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直肠癌是全球高发的消化道恶性肿瘤，多数病例遵循“腺瘤-癌”顺序演进，结直肠腺瘤是其关键的癌前病变阶段[1-2]。目前临床干预以内镜下切除和化学预防为主，仍存在复发风险高、长期用药安全性不足等局限[3]。在中医理论体系中，结直肠属“太阴湿土”，其病机核心为中土运化失常、气机壅滞，属《黄帝内经》“土郁”范畴。“土郁夺之”为重要治则，“夺”指通下祛邪以解壅滞，兼具疏瀹气机、恢复中焦斡旋之能[4]。针对结直肠腺瘤的瘤-癌转化过程，以“土郁夺之”为纲，从中焦入手，恢复其升清降浊功能，可望实现未病先防、已病防变，体现中医在阻断腺瘤癌变中的整体调节优势。

1 理论概述

1.1 经典渊源

《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立五郁治则云：“木郁达之，火郁发之，土郁夺之，金郁泄之，水郁折之。”其“土郁夺之”一法，经文有证：“土郁之发……民病心腹胀，肠鸣而为数后，甚则心痛胁䐜，呕吐霍乱，饮发注下，胕肿身重。”此乃土壅湿滞，肠腑受病之候。《素问·至真要大论》谓：“太阴司天，湿淫所胜。”申明湿土郁遏之机。张仲景《金匮要略》言：“水走肠间，沥沥有声，谓之痰饮。”实为土郁成饮之形。王叔和《脉经》载：“脾气弱，病利下白。”道出脾虚湿滞之变。王冰注“土郁夺之”曰：“土郁夺之，谓下无壅滞也。”指明通下祛壅之义。《圣济总录》承袭此说，专列土郁之候，引王冰之注，并宗“平胜散郁”之法，进一步明确“夺之”即导滞通壅以泻其盛实。张景岳《景岳全书》曰：“正气不行，而虚痰结聚，则虽竭力攻之，非惟痰不可去，而且益增其虚。”可见攻补皆夺，禀土气而安五脏。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主“通阳泄浊”，以应“夺土”之旨，遂成疏土泄壅之圭臬。

1.2 核心内涵：肠腑属土，郁则成积

肠腑属土，为太阴湿土所主，职司运化，以通为用。若中州失健，或情志饮食所伤，致土气壅滞，升降窒塞，是为“土郁”[5]。土郁则湿浊氤氲，浸渍肠络，凝津为痰，滞血成瘀。痰瘀互结附着肠间，初成息肉赘疣，此即积证之始，为癌变先兆。积滞既生，又碍气机，痰瘀郁久化火生毒，蚀损肠膜，终致恶变。其机要在郁积毒变，根蒂皆归于土郁。故治当宗“土郁夺之”之旨，非仅祛其有形之积，尤重畅气、涤湿、豁痰、化瘀、解毒，以复中土运化之常，通肠腑传导之职。如此则郁者可舒，壅者可夺，积者可消，可截断癌化之途。

2 脾虚“土郁”，为病机关键

2.1 土虚湿滞，肠络壅阻

中土乃气血生化之源，运化水湿之枢。脾元虚馁则健运失司，升降窒塞，水谷不化反聚为湿，清阳不升，浊阴下注。湿为阴浊，易遏气机，阻滞三焦，致水津不归正化，下趋肠腑。肠属太阴湿土，为传导之官，湿浊盘踞则秽浊蕴积，浸淫脂膜，壅塞络道[6]。肠络为气血津液环流通注之细微孔窍，贵乎滑利通达。湿浊久羁则络道为之肿胀，气血为之缠结，营卫之行涩滞，津血之布蹇难。现代病理可见黏膜水肿、杯状细胞增生、黏液分泌增多，甚者隐窝扭曲、基膜增厚、炎症浸润，实为腺瘤初萌之基[7]。临床见肠鸣泄泻、便溏夹黏、腹胀痞满，舌胖苔腻，脉濡或沉。此皆中虚为本，湿滞为标，肠络壅阻为变，致形质乖异。若湿浊胶结日久，气血凝涩，浊腐蕴毒，则渐成癌变渊薮。

2.2 痰瘀搏结，积聚成形

湿浊壅滞肠络，久羁则津凝为饮，浊腐成痰。痰质黏腻，易附膜原络脉，阻碍气血循行[8]。气血遏阻，营壅血滞，终成瘀血。痰瘀同源互结，搏结于肠络，蚀损络道，败坏形质，致局部肿胀扭曲、板结僵硬[9]。现代病理可见间质纤维增生、胶原沉积、微血管迂曲、组织缺氧及炎症加剧，腺体排列紊乱，此为腺瘤质硬增大、病理升级微观征象[10]。临床见息肉转硬、基底增宽、表面凹凸、色晦带紫，或腹中结块固定、便夹暗血、排出艰涩，舌紫瘀斑、舌下络脉青紫，脉沉涩或弦。此系湿浊酿痰滞血，痰瘀互结，使息肉由软转硬之明证[11]。痰瘀痼结不仅致形质板硬，而且使局部气血壅腐，浊毒内萌，异型增生加剧，核分裂象增多，基膜断裂，癌变风险骤升。故痰瘀搏结实为腺瘤向坚硬痼结演进、浊毒内伏、恶变初现之危境。

2.3 木郁乘土，气结毒蕴

肝属风木，主疏泄，为气机之枢。情志拂郁则肝气怫逆，木不疏土，横逆乘犯中焦。脾土本虚，湿浊内壅，复受木克，中焦气机益加缠塞[12]。肝郁与脾湿搏结，致气滞津停，湿浊郁而化热，沤酿腐秽[13]。此气郁热结之势，与前之痰瘀相互燔灼，使痰瘀胶结愈甚，浊邪壅聚更著。郁结之气久羁化火，郁伏肠腑阴浊之地，灼津腐络，化生毒邪。现代研究显示，情志应激可致交感-肾上腺髓质轴异常激活，局部血管收缩，组织缺氧加剧[14-15]；同时白细胞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α等促炎性细胞因子高表达，活性氧爆发，DNA损伤修复机制受抑制，构成腺瘤恶变的分子基础[16]。临床可见息肉生长加速、表面糜烂、腹痛急迫、便下脓血、里急后重、胁胀口苦等症，舌红绛暗、苔黄浊，脉弦数而涩[17]。此乃肝郁乘土，气结化火，火毒与痰瘀搏结，蚀损肠络，终致毒邪蕴结之明证。毒蕴既深，局部生机戕伐，正气亏虚，邪毒嚣张[18]。病理可见高级别异型增生，极向消失，核分裂易见，基膜广泛溶解，呈现癌变确切征象。故木郁气结毒蕴，实为腺瘤癌转化之质变枢机，其要在于木郁为始、火毒为变、络腐形败为果。

2.4 阳微浊凝，毒损肠络

命门火衰，肾阳式微，脾土失于温煦，则中焦虚冷，运化失权[19]。阳气为生命之动力，能温煦脏腑、蒸腾水湿。今三焦阳微，阴寒内盛，与肠腑中既有之痰瘀浊毒相互搏结，形成胶固冰伏之势。浊毒得寒凝之助，其性愈加深沉黏腻，侵蚀肠络膜原[20]。阳衰气化不行，水饮内停，化为冷痰，与瘀血浊毒勾结，缠塞络脉，致形质朽败。现代病理可见腺瘤间质黏液湖形成、印戒细胞或腺腔坏死，肿瘤微环境酸化缺氧、糖酵解亢进、乳酸堆积，并伴有大量免疫抑制细胞浸润，此乃癌毒深伏、免疫逃逸之基[21]。临床见息肉苍白水肿、触之冰冷，腹痛喜温、便下清稀夹冻，伴形寒肢冷、腰膝酸软、神疲萎顿，舌淡紫胖、苔白滑，脉沉迟细弱。此系元阳衰惫，寒凝浊滞，毒损肠络，生机湮微之确证。阳微浊凝之害，不仅在于形质朽败，而且致脏腑气化功能近乎湮灭。病理可见肿瘤组织广泛坏死、间质纤维化、脉管癌栓及神经浸润，抑癌基因失活，促癌通路持续激活，呈现浸润转移之终末征象。故阳微浊凝、毒损肠络实为结直肠腺瘤癌转化之终末危候，其病机关键在于元阳衰微为本，寒凝浊滞为标，毒蚀络绝为变，生机湮灭为果。结直肠腺瘤瘤-癌转化的病机演变与特征见表1。

表1 结直肠腺瘤瘤-癌转化的病机演变与特征

病机病机演变临床表现微观病理特征土虚湿滞，肠络壅阻脾虚失运→湿浊壅滞→肠络缠塞肠鸣沥沥、泄泻溏薄、腹胀濡软、便夹黏冻；黏膜水肿、杯状细胞增生、黏液分泌亢进；舌胖齿痕、苔腻滑，脉濡缓/沉滞隐窝扭曲、基膜增厚、间质炎症浸润痰瘀搏结，积聚成形湿聚成痰→痰阻血瘀→痰瘀蚀络损形息肉质硬、基底增宽、表面凹凸紫暗；腹间质纤维增生、胶原沉积、微血管迂曲；腺中结块、便夹紫暗血丝；舌紫暗瘀斑、脉体排列紊乱、细胞异型增生，核质失调、极沉涩/弦结性紊乱木郁乘土，气结毒蕴肝郁犯脾→气结化火→火毒燔灼蚀络息肉生长加速、表面糜烂；腹痛急迫、便微血管异常收缩、组织缺氧；炎症因子高表下脓血、里急后重、胁胀口苦；舌红绛暗、达、DNA氧化损伤；抑癌基因沉默、基膜苔黄浊，脉弦数而涩断裂阳微浊凝，毒损肠络阳气衰微→寒凝浊滞→毒蚀生机湮灭息肉苍白胶冻、触之冰冷；腹痛喜温、便黏液湖形成、印戒样癌细胞；微环境酸化缺清夹冻；形寒肢冷、神疲；舌淡紫胖、苔白氧、乳酸堆积；免疫监视瘫痪、脉管癌栓、远滑，脉沉迟细弱处微转移

3 论治核心：四法“夺土郁”截断癌转化

3.1 健脾渗湿以利夺

土郁之证，本于脾虚失运，湿浊壅滞肠腑，致脂膜缠塞、络道不通。其微观病理可见黏膜水肿、杯状细胞亢进及黏液分泌壅盛。若失治，湿聚酿痰成瘀，可致腺瘤赘生与异型增生，伏癌变之机。治当以“健脾渗湿”为纲，寓攻于补，实脾以绝生湿之源，渗利以导浊邪下出。主方推荐参苓白术散，方中人参、白术、茯苓为君药，补脾元、燥湿邪、利水饮；佐以山药、莲肉固护脾阴，扁豆、薏苡仁分消湿浊；更用砂仁醒脾理气，桔梗宣肺调水，共奏健运中州、渗湿通络之功[22-23]。鉴于腺瘤湿浊黏滞易化毒，常需佐入解毒防癌之品，如白花蛇舌草、倍用生薏苡仁以散瘀解毒。临证需灵活化裁，便溏夹黏，加煨葛根；腹胀濡软，配大腹皮、厚朴；苔垢腻，入佩兰、石菖蒲芳化醒脾[24]。若见微观病理“湿瘀交阻”，基膜增厚、炎症浸润，可合当归芍药散和血通络，此与调节免疫微环境、减轻症性损伤之现代机制相合[25]。该法适用于腺瘤初起、湿盛未瘀之候，旨在通过健脾渗湿、解毒和血以利夺浊邪，防其恶变。若病机已转为痰瘀搏结，则当易法更方。

3.2 益气除痰以祛夺

益气除痰法适用于结直肠腺瘤痰瘀搏结、积聚成形之证。此阶段痰浊胶轕，瘀血缠结，息肉质坚，治当峻补脾元以复运化，猛涤痰浊以破癥结，融补泻于一体。主方以六君子汤合三子养亲汤为基础[26]。六君子汤中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益气健脾，半夏、陈皮燥湿化痰，复中焦运化之权；三子养亲汤中紫苏子、白芥子、莱菔子豁痰下气，专攻窠臼之痰。更入莪术破血消癥，浙贝母清热散结，共削息肉之形。临证需随症加减，若癥块坚硬，加生牡蛎、海藻软坚散结；便下紫暗血丝，加三七、仙鹤草化瘀止血；腹痛如刺，佐九香虫、八月札行气通络；黏液壅盛，配败酱草、地榆清化湿浊。若苔垢腻、脉沉滑痰实盛，可暂易人参为党参，加胆南星豁痰；若气短纳呆脾虚甚，倍用人参，加黄芪补气托毒；若息肉糜烂、舌红苔黄，属痰瘀化热，加虎杖、半边莲清热解毒。此法通过益气扶正与涤痰祛瘀并举，既消既成之积聚，又断痰瘀互结之链，从而阻遏腺瘤硬化升级与癌变风险。然需注意，该法主要适用于痰瘀搏结、积聚初坚之证，若病机转为毒损络腐或阳微寒凝，则当另择他法。

3.3 疏木达土以疏夺

肝气郁结，枢机窒塞，横逆乘脾，致中焦壅滞，而成木郁土壅之证。治宜疏肝解郁、健脾和中，使气机畅达，痰瘀自化。主方选四逆散合痛泻要方，其中柴胡疏肝解郁，白芍柔肝缓急，枳实破气导滞，白术健脾燥湿，四药相配，疏肝不伤正，健脾不助壅[27-28]。若气郁化火，见胁痛口苦，加牡丹皮、栀子清泻郁热[29]；湿浊困脾，脘痞苔腻，佐青皮、陈皮行气化湿；瘀阻肠络，腹痛舌紫，配延胡索、没药活血止痛[30-31]；若土虚木乘，肠鸣泄泻，重用白术、防风健脾泻肝。该法可调节神经内分泌，缓解肠道痉挛，改善微循环，阻断“气滞-缺氧-炎损”链条。若郁久化风，息肉挛缩，加僵蚕、全蝎搜风通络；痰气交阻，瘕聚时现，用香附、乌药理气散结；土虚及肾，腰膝酸冷，佐巴戟天、补骨脂温肾暖土[32]。临证需权衡轻重，木郁甚者，佐薄荷助其升发；脾虚著者，重用白术，配茯苓健脾渗湿[33]。该法重在疏肝实脾、泻木护土，适用于息肉色青质韧、腹痛随情绪波动、脉弦细而滑之证。若痰瘀已化毒蚀络，或见阳微寒凝，则当另择他法，不可执一不变。

3.4 扶阳散邪以温夺

脾阳式微，三焦失煦，致阴寒沉痼、浊毒冰伏，此为土郁之终局。治当峻扶中土之阳，破阴散浊，融温阳、化浊、通滞于一体。主方宗附子理中汤合阳和汤[34-35]。方中炮附子温补命火，干姜、白术、炙甘草健脾暖中，复中焦运化之权；更佐鹿角胶、熟地黄填精养血，阴中求阳，白芥子、麻黄涤痰开结，引阳达络。诸药相合，共奏温阳散寒、化浊通滞之功。若阳衰浊凝甚者，见便下清冷、形寒肢厥，加吴茱萸、肉豆蔻温肾固摄；息肉苍白胶冻、触之冰冷，属寒痰凝滞，增半夏、天南星温化寒痰。微观所见黏液湖、印戒细胞等，对应中医“寒饮停蓄”“浊毒冰伏”之象。温阳法可改善肿瘤微环境缺氧、逆转糖酵解，调节免疫，然其根本在于恢复阳气蒸化之权[36]。临证腹痛绵绵、喜温喜按，加高良姜、小茴香温中止痛；舌淡紫胖、苔灰滑，属阳微水泛，投桂枝、茯苓通阳利水。该法非仅散寒，更在逆转生机湮灭之势，使脂膜得润、络脉得通、息肉得消。然须注意，此法适用于形神俱败、阳微寒凝之证，若见火毒鸱张之候，则当转投凉血解毒之剂，不可误用温补。

4 小结

土郁之旨肇自《黄帝内经》，乃中州壅滞、升降失司之谓。结直肠腺瘤瘤-癌化其机枢全系土德衰微，脾虚失运则湿浊氤氲肠络，痰瘀搏结则积聚蚀损脂膜，木郁乘土则气结燔灼成毒，阳微不煦则寒凝毒蚀生机。四者虽各有经纬，然皆以“土郁”为纲，非次第相因，实乃同源异流，互为胶结。今之医者，虽识腺瘤为癌前之兆，然多囿于局部形质，或专事割除，或偏执攻瘀，鲜有溯源于中土之郁、痰瘀之链。若不明“夺郁”之真谛，焉能截癌化于未萌。冀来者承古训而发新机：①当重“未病夺郁”，明辨湿滞、痰瘀、气结、阳微之胶结，建预警之纲目，务求遏病势于早阶。②须倡“形神共调”，纳情志疏泄于培土之策，融饮食调摄于运中之法，使土气冲和而四维安泰。③宜究“因机互参”，深探药效升降开合之性，以成系统辨证论治之范式。诚能若此，则土郁可夺，癌转化可遏，仓廪之官复其传导，太阴之土还其冲和。

作者贡献声明：王子涵负责论文的构思、初稿撰写及修改；王妍颖参与文献整理和初稿撰写；魏红涛、魏华民、侯学思、孙圣钧、勾玉萧参与专题讨论及文稿修订；李杨帆负责研究总体指导、思路设计与最终审校。

利益冲突声明：本文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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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of adenomacarcinoma transformation in colorectal adenoma based on the theory of “earth stagnation relief”

WANG Zihan1 WANG Yanying1 WEI Hongtao2 WEI Huamin1 HOU Xuesi3 SUN Shengjun4 GOU Yuxiao4 LI Yangfan1

1.Departmen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Beijing Friendship Hospital, Capital Medic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050, China; 2.Department of Gastroenterology, Beijing Friendship Hospital, Capital Medic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050, China; 3.Acupuncture Center, Beijing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apital Medical University,Beijing 100010, China; 4.the First Clinical Medical College, Shandong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Shandong Province, Jinan 250014, China

[Abstract] Colorectal adenoma is a benign tumor of intestine and an important precancerous lesion of colorectal cancer.Its pathogenesis is rooted in stagnation of the middle earth, where dampness, phlegm, and blood stasis accumulate in intestinal collaterals, leading to malignant transformation. Guided by classical principle of “earth stagnation relief” from Huangdi Neijing, this article elucidates how decline of earth’s function and disruption of qi movement underlie adenoma carcinogenesis. The intestines belonging to earth element, rely on free circulation, when earth is deficient, transportation fails, allowing turbid pathogens to accumulate, or phlegm stasis binding and erosion of collaterals, or liver-wood overacting on spleen-earth, or yang deficiency with cold congealing contributing to toxin eroding entelechy. The four of them come out of the middle earth together and become stagnant, transforming with yin and yang of constitution, and mutually cementing each other, ultimately leading to turbidity, toxicity and cancer. Observing drawbacks of today, or constant occurrence of sudden gasification due to changes in shape and quality, or adhere to segmented governance and neglect overall mediation. Therefore, it should take “dispelling stagnation” as the main principle, strengthen spleen and restore vitality to clarify the source, regulate qi by dispersing wood to open and close, warm yang and transform turbidity to break coagulation, and always make the middle earth flow around and all evil spirits collapse on their own. In this way,stagnation can be taken away, form and quality can be stabilized, and pathway to malignancy can be intercepted. Future efforts should prioritize holistic regulation of “earth stagnation” without interrupted pathogenesis and biased reinforcement and elimination, is principle of adenoma cancer prevention, thereby balancing dynamic qi activity and static pathological changes.

[Key words] Earth stagnation relief; Colorectal adenoma; Colorectal cancer; Precancerous lesion; Adenoma-carcinoma transformation

[中图分类号] R25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7（b）-0167-05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0482

[基金项目] 国家科技重大专项项目（2024ZD0520802）；北京市属医院科研培育计划项目（PZ2022001）。

[作者简介] 王子涵（2001-），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2025级中医内科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医药防治消化系统癌前病变疾病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李杨帆（1982-），女，博士，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西医结合防治消化系统癌前病变疾病研究工作。

（收稿日期：2025-09-07）

（修回日期：2025-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