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诸痛痒疮,皆属于心”探讨神经源性玫瑰痤疮的中医病机与治则

马雯静1, 姜颖娟2, 姚荣2, 孔宇虹2, 傅萍萍1, 刘郭1, 杨艳丽1, 李元文2

【作者机构】 1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 2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皮肤科
【分 类 号】 R275
【基    金】 北京市中医药管理局首批“十四五”中医药重点专科项目(BJZKBC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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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诸痛痒疮,皆属于心”探讨神经源性玫瑰痤疮的中医病机与治则

基于“诸痛痒疮,皆属于心”探讨神经源性玫瑰痤疮的中医病机与治则

马雯静1 姜颖娟2 姚 荣2 孔宇虹2 傅萍萍1 刘 郭1 杨艳丽1 李元文2

1.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北京 100029;2.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皮肤科,北京 100078

[摘要] 神经源性玫瑰痤疮(NR)是一种以神经源性炎症为主导、感觉异常突出、常规抗炎疗效不佳且神经精神共病率高的难治性皮肤病,目前认为其现代病理机制核心是“神经-血管-免疫”网络的功能紊乱。基于《黄帝内经》“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理论,本文提出其关键病机在于心功能失常,情志内伤扰动心神,引发心火亢盛与血脉失调,终致NR多形皮损的产生,这一阐释与现代医学机制高度契合。据此,确立以“调心治神”为核心,分期施治的治疗策略,即急性期清心泻火,慢性期活血通脉,调神之法贯穿始终,不仅为“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理论提供现代诠释,也为NR的中西医结合诊疗提供新的理论范式和临床思路。

[关键词] 神经源性玫瑰痤疮;诸痛痒疮,皆属于心;从心论治

玫瑰痤疮,中医称“酒齄鼻”,历代医家对其病机多责于肺经血热、脾胃湿热等,治疗常以清泻肺胃、凉血活血为核心。然临床常见部分患者,除面部毛细血管扩张、丘疹脓疱等典型皮损外,阵发性潮热、刺痛瘙痒等主观症状尤为突出,且此类症状常因精神紧张、焦虑、压力等因素诱发或加重,与现代医学定义的神经源性玫瑰痤疮(neurogenic rosacea,NR)特征高度吻合[1]。此类患者若单纯沿用“清泻肺胃”等传统治法,常疗效不佳,推测其病位与主导情志活动的深层脏腑功能失调密切相关。《素问·至真要大论》言:“诸痛痒疮,皆属于心。”NR兼具痛、痒、疮三候,且其发病与心功能失常高度契合。基于此,本文以“诸痛痒疮,皆属于心”为理论纲领,从“心主神明”“心主火”“心主血脉”等病理生理角度对NR病因病机及其治法进行阐述,跳出肺胃窠臼,从心论治,临床上得到验证,具有重要的理论创新价值和临床实践意义。

1 “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理论内涵

“诸痛痒疮,皆属于心”指出,以疼痛、瘙痒、疮疡为主要表现的病症均与心功能失调密切相关。NR兼具三症,该理论为从心论治该病提供充分的理论依据[2]

1.1 痛与心

疼痛的发生与“心主血脉”“心主神明”功能失常有关。一方面,“心主身之血脉”,因心气推动无力或脉道不通,导致气血涩滞不行而出现“不通则痛”;因心气亏虚,或血液不足,脏腑皮肉失于濡养而出现“不荣则痛”[3]。另一方面,疼痛作为一种机体主观感觉,为心主神明所属,“其发痛,其脏心”,强调心神对痛觉的调控作用,与现代医学认为“疼痛的感受及表现疼痛的行为方式与精神心理因素相关”不谋而合[4]

1.2 痒与心

痒与心的关系主要体现在以下3个方面:①心火致痒,心为火脏,火热炽盛可燔灼肌肤致痒,如“热微则痒”;或耗伤津液,化燥生风而痒。②心主血脉失常致痒,或因血脉不畅,瘀血阻络,出现血瘀致痒,如“经气不畅则痒”;或因心血不足,皮肉失于濡养,出现血虚致痒,如《丹溪心法》云:“诸痒为虚,血不荣肌腠,所以痒也。”③心主神明失常致痒,若心神不宁,则对外界刺激尤为敏感,易发瘙痒;若心神涣散则感觉迟钝,痒而不察[5]

1.3 疮与心

疮泛指一切外科疮疡,其发生与心密切相关。心火亢盛,热壅血瘀,可致阳证疮疡,如《医宗金鉴》云:“痈疽原是火毒生,经络阻塞气血凝。”若心阳虚衰,寒凝气血,则致阴证疮疡,如《外科正宗》云:“诸疽白隐者,乃气血虚寒,凝滞所致。”[6]

2 NR的临床特征与现代病理机制

2011年Scharschmidt等[7]首次提出“NR”概念,将其从传统玫瑰痤疮亚型中区分。与非NR相比,NR以症状与体征失衡(患者主观感受到的灼痛、瘙痒及感觉过敏严重程度,常远超客观的红斑与毛细血管扩张体征)、治疗反应特异(对传统抗炎药物反应不佳,而对神经调节剂应答良好)及高神经精神共病率为临床特点。

NR病变本质是“神经-血管-免疫”网络的功能紊乱,其发病起点高度依赖中枢神经系统对精神应激的应答。

2.1 核心通路:神经-内分泌-免疫轴

精神压力下激活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促使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释放,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可诱导肥大细胞脱颗粒、增加血管通透性,并上调Toll样受体(Toll-like receptor,TLR)的表达,加重患者面部红斑及炎症[8]。同时,皮肤局部的角质形成细胞、肥大细胞可合成分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直接启动局部神经源性炎症。此外,心理应激能激活交感神经活动,升高儿茶酚胺水平,上调辣椒素受体1的表达与敏感性,并促进神经降压素释放,进一步放大炎症反应[9]。该通路将心理应激转化为病理过程,是NR“神经源性”特征的集中体现。

2.2 关键效应通路:神经肽介导的血管与炎症反应

上述中枢及局部信号最终通过感觉神经元释放的神经肽执行,是导致潮红、红斑、疼痛、瘙痒等症状的直接效应分子[10]。降钙素基因相关肽是强效微血管扩张剂,其过度释放导致毛细血管显著扩张、通透性增加及炎症细胞募集,是潮红与红斑发生的主因[11]。P物质除协同降钙素基因相关肽扩张血管外,还可诱导黏附分子表达、促进炎症细胞浸润,并诱导血管内皮生长因子释放,刺激病理性血管新生[12]。血管活性肠肽通过与受体VPAC1、VPAC2结合,扩张局部小血管,并刺激肥大细胞脱颗粒和组胺释放,还能触发其他神经肽释放,协同增强皮肤神经源性炎症;与之高度同源的垂体腺苷酸环化酶激活肽能扩张血管,两者还被认为是具有保护作用的抗炎神经肽,但其在NR病程中表达下调,抗炎效应减弱,从而加剧炎症失衡[11]

2.3 恶性循环的形成:瞬时受体电位通道敏化、神经重塑与屏障破坏

瞬时受体电位通道(如辣椒素受体1、辣椒素受体2、辣椒素受体4)表达上调与敏化是NR患者对温度、辛辣刺激异常敏感的基础。炎症介质(如白细胞介素-31)可刺激表皮神经纤维异常出芽与增生,降低感觉阈值,形成“越敏感、越炎症、越敏感”的恶性循环[13]。同时,部分瞬时受体电位通道(如辣椒素受体3)功能障碍可损伤角质形成细胞,破坏皮肤屏障,使外界刺激更易激活本已敏化的神经末梢,持续推动NR进展。

3 从心论治NR病机的中西医互证

3.1 “心神被扰”与神经-内分泌-免疫轴紊乱

心主神明,情志内伤首损心神,致脏腑气机逆乱,外发为皮肤病变。此心神被扰之态,对应于精神压力激活中枢神经系统,引发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及交感神经兴奋的现代病理机制。下丘脑与皮肤局部释放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交感神经分泌儿茶酚胺等,正是心神失调在神经内分泌层面的具体体现。这不仅解释NR与情绪波动的高度相关性,也为“心其华在面”理论提供依据——面部皮肤作为应激的外周靶器官,直接反映心神状态。

3.2 “心火妄动”与神经肽释放

五志过极皆可化火。情志内扰致心火亢盛,循经上炎于面,其致病过程与感觉神经元异常释放的神经肽高度吻合。心火壅于面络,出现灼痛、瘙痒与暂时性潮红,对应于降钙素基因相关肽、P物质等引起的血管异常扩张;火邪与气血相搏,炼液为痰,灼血成瘀,痰瘀火毒结聚,则见丘疹脓疱,甚则发展为鼻赘,此过程与P物质、血管活性肠肽等激活肥大细胞,释放炎症介质并诱导病理性血管新生相一致。神经肽可视为“火邪”的载体,其致病特性与中医“火邪”发病迅速、病位在上、易致红肿疮疡的特点高度吻合。

3.3 “心主血脉”失常与血管功能异常及重塑

情志不宁,心火亢盛,迫血妄行,血溢络外,可见面部持续性红斑;火热耗伤阴液,致血行涩滞,则见固定刺痛;久病血脉失养,驰张不能复常,遂成盘踞不去之“赤脉”。此病机演进对应NR的血管病理过程,早期降钙素基因相关肽、P物质等可引起功能性血管扩张;后期P物质诱导血管内皮生长因子表达,导致病理性血管新生和毛细血管永久扩张,体现从功能性失调到器质性病变的转变[5]

3.4 “神扰觉敏”与神经敏化

心主神明,统辖感觉。若心神为情志所扰,则感觉功能失常,痛痒阈值下降,即《黄帝内经》言“心燥则痛甚”,表现为轻微的刺激引发剧烈痛痒,且症状随情绪波动同步[14]。此“神扰觉敏”现象的现代生物学基础,在于中枢及外周敏化、瞬时受体电位通道阈值下降及白细胞介素-31等介导的神经纤维异常增生,共同导致感觉神经末梢反应性亢进。

由此,NR病机形成闭环,情志内伤扰动心神,引发心火亢盛与血脉失调,导致面部损害;心神受损进一步降低感觉阈值,从而出现病情随情志波动、敏感易于复发等多种神经源性表现。这一从“神明”至“血脉”的动态演变,为从心论治该病提供坚实的理论依据。

4 从心论治NR的治则治法

基于NR“心神失司为核心,心火、血脉失调为辅”的病机特点,确立以“调心治神”为核心,分期施治的整体原则,急性期清心泻火,慢性期活血通脉,调心治神贯穿全程。

4.1 调心治神

“心主神明”失常是NR发病的关键,调心治神法应贯穿治疗始终。《黄帝内经》言“主明则下安”,心神得宁,则心主火、主血脉功能可自然恢复,进而“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复归平衡。该法尤适用于情绪波动诱发或加重,伴心悸、失眠等症状者。代表方剂酸枣仁汤,方中酸枣仁养心补肝、宁心安神,其活性成分(酸枣仁皂苷A、B,黄酮类化合物)能调节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功能,降低血清炎症因子水平,发挥抗炎作用[15];知母滋阴清热,能抑制交感神经活性,减少儿茶酚胺释放[16-17];茯苓能宁心安神,其有效成分茯苓多糖具有抑制炎症、缓解焦虑等作用[18];川芎能调肝血、疏肝气;甘草和中缓急,调和诸药。全方共奏养心安神、清热除烦之效。临证可根据情况配伍,失眠惊悸加煅龙骨、煅牡蛎重镇安神;抑郁心悸加茯神、远志养心安神;焦虑不安佐以合欢花、玫瑰花等花类药,芳香疏郁、引药上行[19]。研究显示,安神药可通过调节神经递质与免疫因子,恢复神经免疫平衡,发挥治疗皮肤病的作用[20]

4.2 清心泻火

清心泻火法,旨在从源头上遏制神经肽的异常释放与血管炎症反应,适用于NR急性期,症见面部潮红、灼痛、瘙痒、丘疹脓疱突出,伴心烦口干、舌红苔黄、脉数等。代表方三黄泻心汤,此方力专苦寒,直折心火,如唐容川言:“大黄、黄芩、黄连苦寒泻火,火降则血降。”研究显示,大黄素、小檗碱、黄芩苷等成分可通过抑制NF-κB等信号通路,减少白细胞介素-6、白细胞介素-1β、肿瘤坏死因子-α等炎症因子释放,从而发挥抗炎作用[21-23]。临床研究显示,该方联合米诺环素、甲硝唑凝胶能显著改善玫瑰痤疮患者灼热、红斑等症状[24]。临证加减,口疮心烦者加淡竹叶、灯心草、通草引热下行;便秘者加栀子通利二便;痒甚加蒺藜、蝉蜕祛风止痒;丘疹脓疱显著加金银花、连翘、野菊花、紫花地丁等清热解毒消疮。

4.3 活血通脉

心主血脉失利是NR发生、发展、迁延不愈的重要病机。该法适用于病程日久,面部毛细血管扩张明显、暗红斑块、结节肥厚及舌暗等血瘀证者。常用方剂丹参饮,方中丹参活血祛瘀、凉血消痈,其有效成分丹参酮ⅡA可能通过调节TLR/NF-κB等信号通路发挥抗炎与改善微循环作用[25];檀香行气止痛,砂仁化湿开胃,共助气血运行。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活血化瘀中药具有调节免疫反应、抑制炎症、调节结缔组织代谢、改善血管微循环障碍等多重作用[26]。临证加减,红斑、赤脉明显者,加桃仁、红花、莪术、三棱活血散瘀;结节鼻赘形成者加蜈蚣、全蝎通络散结;病久,血虚肤燥者配当归养血润肤。

5 验案举隅

患者,女,45岁,2025年4月7日主因“面部红斑丘疹伴潮红灼痛反复发作2年,加重1周”初诊于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患者2年前因工作压力出现面部潮红、灼热刺痛,后形成持续性红斑,伴少量丘疹脓疱,情绪波动、失眠或遇热后加重,外院诊断为“玫瑰痤疮”,间断外用夫西地酸乳膏、口服米诺环素,初效可但易复发。1周前因情绪激动症状加重遂就诊。刻下症:面颊鼻部对称性弥漫性红斑,毛细血管扩张,散在红色丘疹、脓疱;自觉灼热刺痛,伴口干口苦,大便质干,2~3日一行,尿赤;纳可,眠差;情绪焦虑易怒。舌尖红,苔薄黄,舌下络脉迂曲紫暗,脉弦数。患者拒绝外用药物,希望纯中药治疗。中医诊断:酒齄鼻(心火亢盛、血热瘀结证)。西医诊断:玫瑰痤疮(神经源性亚型)。治法:调心治神、清心泻火、辅以活血通脉。处方:酸枣仁15 g、知母12 g、茯苓15 g、川芎8 g、丹参15 g、赤芍15 g、黄芩15 g、黄连9 g、大黄(后下)6 g、金银花15 g、连翘10 g、淡竹叶15 g、灯心草3 g、莲子心10 g、煅龙骨(先煎)30 g、煅牡蛎(先煎)30 g、甘草6 g。7剂,每日1剂,水煎早晚饭后分服。嘱温和清洁面部并保湿;忌辛辣、酒精及过热饮食,保持环境凉爽,注意防晒;避免熬夜及情绪激动。

二诊(2025年4月14日):患者丘疹脓疱明显消退,红斑变淡;睡眠好转,二便可。服药期间因与人争吵,面部潮热、灼刺短暂复发,无新发皮损。舌脉同前。守方7剂。

三诊(2025年4月21日):患者丘疹基本消退,潮热、灼痛显著减轻,毛细血管扩张及红斑仍在,情绪渐好。舌尖红,苔薄白,脉弦。前方去大黄、灯心草,加桃仁10 g、红花10 g、凌霄花10 g,7剂。

四诊(2025年4月28日):患者红斑、毛细血管扩张改善,眠好转仍多梦,口苦、口干不显。舌脉同前。前方去黄芩、黄连,加远志10 g、合欢花10 g,7剂。

五诊(2025年5月12日):患者面部仅遗留浅褐色色素沉着,潮热、灼刺偶发;情绪、睡眠进一步改善,患者对疗效满意。前方去淡竹叶、莲子心、凌霄花,加月季花10 g、野菊花10 g、佛手8 g、炒麦芽10 g,14剂,煎服法同前。

电话随访(2025年8月12日):患者病情平稳少有复发。

按语:该案患者病起于情志内伤,其面部潮红、灼痛每于情绪激动后加重,符合中医“酒齄鼻”及西医“玫瑰痤疮(神经源性亚型)”诊断。患者情志不畅,心火亢盛,上炎头面,故发为潮红、灼刺;火迫血行,致毛细血管扩张;火邪灼血成瘀,故红斑持续;热盛肉腐,则生丘疹脓疱;心火耗伤津液,故见口干便秘、尿赤;心火扰神,则多梦难眠。舌脉所见舌尖红、苔薄黄、舌下络脉迂曲紫暗、脉弦数,均为心火亢盛、血热瘀结之象。治疗上谨守病机,确立以“调心治神为核心,清心泻火为先导,活血通脉为善后”的层级治法。初诊时,患者一派心火炽盛,扰动心神之象,以酸枣仁汤合三黄泻心汤加减,酸枣仁、煅龙骨、煅牡蛎、茯苓安神定志;知母滋阴清热;大黄、黄芩、黄连苦寒直折,清心泻火;莲子心清心除烦;灯心草、淡竹叶清心利尿,引热下行;丹参、赤芍凉血活血,改善血热瘀结所致红斑、毛细血管扩张;金银花、连翘清热解毒,轻宣头面;川芎辛散温通,既助活血,又能使全方凉血不冰遏,补养不滋腻;甘草调和诸药,顾护中焦。全方发挥调心治神、清心泻火、活血通脉之功。二诊时,患者丘疹脓疱减轻,睡眠、二便改善,提示心火得降,心神初安,故守方续进,以巩固疗效。三诊时,患者热象大减,舌苔转薄白,遂去大黄、灯心草寒凉清利之品,加桃仁、红花、凌霄花增强活血化瘀之效,将治疗重点转向活血通脉。四诊时,患者心火渐平,口干、口苦不再,去黄芩、黄连之苦寒,加远志交通心肾、安神益智,合欢花解郁安神,针对性处理情绪与睡眠问题。五诊时,患者面部皮损及全身症状均显著改善,治疗目标转为防止复发,进一步改善情绪、睡眠及色素沉着。故在调心活血(酸枣仁汤合丹参、赤芍)的基础上,以远志、合欢花解郁安神;金银花、连翘、野菊花轻清余热,兼以解毒;月季花活血调经;佛手疏肝理气;炒麦芽健脾和胃,防金石类药物碍胃。治疗全程强调情志调摄与生活指导,辅助“心主神明”功能恢复,体现中医“整体论治”的核心优势。

6 小结

本文基于“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理论,通过梳理NR现代病理机制,论证其与中医“心”功能失常存在深刻关联。NR的中医病机核心在于“情志内伤扰动心神”,引动“心火亢盛”,终致“血脉失调”的动态演变规律。基于此,本文确立以“调心治神”为核心,分期施治的诊疗策略,急性期清心泻火、慢性期活血通脉,调心治神贯穿全程。目前对从心论治NR的研究尚属探索阶段,现有证据多为理论推导与个案验证,缺乏多中心、大样本量的临床疗效量化研究。展望未来,通过严谨的临床试验与现代机制探索,有望深化对该病的认识,推动中西医结合诊疗的发展。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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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o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athogenesis and treatment principle of neurogenic rosacea based on “all pain, itching and sores are attributed to heart”

MA Wenjing1 JIANG Yingjuan2 YAO Rong2 KONG Yuhong2 FU Pingping1 LIU Guo1 YANG Yanli1 LI Yuanwen2

1.The Second Clinical Medical College, Bei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Beijing 100029, China; 2.Department of Dermatology, Dongfang Hospital, Bei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Beijing 100078, China

[Abstract] Neurogenic rosacea (NR) is a refractory dermatosis characterized by predominant neurogenic inflammation,pronounced sensory abnormalities, suboptimal response to conventional anti-inflammatory therapies, and high comorbidity rate with neuropsychiatric disorders. Current evidence indicates that core of its modern pathological mechanism lies in dysfunction of “nerve-vascular-immune” network. Guided by the theory of “all pain, itching, and sores are attributed to heart” from Huangdi Neijing, this article proposes that key pathogenesis lies in dysfunction of heart, emotional distress disturbs mind governed by heart, triggering hyperactivity of heart-fire and disruption of blood circulation, ultimately leading to polymorphic skin lesion of NR, this interpretation closely aligns with modern medical mechanism. Accordingly, establishing treatment strategy centered on “regulating heart to tranquilize mind” and supplemented by staged treatment, that is clearing heart-fire and reducing fire-toxicity during acute phase, and activating blood circulation to remove vessel stasis during chronic phase, while principle of mind regulation is consistently maintained throughout entire therapeutic course, not only provides a modern mechanistic interpretation of the theory “all pain, itching, and sores are attributed to heart”, but also offers a new theoretical paradigm and clinical insights for integration of traditional and western medicine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NR.

[Key words] Neurogenic rosacea; All pain, itching and sores are attributed to heart; Treating from heart

[中图分类号] R27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7(a)-0143-05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00270

[基金项目] 北京市中医药管理局首批“十四五”中医药重点专科项目(BJZKBC0015)。

[作者简介] 马雯静(2001-),女,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2024级中医外科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医治疗皮肤病。

[通讯作者] 姜颖娟(1981-),女,博士,副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中医治疗皮肤病。

(收稿日期:2025-10-09)

(修回日期:2025-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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