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21234
中图分类号:R471
唐瑭, 刘敏
| 【作者机构】 | 安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院护理系 |
| 【分 类 号】 | R471 |
| 【基 金】 | 安徽省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项目(2023AH052760)。 |
“以患者为中心”的护理模式深化下,人文关怀成为护理质量核心,《进一步改善护理服务行动计划(2023—2025年)》强调沟通与人文关怀以提升就医体验[1]。护理队伍性别多元化,男性护理人员角色受到关注,但传统护理人文关怀理论及实践多基于女性经验,男性践行关怀时面临社会性别期待与专业角色的张力[2]。现有研究多聚焦关怀能力现状或普适因素,缺乏对男性群体关怀实践内在逻辑与体验的深入探索;虽有学者提出男性可能倾向“工具性”关怀(女性为“情感表达”式),差异归因于社会性别社会化,但缺乏本土情境的深入研究和整合分析,限制了对其关怀能力形成机制的整体理解[3]。本研究采用解释性时序混合方法,整合量化与质性发现,构建综合性解释框架,为针对性别敏感的人文素养培养提供理论与实践指导。
2025年5月至9月开展量化研究,采用便利抽样法,从安徽省6家三级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阜阳医院、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皖西卫生职业学院附属医院)选取临床男性护理人员582名为调查对象。纳入标准:①持有护士执业证书且注册在岗在职;②从事临床护理工作满1年;③自愿参与本研究并签署知情同意书。排除标准:①非临床一线护理岗位人员;②进修、规范化培训及实习人员;③因休假、离职等原因无法完成本调查。共发放问卷582份,回收582份,有效回收率为100%。质性研究阶段采用最大差异抽样法,从量化阶段样本中选取受访者进行深度访谈,在访谈过程中持续评估信息饱和状态,考虑年龄、所在科室、职称及关怀能力得分变异以涵盖多样化经验,最终纳入15名受访者。本研究已通过菲律宾女子大学伦理审查委员会审批(ERB2024-0010)。所有参与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对访谈资料进行匿名化处理,严格保密。
1.2.1 研究设计及观察指标 采用解释性时序混合研究设计,分两阶段开展。第一阶段为横断面问卷调查,便利抽样6家医疗机构男性护理人员,使用一般资料问卷及关怀能力量表(caring ability inventory,CAI)[4]收集数据,通过SPSS进行描述性分析、t检验、方差分析及多元线性回归等统计分析,量化其关怀能力现状及影响因素。第二阶段基于量化结果开展现象学访谈,访谈13名达信息饱和,另2名验证,共纳入15名,用半结构化提纲探究其关怀实践的体验、挑战与认知。两阶段衔接,质性阶段解释、验证、深化量化结果,数据互补整合,增强研究信度与效度。
1.2.2 研究工具 量化工具:①自编一般资料调查表;②采用由Nkongho等护理学专家于1990年研制,经许娟[4]翻译并修订。该量表由3个维度构成,分别为耐心、勇气与认知,共37个条目,采用Likert 7级计分法进行评估,总分37~259分(分数越高关怀能力越强);本研究中总量表Cronbach’s α系数为0.950,各维度Cronbach’sα系数为0.898~0.974,信效度良好。质性工具(半结构式访谈提纲):①男性护士对护理人文关怀的理解,以及与女性护士在践行方式、侧重点上的差异;②印象深刻的关怀实践经历(表达关怀的方式、遇到的挑战及应对);③工作中情感投入程度的把握(是否刻意控制情绪/身体接触及原因);④科室工作氛围对关怀实践的影响,以及是否感受到性别相关职业期待;⑤护理生涯中关怀能力的变化趋势,以及对提升影响最大的经历/人物;⑥医院支持男性护士提升人文关怀能力的改进建议,以及现有培训/指导的贴合度与效果。
1.2.3 数据收集与分析 量化数据通过问卷星收集,质性数据由研究者进行60~90 min一对一深度访谈(录音并转录)。量化采用SPSS 26.0统计学软件进行数据分析,计量资料以均数±标准差
描述,比较采用t检验及单因素方差分析比较组间差异。计数资料采用人数表达,Pearson相关分析变量关系,多元线性逐步回归分析关怀能力总分的独立影响因素。质性采用van Manen诠释现象学分析法,经反复阅读文本、提取陈述、聚类单元、提炼主题及主题群步骤解读。采用“联合展示”与“数据整合”策略混合融合,将量化结果与质性主题并置,比较对照引证形成整合解释。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1.1 样本人口学特征 582名男性护理人员参与调查,以中青年为主(30~40岁占56.7%),多数来自农村(62.0%),本科学历占比最高(51.5%),职称以护士为主(60.5%),多数在临床一线。科室分布以外科(16.3%)、内科(19.6%)、门诊(22.3%)、重症监护室(13.9%)居多,急诊科(14.3%)、儿科(7.4%)、妇产科(3.4%)、手术室(2.7%)次之,集中在技术性强、工作负荷大的科室。
2.1.2 男性护理人员关怀能力得分 男性护理人员关怀能力总分为(189.67±30.94)分,显示整体处于中等偏上水平,其中认知维度得分最高为(74.33±13.17)分,勇气维度次之为(60.22±19.03)分,耐心维度最低为(55.13±8.57)分。参照国际常模,高达86.6%的受访者在耐心维度上处于低水平。见表1。
表1 关怀能力量表各维度得分与国际常模评分标准
项目国际常模评分标准(分)本研究各维度人数占比[例(%)]较高中等较低较高中等较低认知维度>84.084.0~76.4<76.4169(29.0)154(26.5)259(44.5)勇气维度>65.265.2~61.0<61.0271(46.6)49(8.4)262(45.0)耐心维度>74.074.0~62.5<62.50(0.0)78(13.4)504(86.6)
2.1.3 男性护理人员人文关怀能力的单因素分析 以男性护理人员人文关怀能力为因变量、一般资料为自变量的单因素分析结果见表2,并识别出多个与男性护理人员人文关怀能力显著相关的人口学及职业因素。所在科室、年龄较轻、独生子女、党员、较高职称、担任职务、高学历、工作年限较长、性格外向及罹患严重疾病的护理人员,在关怀能力总分或各维度上表现更好(P<0.05)。
表2 男性护理人员人文关怀能力得分的单因素分析(分,
)
项目例数认知维度勇气维度耐心维度CAI总分F/t值P值年龄(岁)3.2640.012<3013576.82±10.7261.80±19.1055.23±8.52193.85±29.1930~3517673.93±13.4759.34±19.2955.30±8.01188.57±31.13>35~4015474.99±12.5760.86±18.1054.83±9.28190.68±30.28>40~457072.03±14.1059.13±19.1754.77±9.37185.93±32.04>454769.89±17.1258.49±20.8955.66±7.29184.04±34.96独生子女2.5370.011是17576.43±11.5760.51±19.1554.83±9.50191.78±30.49否40773.42±13.7160.09±18.9955.25±8.15188.77±31.13出生地0.3760.707农村36174.32±13.7160.25±19.1055.48±8.37190.05±30.84城市或城镇22174.33±12.2560.17±18.9554.55±8.87189.05±31.17政治面貌1.9960.046党员15575.37±14.3662.83±18.6556.05±8.88194.25±30.90其他群众42773.95±12.7059.27±19.0954.79±8.44188.01±30.83
续表2
项目例数认知维度勇气维度耐心维度CAI总分F/t值P值所在科室10.335<0.001外科9569.61±13.5254.82±18.0952.43±9.48176.86±30.03内科11470.38±14.3155.13±18.0253.18±9.74178.69±29.01门诊13076.36±11.7263.82±17.6455.94±7.20196.12±29.16重症监护室8179.01±10.0668.85±17.3858.83±7.02206.69±27.88急诊科8376.41±13.5462.25±19.6156.92±6.64195.58±28.61妇产科2073.55±10.4560.50±18.4449.10±11.74183.15±32.76儿科4375.60±12.7055.88±20.3955.49±8.33186.98±29.33手术室1676.94±16.2356.31±23.4456.88±5.05190.13±35.21职称4.7970.003护士35273.35±13.3159.97±18.7355.07±8.57188.39±30.36护师15274.08±12.8960.04±18.6054.73±8.95188.85±31.67主管护师5678.09±12.2859.27±21.7956.86±6.91194.21±31.26副主任护师2282.05±11.3567.91±18.8454.36±9.71204.32±31.66担任职务2.3080.021是16576.32±12.3063.53±18.1156.50±7.65196.36±29.32否41773.54±13.4358.91±19.2454.58±8.86187.03±31.20聘用形式2.4690.014合同制17773.38±13.5860.85±18.3756.45±7.27190.67±29.68事业编制40574.74±12.9859.95±19.3254.55±9.03189.23±31.51宗教信仰0.4560.649有4376.47±11.7860.86±20.1354.42±12.51191.74±34.25无53974.16±13.2760.17±18.9555.18±8.19189.51±30.69最高学历5.3230.001中专3469.56±13.7761.68±16.4752.68±10.65183.91±31.07大专18874.41±12.9859.85±19.2755.41±8.94189.68±31.48本科30073.71±13.5060.14±18.7254.85±8.39188.70±31.02研究生6079.83±9.8860.95±21.4056.98±6.50197.77±27.95从事护理工作年限(年)4.1700.002<69071.23±13.3058.16±18.5553.51±7.90182.90±30.726~1016474.40±13.0659.26±18.2555.27±7.78188.93±28.40>10~1512774.46±13.1358.74±19.6054.85±9.22188.06±32.05>15~2011173.84±13.3859.00±19.2254.01±10.37186.85±32.42>209077.70±12.4967.62±18.5158.23±6.22203.56±28.65性格类型3.6660.026外向35074.78±13.1661.31±18.7855.07±8.42191.15±31.39内向20673.60±12.9657.65±19.3754.91±8.91186.17±29.53其他2674.00±15.0765.96±17.5557.58±7.79197.54±33.93开展培训2.9160.004有45675.17±11.9160.83±19.0755.63±8.17191.63±29.86无12671.29±16.6658.01±18.7853.31±9.70182.60±33.78家人关心程度11.672<0.001很少10070.25±15.2554.32±19.1252.81±10.19177.38±31.87一般15973.94±12.7760.53±18.3954.01±9.30188.48±30.21很多32375.78±12.4161.89±19.0056.39±7.37194.06±30.01单位关心程度13.923<0.001很少11670.06±14.9354.97±18.9853.72±9.57178.76±31.40一般18074.83±11.7658.50±18.5253.74±9.56187.08±29.09很多28675.74±12.9363.43±18.8156.56±7.17195.73±30.55同事关心程度8.150<0.001很少11470.30±14.9256.09±19.0553.33±9.63179.72±31.17一般18574.96±13.0459.74±18.8555.42±8.00190.12±30.48很多28375.53±12.2062.20±18.9155.65±8.41193.39±30.38婚姻状况0.4510.652未婚16574.32±13.4259.30±19.1954.93±9.16188.55±31.70已婚39474.19±13.0760.46±19.0755.19±8.42189.84±30.74其他23有子女0.0090.993是36674.08±13.2660.51±18.9455.09±8.47189.68±30.90否21674.74±13.0359.73±19.2055.19±8.76189.66±31.08罹患严重疾病2.3360.020是11975.07±13.2563.84±18.8956.66±8.79195.57±31.10否46374.14±13.1559.29±18.9754.73±8.48188.16±30.75
注 CAI:关怀能力量表。婚姻状况“其他”未纳入组间比较。
2.1.4 男性护理人员人文关怀能力的多因素分析 以男性护理人员人文关怀能力总分及各维度得分为因变量,以单因素分析中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的因素为自变量,进行多元线性逐步回归分析。自变量赋值方式如下:二分类变量以0~1赋值(否/无=0,是/有=1),包括独生子女(否=0,是=1)、政治面貌(其他群众=0,党员=1)、是否担任职务(否=0,是=1)、聘用形式(事业编制=0,合同制=1)、是否开展人文关怀能力培训(无=0,有=1)、是否罹患严重疾病(否=0,是=1)等;有序分类变量按等级赋值,包括年龄(<30岁=1、30~35岁=2、>35~40岁=3、>40~45岁=4、>45岁=5)、职称(护士=1、护师=2、主管护师=3、副主任护师=4)、最高学历(中专=1、大专=2、本科=3、研究生=4)、工作年限(<6年=1、6~10年=2、>10~15年=3、>15~20年=4、>20年=5)、家人及单位关心程度(很少=1、一般=2、很多=3)等;多分类无序变量(所在科室、性格类型等)以理论参照组为基准进行哑变量处理(所在科室以妇产科为参照=0、性格类型以“其他”为参照=0)。
所在科室、工作年限、单位关心程度、家人关心程度为正向预测因素(P<0.05),是否开展培训、是否罹患严重疾病、是否担任职务为负向预测因素(P<0.05)。上述因素共解释12.6%的总变异。各维度中,认知维度受所在科室、家人关心程度、职称、年龄、工作年限、最高学历及是否开展培训显著影响(P<0.05),勇气维度受单位关心程度、工作年限及是否罹患严重疾病显著影响(P<0.05),耐心维度受家人关心程度、所在科室、是否开展培训、是否罹患严重疾病、工作年限及聘用形式显著影响(P<0.05)。见表3。
表3 男性护理人员人文关怀能力影响因素的多元线性回归分析
因变量显著影响因素非标准化系数S.E.t值标准化系数P值方差膨胀因子CAI关怀能力总分单位关心程度(X15)5.2762.0432.5830.1330.0101.25所在科室(X5)2.5710.6483.9660.157<0.0011.87工作年限(X11)2.5340.9522.6620.1070.0081.32是否开展培训(X13)-7.8612.9352.679-0.1050.0081.18是否罹患严重疾病(X19)-7.6303.0012.543-0.1000.0111.09是否担任职务(X7)-6.3302.7452.306-0.0920.0211.15家人关心程度(X14)4.7662.0932.2770.1170.0231.28认知维度所在科室(X5)1.1600.2704.2880.166<0.0011.82家人关心程度(X14)2.5530.6663.8320.148<0.0011.26职称(X6)2.3560.6283.7530.146<0.0011.36年龄(X1)-3.2170.5336.032-0.293<0.0011.41工作年限(X11)2.3560.4954.7560.234<0.0011.31最高学历(X10)1.9400.6832.8390.1090.0051.22是否开展培训(X13)-3.0351.2272.473-0.0950.0141.17勇气维度单位关心程度(X15)4.2720.9884.3230.175<0.0011.24工作年限(X11)1.7190.5902.9160.1180.0041.30是否罹患严重疾病(X19)-4.7331.9072.483-0.1000.0131.08耐心维度家人关心程度(X14)1.9100.4524.2220.170<0.0011.27所在科室(X5)0.6170.1833.3630.1360.0011.85是否开展培训(X13)-2.0670.8312.487-0.0990.0131.16是否罹患严重疾病(X19)-2.0540.8482.422-0.0970.0161.07工作年限(X11)0.6320.2652.3860.0960.0171.29聘用形式(X8)-1.7540.7492.341-0.0940.0201.03
注 CAI:关怀能力量表。CAI关怀能力总分模型:R2=0.126,调整R2=0.115,F=11.832,P<0.001;认知维度模型:R2=0.159,调整R2=0.148,F=15.460,P<0.001;勇气维度模型:R2=0.055,调整R2=0.050,F=11.174,P<0.001;耐心维度模型:R2=0.085,调整R2=0.076,F=8.955,P<0.001。
多重共线性检验结果显示,所有纳入回归方程的自变量方差膨胀因子为1.03~1.87,均<5,提示各自变量间无多重共线性,所建回归模型稳定可靠。
2.2.1 主题一:关怀实践的专业理性化 男性护理人员以专业技术为人文关怀基础,呈现技术理性优先特征,关怀行为规范且目标明确,而非单纯情感表达。如参与者N4所言,“真正的关怀首先要求具备过硬专业能力,情感安慰必须建立在专业技术基础之上”。该特征与量化研究中认知维度得分最高的结果相印证。
2.2.2 主题二:情感表达的边界化管控 男性护理人员面对高情感负荷情境时共情表达较为克制,对肢体接触敏感,语言表达倾向简洁务实。如参与者N8所言,“必须在情感上设定明确界限,比如甲乳外科为女患者术后换药前会询问意愿,虽烦琐但必要”。这一策略可解释量化研究中耐心维度得分偏低的现象。
2.2.3 主题三:组织文化中的性别化协商 男性护理人员需在传统男性气质与专业关怀要求间协商平衡,不同科室亚文化显著影响其关怀实践。如N14指出:“男性理性与情绪稳定可转化为护理工作优势,需找与专业要求的结合点,其重症监护室工作比儿科更有成就感”。该结果与量化研究中“科室为正向预测因素”一致。
2.2.4 主题四:关怀能力的情境适应性发展 男性护理人员关怀能力随临床经历动态发展,职业初期侧重技术操作,随后发展逐步融合人文关怀元素,关键临床事件(如急救、临终关怀)及反思是能力跃迁的重要催化剂。如参与者N10:“工作第1年在急诊外科,面对病人和家属悲伤,突然意识到不言不语是更深层关怀,是转折点”。该结果为工作年限的正向预测作用提供质性支撑。
本研究结果显示,安徽省582名男性护理人员人文关怀能力的总分处于中等偏上水平。各维度得分从大到小为认知(74.33±13.17)分、勇气(60.22±19.03)分、耐心(55.13±8.57)分的特征,且86.6%的受访者耐心维度处于国际常模低水平,量化结果与质性研究主题高度契合。质性研究显示,男性护理人员存在关怀实践专业理性化倾向,以专业技能为基础开展关怀,行为具有明确结构性与目的导向性,是认知维度得分较高的主要原因[5-6]。同时,其情感表达存在边界化管理,共情克制、肢体接触谨慎,导致耐心维度得分偏低,这并非能力不足,而是结合性别特质与临床场景的适应性选择[7]。
男性护理人员的能力结构与传统情感表达导向存在差异,但其理性特质在外科、重症监护室、急诊科等高技术、高负荷科室具有独特价值,可提高护理效率并增强患者安全感[8-11];然而,耐心维度的不足,使其在儿科、慢性疾病护理等需长期情感陪伴的场景中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这提示临床需在保留专业认知优势的基础上,针对性强化情感表达与陪伴能力,实现人文关怀能力的均衡发展。
所在科室是最强正向预测因子,与质性研究主题三相符,技术导向型科室与男性护理人员的实践倾向高度适配,而儿科、妇产科等科室的性别期待压力限制了其能力发挥[12-14];单位与家人关心程度的双重正向影响,反映出其双重支持可有效缓解男性护理人员的职业压力与情感耗竭[15];工作年限的正向作用,与质性研究主题四一致。关怀能力的情境适应性发展是动态、依赖情境的学习过程,年资积累带来的临床经验与关键事件体验,推动其实现技术与人文关怀的逐步整合[16-19]。
在负向因素方面,现有人文关怀培训因与男性技术整合型关怀需求不匹配,培训效果欠佳;严重疾病经历会增加身心负担、降低情感投入;担任管理职务则因压缩临床实践时间,影响关怀实践熟练度[20]。此外,各维度能力的影响因素存在差异,认知维度受所在科室、家人关心程度、职称、年龄、工作年限、最高学历及是否开展培训的影响,勇气维度受单位关心程度、工作年限及是否罹患严重疾病的影响,耐心维度受家人关心程度、所在科室、是否开展培训、是否罹患严重疾病、工作年限及聘用形式的影响,这提示培养策略应兼顾整体发展与维度差异,提高针对性与科学性。
本研究基于混合研究突破碎片化分析局限,系统地探究了男性护理人员人文关怀能力的现状、特征及影响因素,弥补了传统护理人文关怀理论“性别中立”缺陷,为临床开展针对性培养提供了实证依据,为构建性别敏感的培养体系提供实证支撑[21-22]。基于研究结果,结合临床实践提出以下实践启示:①重构性别适配的教育培训体系,打破单一情感表达导向,强化情景模拟,提升男性护理人员的情感沟通能力[23];②优化科室岗位配置,发挥男性在技术导向型科室的优势,在特殊科室建立性别协同护理模式,营造包容的组织文化[24];③构建组织与家庭双支持系统,医院强化压力疏导,提升家属的情感支持;④兼顾不同职业阶段的能力培养,职业分阶段推进人文关怀培训策略;⑤实现管理工作与临床实践的平衡;⑥健全多元评价体系,将专业技术融合、情境适配等指标纳入其中,肯定男性护理人员独特的关怀实践价值,引导其能力的全面提升[25]。
本研究虽借助混合研究方法丰富了研究结论,但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①量化研究样本仅来源于安徽的6家三级医院,难以代表基层医院及其他省份男性护理人员的关怀能力;②质性研究仅有15名受访者,样本量较小,可能未涵盖特殊科室不同职务人员的体验;③横断面研究设计无法揭示关怀能力的长期变化情况。未来研究可开展多中心、大样本量调查以检验研究结果的普适性;进行3~5年的纵向追踪,分析关怀能力的变化轨迹及影响事件,基于研究结果设计干预措施并通过随机对照试验进行验证,从而为护理人文建设提供更为充分的实证支撑。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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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mixed study on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and practical logic of humanistic care implemented by male caregiv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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