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伏郁化毒”探讨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病机与防治

梁楚虹1, 刘峰2, 刘天3, 郑丽莎4, 林靖4, 张杰文4

【作者机构】 1广州中医药大学; 2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 3广东省佛山市中医院; 4广东祈福医院
【分 类 号】 R259
【基    金】 广东省中医药局中医药科研基金项目(20231259)。
全文 参考文献 出版信息
基于“伏郁化毒”探讨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病机与防治

基于“伏郁化毒”探讨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病机与防治

梁楚虹1 刘 峰2 刘 天3 郑丽莎4 林 靖4 张杰文4

1.广州中医药大学,广东广州 510006;2.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广东广州 510378;3.广东省佛山市中医院,广东佛山 528099;4.广东祈福医院,广东广州 510000

[摘要] 糖尿病皮肤瘙痒症多归属于中医“风瘙痒”范畴。基于“伏郁化毒”学说的理论内涵,本文系统阐述糖尿病皮肤瘙痒症“伏郁化毒”的病机演变过程,认为在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的发病过程中,肾脏亏虚、伏邪内蕴为起病根源,肝郁气滞、毒邪内生为疾病进展的关键环节,阴虚燥热、瘀毒入络为病程迁延难愈的最终转归。治疗上重在祛除毒邪,疏调气机,调和气血,相应治疗原则为解毒补肾、疏导祛邪以断伏邪之根,调肝解郁、通络排毒以截病势之进,凉润通络、解毒止痒以延缓病情和症状,为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的中医辨证诊治提供一定思路。

[关键词] 糖尿病皮肤瘙痒症;伏郁化毒;伏邪;毒

糖尿病皮肤瘙痒症是糖尿病的常见并发症,表现为全身或局部皮肤瘙痒,严重时可伴抓痕、血痂、皮肤肥厚和苔藓样变等继发性皮损[1]。该病病程迁延,不仅易引发焦虑、抑郁、失眠等身心障碍,还可继发皮肤感染,严重影响患者的工作与生活质量。中医学无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的相关病名,但金代医家刘完素曾有相关论述:“夫消渴者,多变聋盲、疮癣、痤痱之类。”结合临床特征,将其归为“风瘙痒”“痒风”“血风疮”等范畴[2]。流行病学调查显示,糖尿病患者瘙痒的发病率为18.4%~27.5%,其中2型糖尿病可达35.8%[3-4]。现代医学研究显示,皮肤干燥和糖尿病性多发性神经病是导致瘙痒的主要因素,血糖控制不佳是关键诱因[4]。现代医学对该病暂无特效疗法,通常以控制血糖为主,辅以抗组胺药、糖皮质激素等对症治疗,但整体疗效欠佳,停药后症状易复燃,且长期使用易出现耐药性,降低机体免疫力。中医药治疗糖尿病皮肤瘙痒症具有独特优势,既能有效缓解症状,又能改善体质,标本兼治,提高生活质量。中医理论认为,人体元气虚损,邪气乘虚蛰伏,郁久化毒与糖尿病皮肤瘙痒症本虚标实、虚实夹杂的特点相符。本文通过深入挖掘“伏郁化毒”理论的内涵,探讨糖尿病皮肤瘙痒的病机和治法方药,以期为该病中医药防治提供重要借鉴。

1 “伏郁化毒”病机内涵溯源

“伏郁化毒”是指邪气潜伏,郁滞化毒,思想源头可追溯至《黄帝内经》,其提出基于“伏邪”理论和“毒邪”理论。《说文解字·人部》[5]曰:“伏,司也。从人,从犬。”本义是潜伏起来伺机而动。《广韵》[6]曰:“伏,匿也。”进一步明确“伏”的“隐藏”之义。“伏”字即取病邪潜伏在体内,病位深伏之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7]云:“是以春伤于风,邪气留连,乃为洞泄。夏伤于暑,秋为痎疟。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指出外感四时邪气伏藏体内,过时发病,突出伏邪的发病特点。《灵枢·五变》[8]载:“余闻百病之始期也,必生于风雨寒暑,循毫毛而入腠理,或复还,或留止。”其中“留止”之邪正是“伏邪”的雏形。《素问·本病论》[8]提出:“日久成郁,即暴热乃至,赤风瞳翳,化疫,温疠暖作。”提到邪气(或正气郁滞)潜伏日久则化热生毒,为“伏郁化毒”提供理论依据。《伤寒论·平脉法》首次提出“伏气”。晋代王叔和结合《黄帝内经》《伤寒论》提出“伏寒化温”,明确寒毒潜伏体内化热可致温病。经后世医家不断完善至明清逐渐臻于完善,王燕昌《王氏医存》扩展“伏邪”范围,将六淫、诸郁、饮食、瘀血等一切内外致病因素纳入其中,由此形成广义“伏邪”的概念。现代医家进一步发展,将伏邪分为外感与内生,广泛应用于多种疾病的诊治。

“毒”最早见于《素问·生气通天论篇》[7]记载:“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毒”泛指任何对人体具有损害性强的致病因素。如“毒者,邪气蕴结不解之谓”,邪气亢盛,积聚不解即为毒,揭示毒邪乃邪气在体内蓄积、胶结的病理状态。因此,伏邪郁于体内,日久壅滞,胶着难解,由郁酿毒。“伏郁化毒”理论揭示邪气潜伏、郁滞化毒的病理过程,与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的复杂病机不谋而合。现代医学认为,糖尿病患者长期糖代谢紊乱形成“阴虚燥热”的内环境,是“伏邪”蓄积的病理基础,糖浊等伏邪隐匿于肌腠经络间,再遇外感六淫、饮食肥甘、情志不畅等因素,痰湿瘀滞留气机郁滞,未能及时疏泄,加重气血津液运行障碍,使肌肤失养、卫气不宣。随着病程迁延,伏邪与郁滞相互纠缠,火热之邪渐生,不断煎熬津液、壅塞气血,最终“化毒”。“伏郁化毒”是六淫侵犯、脏腑功能失调及气血津液输布失常产生的病理产物(痰湿、瘀血、浊毒)积聚体内无法化解的结果,也是损害糖尿病患者皮肤屏障的主要原因。

2 “伏郁化毒”理论视域下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病机

目前,对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病机的研究多聚集于脏腑失衡与气血津液异常,但存在局限。谭宏韬等[9]关注脾胃斡旋失司致湿热郁肤引发瘙痒。衡先培强调久病后肝脾肾同病,痰湿瘀血闭阻经络,皮肤毛窍失于滋养导致瘙痒[10]。李新华基于消渴“阴虚”本质提出阴虚热盛,血燥生风是发病的主要机制[11]。这些观点均侧重单一脏腑或病理因素,未能全面揭示该病的复杂演变过程。在此基础上,提出“伏郁化毒”整体框架,以糖尿病特有的“糖毒”为核心伏邪,通过“伏邪遇郁化热,热毒渐盛”的动态过程串联多环节的复杂病理过程。最终毒邪浸淫肌肤,致肌肤失养、风痒内生。这一理论不仅全面地反映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病机的多因素、多环节特点,为深入理解其发病机制提供新视角,也弥补现有研究的不足。

2.1 肾脏亏虚,伏邪内蕴

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由糖尿病进展而来,病程冗长,久病致虚,多表现为本虚标实,以脏腑功能虚衰为本,病邪积聚为标。“伏邪”的产生基于正气虚弱,无力驱邪外出。其中以肾虚不足、毒邪蕴结肌肤为主。瘙痒患者常因饮食不节、情志内伤产生痰湿、瘀血、燥热等病理产物蓄积或内生风、寒、湿、燥、火,郁久化火,蕴而成毒,发为皮肤疾病。

肾为先天之本,主藏精,肾阴、肾阳是人体水火之源,肾阴濡养、滋养五脏六腑,肾阳温煦、推动五脏六腑。消渴日久易耗伤肾阴,或过食膏粱厚味损伤脾土,久则及肾致肾阳虚衰,使肾藏精、主津液代谢功能失常。“伏郁化毒”多始于微而成于著,该病病情反复难愈导致风、湿、热邪伏于体内胶着难解,日久化毒,内耗元气,郁遏不解,导致脏腑功能紊乱,气血津液失衡,毒邪难出。《脾胃论》[12]曰:“脾病则下流乘肾,土克水。”肾脏失调,伏邪侵入,致肾阳亏虚,蒸腾无力,津液输布异常;或致肾阴不足,日久化燥;或致肾精虚损,生化无源,精枯血少[13]。肾阴亏虚则内热自生,燥热之邪伏于阴分暗耗津血,皮肤失于濡养。肾阳亏虚则气化失司,津液代谢障碍,湿邪流注全身,日久与饮食积滞、情志失调所生之痰湿、瘀血相合,胶结不化,隐伏于肌肤经络,郁久顽恶[14]。此时正气虽虚但尚能抵御,故瘙痒时轻时重,伴皮肤干燥、轻微脱屑等症状;若遇外感六淫诱发,内外夹杂,宣泄不得,蕴毒生热,瘙痒发作或加剧。

2.2 肝郁气滞,毒邪内生

朱丹溪言:“气血冲和,百病不生,一有怫郁,诸病生焉。故人身诸病多生于郁。”[15]气有余便是火,火热之极即为毒,气郁日久,便易化热成毒。痰湿、燥热、瘀血等伏邪在体内蕴积,未能及时化解,久而不去,渐耗正气,使脏腑功能紊乱,气血失和,影响气机调达,津血输布,日久气机郁滞不得行则内郁闭,与伏邪相互交结,郁久化热,蓄郁成毒。

气血的正常运行与肝、脾、肾密切相关,其中肝主疏泄,为“气机之枢”。肝主疏泄且藏血,情志调畅则肝络通畅,气机升降正常,气血平和。若情志抑郁则肝失调达,肝气横逆,气机运行受阻,干扰生血、行血功能。肝、脾、肾三脏交互影响,气滞肝络,内蕴化火,灼伤肾阴,致肾精亏虚,肌肤失养,阴虚火旺又易生燥毒[16]。肝气郁结,横逆犯脾,使脾胃升清降浊功能受损,脾失健运,气血生化不足,肌肤失养,卫气生成乏源,难以“温分肉,充皮肤,司开合”,使肌肤枯槁无泽、瘙痒干燥[17]。脾无法运化水液,致气机升降失司,湿邪内生,湿邪黏滞又使气郁难解,痰饮胶着加重气机遏阻,湿聚痰凝,郁积化热,蓄积而成热毒。脾肾亏虚,脏腑虚弱,推行无力,发为气滞;肝气不舒,气滞不通,日久成瘀,故气滞常伴有瘀血,瘀久不消,气机内陷,肌肤得不到气血濡养,郁久化火热,上扰肺经,热极成毒,外溢于肌肤则成反复瘙痒,随情绪波动加剧,伴心烦失眠、多梦、口干、口苦、胸胁胀闷或刺痛,脉多弦、弦滑或弦涩[17]

2.3 阴虚燥热,瘀毒入络

消渴患者先天禀赋不耐,饮食不节、情志拂郁等导致伏邪郁久化热蓄积成毒,郁结肌肤,不得疏泄,致皮肤瘙痒[18]。糖尿病皮肤瘙痒症患者正气已伤,阴虚燥热,气机紊乱,津血输布失常,郁久化火,火盛毒积,深伏血分,随血周流全身,外不得透达,内不得宣泄,结于肤表则发为瘙痒、红斑。毒火销铄阴津,肌肤失润,则皮肤干燥脱屑。毒邪阻遏经络,气血不畅,皮肤失于温煦濡养,则不通则痒,不荣则痒,出现皮疹、色素沉着。毒邪久羁,侵蚀肌腠,肺卫日虚,火乘金位,燥火交炽,入营化毒,则见皮肤肥厚如苔藓样变,血燥生风,毒邪与燥热相煽,致瘙痒无度,缠绵难愈,夜间尤甚,抓搔之出血,伴心烦失眠[19]。《外科正宗》[20]谓:“血燥风毒克于脾、肺二经。”毒热灼伤阴血,脾肺失运,则毒易滞留肌表,缠绵难去,每遇贼风触发,搏结于肌腠,则见阵发性瘙痒、斑疹隐隐。郁久则化热生风,毒风相煽,风善行数变,亦可见遍身痒疹,发无定处[21]。热毒熏蒸,皮肤灼热瘙痒,抓破渗液结痂,遇热痒重;湿毒浸淫,经久搔抓,皮损多有渗出糜烂或湿疹样变;瘀毒入络,肌表失濡,皮肤燥裂而痒,复加搔抓,逐渐皮肤肥厚皲裂。

3 “伏郁化毒”理论指导下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的防治原则

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继发于“消渴”,属“因病致痒”,与常见的“痒风”不同,既往研究多从内因出发,调和脏腑功能,辨证施治。谭宏韬等[9]采用“培土化源法”调脾胃,通过甘草泻心汤加减,平调寒热,润泽四旁。衡先培秉持“养通并举”,养气血通经络,且注重心神调治[10]。李新华运用“养血祛风法”,自拟四物消风散养血疏风[11]。这些治疗方法均着眼于单一病机。基于“伏郁化毒”理论的防治原则区别上述治疗。以“清解毒邪”为核心,直击病因,同时疏郁理气,阻断“伏邪郁而化热”的病理过程,同时佐以扶正。毒邪祛,郁滞解,气血旺,三焦血脉通畅,全身气机调畅,脏腑气血功能得以恢复,则可有效缓解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病变。

3.1 解毒补肾,疏导祛邪

《素问·刺法论篇》言:“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糖尿病皮肤瘙痒症多与脏腑功能紊乱、阴阳气血失调密切相关,无明显表证。虚是始动因素,疾病传变规律为由脾及肾[16]。禤国维教授提出多数皮肤病责之肾阴亏虚、相火妄动和脾虚失健,风湿热毒蕴结肌肤[22]。肾是生命活动的元动力,肾阴肾阳通过经络滋养、温煦皮肤,肾为脏腑之本,虽然“肺主皮毛”,但对糖尿病皮肤瘙痒症这类难治性皮肤病而言,久病及肾,肾的盛衰直接影响肺的盛衰,与皮肤关系密切,皮肤司开阖功能丧失时,肾阳肾气无法固护,外邪长驱直入。临床上常表现为怕冷,四肢凉,面色苍白、精神疲倦,小便清长、大便溏薄,舌淡胖,苔白滑,脉沉弱无力,多属肾阳虚,治疗宜用温补肾阳法;常表现为五心烦热,消瘦、皮肤干燥、头晕耳鸣、失眠盗汗、舌红少苔,脉细数等症状,多属肾阴虚,治疗上当采用滋阴补肾法。消渴患者内热煎熬阴津,肾阴亏虚状况更突出,应从先天肾元着手,以滋补肾阴为主,甘润滋水,即“壮水之主,以制阳光”,采用滋补甘平之药,辅以降火之品,以六味地黄丸或知柏地黄丸加减,并在此方基础上根据病情加减化裁。五脏以守为补,六腑以通为补。该病因整体气血失调,导致气血瘀滞,郁而化热。毒邪多有郁积、火热、秽浊等特点,故消、和、清是主要的解毒法,当腠理毛孔被堵住,通道受阻,病邪无以外散而表现为瘙痒,故汗、下法给毒邪以出路。该病由风湿热邪郁结成毒,表现为皮肤瘙痒、烧灼感。治宜解毒祛邪,又滋阴益肾以扶助正气。根据临床辨证加减,湿毒盛者加土茯苓、白鲜皮、地肤子、蛇床子利湿解毒;瘀毒盛者加桃仁、红花、莪术、九节茶等活血祛瘀;风毒盛者配以防风、苏叶、蝉蜕等祛风止痒解毒;热毒盛者配紫草、生地黄、蒲公英、鱼腥草等清热凉血解毒;久病入络选用徐长卿、当归、川芎通络解毒,常配全蝎、地龙等虫类药搜络剔毒。

3.2 调肝解郁,通络排毒

糖尿病皮肤病患者多虚、多燥,痰湿、瘀血伏于三焦血脉,稽留难化,升降出入失常,情志不遂,肝失调达,诸邪与郁结之气凝滞于肌肤缠绵胶结,化热化毒,导致皮肤气机运行受阻,腠理闭塞,肌肤因缺乏气血滋养而变得干燥脆弱,引发皮肤瘙痒,且情绪波动大时瘙痒加剧[23];毒邪蕴积日久,损伤络脉,络脉具有运行气血、调节阴阳的生理功能。当毒邪痹阻肝络,阻碍气血周流,造成肝络失养,此时疾病处于正虚邪实、病势缠绵胶着状态[24]。按藏象理论所言,肝脏为病常可累及他脏,上扰肺经,横逆克脾,使“肺主皮毛”“脾主肌肉”功能受损,肝络的通畅保障全身气机的调畅。因此,治疗时侧重于调肝解郁,通络解毒。即通过“调肝解郁”促进肝疏泄功能恢复正常,郁解则毒邪有出路,气血畅达,是治本之法;“通络”可使气血恢复正常流通,促进毒邪排出,并渗灌气血濡养全身;“排毒”促进体内代痰湿瘀毒等病理产物排出,防止毒邪长期蓄积体内,促进其分解和消除;肝脏气机一转,痰湿瘀毒邪乃散,标本兼治,皮肤自能恢复柔润荣泽之常,如“治肤如治水,疏浚则流自畅”之理。

该类患者多表现为平素思虑较多,心烦失眠或多梦,口干口苦、胸胁胀闷或刺痛等热毒郁于内的症状,又有怕冷、疲倦、痒遇热缓解等寒热错杂证候。治疗上以四逆散合乌梅(去附子、干姜)为主方。四逆散由柴胡、芍药、枳壳和甘草组成,厥阴肝经与少阳胆经相表里,疏通少阳气郁,透达阳气,协调阴阳。乌梅丸清厥阴郁热,清上温下,厥阴为阴阳气不相顺接,该病患者瘙痒多夜晚加重,痒扰心神。方中乌梅敛肝调肝,当归补血养肝,共奏养肝阴、补肝体之功;人参、当归益气养血,以扶正补虚;黄连、黄柏苦寒泄肝胃之郁热,泻火解毒,黄连有安神定志之功,可加郁金、合欢皮,加强除烦解郁。配合辛温之细辛、桂枝等药透达毒邪。再配合丹参、川芎、蝉蜕等活血祛风之品畅通血脉,经隧得通,三焦毒邪得祛,腠理气血津液营运布散和调,皮损得以修复和更新。二方合用,使内外毒邪有外出之路,厥阴枢机和畅,寒热平调。

3.3 凉润通络,解毒止痒

叶天士提出:“初为气结在经,久则血伤入络。”糖尿病皮肤瘙痒症多病情缠迁延,久病多虚,久病多瘀,阴虚燥热愈甚,使气血津液受损,无以输布,燥甚化毒,伤津伤血,致肌肤不充、不荣不润,出现干燥、瘙痒等症状;气机郁滞未能及时疏通,郁热闭门留寇,热毒瘀滞,伏于肌肤,又可耗伤气阴,热毒灼肤与皮肤瘙痒长期慢性炎症的微观特性相符。病久毒邪入络,由气及血,血行不畅致瘀毒内生。瘀毒胶结难化,络脉壅滞难通,气血难以畅行以滋养肌肤,是以病久多见肌肤甲错、血痂叠生、色素沉着等病损改变;伴舌质紫黯有瘀点,脉细涩等症[25]。该病以阴虚燥热为本,瘀毒入络为标。《黄帝内经》云:“燥者濡之。”按照“祛邪不伤正”的原则,血瘀非通不能散,燥热非凉不能清,但患者存在阴虚,故不能纯通、纯凉。因此运用凉润通络、解毒止痒法,“润”以滋阴生津,濡润干燥肌表与瘀滞的络脉,改善阴虚体质;“凉”以清热凉血,清解热毒,避免毒邪进一步损伤阴液;“通”以疏通被瘀毒阻滞的络脉,推动毒邪随气血运行排出;“解”气机之郁热,“排”腠理之瘀毒。治疗时重在使用凉润、甘润之品,佐以通络。方可选择增液汤或益胃汤加减,常用药物组成为生地黄、玄参、麦冬,沙参、玉竹、当归、鸡血藤、陈皮、防风等。方中生地黄、玄参为君药,养阴凉血解毒,防热毒伤阴;臣药以麦冬、沙参甘凉润肤,沃燥增液,柔润郁滞在皮表的毒邪;佐药以鸡血藤、当归等补血活血,通络化瘀,推进毒邪的分解,加陈皮、青皮、佛手以理气散郁。防风为风药中之润药,质润不燥,可配防风宣散透发、息风止痒[25]。诸药合用,共奏甘凉润燥、通络解毒之功,使阴阳调和,肌肤润泽。痰湿毒重者,可加萆薢、白术、石菖蒲等利水渗湿药分清化浊,浙贝母、陈皮、杏仁等理气化痰[26]

4 小结

糖尿病皮肤瘙痒症是糖尿病的慢性并发症,在老年病和长期糖尿病患者中常见。糖尿病皮肤瘙痒症属于慢性、迁延性消耗性疾病,具有病势绵延反复,病情顽固且多变的显著特点。本文从“伏郁化毒”角度梳理该病的病机特点是本虚标实,以肝脾肾亏虚为主,伏邪隐于体内,气机郁久化热,热积成毒。中医治疗具有独特优势,从整体出发,立足阴阳,扶正祛邪。临床上辨证施治,不仅能有效缓解症状、延缓病情进展,还能明显改善患者生活质量。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

[1] 中华中医药学会糖尿病分会. 糖尿病合并皮肤病中医诊疗标准[J]. 糖尿病天地(临床),2016,10(9):412-416.

[2] 易丹,呼永河. 从脏腑辨证论治糖尿病皮肤瘙痒症[J].湖南中医杂志,2019,35(3):98-99.

[3] STEFANIAK A,CHLEBICKA I,SZEPIETOWSKI J. Itch in diabetes:a common underestimated problem [J]. Adv Dermatol Allergol,2021,38(2):177-183.

[4] STEFANIAK A A,KRAJEWSKI P K,BEDNARSKA-CHABOWSKA D,et al. Itch in adult population with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clinical profile,pathogenesis and disease-related burden in a cross-sectional study [J]. Biology,2021,10(12):1332.

[5] 段玉裁. 说文解字注4[M]. 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

[6] 陈彭年. 广韵[M]. 北京:商务印书馆,1931.

[7] 王冰. 黄帝内经素问[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63.

[8] 灵枢经[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63.

[9] 谭宏韬,刘凌伶,钟韵畅,等. “培土化源法”论治糖尿病皮肤瘙痒症临床疗效观察[J]. 中华中医药杂志,2022,37(6):3608-3612.

[10] 苏泳鑫,衡先培. 衡先培论治老年糖尿病皮肤瘙痒临床经验[J]. 中华中医药杂志,2020,35(10):5055-5057.

[11] 向文倩,李新华. 李新华运用养血祛风法治疗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经验[J]. 实用中医药杂志,2021,37(2):314.

[12] 李杲. 脾胃论[M]. 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19.

[13] 张文钰,张琳. 从“风伏肾络”探讨尿毒症相关性皮肤瘙痒[J]. 山东中医药大学学报,2023,47(5):599-602,679.

[14] 张童略,李忻红. 基于“伏毒”理论探讨慢性荨麻疹的诊疗思路[J]. 实用中医内科杂志,2025,39(9):19-21.

[15] 汪静,谢志军,李海昌. 基于火郁理论探讨皮肤瘙痒症辨治[J]. 陕西中医学院学报,2015,38(6):64-66.

[16] 杨月华,林燕. 基于“虚-滞-积”动态演变探讨糖尿病肾病的病机与治疗[J]. 湖南中医药大学学报,2025,45(6):1111-1116.

[17] 李晨,陆柯,褚翘,等. 张庆祥从肝脾论治炎症性皮肤病验案[J]. 山东中医杂志,2023,42(12):1342-1346.

[18] 江鑫蕊,朱冬雪,李光善. 中医治疗糖尿病皮肤瘙痒症研究进展[J]. 亚太传统医药,2025,21(1):228-231.

[19] 朱宝华,陈继红,杜长明. 余承惠运用解毒法治疗慢性肾脏病皮肤瘙痒经验[J]. 山东中医杂志,2019,38(9):857-860.

[20] 陈实功. 外科正宗 4卷[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73.

[21] 余凤玲,孙新宇. 从“伏毒”学说探讨糖尿病皮肤瘙痒症辨治及藤类药的应用[J]. 陕西中医,2024,45(4):527-531.

[22] 欧阳卫权,谢婷,范瑞强. 禤国维运用补肾法治疗顽固性皮肤病[J]. 广州中医药大学学报,2014,31(3):456-458.

[23] 马超,柴可夫. 中医从伏邪论治糖尿病微血管病变探析[J]. 中华中医药杂志,2015,30(10):3498-3500.

[24] 刘添娇,彭雨婷,朴春丽. 朴春丽基于毒邪理论辨治糖尿病合并皮肤病变经验撷英[J]. 陕西中医,2023,44(4):490-494.

[25] 黄仕喆,魏杰,戎士玲. 运用凉润通络法治疗糖尿病皮肤瘙痒症[J]. 江苏中医药,2022,54(7):47-49.

[26] 王婧,张勉之. 从“浊毒泛肤”角度探讨慢性肾脏病相关瘙痒症[J]. 实用中医内科杂志,2024,38(9):57-60.

Exploration on pathogenesis,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diabetic pruritus based on “hidden depression transforming into toxin”

LIANG Chuhong1 LIU Feng2 LIU Tian3 ZHENG Lisha4 LIN Jing4 ZHANG Jiewen4

1.Guangzhou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Guangdong Province, Guangzhou 510006, China; 2.the Third Affiliated Hospital of Guangzhou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Guangdong Province, Guangzhou 510378, China; 3.Foshan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Guangdong Province, Foshan 528099, China; 4. Clifford Hospital of Guangdong, Guangdong Province, Guangzhou 510000, China

[Abstract] Diabetic pruritus mostly belongs to the category of “wind itching”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Based on theoretical connotation of the theory of “hidden depression transforming into toxin”, this article systematically elaborates on pathogenesis evolution process of diabetic pruritus “hidden depression transforming into toxin”, believes that in pathogenesis of diabetic pruritus, kidney deficiency, internal amassment of hidden pathogen are the root causes of the disease, liver depression and qi stagnation, pathogenic toxin endogenous are key link in progression of the disease, yin deficiency, dryness and heat, stasis and toxin invading collaterals are ultimate outcomes of prolonged and difficult to cure disease course. Key to treatment is to eliminate toxin, regulate qi, and harmonize qi and blood, corresponding treatment principle is detoxifying and tonifying kidney, guiding and dispelling pathogen to break the root of hidden pathogen, regulating liver and relieving depression, dredging collateral and detoxifying to halt progression of the disease,cooling and moistening, dredging collateral, detoxifying and relieving itching to delay condition and symptom, provide some ideas for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diabetic pruritus based o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Key words] Diabetic pruritus; Hidden depression transforming into toxin; Hidden pathogen; Toxin

[中图分类号] R25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6(c)-0149-05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1442

[基金项目] 广东省中医药局中医药科研基金项目(20231259)。

[作者简介] 梁楚虹(1998.4-),女,广州中医药大学2022级中医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医药防治内分泌疾病。

(收稿日期:2025-09-18)

(修回日期:2025-11-18)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