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状腺结节（thyroid nodule，TN）是甲状腺内局部组织异常增生，在影像学或病理学领域与周围正常甲状腺组织明确区分的局限性病变，近年来患病率逐年上升。研究显示，95%以上的TN均为良性结节，仅少量为恶性结节[1]。无症状、局部压迫感和异物感是TN的常见特征，多表现为吞咽困难、声音嘶哑等。美国甲状腺协会强调TN的治疗需高度依赖于对结节良恶性的风险评估，对引起压迫症状、随访期间体积增加＞50%或直径增加＞20%均考虑及时进行干预[2]。恶性或高度怀疑恶性结节考虑手术治疗，还有放射性碘药物治疗、促甲状腺激素抑制治疗或射频消融治疗，无症状的良性结节多进行观察随访[3-4]。

痰、瘀等病理因素的形成在中医理论中被认为是TN发生和发展的重要病机。气虚、气滞等造成津液代谢障碍和血行不畅，痰瘀互结，局部组织出现充血、水肿、渗出样改变，郁久化热，热毒蕴结，伴随一系列炎症反应如淋巴、巨噬细胞浸润局部等，这一过程可对应现代医学的代谢废物堆积、纤维化增生、微循环障碍、免疫应答异常等[5]。代谢重编程是细胞在应对炎症、低氧、营养物质缺乏等极端环境下对其能量代谢途径的一种适应性改变，其显著特征是细胞的失控性增殖，涉及糖、脂及氨基酸代谢通路紊乱和异常代谢产物堆积，可为TN的发生和发展提供基础物质与能量动力，与痰瘀互结等病理产物的形成相呼应[6]。因此，基于痰瘀互结理论探讨代谢重编程对TN发生和发展的影响，为临床治疗TN提供理论依据。

1 从痰瘀互结理论探讨TN的形成与发展

1.1 痰瘀互结是TN发病的核心病机

TN核心病机在于气滞、痰凝、血瘀三者相互胶结，阻滞于颈部（甲状腺），形成有形之结。长期情志不畅导致肝失疏泄，气机紊乱；肝气郁结，气机不畅，津液输布障碍，聚湿成痰，痰浊随经络流注颈部。气滞、痰浊日久阻滞脉道，久病入络，瘀血内生。TN的病机关键在于正虚，久病、体弱、年老患者常伴脾肾亏虚，表现为结节增长缓慢但顽固，伴乏力、畏寒或口干等表现。现代医学研究显示，气、痰、瘀胶结可能与甲状腺局部纤维化增生、微循环障碍、炎症渗出等病理改变相关[7]。TN形成的具体病理过程大致可分为三期：①初期。由于情绪波动等导致气机不畅，甲状腺滤泡细胞受神经内分泌系统的刺激发生代偿性增生、肿胀，此期仅表现为功能失调，不伴形态学改变。②中期。气机运行不畅导致津液凝聚、痰浊内生，甲状腺组织代谢障碍，局部水肿或胶质潴留，颈部异物感逐渐加重，此期结节已然发生形态学改变，但结节质地较软。③后期。气机紊乱已久，瘀血内停，局部微循环障碍，甲状腺组织缺血缺氧，结节纤维化、钙化，病理产物堆积过多，形成质地坚硬的结节。研究显示，痰瘀互结状态可激活巨噬细胞极化（M1型促炎表型增多），并促进NF-κB等炎症信号通路活化，使慢性低度炎症，也可形成机体缺血缺氧状态，血液黏度升高，导致血流缓慢、血小板聚集，易于形成微血栓[8-9]。津液代谢失常和血行不畅均可导致局部组织水肿、充血、渗出，郁久化热，热毒蕴结，伴随一系列炎症反应如淋巴、巨噬细胞浸润局部等。因此行气化痰消瘀是TN的核心治则。

1.2 气血运行失常是TN发生和发展的基础

气血运行障碍在中医理论中被视为多种代谢性疾病的核心病机，其与现代医学中的“代谢微环境紊乱”（如胰岛素抵抗、脂质堆积、线粒体功能障碍等）的关联性已逐渐被研究证实[10]。“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气血失调可导致痰湿、瘀血等病理产物堆积，进而影响微环境稳态。气血运行障碍与炎症和代谢微环境紊乱密切相关，涉及血流动力学异常、免疫调节失衡、氧化应激增强等多种机制。气行则血行，气的推动、温煦、防御作用可促进人体微循环灌注、能量代谢及免疫调节等多方面，气的气化作用可促进人体代谢废物（乳酸）的清除。研究显示，一方面气虚、气滞对应线粒体ATP合成减少、活性氧堆积，可抑制AMPK信号通路，导致气血运行障碍、糖脂代谢紊乱；另一方面激活mTOR信号通路，促进脂肪合成[11]。血能濡养组织，给人体提供氧气和营养及运载代谢废物，血液流变学异常可能使机体处于高凝状态、微血栓形成，导致组织缺血缺氧，从而促进炎症因子的释放。气虚、气滞、血瘀使组织处于低灌注状态，微血栓阻塞微血管，炎症损伤进一步加重，促进细胞焦亡。痰瘀互结与气血运行障碍相互作用，互为因果，形成恶性循环。

2 代谢重编程与TN

2.1 代谢重编程为TN的发生和发展提供物质基础

甲状腺是人体最大的内分泌器官，主要由滤泡细胞组成，其功能是合成和分泌甲状腺激素。甲状腺激素可调节糖、脂及蛋白质等物质代谢，其核心作用是加速上述能量物质的分解和消耗，促进产热[12]。当机体代谢状态发生改变、线粒体功能紊乱，糖、脂、氨基酸等代谢重编程途径被启动，甲状腺细胞开始失控性增殖，主要包含以下4种途径：①糖代谢异常。糖代谢异常（包括糖尿病前期、糖尿病等阶段）常伴随胰岛素抵抗，从而提高血清中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水平和生物活性。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在细胞生长、增殖和分化中起重要作用，既能刺激血管内皮生长因子的产生，又能显著增强促甲状腺激素的促增殖效应，刺激甲状腺细胞增殖，从而促进TN的发生和发展[13]。②脂代谢异常。脂代谢异常包含血清甘油三酯、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或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指标异常。TN形成与甘油三酯、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甘油三酯/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水平呈正相关，且合并糖代谢异常时可诱发TN的恶性发展，其核心机制主要围绕氧化应激、炎症反应和胰岛素抵抗展开[14]。③氨基酸代谢异常。机体糖脂代谢紊乱、胰岛素抵抗状态下常见同型半胱氨酸水平升高、白蛋白合成能力下降及球蛋白水平升高，低白球蛋白比值、高同型半胱氨酸水平通过氧化应激、慢性炎症反应与血管损伤等作用机制为细胞异常增殖和癌变创造有利环境，从而促进TN的发生和发展[15-16]。④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抗甲状腺球蛋白抗体与抗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是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的标志性抗体，两者在血清中高浓度提示甲状腺正处于自身免疫攻击，主要表现为甲状腺组织内淋巴细胞大量浸润，炎症因子释放，造成持续慢性的淋巴细胞性甲状腺炎。持续的炎症反复刺激甲状腺滤泡细胞修复与再生，更易发生异常增殖形成结节。综上所述，从糖脂代谢紊乱、胰岛素抵抗至氨基酸代谢异常、炎症状态和氧化应激反应，这些因素共同驱动甲状腺细胞的代谢重编程，为TN发生和发展提供物质基础。

2.2 代谢重编程是TN发生和发展的能量动力来源

线粒体有氧氧化产生一系列信号分子作为其合成与自噬的开关。其中线粒体合成与自噬的过程是机体新陈代谢的典型表现，两者共同维持线粒体网络的质量和功能，从而保证细胞的活性[17]。当线粒体有氧氧化不足时，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通路随之被激活，间接抑制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复合体1，从而抑制线粒体合成。激活的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可直接磷酸化并激活自噬的启动因子自噬激活激酶1，从而启动线粒体自噬[18]。当有氧氧化异常产生过量活性氧时可造成线粒体损伤，从而诱导线粒体自噬[19]。同时，持续的高活性氧可抑制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辅激活子-1α活性并损伤生物大分子，最终抑制线粒体合成[20]。由此可见，线粒体有氧氧化、合成与自噬三者构成动态、可调控的三角关系，共同维持细胞的能量状态与健康。然而，大量增殖细胞或肿瘤细胞可出现一种反常现象，即使在氧气充足的状态下，机体也可优先将葡萄糖经糖酵解转化为乳酸，而不是进行彻底的有氧氧化，这一现象被称为“瓦尔堡效应”，也是能量代谢重编程的典型特征[21]。这种代谢重编程过程是TN细胞为了实现快速生长、增殖和生存而进行的战略性调整，主要包含以下4种途径：①增强葡萄糖摄取。结节细胞大幅上调细胞膜上的葡萄糖转运体的表达，其中以葡萄糖转运蛋白1最常见，其从微环境中“抢夺”高于正常量的葡萄糖，这一过程常被MAPK、PI3K及Akt信号通路驱动[22]。②加速糖酵解。进入细胞的葡萄糖被迅速磷酸化“锁定”，进入糖酵解途径。结节细胞通过表达特定的糖酵解酶亚型，如己糖激酶2、丙酮酸激酶M2等，一方面催化其与线粒体结合，高效利用ATP；另一方面催化最后一步反应，使糖酵解中间产物累积，从而被分流到其他生物合成途径，用于制造新的细胞构件[23]。③乳酸的产生与排泄。糖酵解途径产生的丙酮酸，原本应进入线粒体，但大部分在细胞质中被乳酸脱氢酶A转化为乳酸，并通过单羧酸转运蛋白被快速排出细胞。乳酸可导致肿瘤微环境酸化，有助于破坏细胞外基质，促进肿瘤细胞浸润与转移，并抑制免疫细胞的攻击[24]。④线粒体功能重塑。线粒体的功能被重新定位，不再以产生大量ATP为主要任务，而是利用三羧酸循环作为生物合成枢纽[25]。线粒体在低葡萄糖氧化情况下，仍能采取这种低效的代谢方式维持生物合成功能[26]。综上所述，TN细胞通过增强葡萄糖摄取、加速糖酵解、产生和排泄过量乳酸及线粒体功能重塑等途径对葡萄糖进行重新规划与利用，共同驱动甲状腺细胞的代谢重编程，为TN发生和发展提供能量动力来源。

3 基于痰瘀互结理论探讨代谢重编程对TN发生和发展的影响

痰瘀互结是TN病机中“标实”的核心表现，由气机不畅日久蕴热化有形邪气而生，具有正气损耗、缠绵难愈的特性。中医理论认为生理状态下人的气、血、阴、阳处于相对平衡的状态，痰瘀等病理因素由机体内生，此过程不断消耗气血津液，导致气机紊乱、津液代谢障碍及血行不畅，又可进一步加重痰瘀蕴结，从而促进结节或肿瘤的发生[27]。代谢重编程通过主动改变细胞代谢途径，为TN提供物质基础及能量动力，该过程贯穿TN发生和发展的始终。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主运化、升清、统血，与线粒体能量代谢存在共通之处[28]。如脾主运化水湿，脾虚所化生的痰湿在机体可表现为痰饮、水肿、脂质堆积、胰岛素抵抗等，即糖、脂等代谢废物在体内的异常蓄积；线粒体可通过调控细胞凋亡和活性氧水平影响血管内皮功能和血小板活性，与“脾主统血”功能相关。加速的糖酵解导致大量中间代谢产物不再进入线粒体氧化，而是分流至磷酸戊糖途径和丝氨酸合成途径，为合成核苷酸和氨基酸提供原料，此即“痰凝”变为有形之邪的物质基础。同时，丙酮酸被大量还原为乳酸并排出细胞，乳酸堆积营造出酸性肿瘤微环境，类似“湿浊”弥漫，溶酶体酶、蛋白水解酶及黏液等异常细胞间质成分均属“痰浊”，酸性微环境对其具有激活作用，可加速细胞外基质降解和肿瘤浸润[29]。这与痰随气之升降出入而善动的致病特点相对应。酸性肿瘤微环境通过多种途径抑制T淋巴细胞和自然杀伤细胞的活化和功能，并促进M2型巨噬细胞、调节性T细胞等免疫抑制性细胞的浸润，进一步抑制免疫细胞功能。酸性环境还可激活成纤维细胞，大量分泌胶原等细胞外基质，形成“纤维化间质”，导致局部结构紊乱。此外，异常增殖的结节细胞代谢旺盛，血液营养供给不足，细胞在低氧环境下缺氧诱导因子（hypoxia-inducible factor，HIF）-1α的降解速度减缓，随即作用于血管内皮生长因子促进血管内皮增殖，形成新生血管，以上均符合TN痰瘀互结的基本发展过程[30]。研究显示，痰瘀互结证动物模型病理性血管新生与HIF-1α/VEGF/VEGFR2信号通路异常激活相关，与以上病理机制相呼应[31]。

综上所述，细胞线粒体能量代谢不足，一方面出现糖脂代谢紊乱、慢性炎症、氧化应激反应及胰岛素抵抗；另一方面促进糖酵解、乳酸生成和排泄、重塑线粒体功能，这些都为痰、湿、浊等病理产物的产生提供有利条件，从而促进结节的发生和发展[32]。痰浊日久成瘀，积聚于局部，随着代谢重编程发展，气血进一步损耗，瘀毒留滞，对应病变局部的微循环障碍、缺氧和细胞外基质重塑。气滞痰阻日久，细胞线粒体功能发生重塑，重塑的线粒体与细胞质中的代谢程序共同促进脂质合成，浊脂大量堆积，与痰湿互结，加重痰瘀病理。这种微环境使谷氨酰胺代谢异常增强，为结节或肿瘤细胞的生长创造有利条件[33]。临床血清代谢组学研究显示，TN痰瘀互结患者存在1 201个差异生物标志物，以1，7-二甲基尿酸和副黄嘌呤为主，以上物质参与机体能量代谢过程，其异常表达可能是TN气血运行不畅的重要病理基础[34]。

4 行气化痰消瘀法重塑代谢重编程治疗TN

代谢重编程为TN的发生和发展提供物质基础及能量动力，其中为了适应特定环境而发生能量代谢途径改变是代谢重编程的主要内容，与代谢途径改变相伴而生的气滞、痰阻、血瘀也是TN痰瘀互结证的病机关键。行气化痰消瘀法作为TN痰瘀互结证的重要治法，选取方药应注重调畅气机、升降相宜，使脾运化得当，津液输布畅达，如此则气顺、痰消、瘀散。此外，“气”“痰”及“瘀”分别对应重塑能量代谢重编程的不同方面。气是构成人体和维持生命活动的最基本物质，“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瘀”。气机不畅（如气滞、气郁等）可导致气血运行障碍，组织细胞供氧不足，有氧氧化无法顺利进行，能量代谢路径被迫改变。“气能生血，气能行血”。研究显示，人参、黄芪等补气类中药的活性成分可促进线粒体合成与自噬，及时清除老化、受损的线粒体，提高氧的摄取率和利用率[35]。痰湿证的发生与线粒体能量代谢障碍密切相关，脾虚难以运化水湿，长链脂肪酸无法顺利进入线粒体，进一步导致脂肪酸β-氧化减弱，ATP生成减少，脂质沉积进一步加重水湿[36]。研究显示，苍附导痰汤可能通过调节“瘦素-胰岛素”抵抗改善机体的糖、脂代谢水平，其作用机制尚未阐明[37]。瘀血阻滞影响气血运行，导致组织细胞失于濡养，对应现代医学的微循环障碍、血液流变学异常等。当线粒体处于缺血缺氧环境时，氧化磷酸化水平下降，由于能量代谢通路受阻，脂肪酸、葡萄糖等无法进入三羧酸循环，大量乳酸及代谢产物堆积，造成线粒体结构和功能损伤[38]。线粒体损伤可导致ATP供应不足、持续的慢性炎症及氧化应激反应，并引发糖脂代谢紊乱、胰岛素抵抗及器官功能减退。由此可知，通过线粒体自噬过程去除已损伤的线粒体对细胞的有害影响十分重要[39]。研究显示，芪连益髓清毒颗粒及其活性成分可通过影响细胞生长周期、调控线粒体自噬干扰蛋白质表达和DNA合成，避免细胞的失控性增殖[40]。

5 小结

本文基于痰瘀互结理论，结合现代分子生物学分析TN的发病机制，甲状腺局部异常增生、微循环障碍、炎症渗出等病理改变与气滞、痰凝、血瘀胶结密切相关，也是TN病程长且缠绵难愈的重要原因。痰瘀互结是TN的核心病机，其病理过程与代谢重编程密切相关。气滞、痰凝、血瘀的病机演变，在微观层面对应以线粒体功能紊乱为核心的代谢重编程。糖代谢异常（如瓦尔堡效应）、脂质蓄积、氨基酸代谢紊乱等为结节生长提供物质基础；增强葡萄糖摄取、加速糖酵解、乳酸堆积及线粒体功能重塑等为结节增殖提供能量动力。代谢重编程所产生的异常代谢产物与酸性微环境，又进一步助长“痰湿瘀毒”的形成，形成恶性循环。针对TN的关键病机，以行气化痰消瘀法作为基本治法，可纠正异常的细胞增殖信号，重塑代谢重编程，为临床治疗TN的机制研究提供参考。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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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ffect exploration on metabolic reprogramming on the occurrence and development of thyroid nodules based on the theory of “intermingled phlegm and stasis”

ZHOU Mengyuan1 LI Xue1 YANG Hongli2 WANG Hui1 CHEN Yingxue1 FU Yingyu1 LI Jing1

1.Department of Nephrology and Endocrinology, Dongzhimen Hospital, Bei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Beijing 100700, China; 2.Department of Critical Care, Wangjing Hospital, China Academy of Chinese Medical Sciences, Beijing 100102, China

[Abstract] Thyroid nodule (TN) is common diseases in endocrinology, with a complex pathogenesis, often considered related to factors such as iodine intake, thyroid-stimulating hormone levels, and metabolic disorders. Intermingled phlegm and stasis is core pathogenesis of TN, and its pathological process is closely related to metabolic reprogramming. Pathological evolution of qi stagnation, phlegm coagulation, and blood stasis corresponds to metabolic reprogramming centered on mitochondrial dysfunction at microscopic level. Abnormal glucose metabolism (such as Warburg effect), lipid accumulation, and amino acid metabolism disorders provide material basis for nodule growth; enhancing glucose uptake, accelerating glycolysis, lactate accumulation, and mitochondrial functional remodeling provide energy power for nodule proliferation. The abnormal metabolites and acidic microenvironment generated by metabolic reprogramming further promote formation of “phlegm dampness stasis toxin”, forming a vicious cycle. This article takes the theory of intermingled phlegm and stasis as the main line, explores effect of metabolic reprogramming on the occurrence and development of TN, aiming to reveal the essence of intermingled phlegm and stasis pathogenesis of TN; the method of promoting qi circulation, resolving phlegm, and eliminating blood stasis as basic treatment for TN intermingled phlegm and stasis syndrome, can correct abnormal cell proliferation signals, reshape metabolic reprogramming, and provide reference for mechanism research of clinical treatment of TN.

[Key words] Intermingled phlegm and stasis; Metabolic reprogramming; Thyroid nodule; Pathogenesis

[中图分类号] R581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8（b）-0122-06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12160

[基金项目] 首都卫生发展科研专项项目（首发2018-1-4192）；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科技创新专项项目（DZMKJCX-2023-016）。

[作者简介] 周梦远（1998.2-），女，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2024级中医内科学专业在读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医药防治内分泌疾病。

[通信作者] 李靖（1976.7-），女，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主任医师；研究方向：中医药防治内分泌疾病。

（收稿日期：2025-11-26）

（修回日期：2026-0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