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00807
中图分类号:R276.1
刘咏怡1, 陶波2, 谢强2, 蓝萱1, 赵肖1
| 【作者机构】 | 1江西中医药大学临床医学院; 2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耳鼻咽喉科 |
| 【分 类 号】 | R276.1 |
| 【基 金】 |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82360957)。 |
急性扁桃体炎是耳鼻喉科急诊常见病,多发于春秋季节,可发生在任何年龄,儿童和青壮年人更易患病且易反复发作。起病急,临床表现为剧烈咽喉疼痛、反复发热、扁桃体红肿及表面脓点、吞咽疼痛、全身乏力、酸痛不适等症状[1]。若未及时治疗,易引起扁桃体周围脓肿、肾小球肾炎等并发症,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与工作。西医常用抗生素治疗,但易致耐药性而降低康复效果,且反复发作的急性扁桃体炎是否需要手术临床尚存争议。相比之下,中医外治法治疗此病优势显著,治疗方式多样、操作简单、疗效确切、不良反应少等优势[2]。旴江医学是中国著名的古代四大地方医学流派之一,分布于江西省旴江流域(现抚河流域),历经千年传承与发展,名医辈出,在中国医史上占有重要地位[3-4]。旴江谢氏喉科作为目前旴江流域仅存的喉科流派,在咽喉急症治疗上具有独到见解[5]。火热为阳邪,具有“火性炎上”“热盛则肿”等特点,本文结合火热理论病机探讨旴江特色针刀刺营外治急性扁桃体炎的机制,为该疗法治疗急性扁桃体炎提供科学依据。
火与热同类,热为火之渐,火为热之甚。火邪是由阳盛太过、耗散人体正气形成的病邪,又称病理之火[6]。火邪具有伤津耗气,燔灼炎上,生风动血,易致肿疡和扰乱神志等病理特征。其致病范围广泛,病情发展迅速且易于扩散蔓延。火邪在临床常表现为高热、津液亏虚、气机不足、出血倾向、神志异常等证候[7]。
火热理论主要来源于《黄帝内经》[8]。火热被归纳为“六淫”致病因素之一,具有“火性炎上”“热盛则肿”等致病特点。《素问·至真要大论篇》云:“夫百病之生也,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以之化之变也。”着重阐释外邪侵入人体后的动态转化过程,其中“热化”或“火化”是病机转归的重要方向[9]。六淫本指“风寒暑湿燥火”,后世多称“风寒暑湿燥热”,故常将“火热”并称。又因“火为热之极,温为热之渐”常将“火热温”三者相连以区别于其他单一邪气[9]。至金元时期,刘完素《素问玄机原病式》[10]进一步确立“火热”论,提出“六气皆从火化”的观点,尤重“火热”,强调外感病邪向火转化的普遍性。明清后,温病学派的兴起为火热邪气理论注入更鲜活的临床内涵。纵观中医发展史,火热邪气的理论不断完善,逐渐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为后世治疗急性扁桃体炎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
急性扁桃体炎在中医范畴称“急乳蛾”,是咽喉病常见疾病。《黄帝内经》将此类咽喉肿痛、吞咽不利之症统归于“喉痹”范畴,奠定后世辨证论治的理论根基。乳蛾病名最早出现于宋代杨士瀛《仁斋直指方论》[11];金代张子和在《儒门事亲》中将其列为独立疾病[12]。宋代《咽喉脉证通论》[13]详述乳蛾“其状或左或右,或红或白,形如乳头,故名乳蛾”。清代喉科对乳蛾的描述更精细,《喉科心法》载:“凡红肿无形为痹,有形为蛾。”《咽喉经验秘传》[14]言:“其状或左或右,或红或白,形如乳头,故名乳蛾……或前后皆肿,白腐作烂,曰烂头乳蛾。”进一步区分“乳蛾”与“烂头乳蛾”。近代张汝伟在《咽喉病·咽肿类》首次提出“急乳蛾”病名,并与病程迁延的“慢乳蛾”鉴别,此举深化了中医对扁桃体疾病的认识[12]。
百病之中,火热居多,刘完素更有“六气皆从火化”一说。
火与热均为阳邪,其性燔灼炎上,易扰人体上部。如《黄帝内经》言:“诸逆冲上,皆属于火。”提示多种上冲病证与火邪相关。火热上炎常侵犯头面五官,若邪结咽喉,则可见咽喉红肿、疼痛。急性扁桃体炎以咽喉红肿、灼热、疼痛乃至化脓为核心症状与中医火热理论的经典论述高度吻合,清晰揭示“火热”为其核心病机。首先,“红肿”与“灼热”是火邪为病的直接体现。《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阳盛则热”,火为阳邪,其性炎上,易侵袭位于人体上部的咽喉。当火热邪气循经上扰,壅滞于喉核,致气血壅塞,脉络不畅,便表现为明显的红、肿、热、痛,此即“火性炎上”“热盛则肿”的典型征象。其次,“剧烈疼痛”是火热壅塞经络、气血不通的必然结果。火热邪气灼伤津血,导致气血凝滞,阻塞脉络,即“不通则痛”;火邪暴烈,故其疼痛程度尤为剧烈。最后,“化脓”是病机演进至“血败肉腐”阶段的标志。热毒炽盛,长时间燔灼气血,最终“热盛肉腐”化生为脓,完整印证由“热”至“火”、由“壅”至“腐”的病机转化链条。因此,急性扁桃体炎的本质即各种原因导致的火热之邪上攻搏结于喉核,引发气血壅滞、血败肉腐的病理过程,从而确证“火热理论”在其病机阐释中的核心地位。
近代名医干祖望[15]认为急性扁桃体炎发病如下:感风热时邪,直犯肺胃,搏结于喉为外热;素体胃热,上熏咽而痛为积热;阳明伏火炽盛,热毒上通咽喉为伏火。干祖望[15]指出外热是急性扁桃体炎发病病因之一,外感风热时邪直犯肺卫,搏结于咽喉为病;积热者素体胃经蕴热,复感风邪引动内热,循经上熏咽喉发病;伏火者由阳明伏火亢盛,热毒熏蒸,壅遏咽喉脉络而引发。
因此,无论是近现代名医学术观点还是现代医学理论,均证实“火热理论”在急性扁桃体炎病机中的核心地位,为后续针刀刺营“清热泻火”论治提供清晰方向。
中国自古就有使用刺营微创疗法治疗咽喉病症的记载。《黄帝内经》最早提出“刺营”一词,以“菀陈则除之”“血实宜决之”为治疗原则,所谓“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核心是通过针刺血络放血引泄热毒、疏通经络。金代张从正《儒门事亲》提出“治喉痹用针出血,最为上策”,强调其急开邪闭、速泻火毒之效[16]。明清时期,旴江医家对刺营疗法贡献卓著,明代旴江名医龚廷贤在《寿世保元》中开创针刺放血救治咽喉急症的先河;薛己《外科发挥》[17]明确指出其在咽喉急症中的急救价值;旴江龚居中《外科百效全书》提出咽疮治法,指出火邪是咽喉疾病的关键[18-19]。明代王绍隆指出肿痛放血泻实乃决壅之法[20];杨继洲《针灸大成》注重并推广刺营放血疗法,强调其通利经络、调和气血、祛邪扶正之效[21]。清代程国彭在《医学心悟》[22]详细阐述针刀刺营疗法外治急性扁桃体炎:“五日双单乳蛾……以小刀点乳头出血,立瘥。”[23]
旴江医学流派发源于江西抚州地区旴江流域,因而得名为旴江医学[24]。谢强教授是当代旴江医学谢氏五官科流派传人,国家级名老中医,江西省国医名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从事临床工作40余年,对咽喉疾病有其独特的诊疗方法[25]。谢强教授结合旴江喉科与魏氏针灸“喉针”的经验,创立谢氏针刀刺营微创疗法[26-28]。其是一种以针刺而放出血中热毒为主要方向的针刺疗法,为急性扁桃体炎的外治提供特色技术支撑。
由此可见,刺营疗法在历代医家的实践与理论探索中不断丰富完善,现已成为治疗咽喉部疾病常用且有效的手段之一。
2.2.1 现代针刀刺营疗法的发展 针刀刺营疗法是植根于中医理论的特色外治技术,其核心是通过直刺患处以出血,达到泻热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可迅速缓解急性扁桃体炎患者咽痛、发热等急性症状,为现代咽喉急症治疗提供传统医学方案[26]。其现代针刀刺营疗法的发展与旴江医学喉科技术体系的发展,离不开国家级名老中医谢强教授的传承与创新[26-32]。“谢氏针刀刺营微创疗法”又称刺络放血疗法,是一种特色的传统中医治疗技术,该疗法以“针刺排出血中热毒”为核心方向,进一步丰富针刀刺营的操作规范与适应证范围,使其成为治疗急性扁桃体炎的特色技术[26,31]。2.2.2 针刀刺营法治疗急性扁桃体炎的临床优势 针刀刺营疗法是治疗急性扁桃体炎的重要手段,在急性扁桃体炎的治疗中具有独特优势。此疗法以《灵枢·九针十二原》“菀陈则除之”的理论为指导,通过特定针具在咽部红肿之扁桃体炎表面速刺,促使恶血排出,热毒随血而泄,从而迅速消肿止痛、顿挫病势。
陶波等[29]采用旴江特色针刀刺营治疗急性扁桃体炎患者80例,总有效率为92.5%,相较于西药,旴江针刀刺营疗法可更好地改善急性扁桃体炎的临床症状,有效降低急性扁桃体炎患者血清降钙素原、血清淀粉样蛋白A和C反应蛋白水平,提示该针刀刺营疗法对急性扁桃体炎的抗炎作用优于抗菌药物。因此该疗法的临床优势主要体现在于:①疗效迅速,能快速退热止痛,显著缩短发热及咽痛持续时间,多数患者治疗1~2 h咽痛缓解、体温下降;②靶向性强,局部操作直达病所,可促进扁桃体脓性炎症分泌物质快速消退;③简廉效验,操作简便、成本较低,易于在基层推广,无耐药风险,可减少抗生素滥用,降低医疗费用。此外,针刀放血能清热解毒消肿,提高白细胞吞噬力、加速炎症吸收,其疗效已获多项研究验证[21,27,29-30]。
2.2.3 旴江医学谢氏喉科特色刺营放血疗法的临床应用与技术特色 旴江谢氏喉科研发的这套独具特色的刺营放血疗法是以毫针刺割肿大或化脓的扁桃体,放其恶血、外泄热毒,进而调畅全身气血、祛除火热之邪。近年来临床研究显示,该疗法可迅速消除扁桃体肿痛,从而实现疾病治愈[21,27,30,32]。谢强教授在40余年的临床实践中,构建以“针刀刺营”为核心的刺营微创体系,应用于扁桃体炎的诊治效验显著。其认为急扁桃体炎核心病机在于局部气血瘀滞、络脉不通,治疗上以针刀微创刺割扁桃体表面黏膜及隐窝开口为主要手段,通过局部放血疏通经络、调节气血运行;同时排出隐窝内潴留的栓塞物,清除积邪、消肿排毒。该疗法不仅可直接缓解扁桃体肿痛,还能有效阻遏病情加重或并发喉关痈等重症,体现防重于治的中医治疗思想。
从技术特色来看,谢氏针刀刺营微创疗法具有鲜明的针对性与整体性:①操作上强调“从刺患处”,精准点刺红肿或化脓的扁桃体局部,使邪热随血外泄,具有疏经活络、宣泄热毒、行气活血、消肿散结、祛邪安正之功效[33]。针对急性扁桃体炎“火热壅盛”的核心病机,该疗法不仅能直接宣泄热毒,还能激活经络自愈能力,促进扁桃体受损组织修复[32]。②注重“协同增效”。该疗法若配合清热凉血中药使用,可进一步增强泄火之力,有效防止热毒内陷引发的高热惊厥、扁桃体化脓等变证,形成“外治泻毒+内治清热”高效模式[29]。③兼顾“局部治疗与整体调节”。谢强教授提出,刺营疗法作用于咽喉局部,既能疏通咽喉局部脉络,使喉部经络气血畅行以助咽喉功能复常,又能使咽喉热毒痰火随营血外排,达到逐邪外出、消肿止痛、泻火散结之效[34]。从中医整体观而言,刺营放血不仅作用于咽喉局部,使咽喉红肿消散,还可疏通经络、引火下行,进而改善疲劳、烦躁等全身症状,减轻患者痛苦,为疾病康复奠定基础。
3.1.1 “刺营出血,直折火势”:给邪以出路 “刺营出血,直折火势”是针刀刺营疗法治疗急性扁桃体炎的核心机制,其理论根基深植于中医火热病机。《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言:“血实者宜决之。”刺营出血正是“决血实”之法——红肿扁桃体处的“恶血”由热邪燔灼气血所成,其色红紫、质黏稠,正是火毒壅滞的具象化体现。当风热邪毒或脾胃积热上攻,壅遏于喉核,致局部气血壅滞,化火生脓,此乃“阳盛则热”“热盛肉腐”的典型表现。火热为阳邪,其性燔灼炎上,易耗伤阴液,壅阻经络。而针刀刺营之法取“菀陈则除之”之理,通过直接速刺红肿的扁桃体黏膜(即“刺营”),破血泄热,为壅盛的火热之邪开辟通路。这一过程如同“釜底抽薪”,直接且迅猛,不仅能立即缓解气血壅滞导致的喉核肿胀疼痛,还能切断“热盛→血瘀→热更盛”的恶性循环,从根本上削弱火热之邪的势焰。通过刺破血络排出火毒热邪的“恶血”,可瞬间降低喉核局部气血的压力与温度,使“火毒”随血而出,从而达到直折火势的目的。这种“直取病所、泻其瘀热”的方式,比单纯内服清热药更能快速缓解局部症状,因内服药物还需经脾胃运化、经络传导方能达于喉核,而刺营出血直接作用于火热壅滞的核心部位,真正实现“药到病除”的速效。因此,从火热理论视角看,刺营放血绝非简单的局部刺激,而是一种紧扣病机、旨在迅速扭转病情的“给邪出路”的针对性治疗策略。
3.1.2 “疏通经络,调和气血”:通则不痛 火热邪气灼伤津血,导致气血凝滞,阻滞局部经络,气血不通,所谓“不通则痛”。在急性扁桃体炎的火热病机中,“火热壅盛”必然导致“血瘀”与“经滞”。火热邪毒灼伤咽喉,不仅耗伤津液使血液黏稠运行不畅,而且可燔灼气血导致局部经络痉挛闭塞,即“热盛则肿,气塞不通,故痛”。这种气血壅滞、经络不通的状态,正是咽喉剧烈疼痛、吞咽困难的根本原因。
手太阴肺经“循喉咙”,足阳明胃经“入缺盆,循喉咙”,咽喉乃两经气血交汇之要冲,火热邪毒壅滞于此,经气痹阻,气血瘀结,如河道瘀堵则水流壅塞。针刀虽细,却兼具“点刺”之锐与“通经”之效,快速刺入喉核周围瘀阻的经络穴位,可直接破除经络痹阻,使痹阻的经气瞬间通达。其治疗意义远不止于放血。针尖的物理刺激其实是一个强大的信号,能瞬间激发局部的经气,强力打开被火热邪气闭阻的经络门户。一旦经络得通,气血得调,聚集于局部的火毒热邪便能被流动的气血逐渐带走,从而迅速缓解因气血凝滞不通所导致的肿胀和剧痛,实现《黄帝内经》所言“通其经脉,调其气血”的治疗目的。因此,“刺营”之法不仅在于“泻火”,而且在于“通络”,两者相辅相成,共同促进快速缓解疼痛、恢复咽喉功能的治疗作用。患者常针后即刻感到咽喉部“胀感散开”的松快,正是经络疏通、气血运行恢复的直观反应。火热邪气随气血通畅向外散开,肿胀的喉核得到正常气血濡养,黏膜充血、滤泡增生等症状逐渐消退,疼痛亦随之减轻。这种“通其经隧、调其气血”的作用,可打破反复发作的恶性循环,使“不通则痛”的病理状态逆转为“通则不痛”的生理状态,成为针刀刺营疗法快速缓解咽喉疼痛的关键环节。
3.1.3 “激发经气,扶正祛邪”:调节整体 刺营作为一种强刺激,能激发人体自身的经气,可调动卫气、营血的防御和修复功能,增强局部抗邪能力,符合中医“扶正祛邪”的原则。“激发经气,扶正祛邪”揭示针刀刺营疗法不仅局限于局部,而且在于调节整体。在急性扁桃体炎的火热病机中,外感风热邪气或内生积热邪毒之所以能盘踞喉核,是依据中医“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理论,其本质上是局部乃至全身的“正气”(即经气、卫气)一时被遏或相对不足时,正不胜邪的结果。若治疗仅着眼于清泻火毒,虽能暂缓症状,却可能忽略对机体抗病能力的调节。
针刀刺营作为对咽喉这一经络交汇要冲的强刺激,核心作用之一是“激浊扬清”。针尖所至,首先强烈激发和调动循行于咽喉的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等经络之气。这种被激发的“经气”,能迅速催化和增强局部的“卫气”功能,即人体的免疫防御屏障。强刺激通过穴位传导至经络,犹如拨动经络之弦,激发蛰伏的经气,使“卫气”得以外达、“营血”得以内充。卫气本有“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阖”之能,经激发后,其防御功能更盛,主动刺激咽喉局部,吞噬邪毒、抵御外邪再次入侵;营血则携带营养精微,濡养肿胀的喉核黏膜,促进滤泡增生的消退与受损组织的修复。同时,被激活的经气能促进“营血”的化生与输布,濡养被火热灼伤的咽喉黏膜,加速修复与再生。这种“激发经气→调和营卫→扶正祛邪”的链式反应,并非单纯“祛邪”,而是通过增强人体自身的气血防御系统,致正气对抗火热邪毒。对于因“邪热伤正”导致正气不足的患者,通过针刀刺营促使自身调节,正气充足则邪无以附,火热邪毒随之失去滋生的环境,从而加速病情恢复。因此,刺营疗法并非单纯的“泻法”,而是“补泻兼施”的巧妙手段。通过短暂的祛邪(刺营放血),为正气(经气)的振奋扫除障碍,再通过强刺激激发人体自身调节能力,最终达到“扶助正气以祛除邪气”的根本目的,体现中医“治本”的智慧。
从中医视角,针刀刺营疗法并非局限于祛邪,更契合中医整体观念:①遵循《黄帝内经》“火郁发之”“血实宜决之”的治疗原则,针对急性扁桃体炎肺胃热盛,火毒郁结的核心病机,实施“盛则泻之”“热则疾之”之旨,刺破红肿的扁桃体表面,直接清除咽喉部火毒瘀滞,既能迅速引火外泄、解毒散结,又能疏通局部气血瘀滞,实现“通则不痛”之效,有效缓解急性扁桃体炎红肿热痛之表证。其见效之快,恰是中医“急则治标”“给邪以出路”智慧的生动体现。②基于《黄帝内经》“诸逆冲上,皆属于火”的病机认识,咽喉急症多因火邪缠结、气血壅滞而成,依据“菀陈则除之”“结者散之”原则,刺破局部血络排出瘀滞,使恶血得出,除瘀结、引泄热毒,不仅可减轻局部气血缠结的压力,而且符合《血证论》“离经之血为瘀血”的论述,通过祛除瘀血促进新血生成、改善局部循环,实现宣散火邪、通达经络、调畅气血之效,迅速缓解咽喉肿痛,促使缠滞之邪外解,从而达到邪祛正安的治疗目的。③遵循“辨证论治”“整体调节”核心原则,针对肺经热盛、肺胃热盛、阳明伏火等不同证型,灵活调整刺营部位(局部喉核或远端穴位)、深度及点数,实现“个体化治疗”目标。通过速刺强刺激激发人体固有的调节能力,通调经气,打破热毒结聚的病理状态,恢复气血运行,同时引动全身气血运行,祛除火热邪气,恢复正气,最终达到“扶助正气以祛除邪气”的根本目的,印证《针灸大成》“气血冲和,万病不生”之理。在泻热的同时,通过激发经气促进脏腑功能修复,如清泻阳明伏火以调畅脾胃,疏泄肺经热盛以宣通肺气,从而达成“标本兼治”,体现“局部治疗与整体调节并重”的治疗思路,充分彰显中医整体观念。由此可见,刺营放血疗法在咽喉急症诊疗中具备成熟的中医理论支撑与重要的临床指导价值。
现代医学研究显示,刺营具有改善微循环、影响神经-体液调节、提高机体免疫功能的作用[35]。刺营放血可通过减轻局部组织张力、扩张局部血管、加速血液循环,释放炎症物质、修复受损的组织与神经,推动扁桃体促进新陈代谢,助力扁桃体局部康复,能即时缓解患者咽痛、吞咽困难等症状,与中医“泻火解毒、活血通络、整体调节”的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36]。通过局部微创操作直接清除咽喉部火毒瘀滞,可快速缓解红肿疼痛之标证,提高白细胞的吞噬力,加速炎症吸收,迅速消退咽喉红、肿、疼痛等急性炎症,已被多项研究验证其疗效[35-37]。因此,采用针刀刺营扁桃体能有效发挥抗炎作用。对高热、咽痛剧烈等临床表现,刺营放血宣泄热毒,可迅速降低局部温度,减轻扁桃体黏膜充血水肿,改善吞咽疼痛。因此,刺营疗法不仅改善局部微循环、增加局部血流量,促进受损黏膜修复,还能促使神经-免疫-内分泌网络的整体调节,调和营卫气血、恢复局部阴阳平衡,这一机制为理解中医“气血调和”与“扶正祛邪”理论提供现代科学依据,也印证其在急症处理中的独特优势,既能迅速缓解标急之症状,又能具有防治复发的长远疗效,彰显“标本兼治”的中医整体观念。因此火邪理论从针刀刺营手法论治急性扁桃体炎具有现代意义,且在临床实践中取得显著效果。
据此,从火热理论探讨针刀刺营治疗急性扁桃体炎的机制具有坚实理论依据和显著临床效果。旴江谢氏刺营微创疗法以火热理论为核心指导,紧扣咽喉疾病“火邪壅滞、气血瘀阻”的病机,遵循“盛则泻之”“热则疾之”“菀陈则除之”原则,通过“泻火、通络”对急性扁桃体炎局部刺营放血,实现泻热解毒、疏经活络、消肿散结之效,迅速缓解咽痛、红肿、发热等症状;又通过“扶正祛邪、激发经气”促进脏腑功能恢复,达到标本兼治的目的。该疗法可体现中医整体观念与辨证论治的特色,传承旴江医学喉科经验,为急性扁桃体炎及咽喉急症治疗提供有效的外治手段,具有重要的临床应用价值,值得深入挖掘与推广。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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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chanism exploration and analysis on Xujiang Xie’s acupotomy bloodletting therapy in the treatment of acute tonsillitis based on pathogenesis of fire and heat the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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