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病机的多因素、多环节特点,为深入理解其发病机制提供新视角,也弥补现有研究的不足。
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由糖尿病进展而来,病程冗长,久病致虚,多表现为本虚标实,以脏腑功能虚衰为本,病邪积聚为标。“伏邪”的产生基于正气虚弱,无力驱邪外出。其中以肾虚不足、毒邪蕴结肌肤为主。瘙痒患者常因饮食不节、情志内伤产生痰湿、瘀血、燥热等病理产物蓄积或内生风、寒、湿、燥、火,郁久化火,蕴而成毒,发为皮肤疾病。
肾为先天之本,主藏精,肾阴、肾阳是人体水火之源,肾阴濡养、滋养五脏六腑,肾阳温煦、推动五脏六腑。消渴日久易耗伤肾阴,或过食膏粱厚味损伤脾土,久则及肾致肾阳虚衰,使肾藏精、主津液代谢功能失常。“伏郁化毒”多始于微而成于著,该病病情反复难愈导致风、湿、热邪伏于体内胶着难解,日久化毒,内耗元气,郁遏不解,导致脏腑功能紊乱,气血津液失衡,毒邪难出。《脾胃论》[12]曰:“脾病则下流乘肾,土克水。”肾脏失调,伏邪侵入,致肾阳亏虚,蒸腾无力,津液输布异常;或致肾阴不足,日久化燥;或致肾精虚损,生化无源,精枯血少[13]。肾阴亏虚则内热自生,燥热之邪伏于阴分暗耗津血,皮肤失于濡养。肾阳亏虚则气化失司,津液代谢障碍,湿邪流注全身,日久与饮食积滞、情志失调所生之痰湿、瘀血相合,胶结不化,隐伏于肌肤经络,郁久顽恶[14]。此时正气虽虚但尚能抵御,故瘙痒时轻时重,伴皮肤干燥、轻微脱屑等症状;若遇外感六淫诱发,内外夹杂,宣泄不得,蕴毒生热,瘙痒发作或加剧。
朱丹溪言:“气血冲和,百病不生,一有怫郁,诸病生焉。故人身诸病多生于郁。”[15]气有余便是火,火热之极即为毒,气郁日久,便易化热成毒。痰湿、燥热、瘀血等伏邪在体内蕴积,未能及时化解,久而不去,渐耗正气,使脏腑功能紊乱,气血失和,影响气机调达,津血输布,日久气机郁滞不得行则内郁闭,与伏邪相互交结,郁久化热,蓄郁成毒。
气血的正常运行与肝、脾、肾密切相关,其中肝主疏泄,为“气机之枢”。肝主疏泄且藏血,情志调畅则肝络通畅,气机升降正常,气血平和。若情志抑郁则肝失调达,肝气横逆,气机运行受阻,干扰生血、行血功能。肝、脾、肾三脏交互影响,气滞肝络,内蕴化火,灼伤肾阴,致肾精亏虚,肌肤失养,阴虚火旺又易生燥毒[16]。肝气郁结,横逆犯脾,使脾胃升清降浊功能受损,脾失健运,气血生化不足,肌肤失养,卫气生成乏源,难以“温分肉,充皮肤,司开合”,使肌肤枯槁无泽、瘙痒干燥[17]。脾无法运化水液,致气机升降失司,湿邪内生,湿邪黏滞又使气郁难解,痰饮胶着加重气机遏阻,湿聚痰凝,郁积化热,蓄积而成热毒。脾肾亏虚,脏腑虚弱,推行无力,发为气滞;肝气不舒,气滞不通,日久成瘀,故气滞常伴有瘀血,瘀久不消,气机内陷,肌肤得不到气血濡养,郁久化火热,上扰肺经,热极成毒,外溢于肌肤则成反复瘙痒,随情绪波动加剧,伴心烦失眠、多梦、口干、口苦、胸胁胀闷或刺痛,脉多弦、弦滑或弦涩[17]。
消渴患者先天禀赋不耐,饮食不节、情志拂郁等导致伏邪郁久化热蓄积成毒,郁结肌肤,不得疏泄,致皮肤瘙痒[18]。糖尿病皮肤瘙痒症患者正气已伤,阴虚燥热,气机紊乱,津血输布失常,郁久化火,火盛毒积,深伏血分,随血周流全身,外不得透达,内不得宣泄,结于肤表则发为瘙痒、红斑。毒火销铄阴津,肌肤失润,则皮肤干燥脱屑。毒邪阻遏经络,气血不畅,皮肤失于温煦濡养,则不通则痒,不荣则痒,出现皮疹、色素沉着。毒邪久羁,侵蚀肌腠,肺卫日虚,火乘金位,燥火交炽,入营化毒,则见皮肤肥厚如苔藓样变,血燥生风,毒邪与燥热相煽,致瘙痒无度,缠绵难愈,夜间尤甚,抓搔之出血,伴心烦失眠[19]。《外科正宗》[20]谓:“血燥风毒克于脾、肺二经。”毒热灼伤阴血,脾肺失运,则毒易滞留肌表,缠绵难去,每遇贼风触发,搏结于肌腠,则见阵发性瘙痒、斑疹隐隐。郁久则化热生风,毒风相煽,风善行数变,亦可见遍身痒疹,发无定处[21]。热毒熏蒸,皮肤灼热瘙痒,抓破渗液结痂,遇热痒重;湿毒浸淫,经久搔抓,皮损多有渗出糜烂或湿疹样变;瘀毒入络,肌表失濡,皮肤燥裂而痒,复加搔抓,逐渐皮肤肥厚皲裂。
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继发于“消渴”,属“因病致痒”,与常见的“痒风”不同,既往研究多从内因出发,调和脏腑功能,辨证施治。谭宏韬等[9]采用“培土化源法”调脾胃,通过甘草泻心汤加减,平调寒热,润泽四旁。衡先培秉持“养通并举”,养气血通经络,且注重心神调治[10]。李新华运用“养血祛风法”,自拟四物消风散养血疏风[11]。这些治疗方法均着眼于单一病机。基于“伏郁化毒”理论的防治原则区别上述治疗。以“清解毒邪”为核心,直击病因,同时疏郁理气,阻断“伏邪郁而化热”的病理过程,同时佐以扶正。毒邪祛,郁滞解,气血旺,三焦血脉通畅,全身气机调畅,脏腑气血功能得以恢复,则可有效缓解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病变。
《素问·刺法论篇》言:“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糖尿病皮肤瘙痒症多与脏腑功能紊乱、阴阳气血失调密切相关,无明显表证。虚是始动因素,疾病传变规律为由脾及肾[16]。禤国维教授提出多数皮肤病责之肾阴亏虚、相火妄动和脾虚失健,风湿热毒蕴结肌肤[22]。肾是生命活动的元动力,肾阴肾阳通过经络滋养、温煦皮肤,肾为脏腑之本,虽然“肺主皮毛”,但对糖尿病皮肤瘙痒症这类难治性皮肤病而言,久病及肾,肾的盛衰直接影响肺的盛衰,与皮肤关系密切,皮肤司开阖功能丧失时,肾阳肾气无法固护,外邪长驱直入。临床上常表现为怕冷,四肢凉,面色苍白、精神疲倦,小便清长、大便溏薄,舌淡胖,苔白滑,脉沉弱无力,多属肾阳虚,治疗宜用温补肾阳法;常表现为五心烦热,消瘦、皮肤干燥、头晕耳鸣、失眠盗汗、舌红少苔,脉细数等症状,多属肾阴虚,治疗上当采用滋阴补肾法。消渴患者内热煎熬阴津,肾阴亏虚状况更突出,应从先天肾元着手,以滋补肾阴为主,甘润滋水,即“壮水之主,以制阳光”,采用滋补甘平之药,辅以降火之品,以六味地黄丸或知柏地黄丸加减,并在此方基础上根据病情加减化裁。五脏以守为补,六腑以通为补。该病因整体气血失调,导致气血瘀滞,郁而化热。毒邪多有郁积、火热、秽浊等特点,故消、和、清是主要的解毒法,当腠理毛孔被堵住,通道受阻,病邪无以外散而表现为瘙痒,故汗、下法给毒邪以出路。该病由风湿热邪郁结成毒,表现为皮肤瘙痒、烧灼感。治宜解毒祛邪,又滋阴益肾以扶助正气。根据临床辨证加减,湿毒盛者加土茯苓、白鲜皮、地肤子、蛇床子利湿解毒;瘀毒盛者加桃仁、红花、莪术、九节茶等活血祛瘀;风毒盛者配以防风、苏叶、蝉蜕等祛风止痒解毒;热毒盛者配紫草、生地黄、蒲公英、鱼腥草等清热凉血解毒;久病入络选用徐长卿、当归、川芎通络解毒,常配全蝎、地龙等虫类药搜络剔毒。
糖尿病皮肤病患者多虚、多燥,痰湿、瘀血伏于三焦血脉,稽留难化,升降出入失常,情志不遂,肝失调达,诸邪与郁结之气凝滞于肌肤缠绵胶结,化热化毒,导致皮肤气机运行受阻,腠理闭塞,肌肤因缺乏气血滋养而变得干燥脆弱,引发皮肤瘙痒,且情绪波动大时瘙痒加剧[23];毒邪蕴积日久,损伤络脉,络脉具有运行气血、调节阴阳的生理功能。当毒邪痹阻肝络,阻碍气血周流,造成肝络失养,此时疾病处于正虚邪实、病势缠绵胶着状态[24]。按藏象理论所言,肝脏为病常可累及他脏,上扰肺经,横逆克脾,使“肺主皮毛”“脾主肌肉”功能受损,肝络的通畅保障全身气机的调畅。因此,治疗时侧重于调肝解郁,通络解毒。即通过“调肝解郁”促进肝疏泄功能恢复正常,郁解则毒邪有出路,气血畅达,是治本之法;“通络”可使气血恢复正常流通,促进毒邪排出,并渗灌气血濡养全身;“排毒”促进体内代痰湿瘀毒等病理产物排出,防止毒邪长期蓄积体内,促进其分解和消除;肝脏气机一转,痰湿瘀毒邪乃散,标本兼治,皮肤自能恢复柔润荣泽之常,如“治肤如治水,疏浚则流自畅”之理。
该类患者多表现为平素思虑较多,心烦失眠或多梦,口干口苦、胸胁胀闷或刺痛等热毒郁于内的症状,又有怕冷、疲倦、痒遇热缓解等寒热错杂证候。治疗上以四逆散合乌梅(去附子、干姜)为主方。四逆散由柴胡、芍药、枳壳和甘草组成,厥阴肝经与少阳胆经相表里,疏通少阳气郁,透达阳气,协调阴阳。乌梅丸清厥阴郁热,清上温下,厥阴为阴阳气不相顺接,该病患者瘙痒多夜晚加重,痒扰心神。方中乌梅敛肝调肝,当归补血养肝,共奏养肝阴、补肝体之功;人参、当归益气养血,以扶正补虚;黄连、黄柏苦寒泄肝胃之郁热,泻火解毒,黄连有安神定志之功,可加郁金、合欢皮,加强除烦解郁。配合辛温之细辛、桂枝等药透达毒邪。再配合丹参、川芎、蝉蜕等活血祛风之品畅通血脉,经隧得通,三焦毒邪得祛,腠理气血津液营运布散和调,皮损得以修复和更新。二方合用,使内外毒邪有外出之路,厥阴枢机和畅,寒热平调。
叶天士提出:“初为气结在经,久则血伤入络。”糖尿病皮肤瘙痒症多病情缠迁延,久病多虚,久病多瘀,阴虚燥热愈甚,使气血津液受损,无以输布,燥甚化毒,伤津伤血,致肌肤不充、不荣不润,出现干燥、瘙痒等症状;气机郁滞未能及时疏通,郁热闭门留寇,热毒瘀滞,伏于肌肤,又可耗伤气阴,热毒灼肤与皮肤瘙痒长期慢性炎症的微观特性相符。病久毒邪入络,由气及血,血行不畅致瘀毒内生。瘀毒胶结难化,络脉壅滞难通,气血难以畅行以滋养肌肤,是以病久多见肌肤甲错、血痂叠生、色素沉着等病损改变;伴舌质紫黯有瘀点,脉细涩等症[25]。该病以阴虚燥热为本,瘀毒入络为标。《黄帝内经》云:“燥者濡之。”按照“祛邪不伤正”的原则,血瘀非通不能散,燥热非凉不能清,但患者存在阴虚,故不能纯通、纯凉。因此运用凉润通络、解毒止痒法,“润”以滋阴生津,濡润干燥肌表与瘀滞的络脉,改善阴虚体质;“凉”以清热凉血,清解热毒,避免毒邪进一步损伤阴液;“通”以疏通被瘀毒阻滞的络脉,推动毒邪随气血运行排出;“解”气机之郁热,“排”腠理之瘀毒。治疗时重在使用凉润、甘润之品,佐以通络。方可选择增液汤或益胃汤加减,常用药物组成为生地黄、玄参、麦冬,沙参、玉竹、当归、鸡血藤、陈皮、防风等。方中生地黄、玄参为君药,养阴凉血解毒,防热毒伤阴;臣药以麦冬、沙参甘凉润肤,沃燥增液,柔润郁滞在皮表的毒邪;佐药以鸡血藤、当归等补血活血,通络化瘀,推进毒邪的分解,加陈皮、青皮、佛手以理气散郁。防风为风药中之润药,质润不燥,可配防风宣散透发、息风止痒[25]。诸药合用,共奏甘凉润燥、通络解毒之功,使阴阳调和,肌肤润泽。痰湿毒重者,可加萆薢、白术、石菖蒲等利水渗湿药分清化浊,浙贝母、陈皮、杏仁等理气化痰[26]。
糖尿病皮肤瘙痒症是糖尿病的慢性并发症,在老年病和长期糖尿病患者中常见。糖尿病皮肤瘙痒症属于慢性、迁延性消耗性疾病,具有病势绵延反复,病情顽固且多变的显著特点。本文从“伏郁化毒”角度梳理该病的病机特点是本虚标实,以肝脾肾亏虚为主,伏邪隐于体内,气机郁久化热,热积成毒。中医治疗具有独特优势,从整体出发,立足阴阳,扶正祛邪。临床上辨证施治,不仅能有效缓解症状、延缓病情进展,还能明显改善患者生活质量。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1] 中华中医药学会糖尿病分会. 糖尿病合并皮肤病中医诊疗标准[J]. 糖尿病天地(临床),2016,10(9):412-416.
[2] 易丹,呼永河. 从脏腑辨证论治糖尿病皮肤瘙痒症[J].湖南中医杂志,2019,35(3):98-99.
[3] STEFANIAK A,CHLEBICKA I,SZEPIETOWSKI J. Itch in diabetes:a common underestimated problem [J]. Adv Dermatol Allergol,2021,38(2):177-183.
[4] STEFANIAK A A,KRAJEWSKI P K,BEDNARSKA-CHABOWSKA D,et al. Itch in adult population with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clinical profile,pathogenesis and disease-related burden in a cross-sectional study [J]. Biology,2021,10(12):1332.
[5] 段玉裁. 说文解字注4[M]. 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
[6] 陈彭年. 广韵[M]. 北京:商务印书馆,1931.
[7] 王冰. 黄帝内经素问[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63.
[8] 灵枢经[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63.
[9] 谭宏韬,刘凌伶,钟韵畅,等. “培土化源法”论治糖尿病皮肤瘙痒症临床疗效观察[J]. 中华中医药杂志,2022,37(6):3608-3612.
[10] 苏泳鑫,衡先培. 衡先培论治老年糖尿病皮肤瘙痒临床经验[J]. 中华中医药杂志,2020,35(10):5055-5057.
[11] 向文倩,李新华. 李新华运用养血祛风法治疗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经验[J]. 实用中医药杂志,2021,37(2):314.
[12] 李杲. 脾胃论[M]. 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19.
[13] 张文钰,张琳. 从“风伏肾络”探讨尿毒症相关性皮肤瘙痒[J]. 山东中医药大学学报,2023,47(5):599-602,679.
[14] 张童略,李忻红. 基于“伏毒”理论探讨慢性荨麻疹的诊疗思路[J]. 实用中医内科杂志,2025,39(9):19-21.
[15] 汪静,谢志军,李海昌. 基于火郁理论探讨皮肤瘙痒症辨治[J]. 陕西中医学院学报,2015,38(6):64-66.
[16] 杨月华,林燕. 基于“虚-滞-积”动态演变探讨糖尿病肾病的病机与治疗[J]. 湖南中医药大学学报,2025,45(6):1111-1116.
[17] 李晨,陆柯,褚翘,等. 张庆祥从肝脾论治炎症性皮肤病验案[J]. 山东中医杂志,2023,42(12):1342-1346.
[18] 江鑫蕊,朱冬雪,李光善. 中医治疗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研究进展[J]. 亚太传统医药,2025,21(1):228-231.
[19] 朱宝华,陈继红,杜长明. 余承惠运用解毒法治疗慢性肾脏病皮肤瘙痒经验[J]. 山东中医杂志,2019,38(9):857-860.
[20] 陈实功. 外科正宗 4卷[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73.
[21] 余凤玲,孙新宇. 从“伏毒”学说探讨糖尿病皮肤瘙痒症辨治及藤类药的应用[J]. 陕西中医,2024,45(4):527-531.
[22] 欧阳卫权,谢婷,范瑞强. 禤国维运用补肾法治疗顽固性皮肤病[J]. 广州中医药大学学报,2014,31(3):456-458.
[23] 马超,柴可夫. 中医从伏邪论治糖尿病微血管病变探析[J]. 中华中医药杂志,2015,30(10):3498-3500.
[24] 刘添娇,彭雨婷,朴春丽. 朴春丽基于毒邪理论辨治糖尿病合并皮肤病变经验撷英[J]. 陕西中医,2023,44(4):490-494.
[25] 黄仕喆,魏杰,戎士玲. 运用凉润通络法治疗糖尿病皮肤瘙痒症[J]. 江苏中医药,2022,54(7):47-49.
[26] 王婧,张勉之. 从“浊毒泛肤”角度探讨慢性肾脏病相关瘙痒症[J]. 实用中医内科杂志,2024,38(9):57-60.
Exploration on pathogenesis,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diabetic pruritus based on “hidden depression transforming into toxin”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