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湿热论治儿童IgA血管炎的经验

杨庆1, 薛静囡1, 贾六金2

【作者机构】 1山西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学院; 2山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儿科
【分 类 号】 R272
【基    金】 山西省重点研究室建设项目(zyyyjs2024033) 山西省卫生健康委科研课题(2024166) 山西中医药大学科技创新能力培育计划产学研合作引导专项计划项目(2024PY-CXY-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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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湿热论治儿童IgA血管炎的经验

从湿热论治儿童IgA血管炎的经验

杨 庆1 薛静囡1 贾六金2

1.山西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学院,山西太原 030000;2.山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儿科,山西太原 030000

[摘要] 本文总结贾六金教授治疗IgA血管炎的临证经验。贾六金教授认为IgA血管炎的主要病因是湿热,湿热病邪的不断演变造成该病缠绵难愈、反复发作,提出“湿热为本,重在脾肾”的学术观点,以清热燥湿为大法,治以自拟六妙汤。从易感群体、发病途径、临床表现、疾病特点及现代研究分析IgA血管炎与湿热的相关性,并介绍贾六金教授从湿热论治IgA血管炎的临床经验,以期为该病的诊疗提供新思路。

[关键词] IgA血管炎;名医经验;湿热伤络;贾六金

IgA血管炎是一种以小血管为主要病变部位的炎症性疾病,也是儿童最常见的系统性血管炎,其特点是IgA为主的免疫复合物沉积在血管壁[1] 。1837年,德国医学家Schönlein首次描述紫癜、关节炎和关节痛的临床联系,后在1874年其学生Henochh报道儿童紫癜、腹痛、血性腹泻、关节痛的病例,并于1899年补充肾炎。因此,该病最初被命名为Henoch-Schönlein purpura[2] 。2012年,在国际教堂山会议上,异常IgA在血管壁的沉积被认为是该病最显著的组织病理学特征,故决定将HSP更名为IgA血管炎[3] 。该病临床表现多样,包括可触及性的皮肤紫癜、关节炎/关节痛、腹痛和肾脏受累[4] 。西医治疗该病目前尚无特效疗法,主要采取支持和对症治疗,以糖皮质激素及免疫抑制剂为主,短期疗效较好,但长期疗效和安全性仍存在争议,且易复发[5] 。在中医学中,该病源流已久,可归属于“紫癜”“紫斑”“葡萄疫”等范畴。中医药辨证论治该病可有效缓解症状并缩短病程,具有独特优势[6-8] 。

贾六金教授为全国名中医,长期从事中医儿科临床工作,对IgA血管炎的诊疗具有丰富经验。贾教授强调湿热致病的重要性,认为该病从湿为患,与热相兼,湿热黏腻胶结,其不断演变的过程造成该病病程迁延,且反复发作,并将其分为急性期和慢性期分期论治,现将其诊疗经验总结如下。

1 IgA血管炎与湿热的相关性

1.1 易感群体

IgA血管炎可发生于任何年龄,但儿童的发病率为成人的2~33倍,其中又以4~7岁儿童年发病率最高[1] 。因小儿具有脾常不足之生理特点,饮食稍有不当则易内生湿浊,致湿积于脾,久蕴化热。《陈莘田外科方案·卷五·紫癜风》[9] 言:“脾生湿,湿生热,热生风,风淫于外,两腿紫癜风。”另小儿体禀纯阳,病理状态下,感受外湿又易从阳化热,内外相合,而成湿热蕴结之势[10] 。

1.2 发病途径

《湿热论》言:“湿热之邪,从表伤者,十之一二,由口鼻入者,十之八九。”由此可见,消化道和呼吸道是湿热病的主要发病途径。尽管目前IgA血管炎的发病病因尚不清楚,但其发病与食物过敏及口服非甾体抗炎药有关[11] 。另外,结合其发病季节来看,该病发病高峰以秋冬季节为主,而夏季发病率最低,与多数呼吸道疾病流行的趋势一致[1] 。近年来研究显示,IgA血管炎的发生与A族链球菌、肺炎链球菌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等密切相关[12-14] 。

1.3 临床表现

IgA血管炎临床症状表现多样,其包含单纯的皮肤紫癜或瘀点,急性发作的关节炎或关节痛,以及弥漫性的腹部绞痛和肾脏受累[15] 。这种多系统受累的发病表现与中医湿热之邪蒙上流下,内侵外犯,无所不及的致病特点尤为相似[16] 。“热伤阳络则吐衄,热伤阴络则下血”,故可表现为紫癜皮疹及血尿;湿性重浊,易流关节,故出现四肢关节肿胀疼痛、活动受限;湿为阴邪,易遏气机,损伤脾阳,可致脘腹疼痛,脾运失健,而见尿少、水肿;湿性趋下,则见病变侵及下肢、肾络等部位,出现血尿、蛋白尿。

1.4 疾病特点

IgA血管炎病程虽多为自限性,但易复发,病程迁延,复发率为2.7%~32.6%,且易累及肾脏而影响预后[17] 。贾教授认为与湿性黏滞的特点有关,尤其湿热相兼为患,黏腻胶结,缠绵壅滞,难分难解,故其致病缠绵难愈,病程长或反复发作。

1.5 现代研究

1.5.1 湿热与IgA血管炎之免疫反应相关 IgA血管炎本质是一种以IgA为主的免疫性炎症,其发病机制至今尚未完全阐明[1] 。目前针对其发病机制主要存在“四重打击学说”和“多重打击学说”两种假说,分别用于解释IgA血管炎的肾脏受累和全身受累机制[11] 。湿热证患者体内细胞因子分泌异常与免疫失衡有关[18] 。姜浩然等[19] 研究显示,使用以祛风除湿、清热活血为主要功效的昆仙胶囊联合中药汤剂治疗IgA血管炎可通过下调血清血栓调节蛋白和基质金属蛋白酶-9表达,从而减轻患者免疫应答反应以发挥疗效。动物实验研究显示,具有祛湿清热化瘀功效的尿血消1号方可降低白细胞介素-6和肿瘤坏死因子-α等炎症因子水平,对湿热型肾性血尿大鼠起到治疗作用[20] 。由此可知,从湿热论治IgA血管炎可调节其免疫平衡,促进疾病恢复。

1.5.2 湿热与IgA血管炎之肠道微生态变化相关 肠道微生态由肠腔、肠黏膜屏障、肠道微生物组共同构成,近年来肠道菌群的改变与IgA血管炎的发生和发展有关,湿热证与肠道菌群失衡又有关联[21-22] 。唐兴珈等[23] 研究显示,IgA血管炎不同临床表型患儿存在不同程度肠道菌群改变,且有益菌群丰度降低。罗文等[24] 研究显示,IgA血管炎患儿急性期肠道菌群失调,尤其伴消化道症状的患儿双歧杆菌、乳酸杆菌水平下降。这可能与该病患儿肠道黏膜机械屏障受损导致肠道菌群紊乱有关。反之,菌群失调又可能通过影响人体肠道免疫屏障功能等促进该病的发生和发展。伽雨龙等[25] 认为菌群失调常存在于湿热证患者,并从病因相似、病位相近、病机相关3个方面进行论证。综上所述,从湿热论治IgA血管炎对其肠道菌群的恢复具有重要意义。

2 IgA血管炎之湿热病因病机认识

2.1 致病多端,湿热为本

现代医家对IgA血管炎的发病病因认识不一,贾教授认为风、湿、热、瘀、虚俱为该病致病之因,然主因湿热为患。初起风温之邪从口鼻而入,故发病前常见发热、咽痛等肺卫表证,其后风热侵袭,损伤脉络,迫血妄行;亦或感受湿热之邪,内外之湿相引,其后热邪迫血,湿侵下络,湿流关节,出现皮肤紫癜、血尿、蛋白尿、关节痛等表现。离经之血即为瘀血,此瘀血阻于脉络,使气机阻滞,致水湿停聚,或瘀久郁热,致热破血行,亦或日久气虚,致虚不摄血。因此,瘀血既是病理产物,又是致病因素。湿、热、瘀、虚四邪以湿热为病变核心,互为因果,恶性循环,使该病缠绵难愈。故贾教授认为湿热病邪的不断演变造成疾病迁延不愈,反复发作是该病的核心病机。

2.2 五脏相关,重在脾肾

IgA血管炎以皮肤紫癜为主,属中医学“血证”范畴。血证,指凡血液上溢,下泄或渗于皮肤,不循常道引起各器官的出血症状,五脏均与其有关。其中心主血脉,肺朝百脉,肝主藏血,此三脏功能失司,皆可导致出血。贾教授认为该病与五脏相关,然与脾、肾关系最密切。首先,脾胃为湿热病变的中心,太阴、阳明同时病变易产生湿热。正如《湿热病篇》云:“太阴内伤,湿饮停聚,客邪再至,内外相引,故病湿热。”其次,脾主统血。脾之运化失健,则气不摄血,亦不能摄精,引起多种出血性病变和精微物质的外泄而见血尿与蛋白尿。肾主水,为水液代谢之枢纽,若肾之气化功能不正常,则水液停聚,关门不利,而成水肿。水肿又可加重水液代谢障碍,致肾之固摄无权,精微下泄,发为血尿、蛋白尿。加之水湿停滞,郁而化热,或脏腑本虚,湿热内侵,或外热引动内湿,内外合邪而病湿热。湿热一旦形成,内困脾土,流注下焦,壅滞肾脉,困阻三焦,而致气机不畅,水液代谢受阻,诸病遂生。最后,肾与血之关系主在精血同源,长期慢性出血可导致血亏而精损,出现肾虚症状。湿热潘灼,热重于湿,则阴津受损,出现肾阴虚的症状;湿重于热,则阳气受病,即“湿胜则阳微”,或阴损及阳,遂见肾阳虚或脾肾阳虚的病机转归。

3 从湿热为患探讨IgA血管炎治疗

3.1 基本治法

湿热之邪作为IgA血管炎的主要病因,贯穿疾病始终。两邪性质大不相同,湿为阴邪,重着而黏腻,其性趋下,易伤阴位;热属阳邪,焚焰而升腾,其性炎上,易袭阳位。湿热相合,易成黏腻胶结、缠绵壅滞、难解难分之态。故针对湿热为患,贾教授将清热燥湿作为基本治法,并根据湿与热之孰轻孰重,或以治湿为主,或以治热为主,或湿热并重。

3.2 治疗主方

贾教授在四妙丸的基础上继承发挥,创立清热燥湿之六妙汤,是临证治疗IgA血管炎的经验方[26] 。六妙汤源自《丹溪心法》中主治湿热为患的基础方二妙散,方中苍术、炒黄柏配伍,主治湿热下注、筋骨疼痛、脚膝无力等,具有清热燥湿之功。后明代《医学正传》载有三妙丸,即于二妙散中加入川牛膝组方而成,主治湿热下注,或如火烙之热。《医宗金鉴·外科心法要诀》有同名方三妙散,即于二妙散加槟榔各等分,共研细末,干撒肚脐,治小儿脐湿、脐疮。清代医家张秉成著《成方便读》,在三妙丸中,加入薏苡仁,改川牛膝为怀牛膝,成四妙丸,具有清热燥湿、舒利筋络之功。贾教授在“四妙”中又加入金银花、苦参,即六妙汤,将其主治部位以下肢为主扩大至湿热为患所致全身之病。方中金银花,味甘性寒,清热解毒,用治疮毒、痈疽、疖肿、无名肿毒,是中医外科、皮肤科常用清热解毒药。贾教授通过总结整理,发现傅山先生在《青囊秘诀》中治疗21种皮肤病证,全部用内消法治疗,所使用方剂98首,含金银花的有38首,还用与之功效相同的忍冬藤数首,其中用量最大的也是金银花,达400 g,每剂平均用量143.3 g。现代药理研究显示,金银花对多种病原微生物具有良好的抑制作用,可抑菌、抗病毒及增强免疫力[27] 。该品又能疏散风热,给邪以出路。苦参清热燥湿解毒,《神农本草经百种录》[28] 记载苦参“以味为治,苦入心、寒除火”。《本草正义》[29] 言其“荡涤湿火,其功效与芩、连、龙胆皆相近”。研究显示,苦参具有调节免疫的作用[30] 。苍术苦温,健脾燥湿,并能佐制它药寒凉之性;黄柏苦寒,苦以燥湿,寒能清热,与苍术皆有雄状之气,合而用之,能使湿祛热清;牛膝,苦、酸、平,能降上炎之火,能引湿热下行,关节疼痛为主者,选用川牛膝,肾虚为主者,选用怀牛膝;薏苡仁,甘、淡、微寒,甘可补中,淡能渗湿,寒能清热,具有健脾、渗湿、利水、清热排脓的功效。

3.3 分期论治

湿热病邪作为IgA血管炎的主要病因,其兼风、瘀、虚之邪使该病呈动态发展变化的过程,故贾教授认为对该病的治疗应根据各期的病机特点进行分期论治。

3.3.1 急性期疏风清热燥湿 IgA血管炎发病前1~3周常有上呼吸道感染史,早期多伴有低热、咽痛、全身不适等表现。初起发病急骤,多在下肢远端及踝关节周围出现紫红色、可触及性紫癜皮疹,压之不褪色。此期多属风热夹湿,治宜疏风清热燥湿,凉血活血化瘀。贾教授常用自拟六妙汤加连翘、丹参、牡丹皮、赤芍、紫草治疗。方中六妙汤清热燥湿为主方,连翘疏风散热,丹参、牡丹皮、赤芍凉血止血,紫草清热凉血,解毒透疹,为治疗IgA血管炎辨病必用之药。《药性歌括》言:“紫草咸寒,能通九窍,利水消膨,痘疹最要。”药理研究显示,紫草具有抗炎、抗菌、调节免疫炎症反应等作用,能降低毛细血管通透性,改善凝血功能,保护肾组织[31-32] 。合并荨麻疹或血管神经性水肿者,加蝉蜕祛风胜湿止痒;紫癜色红甚者,加大银花用量,并合用黄芩、鱼腥草以增强清热之力;皮疹瘙痒者,加白鲜皮、地肤子、炒蒺藜祛风止痒;咽部症状明显者,加牛蒡子解毒利咽;伴腹痛、呕吐等消化道症状者,属湿热邪毒窜腹伤脾,加香附、木香、乌药、白芍行气止痛;伴血便者,加地榆、槐花、茜草、仙鹤草凉血止血;伴关节疼痛或关节炎者,属湿热痹阻关节,重用苍术、薏苡仁、牛膝,并加木瓜、独活以增强利湿之力;伴肉眼血尿者,属湿热伤络,以下焦热邪偏盛为主,加小蓟饮子、白茅根以清热利尿,凉血止血;伴水肿以上半身为主者,加越婢汤疏风解表,宣肺利水;伴水肿以下半身为主者,加五苓散合五皮饮渗湿利水。

3.3.2 慢性期补虚清热燥湿 IgA血管炎发病诱因众多,加之湿热病邪缠绵难解,部分患儿常出现病情反复或复发,使疾病转入慢性期。此期因湿热之邪久留,以及激素的长期使用,可致损脾伤肾,耗气伤阴,阴损及阳,治宜清热燥湿,健脾益肾,仍以自拟六妙汤为主方进行化裁治疗。病久见面色萎黄、体倦乏力、食少便溏、出血点零星散布但反复出现,伴少量尿潜血等脾虚之象者,属脾不统血,合用归脾汤以健脾摄血;见心悸盗汗、失眠多梦、尿潜血时轻时重者,属阴虚火旺,合用知柏地黄汤减三泻,易熟地黄为生地黄,再加墨旱莲以滋阴清热;见病程迁延,腰酸背困,尿频遗尿,尿潜血及尿蛋白日久不消者,属肾气不足,用六味地黄丸去三泻加杜仲、菟丝子、仙鹤草、黄芪和益母草;遍身水肿,神疲乏力、食欲不振、畏寒肢冷者,属脾肾阳虚,用实脾饮温补脾肾,行气利水。贾教授临证常以黄芪和益母草配伍同用,可益气活血,利水消肿,改善蛋白尿。大量蛋白尿者,再加川萆薢、泽泻渗湿泄浊。对慢性期患儿,亦常合用玉屏风散益气固表,以预防感受外邪致疾病加重或复发。

4 诊疗经验

4.1 善用苦寒以清湿热,精于配伍而护脾胃

因湿热病变之中心在于脾胃,故治疗IgA血管炎临证处方用药要兼顾脾胃。苦寒伤脾败胃之说虽久已有之,但不可一概而论。有学者指出,苦寒药之于脾胃具有两面性,若用药、用量、用时不当则易损脾伤胃,反之若使用得当,有些苦寒药物还具健脾之用[33-34] 。贾教授认为,因寒能清热,苦可燥湿,故治疗湿热为患,不用苦寒之药则疗效大减。如遇虚寒之体,只要用量适宜,配伍得当,苦寒也可无伤胃之弊。

4.2 凉血散血以消紫癜,三法合参而愈血证

IgA血管炎之皮肤紫癜实为皮下出血点。此离经而成瘀者,与气滞血瘀及寒凝血瘀之瘀不同,其根本原因在于热盛迫血妄行,离经之血留而为瘀或热邪灼伤津液,血液淤滞凝而为瘀。故针对前者应用清热凉血药以治其因,血热得清则血止,寓止血于凉血之中;针对后者应用凉血活血药以散其瘀,郁热得清则瘀散,寓活血于凉血之中。贾教授认为单用止血药物,易使瘀血难散;单用活血药物,又易新发出血,故遵叶天士“凉血散血”之意,将凉血、活血、止血融为一体。针对IgA血管炎之紫癜皮疹,临证常选用凉性活血药物丹参、牡丹皮、赤芍为主药进行治疗。

5 验案举隅

患儿,女,11岁,2024年1月29日主因“双下肢散在红色皮疹1周”初诊于山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国医堂。患儿2周前呼吸道感染,1周前出现双下肢散在红色皮疹,同时伴有下肢踝关节疼痛,无腹痛、呕吐、血便,未予特殊治疗,现为求中医治疗就诊于医院。刻下症见:双下肢皮肤紫癜,对称分布,双踝关节疼痛,纳眠可,二便调。体格检查:咽红,双下肢对称性皮肤紫癜,色紫红,高于皮面,压之不褪色,双踝关节按压痛,舌红苔薄白,脉滑数。血常规显示:白细胞计数5.48×109/L,红细胞计数4.59×1012/L,血红蛋白133 g/L,血小板计数285×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44.80%,淋巴细胞百分比46.00%。尿常规显示:潜血(+++),蛋白(-),红细胞总数42个/μl(参考范围0~10个/μl)。肺炎支原体IgM抗体(+)。西医诊断:IgA血管炎。中医诊断:紫癜(风热夹湿证)。治以疏风散邪,清热燥湿。方选自拟六妙汤加减,处方:金银花12 g、苦参8 g、苍术12 g、黄柏10 g、川牛膝12 g、薏苡仁15 g、连翘12 g、鱼腥草10 g、丹参10 g、牡丹皮10 g、赤芍10 g、紫草12 g、牛蒡子10 g、桔梗10 g、射干10 g、甘草6 g。共10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空腹温服。嘱患儿卧床休息,避免劳累。

二诊(2024年2月19日):患儿双下肢紫癜颜色较前变淡,未见明显新发皮疹,踝关节疼痛明显减轻,现偶有疼痛,纳眠可,诉尿频、尿不尽,大便正常。复查尿常规显示:潜血(++),蛋白(-),红细胞总数19个/μl(参考范围0~10个/μl),白细胞总数32个/μl(参考范围0~15个/μl)。处方:上方去桔梗、射干,紫草加至15 g,加白茅根15 g、仙鹤草12 g、萹蓄10 g、瞿麦10 g。共10剂,煎服法同前。

三诊(2024年3月4日):患儿双下肢皮疹消退,未见新发,踝关节疼痛消失,纳眠可,二便调。复查尿常规显示:潜血(-),蛋白(-),红细胞总数0个/μl(参考范围0~10个/μl),白细胞总数24个/μl(参考范围0~15个/μl)。处方:效不更方,继服二诊处方10剂巩固疗效。嘱密切监测尿常规,1个月后随访皮疹未反复,尿常规未见明显异常。

按语:患儿主因“双下肢散在红色皮疹1周”就诊,伴双踝关节疼痛,血常规未见明显异常,结合2周前有呼吸道感染病史,可诊断为IgA血管炎,属中医“紫癜”范畴。患儿初诊时见双下肢对称性皮肤紫癜,色紫红,伴双踝关节痛,尿潜血(+++),处于该病急性发作期,属风热夹湿伤络,湿热痹阻关节所致,方予六妙汤加减以疏风清热燥湿,凉血活血化瘀。该方以金银花为君药,金银花味甘,性寒,可清热解毒,疏散风热。臣药以苍术、黄柏、苦参,苍术苦温,健脾燥湿,并能佐制它药寒凉之性;黄柏苦寒,苦以燥湿,寒能清热,与苍术皆有雄状之气,合而用之,能使湿祛热清,为燥湿清热之核心药对;苦参清热燥湿解毒。佐药以川牛膝、薏苡仁、丹参、牡丹皮、赤芍、紫草、连翘、鱼腥草、牛蒡子、桔梗、射干,川牛膝活血通经,利尿通淋;薏苡仁甘淡性凉,可健脾渗湿、利水消肿、清热解毒,导湿热从小便而去;丹参、牡丹皮、赤芍、紫草清热凉血活血;鱼腥草、连翘清热解毒,疏散风热;牛蒡子、桔梗、射干疏风散热,清咽利喉。使药以甘草,调和诸药。二诊时,患者紫癜皮疹及关节痛均减轻,尿潜血转为(++),红细胞计数减少,考虑风热症减,故去桔梗、射干,但患儿出现尿频症状,结合尿常规白细胞总数,考虑合并尿路感染,故加大紫草用量,加白茅根、仙鹤草清热利尿,加萹蓄、瞿麦利尿通淋。三诊时,患儿紫癜、疼痛皆消,唯尿常规白细胞总数仍异常,故守原方巩固疗效。最终随访诸症痊愈,未见复发。

6 小结

本文系统总结贾教授从湿热论治儿童IgA血管炎的学术观点与临证经验。“湿热为本,重在脾肾”是该病的核心病机,认为湿热病邪的黏腻胶结与动态演变是导致病程迁延,反复发作的关键。治疗上,以清热利湿为基本大法,以自拟经验方六妙汤为主方,并根据疾病分期灵活化裁,为该病的中医治疗提供清晰而富有特色的新思路。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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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erience in the treatment of paediatric IgA vasculitis from damp-heat

YANG Qing1 XUE Jingnan1 JIA Liujin2

1.The First Clinical College, Shanx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Shanxi Province, Taiyuan 030000, China;2.Department of Paediatrics, Affiliated Hospital of Shanx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Shanxi Province, Taiyuan 030000, China

[Abstract] This article summarizes Professor Jia Liujin’ s clinical experience in the treatment of IgA vasculitis.Professor Jia Liujin believes that the main cause of IgA vasculitis is damp-heat, continuous evolution of damp-heat pathogenic factors causes the disease to linger and recur, proposes academic viewpoint of “damp-heat as the foundation,with emphasis on spleen and kidney”, using the main method of clearing heat and drying dampness, and treating it with a self formulated Liumiao Decoction. Analysis of the correlation between IgA vasculitis and damp-heat from susceptible groups, pathogenesis way,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disease characteristics, and modern research, and introduce Professor Jia Liujin’ s clinical experience in the treatment of IgA vasculitis from damp-heat, in order to provide new ideas for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this disease.

[Key words] IgA vasculitis; Renowned physician’ s experience; Damp-heat injuring collaterals; Jia Liujin

[中图分类号] R27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8(a)-0148-06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01486

[基金项目] 山西省重点研究室建设项目(zyyyjs2024033);山西省卫生健康委科研课题(2024166);山西中医药大学科技创新能力培育计划产学研合作引导专项计划项目(2024PY-CXY-014)。

[作者简介] 杨庆(1999.9-),女,硕士,山西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学院2023级中医儿科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医药防治小儿脾肾疾病的临床研究工作。

[通讯作者] 贾六金(1941.5-),男,主任医师,主要从事儿科、内科常见病和多发病,感染性疾病及疑难杂症研究工作。

(收稿日期:2025-10-22)

(修回日期:2025-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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