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0728
中图分类号:R247.9
张弛1, 方月龙1, 叶晋2, 杨晓洁1, 陈菲3, 蔡树河1
| 【作者机构】 | 1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康复医院骨伤康复一科; 2湖州蜀山老年医院内科; 3福建中医药大学康复医学院 |
| 【分 类 号】 | R247.9 |
| 【基 金】 |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南少林骨伤流派传承工作室建设项目(国中医药人教函〔2012〕228号) 福建中医药大学中医药传承工作室建设项目(闽中医〔2023〕56号)。 |
颈性眩晕由Ryan等[1]于1955年首次提出,指颈部椎体及周围软组织器质性或功能性改变诱发的眩晕病症。临床多表现为颈椎活动时伴头晕、眩晕,常兼颈肩痛、头痛,部分伴恶心、呕吐、耳鸣、视物模糊、心悸等。其发病与本体感觉异常、椎动脉供血障碍、交感神经紊乱等相关[2]。流行病学研究显示,颈椎病总体发病率约13.76%,其中头晕发生率达50%[3-4]。当前人口老龄化叠加现代生活方式、工作压力,该病发病率逐年攀升且呈年轻化,加重健康与医疗负担。
蔡树河主任是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南少林骨伤学术流派传承工作室负责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南少林理筋整脊疗法”项目负责人,同时为福建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吴炳煌浅针术”代表性传承人,长期深耕颈性眩晕的研究。其诊疗思路以中医“形、气、神”理论为核心,融合南少林骨伤流派“禅、医、武”理念,形成综合治疗方法,现总结其经验如下。
在中医理论中,“形、气、神”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关键要素。《淮南子·原道训》[5]曰:“夫形者,生之舍也;气者,生之充也;神者,生之制也。”阐明三者在生命活动中的核心地位,即形为生命居所,气为充盈生命的精微,神为生命功能的主宰。《黄帝内经》有“形与神俱”之论,如《灵枢·天年》[6]:“血气已和,营卫已通,五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说明有形之“形”与“神气”相合方为完整生命。《淮南子·原道训》[5]曰:“以神为主者,形从而利。”《道枢·胎息篇》[7]曰:“神无形则不住,形无气则不变,气无形则不立,故云神形者,受气之本也;气者养形之根也。”强调形为神之载体,神乃形之主宰,气则是连接两者的桥梁,三者相辅相成,共同维系生命活动。蔡主任认为,颈性眩晕发病与“形、气、神”密切相关,且少阳枢机是三者协同调节的核心。
蔡主任认为筋骨失衡是颈性眩晕在形层面的核心病机。现代医学认为颈椎不稳是颈性眩晕的关键生物力学基础,可进一步诱发其他病理机制[8];颈椎内、外源性稳定的维持,与中医“筋骨平衡”理念高度契合,若筋约束或骨支撑功能失衡,易引起颈椎稳定性下降,进而致本体感觉、血管供血、神经传导等失常,最终诱发眩晕。蔡主任进一步指出,颈部筋骨失衡与少阳经脉、经筋密切相关:①手足少阳脉循颈项,足少阳脉“主骨所生病”,若其经气失常,颈椎骨性结构失濡,易致内源性稳定不足;②胸锁乳突肌、枕肌等为足少阳筋,而肩胛提肌、椎枕肌等属手少阳筋[9]。上述少阳经筋是维持颈椎外源性稳定的关键肌肉群,《黄帝内经太素》[10]载:“少阳主筋,筋以约束骨节。骨节气弛,无所约束,故骨摇。”明确少阳经筋束骨的作用,若其功能受损、束骨无力,可致颈椎不稳。此外,据少阳经循行特点,蔡主任认为寰枢关节为少阳所主,其错位与颈性眩晕密切相关,一方面,寰枢关节错位可致富含本体感受器的枕下肌群张力异常,使本体感觉与前庭信号偏差引发眩晕[11];另一方面,错位卡压椎动脉或刺激颈上交感神经节致椎动脉痉挛,引起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而加重眩晕[2]。蔡主任认为筋骨失衡是颈性眩晕的重要病理基础,而寰枢关节、枕下肌群等少阳结构失常是筋骨失衡的主要病因。
蔡主任认为少阳不利是颈性眩晕在气层面的核心病机。少阳居半表半里,是表里沟通、阴阳调和、气机开阖之枢,《伤寒论》[12]将“目眩”列为少阳病提纲症,《伤寒溯源集》[13]明确“眩冒,少阳肝胆病也”,均印证少阳与眩晕相关。人体平衡依赖前庭觉、视觉、本体觉的协同,内耳迷路和眼分别是前庭觉和视觉的重要部分,手足少阳之脉是少数直接联系内耳与目系的经脉;肝开窍于目,足厥阴脉“连目系”,《素问·金匮真言论》[14]:“病在肝,俞在颈项。”明确颈项部为肝气所输之处。蔡主任认为少阳是涵盖胆、三焦及肝的木系统,若少阳枢机不利,木气升降失常,可直接影响三觉的协调。蔡主任进一步指出少阳枢机不利衍生的气郁、痰湿、肝风是重要病理环节:①气机郁滞、水液停滞为少阳病典型特征[15];气郁质、痰湿质为颈性眩晕患者常见体质[16]。《临证指南医案·肝火》言情志抑郁化火生风扰窍而致眩;《金匮要略》《丹溪心法》强调水湿痰饮上蒙清窍而致眩。②《素问·至真要大论》[14]提出:“诸风掉眩,皆属于肝。”《临证指南医案·眩晕》[17]指出眩晕“本之肝风”,凸显肝在眩晕病的地位。胆助肝疏泄,三焦主气行水,若少阳气滞化火,合肝风上冲扰窍,或三焦决渎失司、肝胆气滞致痰饮内停,皆可致眩。蔡主任认为气层面的治疗,需以调整少阳枢机,恢复木气升降为核心。
蔡主任认为脑窍失养是颈性眩晕在神层面的核心病机。“神”是生命主宰,藏于“元神之府”,通过感知与统摄整合三觉的信号,调节筋肉张力与脏腑气机,从而维持躯体平衡;若神失养则平衡稳态失常。《灵枢·大惑论》[6]曰:“故邪中于项,因逢其身之虚……入于脑则脑转。脑转则引目系急,目系急则目眩以转矣。”蔡主任指出颈性眩晕虽以颈椎退变、劳损为“形”之基础,然各类病因终致脑窍失养、神功能异常,一方面,风、火、痰、瘀及风寒湿痹阻可致局部不通,气血难以上荣脑窍,或邪浊直接上扰脑窍,神失濡养与清明;另一方面,“上气不足”“髓海不足”气血亏虚,使神无所依、功能衰减,最终皆因“神”失主导与清明,平衡调控失灵而发眩晕。蔡主任强调安神是重要治则。
基于颈性眩晕“病始在形,形之核心为筋骨失衡”的认识,蔡主任以“经筋松解-筋节点针刺-关节整复”三步法恢复筋骨平衡。第一步为经筋松解:用揉、滚、弹拨等理筋手法松解颈部经筋,重点梳理少阳筋沿线肌群,缓解痉挛、疏通筋络、改善循环,为关节整复创造条件。第二步为筋结点针刺:若筋结点(如少阳筋附着横突、乳突、枕骨等)僵硬明显,用毫针针刺该部以舒筋养筋,恢复经筋束骨功能。第三步为关节整复:经筋松解后,以“南少林按颈旋头法”整复寰枢关节。操作时,患者仰卧位,先拔伸牵引以拉开关节间隙,后将头部转向健侧,一手以“探爪”按住患侧高起且压痛的横突或关节突,余四指扶下颌部;另一手稍上托头部,向前上方45°发力旋转整复,最后以拿、揉法放松颈肩部。
针对少阳不利的气层面病机,蔡主任通过“天地升降刺激法”外治与中药分型内治,协同调气,恢复枢机功能,纠正木气升降失常。
3.2.1 天地升降刺激法 该法以“调畅少阳枢机、恢复木气升降”为核心,取少阳、厥阴经穴为主,按“天部升清-中部调和-地部降浊”分层取穴操作。天部升清:取足少阳风池、督脉百会。风池以0.30 mm×40 mm毫针针刺,力求针感上达侧头部,疏利颈项少阳经络,助清阳上荣内耳与目系;百会刮痧至皮肤泛红为度,引诸阳之气循督至巅顶,改善“清阳不升”。中部调和:取足三里,毫针针刺得气后行补法,健脾益气、助气血生化,防木旺乘土生痰湿,为升清提供物质基础,起承上启下的调和作用。地部降浊:取足厥阴太冲,毫针针刺行泻法,疏肝理气、平肝潜阳,防气郁化火生风,为升降提供“疏泄动力”;取大敦,用2 ml注射针头点刺放血约10滴,急泻肝阳、疏通气滞,缓解肝风急症;吴茱萸粉调醋贴敷足少阴涌泉,引火归元,泄“浊火”,与“天部升清”形成呼应,恢复气机升降。
3.2.2 中药 蔡主任以“调少阳、复木气升降”为核心治则,分3型用药。①少阳受寒型:眩晕或头晕前有感受风寒病史,伴口苦咽干,或恶风、恶寒,流涕,舌淡苔薄白,脉浮弦或弦。予疏利少阳、解表定眩。方用小柴胡汤加味:柴胡12 g、半夏15 g、黄芩9 g、人参12 g、生姜10 g、大枣10 g、白芍15 g、葛根18 g、甘草5 g。方以小柴胡汤疏利少阳、清解外邪,加白芍养血和营,葛根升阳通颈。②少阳痰饮型:眩晕或头晕反复,伴情志不舒或易怒,胸胁苦满,口苦、咽干,食欲不振,恶心呕吐,便溏,劳累后诱发,苔白腻,脉弦滑或弦缓。予疏利少阳、温化痰饮。方用柴苓定眩合剂:柴胡20 g、半夏9 g、人参6 g、甘草3 g、黄芩9 g、生姜9 g、大枣9 g、茯苓15 g、桂枝15 g、白术15 g、石决明30 g、仙鹤草30 g、泽泻30 g。方以小柴胡汤调畅少阳枢机,苓桂术甘汤合泽泻汤化痰祛湿,石决明平肝潜阳,仙鹤草补虚活血。③肝风夹痰型:眩晕或头晕日久,伴头目胀痛、头重脚轻,情绪波动后诱发,耳鸣,腰膝酸软,手足心热,两目干涩,失眠多梦,舌红,苔腻,脉弦滑或浮滑。予滋阴潜阳、升清降浊。方用升降定眩汤:熟地黄30 g、何首乌24 g、白芍15 g、牛膝30 g、天麻15 g、钩藤9 g、升麻3 g、柴胡6 g、半夏15 g、陈皮9 g、茯苓15 g、地龙15 g、杜仲15 g、石决明30 g。方以熟地黄、何首乌、白芍、杜仲滋阴补肾,养血柔肝,天麻、钩藤、石决明、地龙平肝息风,半夏、陈皮、茯苓化痰祛湿,牛膝引火下行,配柴胡、升麻枢转升清。
蔡主任首选艾灸董氏奇穴“镇静穴”调神,尤其适用于急性期。镇静穴位于两眉头间上三分处,归督脉,与“上丹田”相合。《太上老君内观经》言上丹田泥丸有“总众神”的作用[18];督脉上行入脑、贯通上丹田,是气血上荣濡养元神、神气升降出入的关键通路。蔡主任认为艾灸此穴的核心作用:①疏通督脉气血,为上丹田元神输养,以解“脑窍失养”;②温煦脑髓、安神定志,平复元神失养或元神受扰导致的功能紊乱,恢复其对三觉的统摄能力。前期研究显示,艾灸镇静穴能调节内皮素、神经肽Y、降钙素基因相关肽等血管舒缩体液因子,改善平衡功能及血液流变学、椎动脉血流动力学[19-21]。操作时需遵循“温和透达、以神驭灸”:先以回旋、雀啄灸激发局部灸感,再以温和灸静守;温度以患者感温热舒适、无灼痛感为宜;同时引导患者调息,专注感受灸感向深部渗透或沿督脉传导。
针对颈性眩晕“形-气-神失调”总病机,蔡主任将太极云手作为特色康复手段,通过患者主动训练实现形-气-神同调,巩固后期疗效。在调形层面,太极云手通过指、腕、肘、肩、腰、裆、胯等多部位联动,以腰为轴带动肢体做螺旋对角运动,“伸筋拔骨”改善颈椎曲度,改善颈肩肌肉负荷,增强颈椎稳定性。在调气维度,圆活动和螺旋对角动作可疏通颈项经络,尤能调畅体侧少阳气机;配合“气沉丹田”的呼吸,促进颈肩气血循环,为脑窍输送气血。在调神方面,遵循“松静自然、用意不用力”,引导患者以意念主导动作,通过专注动作轨迹与呼吸节奏平复焦虑情绪,降低交感神经兴奋性;并借“手-眼-颈”联动协调大脑功能,增强三觉信号整合,恢复元神对平衡功能的统摄。练习时保持“上领下塌中间转”,出手时“手领肘”、收手时“肘领手”,上下开合协调;动作呈斜向“鸭蛋网”轨迹,内劲不丢不顶;划圈时注重手臂与全身整体运转,避免孤立发力[22]。每次30次为一组,每日早晚各一组。
患者,男,62岁,2021年5月6日主因“颈项部疼痛伴头晕1个月余”初诊于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康复医院骨伤康复一科。患者1个月前劳累后出现颈项痛,伴间歇性头晕,体位改变时明显,每次持续约10 s,劳累后加重、休息后减轻,无天旋地转感、恶心、呕吐,双手麻木,无明显下肢麻木、脚踩棉花感,无偏侧肢体无力、二便失禁,无神志不清。刻下症:颈项痛、活动不利,头晕,双手麻木,腰部酸痛,疲乏,口苦咽干,饮水不多,纳可,寐安,二便调,舌淡红,苔白腻,脉弦。体格检查:颈椎生理曲度稍直,双侧颈项部肌肉紧张;颈椎活动度为前屈30°,后仰15°,左侧屈15°,右侧屈15°,左旋30°,右旋30°;第2~7颈椎棘突及双侧棘旁、肩胛内侧、肩井压痛;压顶试验、叩顶试验阴性,双侧椎间孔挤压试验、臂丛神经牵拉试验阳性,双侧旋颈试验阳性;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双侧肢体浅、深感觉正常;双侧巴宾斯基征、查多克征、奥本海姆征、戈登征、霍夫曼征阴性;双侧足背动脉搏动正常;指鼻试验、快速轮替试验、闭目难立征阴性;迪克斯-霍尔派克试验阴性;颈性眩晕症状与功能评估量表评分13分。2021年4月19日颈椎磁共振成像显示:第3~4、4~5、5~6、6~7颈椎椎间盘突出,继发椎管变窄,第5~6颈椎水平脊髓变性;颈椎退行性改变,第4~7颈椎椎体许莫结节伴终板炎;第6颈椎椎体后缘小结节状异常信号,拟小血管瘤。西医诊断:颈椎病;眩晕。中医诊断:眩晕病(少阳不利、水饮内扰证)。治法:疏利少阳,化饮止眩。治疗方案:①艾灸。温和灸镇静穴20 min,于初诊和急性发作时采用。②手法。采用南少林理筋法松解颈部肌肉,每日1次;南少林整脊法调整寰枢关节,每周1次。③刮痧。取百会穴行刮痧治疗,每日1次。④针刺。以0.30 mm×40 mm毫针,针刺双侧风池、足三里、太冲,得气后风池、太冲行提插捻转泻法,足三里行提插捻转补法,留针30 min,每日1次;另用2 ml一次性注射针头点刺双侧大敦,每侧放血约10滴,每周3次。⑤穴位贴敷。吴茱萸粉醋调贴敷双侧涌泉,每日1次,睡前贴敷。⑥中药。予柴苓定眩合剂加减,处方:柴胡12 g、黄芩9 g、生晒参(另炖)6 g、姜半夏9 g、甘草6 g、大枣5 g、生姜9 g、桂枝15 g、茯苓15 g、白术15 g、石决明(先煎)30 g、仙鹤草30 g、泽泻30 g,7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分服。治疗转归:以此方案为基础,连续治疗14 d,患者颈项疼痛明显缓解,头晕基本消失,颈性眩晕症状与功能评估量表评分28分;嘱其练习太极云手巩固疗效。随访6个月,头晕症状未再发作。
按语:该案患者以颈项疼痛伴头晕为主症,少阳枢机失畅、气机郁滞致颈项疼痛,三焦失司、水饮上蒙清窍而发眩晕,口苦、咽干、脉弦为少阳证。治疗紧扣形-气-神同调,以少阳为主,先艾灸镇静穴调神定眩,继用南少林理筋法松解少阳经筋、整脊法整复寰枢关节,改善筋骨失衡以调形;再以刮痧百会升清阳,针刺风池疏少阳、太冲平肝阳、足三里健脾和中,配大敦放血、涌泉贴敷引火下行,并予柴苓定眩合剂调少阳、化水饮。方以柴胡、茯苓为君药,前者疏解少阳枢机以除病本,后者渗湿化饮以祛病标;臣药黄芩清郁热,桂枝化饮降逆兼通颈项经络,白术健脾燥湿,泽泻增强利水之力;佐药半夏燥湿化痰,石决明平肝止眩,仙鹤草补虚活血,生晒参、生姜、大枣、甘草调中助运,与外治针法配合调气。症状缓解后嘱练太极云手,巩固筋骨平衡、疏利气机、安定心神,最终实现形-气-神协同恢复。
蔡主任立足“形、气、神”理论,结合南少林骨伤流派“禅、医、武”理念,构建颈性眩晕“三维病机-综合治疗”体系。病机上明确“形”之核心为筋骨失衡,“气”之关键为少阳不利,“神”之根本为脑窍失养,且强调少阳枢机的重要作用。治疗上形成“调形(理筋整脊)-调气(针药并用)-调神(艾灸镇静)-形气神同调(太极云手)”的特色方案,有效改善颈性眩晕症状,恢复颈椎功能与平衡调控,为颈性眩晕中医诊疗提供系统、安全且易推广的临床路径。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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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inical experience in the treatment of cervical vertigo from “physique, qi, spir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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