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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激是个体对身体或心理刺激所产生感知需求的适应性反应。应激作为一种主观感受会影响个体行为，若与外界客观存在的刺激超出个体所能承受的范围，则其会出现神经紧张的状况，这种内外刺激来源被称为应激源[1] 。研究表明，护士面临的应激源形式多样，职业应激水平显著高于其他行业，应激源的持续刺激不仅导致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还易引发职业倦怠综合征，表现为情感耗竭、去人格化倾向和低成就感等，降低护士救护效能，对保障患者安全造成威胁[2-4] 。应激源是引发个体应激感知的首要条件[5] 。因此，精准识别护士应激源是护理管理者理解、评估和干预护士工作应激的首要步骤和关键环节。

范围综述可以快速描述某个领域的研究进展，展现出该研究领域的范围、深度及广度，为未来研究提供更多的信息[6-7] 。鉴于此，本研究采用范围综述报告框架，对护士工作应激源测量工具的相关文献进行概括、总结，为管理者选择合适的应激源测量工具、研究人员开发或引入符合我国文化背景的应激源测量工具提供参考。

1 资料与方法

1.1 明确研究问题

成立研究小组，初步文献检索后，经研究小组讨论采用范围综述研究问题：现在护士工作应激源测量工具有哪些基本特征？信效度如何？测量工具的维度和内容包括哪些方面？

1.2 检索策略

系统检索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维普网、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PubMed、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数据库及Embase数据库，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5年5月30日。检索数据库时，以自由词和主题词相结合进行检索，中文数据库以“护士/护理人员”“压力源/应激源”“测量/评估/问卷/量表/工具/模型”为中文检索词进行检索；英文数据库以“nursing/nurs*”“stressor*”“screen/assess*/questionnaire/scale*/tool*/instrument*”为英文检索词进行检索。

研究小组首先在中国知网和PubMed进行预检索，再对检索结果进行分析讨论，调整检索策略后进行正式检索。检索策略见图1、图2。

1.3 文献纳入及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①研究目的为工作应激源测量工具的开发、验证、修订和文化调试；②研究对象为注册护士；③报告了测量工具信度及效度检验的方法及结果；④中、英文文献。

排除标准：①不提供全文的文献；②文献类型为综述、系统评价、meta分析、会议摘要等；③重复发表的文章。

1.4 文献筛选与资料提取

将检索到的文献导入NoteExpress 4.1.0软件，去除重复文献。由两名经过循证培训的研究者独立进行文献筛选，如遇分歧与第三名研究者讨论。采用制订的资料提取表，对纳入文献进行提取，提取内容包括作者、年份、国家/地区、工具名称、开发时间、研究对象、样本量、信效度等。

2 结果

2.1 文献筛选结果

共检索到4 433篇文献，去除重复文献917篇，阅读题目和摘要后排除与本研究不相关文章3 428篇，阅读全文去除56篇，最终纳入32篇[8-39] ；其中19篇[8-26] 为测量工具的开发与验证，13篇[27-39] 为测量工具的本土化修订及应用。文献筛选流程及结果见图3。

2.2 纳入文献的基本特征

根据工作环境可将纳入的护士工作应激源测量工具分为普适性、专科性两类，分别由中国[8-15,19,25,28-33,35,38-39] 、日本[17,23] 、土耳其[34,37] 及其他国家学者[16,18,20-22,24,26-27,36] ；以认知-现象学-交互作用理论（cognitive-phenomenologicaltransactional theory，CPT）[8,14-16] 、Robbins工作压力模型[10,13,25] 或工作需求-资源模型[9,22] 等为理论指导进行编制或本土化验证。其他特征见表1。

2.3 护士工作应激源评估量表的信效度检验

本研究纳入的护士工作应激源测量工具，信度检验均采用内部一致性信度分析，Cronbach’ s α系数为0.67~0.98；其中23个工具[8,11-14,17,19-26，28,30,32-35,37-39] 进行了重测信度检验，效果较好。在效度检验方面，纳入的32个工具[8-39] 均进行了内容效度和结构效度检验，其中16个工具[14-15,17-19,21-24,30,32-33,36-39] 进行了效标效度检验。

2.4 护士工作应激源评估量表的评价方式及维度内容

本研究纳入的护士工作应激源测量工具，评估形式为Likert等级评分法、视觉模拟评分法。纳入的工具分为单维度量表和多维度量表，而多维度量表内容丰富，全面涵盖了各个环境下护理工作应激源。

2.4.1 普适性应激源测量工具在普适性测量工具中，目前我国护士工作应激源研究多采用李小妹等[11] 于2000年编制的护士工作压力源量表，该量表Cronbach’ s α系数为0.98，包含5个维度，35个条目。王妤等[32] 基于问卷调查和质性访谈对护士工作压力源量表进行修订，修订后仍为5个维度，但与原量表不完全一致，且修订后的问卷仅采用探索性因素分析，未对结构进行验证性分析，结构是否完善还有待验证。中国台湾学者构建了适合台湾医疗环境下应激源测量工具，为中国台湾护士工作应激评估提供了一套有效的方法[19,35] 。张静平等[14] 以CPT为指导，开发了含有6个维度的护士工作应激源量表，具有良好的信效度并建立常模。

2.4.2 专科性应激源测量工具普适性测量工具虽内容涵盖广泛，但是随着护理专业化和专科化的发展，其精准性和个性化相对欠缺。因此，近年来逐渐编制和引进专科领域应激源测量工具，研究对象涉及急诊科[24,26,30-31,34,38-39] 、ICU[21,28-29,33] 、手术室[12] 、精神科[23] 、养老机构[13] 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背景下[9-10,15] 等护理人员。中国学者Zhang等[25] 基于Robbins压力模型开发了中国医疗背景下专科护士应激源量表，包含4个维度，27个条目。针对急诊科护理人员，杨霞[30] 曾引进西班牙版急诊科护士创伤性和常规性应激源量表，张梦杰等[31] 和Zhou等[39] 分别于青岛和北京针对Yuwanich等[26] 编制的急诊科护士应激源量表进行汉化，前者最终修订为4个维度24个条目，后者修订为4个维度27个条目。Laurent等[21] 编制的ICU护士感知应激源量表适用于不同经验水平的ICU医护人员；耿可等[29] 仅将ICU护士作为汉化对象，并未考虑ICU其他医务人员。两个汉化版本均具有良好的信效度，但尚未进行大规模验证。钱文静等[12] 编制的手术室护士工作压力源量表，Cronbach’ s α系数为0.97，可全面评估手术室护士工作压力来源及程度。在老龄化社会不断加剧背景下，苏晴等[13] 于2021年基于Robbins工作压力模型编制符合中国老龄化社会背景下养老机构护理人员压力源量表，该量表由5个维度46个条目组成，具有良好的信度、效度和合理性，易于理解，测评时间较短，可用于评估养老机构护理人员应激来源及真正诉求。Borteyrou等[18] 开发了肿瘤科护士应激源量表，Cronbach’ s α系数为0.83~0.92，但未进行重测信度检验。国外学者也开发了针对儿科肿瘤护士[20] 、精神科护士[23] 及护士长[16] 的工作应激源量表，均具有良好的信效度。近年来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频发，龚娜娜[9] 聚焦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护士、赵晓松[15] 针对常态化疫情防控下发热门诊护士、蒋召彬等[10] 以疫情常态化防控时期护士为研究对象，分别编制相应环境下护士工作应激源量表，以上3个量表编制过程严谨科学，具备良好的信效度。

3 讨论

3.1 护士工作应激源测量工具研究逐渐深入

3.1.1 测量工具评估内容逐渐专科化随着护士工作应激研究的深入和专科化发展，测量工具也趋向精准化和个性化。普适性工具多为国内学者编制，且评估内容较为多元化，通用性强，聚焦于冲突、生活、工作负荷和人际关系等层面，能全面覆盖护士日常临床实践常规应激源。专科性工具多针对临床某科室或特殊人群开发，其测评维度与条目均深度契合其工作特性。现有研究已重点关注急诊科[24,26,30-31,34,38-39] 、ICU[21,28-29,33] 、精神科[23] 等高应激科室及护士长[16] 、产后返岗护士[8] 等特殊人群。加强护士工作应激管理，是提升护理职业吸引力、稳定护理队伍的重要抓手。建议管理者关注不同工龄与学历背景护士的应激特征，开发个性化应激源评估工具，及时识别其工作应激水平，并实施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这对稳定、壮大护理队伍，提升护理服务质量，保障患者安全，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与实践价值。

3.1.2 量表汉化分散造成资源冗余针对国外成熟的护士工作应激源测量工具，国内多位学者分别开展汉化及文化适应性验证工作，此类重复性研究多集中于高风险科室。针对Laurent等[21] 编制的ICU医疗专业人员压力源感知量表，中国学者已有3个汉化版本，各版本虽均为6个维度，但条目数存在明显差异，其中耿可等[29] 将研究人群聚焦于ICU护士。同时，在急诊科护士压力源量表汉化研究中，国内亦出现多个版本并行且研究结果不一致的情况。上述研究现状虽体现了对高危科室护士工作应激的关注，但多团队同期对同一量表开展分散式汉化，不仅造成人力、物力与时间资源的重复消耗，更易因研究设计、样本选择、调适方法等细节差异，导致各汉化版本在维度内涵、条目表述及信效度指标方面缺乏统一性，进而增加量表在临床与科研中标准化推广应用的难度。建议有关部门牵头梳理现有汉化版本间核心差异，结合中国临床实际与科研需求，筛选最优条目并形成统一的适配工具；进一步开展大规模、多中心联合验证，以确保研究工具的标准化与稳定性。

3.2 方法学质量有待提升，测量学特性报告有待完善

本研究纳入的护士工作应激源测量工具均进行了内容效度和结构效度检验，但重测信度和效标效度部分缺乏，且均未对跨文化效度、测量误差及反应度进行报告。内容效度被推荐为首要关注的特性，而在纳入研究中存在研究对象意见采纳不充分、工具开发过程及内容描述不清、未纳入所有相关学科的专家等问题，这可归因于忽视内容效度重要性、缺乏规范性方法学指导等[40] 。在效标效度的评价中，推荐将原版评估工具作为新开发评估工具的“金标准”，当新开发的评估工具与非原版工具比较时应按照假设检验流程处理，但目前多数研究将效标效度和假设检验混淆[41-42] 。本研究纳入的评估工具常态化疫情防控发热门诊护士压力测评量表将抑郁自评量表作为效标量表的“金标准”，二者测量内容存在较大异质性[15] 。当前护士工作应激源测量工具虽具应用潜力，但其信效度仍有待进一步验证与完善。未来在开发相关工具时，应遵循基于共识的健康测量工具选择标准（COSMIN）进行严格的方法学指导[43-45] 。

3.3 应激源动态监测能力欠缺，难以捕捉时序变化特征

近年来突发公共事件频发，护士承受的工作压力加剧，应激源类型多样性。应激感受程度会随环境、政策、时间等因素动态变化。中国学者开发疫情相关、疫情常态化和发热门诊护士的应激源评估工具，但未充分考虑疫情动态变化性和周期性[9-10,15] 。建议今后研究可进行多中心纵向动态监测，识别应激源动态变化轨迹，便于更加准确评估护士应激状态及减压干预实施效果。同时开发针对疫情全周期的应激测量工具，明确疫情各个阶段护士应激源的特征，为管理者统筹协调人力资源和心理学专家开展疏导干预工作提供依据，提升一线护士救护效能，降低创伤后应激障碍发生率。

4 小结

本研究采用范围综述的方法，对32个护士工作应激源测量工具的特征进行系统分析与报告。本研究发现，现有工具效度评价总体良好，但信度评价结论尚缺乏一致性，测量学特性仍需进一步验证与完善；且由于多数工具未明确界定应激等级分界值，导致无法进行标准化分级评价。本研究仅检索中、英文文献，未纳入灰色文献，最终纳入文献数量有限，因此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未来研究需进一步扩大检索范围，以增强研究的全面性。本研究发现，现有护士应激源量表多为自评量表，虽具有一定的主观性，但已呈现出专科化与精准化的发展趋势。未来研究可结合中国专科护士培养现状、医疗环境及文化背景，开发融合心理学、行为学和生理生化指标的综合性评价系统，对护士应激源及其影响程度进行量化评估。这将为护理管理者精准识别、测评及监控护士应激水平，制订个性化的疏导与干预方案提供科学依据，从而有效缓解护士工作应激，提升护士职业幸福感，壮大并稳定护士队伍。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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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机构】	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护理系
【分类号】	R192.6
【基金】	军事医学与航空医学重大问题科技攻关项目(2023JSYX19) 空军军医大学“临床医学+X”研究中心科研课题项目(LHJJ24HL01)

护士工作应激源测量工具的范围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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