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瘀毒互结”论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不稳定斑块的中医药干预策略

徐惠梅1, 陈文炎2, 路瑞华1, 袁媛2, 陈鹏2, 于子明2, 曹博文2

【作者机构】 1黑龙江省中医药科学院心一科; 2黑龙江省中医药科学院研究生院
【分 类 号】 R25
【基    金】 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传承工作室建设项目(国中医药人教函〔2022〕75号) 黑龙江省中医药科研项目(ZHY2022-071)。
全文 参考文献 出版信息
从“瘀毒互结”论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不稳定斑块的中医药干预策略

从“瘀毒互结”论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不稳定斑块的中医药干预策略

徐惠梅1 陈文炎2 路瑞华1 袁 媛2 陈 鹏2 于子明2 曹博文2

1.黑龙江省中医药科学院心一科,黑龙江哈尔滨 150036;2.黑龙江省中医药科学院研究生院,黑龙江哈尔滨 150036

[摘要] 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不稳定斑块是急性心血管事件的主要病理基础,其防治是心血管领域的重大挑战。中医“瘀毒互结”理论因其与现代医学对斑块易损性机制的高度契合而受到广泛关注,基于活血解毒治则的中医药干预在稳定斑块方面展现出显著优势。通过中药复方、中成药及中药单体有效成分研究及临床循证证据,能有效缓解患者临床症状,改善生活质量,并显著调节血清生物标志物水平。本文从“瘀毒互结”为不稳定斑块的防治提供独具特色的中西医结合策略,未来研究应致力于深化机制探索、开展高质量临床验证及推动剂型创新,以充分发挥中医药的整体调节优势。

[关键词] 瘀毒互结;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不稳定斑块;中医药;炎症

心血管疾病仍是全球范围内的重要公共卫生问题。动脉粥样硬化作为其病理基础,是导致心血管疾病死亡及相关急性或慢性血流灌注障碍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而动脉粥样硬化引起的严重动脉狭窄是心脏缺血的根本原因。由于动脉粥样硬化病变的组织学多样性,斑块简化为不稳定和稳定的斑块[1-2]。不稳定斑块的特征有巨大脂质坏死核心、薄纤维帽及显著炎症细胞浸润,其破裂是触发血栓闭塞血管的始动环节[3]。现代医学指南针对不稳定斑块的管理已形成系统策略。根据临床指南对其通常需进行双联抗血小板、抗凝、调脂稳定斑块及规范的二级预防[4-5]。然而,在具体治疗方案与剂量选择方面,目前仍面临如何进一步优化的难题,即使规范治疗,残余风险仍存在,亟须多靶点干预策略。中医学虽无“不稳定斑块”的直接命名,但依据其病位在脉、发病急、进展快、险象重的临床特征,陈可冀院士团队将其病因病机归纳为“瘀毒致病”[6]。该理论认为,“瘀”指心血瘀阻,是斑块形成的病理基础;“毒”为内生之毒,乃痰瘀郁久所化,或在炎症、氧化应激等作用下产生,能损伤脉络,腐蚀斑块,致其失稳破裂[7]。“瘀”与“毒”相互搏结、互为因果,共同构成其病机本质。以“瘀毒”理论为指导的活血解毒治法已成为防治冠心病不稳定斑块的重要策略[8]。深入研究活血解毒中药对该病变的作用机制,不仅能拓展中医药在心肌保护领域的应用范畴,还可为临床治疗实践提供新的理论基础和治疗途径。

1 “瘀毒互结”之内涵

“瘀毒互结”是中医学阐释复杂危重病机的核心理论之一,其概念深植于中医经典,并在后世医家的临床实践中不断丰富。所谓“瘀”,首见于《黄帝内经》,其中《灵枢·水胀》言:“恶血当泻不泻,衄以留止。”血液凝滞、运行不畅即成瘀血,此为病理产物,亦为继发性致病因素。“毒”之含义,《说文解字》[9]曰:“毒:厚也。害人之艸……从屮从毒。”在《金匮要略》中有“毒厉之气”的描述,多指一种亢盛暴戾、损形伤营的病邪,既可外受,又可由内伤杂病蕴结转化而来,叶天士《温热论》[10]云:“瘀血与热毒搏结,每致顽疾。”瘀与毒两者密切相关,瘀久可蕴结化毒,毒邪又能阻络成瘀,终致“瘀毒互结”,交为痼疾。此病理状态多见于癥积、痈疽、心痛等病,临床症状多见疼痛剧烈、部位固定、舌质紫暗、脉涩或沉弦,或兼见发热、溃烂、斑疹等证候。历代医家对此治法表述颇多,尤推崇活血与解毒并施,如王清任《医林改错》[11]中活血解毒并用的方剂,体现“络通毒解”的治疗思路。这一理论至今仍对诊治心脉痹阻、肿瘤等顽固疾病具有关键指导意义。

2 “瘀毒”致动脉粥样硬化斑块不稳定的理论依据

2.1 “瘀”的病机与现代病理基础

中医学视“瘀血”为血液运行失常或离经之血留滞的病理产物。《血证论》云:“离经之血,虽清血鲜血,亦是瘀血。”《诸病源候论》[12]进一步阐释:“血之在身,随气而行,常无停积。若因堕落损伤……随伤损之处即停积。若流入腹内……皆成瘀血。”在冠心病发病过程中,情志内伤导致气机郁滞,饮食不节致痰浊内生,年老体衰引起气虚运血无力,这些因素均可导致心脉痹阻,血行不畅,日久成瘀[13]。瘀血内停,阻遏气机,心脉失养,故见胸痛、心痛等症[14]。清代王清任《医林改错》中创立的血府逐瘀汤等一系列方剂,是基于“瘀血致心痛”的理论基础。现代研究显示,中医“瘀”的本质对应于血液流变学异常、血管内皮功能障碍及细胞外基质代谢紊乱等病理改变;内皮下组织暴露时,血小板可黏附并形成纤维蛋白,两者均可能积聚在破裂和侵蚀的斑块上,促进血栓前状态形成[15]。一氧化氮生物利用度下降、内皮素-1表达上调,导致血管舒缩功能失衡。血管平滑肌细胞增殖迁移受阻,胶原合成减少而降解增多,直接致纤维帽变薄,增高斑块破裂风险[16]

2.2 “毒”的病机与现代病理基础

中医所谓“毒邪”,有内外之分。外毒指六淫过甚或疫疠之气,内毒多由脏腑功能失调,代谢产物蓄积而成。《金匮要略心典》[17]云:“毒者,邪气蕴畜不解之谓。”《温病条辨》进一步指出:“毒者,火邪之极也。”在冠心病发展过程中,痰浊、瘀血等病理产物积滞日久,郁而化热,热极生毒,形成“毒邪”。毒邪致病具有猛烈、顽固、入络、损脉的特点,可直接损伤脉络,腐蚀斑块[18]。近年来,“毒”的现代医学实质与慢性炎症反应、氧化应激及代谢毒素损伤密切相关。研究显示,白细胞介素-1β、肿瘤坏死因子(tumor necrosis factor,TNF)-α等促炎性细胞因子通过激活NLRP3炎症小体,驱动局部炎症级联反应[19]。氧化应激导致活性氧过度生成,氧化低密度脂蛋白具有细胞毒性,由富含脂质的巨噬细胞和平滑肌细胞增殖产生的泡沫细胞积累导致纤维帽形成和斑块生长,加剧内皮损伤[20]。代谢毒素如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同型半胱氨酸等通过不同途径损伤血管。此外,巨噬细胞分泌的基质金属蛋白酶能降解细胞外基质中的胶原,直接导致纤维帽变薄,导致冠状动脉斑块不稳定[21]

2.3 “瘀毒互结”与斑块失稳

“瘀”与“毒”两者相互转化,互为因果。瘀血内停,阻碍气机,津液输布失常,聚湿成痰,痰瘀互结,郁而化热,热极生毒。反之,毒邪损伤脉络,耗伤气血,加重血瘀,形成恶性循环。《温热论》进一步阐释:“瘀血与热毒互结,最难化解。”这种“瘀毒互结”的病机变化与现代医学认识的恶性循环过程高度吻合。研究显示,持续的血瘀状态导致组织缺血、缺氧,激活氧化应激和炎症通路,从而“化瘀为毒”[22]。相反,炎症因子等毒邪又进一步损伤内皮,促进血小板活化和脂质沉积,即“毒损脉络,加重血瘀”[23]。研究显示,这一过程涉及多种信号通路的激活,包括NF-κB、MAPK等炎症通路,以及PI3K/Akt等细胞存活通路[24]。这种恶性循环最终促使斑块性质发生转变,趋于易损,体现中医“瘀毒互结”病机理论的现代科学内涵。

3 不同中医药治疗方法的研究进展

3.1 中药复方治疗研究

在稳定斑块方面,包括经典名方四妙勇安汤、黄连解毒汤、通窍活血汤等。四妙勇安汤组成为金银花、玄参、当归、甘草,具有清热解毒活血之功。于红红等[25]研究显示,四妙勇安汤通过激活AMPK/ULK1信号通路促进自噬,并抑制γ干扰素等炎症因子表达,减轻小鼠动脉粥样硬化。这种对自噬与炎症的双重调控,体现中药多靶点协同的治疗优势。黄连解毒汤由黄连、黄芩、黄柏与栀子组成,具有清热泻火解毒的功效。刘永瑞等[26]构建新西兰兔动脉粥样硬化模型发现,黄连解毒汤可剂量依赖性地抑制动脉粥样硬化形成,其机制可能与抑制NF-κB信号通路活化,进而下调NLRP3、胱天蛋白酶-1等细胞焦亡关键因子的表达,减少炎症因子释放,从而增强斑块稳定性有关。通窍活血汤由川芎、大葱、赤芍、红花、桃仁、姜、大枣、麝香组成,具有活血化瘀、开窍通络之功。王建民等[27]动物实验显示,通窍活血汤可有效抑制斑块进展,且呈现剂量依赖性改善特征。其分子机制主要与调控SIRT1/PGC-1α信号通路有关,通过上调相关蛋白表达,起到改善血脂代谢、减轻氧化应激损伤的作用,从而提升斑块的稳定性。基于“瘀毒互结”理论,四妙勇安汤、黄连解毒汤及通窍活血汤均展现稳定斑块的干预潜力。三方虽各有侧重,通过激活自噬、抑制焦亡、调控代谢等方式,但皆共承“化瘀解毒”之治法,通过多通路、多靶点协同作用,有效抑制炎症、改善代谢、增强斑块稳定性,体现中医药整体调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不稳定斑块的独特优势。

3.2 中成药辅助治疗研究

根据剂型的不断发展,中成药现已广泛运用于各地,治疗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不稳定斑块的常有畅脉乐胶囊、清心解瘀颗粒等。清心解瘀颗粒药物由黄芪、丹参、川芎、藿香、黄连组成,其功效为益气化瘀解毒。欧阳嘉慧等[28]研究显示,在西医常规治疗基础上加清心解瘀颗粒,能进一步改善急性冠脉综合征“瘀毒互结”证患者的心功能与临床症状,提升生活质量,且安全性良好。提示中成药在急性冠脉综合征二级预防及症状管理中具有明确的协同增效价值。畅脉乐胶囊由水蛭、丹参、郁金、何首乌、黄芪等组成,具有益气活血化瘀的功效。黄松雄等[29]动物实验显示,畅脉乐胶囊能改善动脉粥样硬化大鼠的主动脉病理形态,增强斑块稳定性,并调节凝血功能。该药还可促进巨噬细胞自噬以减少脂质沉积及泡沫细胞形成,其作用可能与激活自噬相关。综上所述,中成药以剂型创新实现传统方剂的疗效提升与机制深化。此类制剂通过多系统调控,同步激活抗氧化信号轴、增强自噬清除能力、改善凝血功能及调节铁代谢等协同途径,显著抑制斑块进展并提升其稳定性。这些发现印证“瘀毒并治”理论的科学内涵,更突显中药复方多靶点、整体性的干预优势,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不稳定斑块的临床防治提供兼具传统特色与现代药理依据的创新策略。

3.3 中药基础研究

中医在干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不稳定斑块发展的常用中药包括丹参、川芎、大黄、虎杖等,以活血和解毒药物居多。丹参酮及丹酚酸是丹参的主要活性成分,具有抗炎、抗氧化、保护血管内皮等功效。Ma等[30]综合运用网络药理学与分子生物学实验方法显示,丹参酮ⅡA作为丹参核心成分,通过调控COX-2/TNF-α/NF-κB信号通路抑制血管炎症。提示中药通过明确靶点干预动脉粥样硬化炎症进程的现代药理机制。Zhao等[31]动物实验显示,在TNF-α条件下,丹酚酸B减少活性氧的释放,逆转NF-κB的核转位,并通过调节NF-κB/NLRP3信号通路抑制动脉粥样硬化和炎症。川芎的核心药理活性源自其含有的川芎嗪及阿魏酸等成分,这些成分具有动脉粥样硬化、调控血管新生过程及减轻氧化应激等作用。韩利平等[32]通过对载脂蛋白E-/-小鼠造模分析显示,川芎嗪能减小动脉粥样硬化模型小鼠的斑块面积并增强斑块稳定性,该作用可能与其调控PPAR/NF-κB信号通路、改善脂质代谢紊乱及抑制炎症反应相关。综上所述,中药单体及有效活性成分多靶点调控NF-κB、NLRP3等炎症及代谢关键通路,显著抑制内皮炎症与氧化应激,有效阻遏斑块形成与发展,凸显中医药从分子层面化解瘀毒、稳定斑块的治疗优势。

3.4 中医药干预核心通路与靶点

综合复方、成药及单体的研究可知,活血解毒治法稳定斑块的深层机制,在于协同调控炎症、代谢及氧化应激等多条核心信号通路,形成一个多靶点干预网络。其核心作用之一为抑制炎症信号轴,主要靶向NF-κB/NLRP3信号通路。该通路是调控炎症因子释放的枢纽。黄连解毒汤、丹参酮ⅡA、丹酚酸B及川芎嗪等均可抑制NF-κB的异常活化,并下调由其调控的NLRP3炎症小体活性,从而减少白细胞介素-1β、白细胞介素-18等关键炎症介质产生,此为“解毒”疗法的分子基础。在调控细胞自噬与能量代谢方面,关键涉及AMPK与SIRT1信号通路。AMPK是感知细胞能量状态、启动自噬的关键激酶。四妙勇安汤通过激活AMPK/ULK1信号通路,增强自噬以清除脂质等有害物。同时,通窍活血汤通过上调SIRT1/PGC-1α信号通路,改善线粒体功能、减轻氧化损伤,体现“化瘀”以恢复内稳态的机制。此外,激活内源性抗氧化防御体系主要通过Keap1/Nrf2信号通路实现,该通路是细胞对抗氧化应激的核心。部分中成药及成分可通过激活Nrf2,启动下游抗氧化酶基因的表达,增强机体清除活性氧的能力,保护血管内皮[33]

综上所述,活血解毒的现代内涵是通过协同调节NF-κB、AMPK、SIRT1及Nrf2等关键通路,形成抗炎、促自噬、抗氧化等多维干预,系统阐释其稳定斑块的整合作用机制。

4.活血解毒稳定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临床证据

4.1 临床疗效观察

急性冠脉综合征具有明确的不稳定斑块病理基础和成熟的影像学评估体系,为研究活血解毒治法稳定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效果机制提供优势病种和理想研究载体。周彦萍等[34]将80例血瘀型急性冠脉综合征患者随机分成两组,对照组采用西医常规治疗,治疗组采用西医常规联合心血通口服液治疗,治疗后治疗组的胸闷、胸痛、心悸及面色晦暗等中医证候积分,以及血瘀证、心绞痛积分均低于治疗前和对照组,提示在西医常规治疗基础上加心血通口服液治疗能显著改善血瘀型急性冠脉综合征患者症状,效果确切。付玉轩[35]通过随机对照试验显示,常规西药联合心可舒片治疗能显著改善非ST段抬高型急性冠脉综合征患者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后的中医证候、心绞痛、心电图及生活质量,并降低心肌损伤标志物水平,效果与安全性良好,临床应用价值明确。提示活血解毒类中药在不稳定斑块的治疗中展现多方面获益,不仅能显著减轻心绞痛发作频率和缩短持续时间,还可改善心电图ST-T段压低及T波倒置等心肌缺血表现。其在提高患者生活质量评分方面显示明确优势,体现中医药多靶点、整体调节的特色。这一疗效特征与活血解毒中药兼具抗缺血、抗炎、改善内皮功能等多重药理机制密切相关。

4.2 对斑块的干预证据

在血清生物标志物层面,活血解毒中药表现显著的抗炎和稳定斑块作用。朝力根等[36]进行临床随机对照研究显示,在常规西药基础上采用加味四妙勇安汤联合针刺敏化穴治疗急性冠脉综合征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通过调节血小板功能、保护内皮及抑制凋亡等多靶点协同,可能从干预炎症、血栓形成等多环节增强斑块稳定性。刘芳等[37]将116例非ST段抬高型急性冠脉综合征患者随机分为对照组和治疗组,治疗组采用替格瑞洛片联合解毒活血方治疗,两组治疗4周发现解毒活血方能显著改善非ST段抬高型急性冠脉综合征瘀毒证患者的中医证候,有效减少心绞痛发作次数,降低心肌损伤标志物及炎症因子水平,包括血清脂蛋白磷脂酶A2、肿瘤坏死因子-α、胎盘生长因子,在抑制动脉粥样硬化炎症反应的同时展现良好的临床安全性。这些分子水平的改变为中医药稳定斑块、减少急性冠脉事件的发生提供有力的循证医学依据。

4.3 研究局限性与临床注意事项

虽然现有临床研究为活血解毒法稳定斑块提供积极证据,但仍存在一定局限性。多数试验样本量有限多为如数十至百余例,且随访时间相对较短,难以充分评估其远期心血管事件预防效果。中药干预的剂量、疗程尚未形成统一标准,疗效的剂量依赖性及最佳治疗窗口有待明确。在安全性方面,相关研究虽报告安全性良好,但普遍缺乏系统、主动的不良反应监测与报告,其长期用药安全性数据不足。在与抗血小板药、他汀类等常规西药联用时,活血解毒中药是否存在药代动力学相互作用或叠加出血风险,目前研究证据薄弱,临床联合应用时需加强监测。未来需开展大样本量、长周期、设计严谨的临床试验,并深入进行药物相互作用研究,以明确其最佳临床应用方案。

5 小结

本文系统阐述“瘀毒互结”理论指导下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不稳定斑块防治策略。中医药凭借其多成分、多靶点与多通路的作用特点,在抗炎、抗氧化及内皮功能改善等方面展现显著优势。然而,当前研究仍存在一定的不足,不论是单药还是复方研究都局限于基础实验,缺乏大样本量、多中心临床试验验证;中药复方成分较复杂,有效成分及作用机制尚需明确;缺乏统一的证候诊断标准和疗效评价体系。未来研究应重点关注以下5个方向:①深入开展高质量临床研究,采用血管内超声、光学相干断层成像等客观影像学指标评价疗效;②运用系统生物学、网络药理学等方法,阐明中药复方的药效物质基础及作用机制;③建立规范的“瘀毒互结”证候诊断标准,实现精准辨证治疗;④加强中药新型制剂研发,提高生物利用度和靶向性;⑤探索中医药干预斑块稳定性的新机制,如调节细胞自噬、影响肠道菌群等。综上所述,“瘀毒互结”理论为不稳定斑块防治提供重要指导。中医药通过整体调节、多靶点干预的特点,在稳定斑块方面显示良好前景。未来应坚持中西医结合的研究思路,深化机制研究,加强临床验证,完善评价体系,推动中医药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不稳定斑块防治中发挥更大作用,为心血管疾病的防治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

[1] KAWAI K,KAWAKAMI R,FINN A V,et al. Differences in stable and unstable atherosclerotic plaque [J]. Arterioscler Thromb Vasc Biol,2024,44(7):1474-1484.

[2] STONE P H,LIBBY P,BODEN W E. Fundamental pathobiology of coronary atherosclerosis and clinical implications for chronic ischemic heart disease management—the plaque hypothesis:a narrative review [J]. JAMA Cardiol,2023,8(2):192-201.

[3] DAWSON L P,LUM M,NERLEKER N,et al. Coronary atherosclerotic plaque regression:JACC state-of-the-art review [J]. J Am Coll Cardiol,2022,79(1):66-82.

[4] BYRNE R A,ROSSELLO X,COUGHLAN J J,et al. 2023 ESC Guidelines for the management of acute coronary syndromes [J]. Eur Heart J,2023,44(38):3720-3826.

[5] 中华医学会心血管病学分会,中华心血管病杂志编辑委员会. 非ST段抬高型急性冠脉综合征诊断和治疗指南(2024)[J]. 中华心血管病杂志,2024,52(6):615-646.

[6] 张京春,陈可冀. 瘀毒病机与动脉粥样硬化易损斑块相关的理论思考[J]. 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2008,28(4):366-368.

[7] 陈纪烨,李晓雅,于宗良,等. 基于瘀毒理论与细胞胞葬的关系探讨动脉粥样硬化易损斑块的病机[J]. 中国实验方剂学杂志,2023,29(1):188-193.

[8] 徐浩,史大卓,殷惠军,等. “瘀毒致变”与急性心血管事件:假说的提出与临床意义[J]. 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2008,28(10):934-938.

[9] 许慎,蔡梦麒. 说文解字 繁体横排[M]. 长沙:湖南岳麓书社有限责任公司,2021.

[10] 叶桂,张志斌. 温热论[M]. 南京:凤凰出版社,2023.

[11] 王清任. 医林改错[M]. 北京:人民军医出版社,2007.

[12] 巢元方. 诸病源候论[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55.

[13] 刘龙涛,陈可冀,付长庚,等. 从“因瘀致毒”谈冠心病的病因病机[J]. 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2015,35(11):1378-1380.

[14] 李晓雅,王松子,孙卓,等. 以“因瘀致毒,瘀毒互结致变”理论诊治冠心病经验[J]. 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2021,41(10):1248-1250.

[15] FALK E. Pathogenesis of atherosclerosis [J]. J Am Coll Cardiol,2006,47(8 Suppl):C7-C12.

[16] HASHMI S,SHAH P W,AHERRAHROU Z,et al. Beyond the basics:unraveling the complexity of coronary artery calcification [J]. Cells,2023,12(24):2822.

[17] 尤怡. 金匮要略心典[M]. 北京:学苑出版社,2013.

[18] 李灵凌,于宗良,孙长鑫,等. 从免疫稳态失衡探讨中医“瘀毒”理论在动脉粥样硬化易损斑块中的作用[J].中国医药导报,2025,22(9):124-127.

[19] LAVILLEGRAND J,AL-RIFAI R,THIETART S,et al.Alternating high-fat diet enhances atherosclerosis by neutrophil reprogramming [J]. Nature,2024,634(8033):447-456.

[20] UEKI Y,ITAGAKI T,KUWAHARA K. Lipid-lowering therapy and coronary plaque regression [J]. J Atheroscler Thromb,2024,31(11):1479-1495.

[21] AMINUDDIN A,CHEONG S S,ROOS N A C,et al.Smoking and unstable plaque in acute coronary syndrome:a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role of matrix metalloproteinases [J]. Int J Med Sci,2023,20(4):482-492.

[22] 胥怡帆,唐爱华,冯晓桃. 基于瘀毒理论与血管平滑肌细胞表型转换的关系探讨动脉粥样硬化易损斑块的病机[J]. 中医学报,2024,39(11):2294-2298.

[23] 沈月红,裴可,汪树林,等. 基于“瘀毒”理论探析铁死亡与冠心病心肌损伤的相关性[J]. 世界中医药,2025,20(7):1168-1172.

[24] EL BOUNKARI O,ZAN C,YANG B,et al. An atypical atherogenic chemokine that promotes advanced atherosclerosis and hepatic lipogenesis [J]. Nat Commun,2025,16(1):2297.

[25] 于红红,李芳,罗瑞熙,等. 四妙勇安汤对动脉粥样硬化小鼠AMPK/ULK1自噬轴及炎症反应的影响[J]. 中国免疫学杂志,2025,41(5):1129-1134.

[26] 刘永瑞,唐娜,王林,等. 基于细胞焦亡NF-κB信号通路探讨黄连解毒汤干预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作用机制[J]. 中西医结合心脑血管病杂志,2022,20(23):4265-4273.

[27] 王建民,孟蓓,王胜利,等. 通窍活血汤对动脉粥样硬化大鼠SIRT1/PGC1α通路及斑块稳定性的影响[J]. 中国老年学杂志,2023,43(12):3009-3013.

[28] 欧阳嘉慧,史君鹤,姜众会,等. 清心解瘀颗粒治疗急性冠脉综合征瘀毒互结证患者的多中心双盲安慰剂随机对照试验[J]. 中医杂志,2025,66(22):2345-2352.

[29] 黄松雄,张玉琴,刘巧婷,等. 基于巨噬细胞自噬探讨畅脉乐胶囊对动脉粥样硬化大鼠斑块稳定性及凝血功能影响的机制[J]. 中国老年学杂志,2024,44(4):871-876.

[30] MA X,ZHANG L,GAO F,et al. Salvia miltiorrhiza and tanshinone ⅡA reduce endothelial inflammation and atherosclerotic plaque formation through inhibiting COX-2 [J].Biomed Pharmacother,2023,167:115501.

[31] ZHAO Y,SHAO C,ZHOU H,et al. Salvianolic acid B inhibits atherosclerosis and TNF-alpha-induced inflammation by regulating NF-kappaB/NLRP3 signaling pathway [J].Phytomedicine,2023,119:155002.

[32] 韩利平,王天珩,曹利波,等. 川芎嗪对ApoE-/-小鼠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影响及机制[J]. 中国动脉硬化杂志,2025,33(8):673-682.

[33] 蔡婉,周华,葛文,等. 清脂化瘀颗粒调控Keap-1/Nrf2/ARE介导的氧化损伤抗动脉粥样硬化的作用及机制研究[J]. 陕西中医,2022,43(2):166-169.

[34] 周彦萍,皮沪兰,柯昌兰,等. 心血通口服液治疗急性冠脉综合征患者的临床疗效观察[J]. 广州中医药大学学报,2025,42(4):833-841.

[35] 付玉轩. 心可舒片干预非ST段抬高型急性冠脉综合征PCI患者临床观察[D]. 合肥:安徽中医药大学,2023.

[36] 朝力根,王莹,焦琳. 加味四妙勇安汤联合针刺敏化穴用于急性冠脉综合征PCI术后对血小板功能参数和血清凋亡因子水平的影响研究[J/OL]. 中华中医药学刊,1-12[2026-05-24]. https://link.cnki.net/urlid/21.1546.R.20250522.1509.054.

[37] 刘芳,海江. 解毒活血方对非ST段抬高型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瘀毒证患者血清Lp-PLA2、TNF-α、PIGF表达水平的影响[J]. 辽宁中医药大学学报,2021,23(12):151-155.

Intervention strateg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pharmacy on “intermingled stasis and toxin” in the treatment of unstable plaque of coronary atherosclerosis

XU Huimei1 CHEN Wenyan2 LU Ruihua1 YUAN Yuan2 CHEN Peng2 YU Ziming2 CAO Bowen2

1.The First Department of Cardiology, Heilongjiang Academy of Chinese Medicine Sciences, Heilongjiang Province,Harbin 150036, China; 2.Graduate School, Heilongjiang Academy of Chinese Medicine Sciences, Heilongjiang Province, Harbin 150036, China

[Abstract] Unstable plaques of coronary atherosclerosis are the main pathological basis of acute cardiovascular events,and their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represent a major challenge in the field of cardiology.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heory of “intermingled stasis and toxin” has attracted much attention due to its high alignment with modern medical understanding of mechanism of plaque vulnerability,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pharmacy intervention based on the principle of promoting blood circulation and eliminating toxins has demonstrated significant advantages in stabilizing plaques. Through research on effectual component of Chinese materia medica compound prescription, traditional Chinese patent medicines and simple preparations, Chinese materia medica monomer as well as clinical evidencebased, can effectively alleviate patients’ clinical symptoms, improve quality of life, and significantly regulate levels of serum biomarkers. This article provides a unique integration of traditional and western medicine strategy for th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unstable plaque, future research should focus on deepening mechanism exploration,conducting high-quality clinical validation, and promoting dosage form innovation to fully leverage holistic regulatory advantage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pharmacy.

[Key words] Intermingled stasis and toxin; Coronary atherosclerosis; Unstable plaqu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pharmacy; Inflammation

[中图分类号] R2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6(c)-0187-05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10092

[基金项目] 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传承工作室建设项目(国中医药人教函〔2022〕75号);黑龙江省中医药科研项目(ZHY2022-071)。

[作者简介]

徐惠梅(1959.8-),女,博士,教授,主任医师;研究方向:中西医结合防治心血管疾病。

[通讯作者] 陈文炎(1998.8-),女,黑龙江省中医药科学院2023级中西医结合临床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西医结合防治心血管疾病。

(收稿日期:2025-11-02)

(修回日期:2025-12-31)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