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20778
中图分类号:R749.05
朱睿坤, 支涛, 徐直, 张阳, 张大琦, 杨振, 王南海
| 【作者机构】 | 蚌埠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麻醉科 |
| 【分 类 号】 | R749.05 |
| 【基 金】 | 蚌埠医科大学研究生科研创新计划项目(Byycx 24100)。 |
女性患者在确诊乳腺癌及经历治疗时,易产生负面心理。乳腺癌患者在围手术期由于疾病、疼痛和心理应激等因素,常伴有抑郁症状[1]。患者的不良情绪会增加术后不良反应的发生率,进而降低生活质量[2]。改善乳腺癌患者围手术期抑郁情绪,已成为当前的热点问题之一。
近年来,临床上常在术前应用亚麻醉剂量的艾司氯胺酮改善患者的抑郁情况[3]。对于艾司氯胺酮抗抑郁机制,之前的研究多是从神经内分泌的角度,认为艾司氯胺酮通过激发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依赖性突触的活性,继而抑制下游的单胺能中心,使抑郁情绪快速得到改善[4]。
脑电波(electroencephalogram,EEG)是大脑神经元活动所产生的电信号,根据其频率的不同,可划分为δ波(1~4 Hz),θ波(4~8 Hz),α波(8~13 Hz),β波(13~25 Hz),γ波(>25 Hz)。抑郁患者的脑电波在某些频率上与正常人存在明显差异,且在接受抗抑郁药物治疗后,抑郁患者的异常脑电图会正常化,这为研究抗抑郁药物的作用机制提供了新的思路[5-6]。艾司氯胺酮可使EEG高频波(>13 Hz)功率增加[7];既往研究发现抑郁患者的脑电β波功率增强,预示着抑郁症状与生存质量的改善[8]。因此本研究假设艾司氯胺酮的应用可缓解患者术前抑郁症状并改善远期预后,而这与患者低频波功率的减少和高频波活动的增强相关。本研究拟对术前有抑郁倾向的乳腺癌患者,术前单次推注并且术中持续泵注小剂量的艾司氯胺酮,观察患者的术后抑郁情况,并观察患者的脑电变化,以期从脑电活动角度解读艾司氯胺酮抗抑郁的机制。
选取2025年4月至11月于蚌埠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乳腺癌,并于全麻下行手术治疗的患者。纳入标准:①美国麻醉医师协会(American Society of Anesthesiologists,ASA)分级Ⅰ~Ⅲ级[9];②年龄20~60岁;③择期行全麻下乳腺癌手术治疗;④体质量指数为18~28 kg/m2;⑤能够独立完成流调中心用抑郁问卷(the center for epide-miological studies depression scale,CES-D)量表且量表评分 ≥16分;⑥患者对于本研究知情同意。排除标准:①既往有神经系统疾病史(脑梗死、脑出血等)与长期精神疾病史;②近3个月内服用精神类药物;③有凝血功能障碍或严重全身性疾病,包括心、肝、肾疾病;④艾司氯胺酮禁忌证(动脉硬化、冠心病、心功能不全、肺心病、肺动脉高压等)。剔除标准:①术后转入ICU治疗;②在手术当天因具有手术禁忌证暂停手术;③术中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如术中大出血等);④失访。本研究经蚌埠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2025]KY014号),且在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注册(ChiCTR2500105908),于蚌埠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麻醉科进行。研究遵循《赫尔辛基宣言》的原则,所有入组患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
使用PASS软件15.0版本进行样本量计算。为排除手术应激因素等干扰,选取术后3 d的抑郁自评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评分作为计算指标。根据预实验结果,对照组术后3 d的SDS平均分为49.6分,标准差为3.8,试验组的SDS平均分为46.2分,标准差为3.3,设双侧α=0.05,检验效能1-β=90%,得到试验组和对照组各需研究对象25例。考虑到10%的脱落率,确定每组各需样本量约为27例,两组共需54例。本研究初始纳入54例患者,根据随机数字表法将其分为艾司氯胺酮组、对照组,艾司氯胺酮组1例患者失访,对照组1例患者延迟手术,根据剔除标准予以剔除。最终艾司氯胺酮组26例、对照组26例,共52例患者纳入统计分析。两组年龄、身高、体质量、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BMI)、基础疾病史与ASA分级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具有可比性。见表1。
表1 两组一般资料比较
组别例数年龄(岁,xˉ±s)身高(cm,xˉ±s)体质量(kg,xˉ±s)体质量指数(kg/m2,xˉ±s)对照组2747.65±8.09160.59±4.8362.67±6.6924.30±2.37艾司氯胺酮组2744.78±8.79159.67±3.9060.22±7.7723.59±2.61 t/χ2值1.2490.7751.2391.050 P值0.2170.4420.2210.299组别例数ASA分级(Ⅰ/Ⅱ/Ⅲ级,例)高血压病[例(%)]糖尿病[例(%)]其他基础疾病[例(%)]对照组271/20/63(11.11)1(3.70)4(14.81)艾司氯胺酮组272/22/32(7.41)2(7.41)4(14.81)t/χ2值----P值0.592>0.999>0.999>0.999
注 “-”Fisher确切概率法;ASA:美国麻醉医师协会。
术前禁食禁饮,入室后让患者静卧,待EEG稳定后收集脑电数据,并抽取外周静脉血测定血5-羟色胺(5-hydroxytryptamine,5-HT),抽取完毕后给药:艾司氯胺酮组静脉注射艾司氯胺酮(江苏恒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批号:250126BP)0.25 mg/kg;对照组静脉注射等量的生理盐水,所用药物由专人进行配置。注射5 min后收集脑电数据,随后进行麻醉诱导:两组均使用丙泊酚(西安力邦制药有限公司,生产批号:22503172Ⅱ)2 mg/kg、舒芬太尼(宜昌人福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批号:AB50601511)0.3 µg/kg、顺式阿曲库铵(江苏恒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批号:250412XA)0.2 mg/kg,待肌松起效后置入喉罩并行机械通气。麻醉维持中均静脉泵注丙泊酚4~12 mg/(kg·h),瑞芬太尼(宜昌人福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批号:AD5070161)0.1~0.2 µg/(kg·min),吸入七氟醚(鲁南贝特制药有限公司,生产批号:65250108)1 MAC。艾司氯胺酮组术中持续泵注艾司氯胺酮0.3 mg/(kg·h),对照组泵注等量生理盐水。若心率<45次/min,静脉应用阿托品(杭州民生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批号:2404241)0.5 mg;若平均动脉压低于基线值的20%,静脉注射去甲肾上腺素(津药和平天津制药有限公司,生产批号:2501261)5 µg。手术结束时停药并苏醒麻醉。
两组患者麻醉苏醒后均使用静脉镇痛泵进行术后镇痛。选用地佐辛为镇痛泵主要药物以减少对脑电波的干扰[10]。镇痛泵配方:地佐辛(北京泰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批号:G2502251)20 mg+氟比洛芬酯(北京泰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批号:62508212-1)200 mg+阿扎司琼(南京正大天晴制药有限公司,生产批号:2503021)20 mg,生理盐水稀释至100 ml。镇痛泵参数设置:持续输注剂量为2 ml/h,患者自控单次给药剂量1 ml/次,按压间隔锁定时间为15 min。
若患者静息时数字疼痛量表(numeric rating scale,NRS)评分 ≥4分或咳嗽时评分 ≥6分,且自控按压镇痛泵后仍不能缓解,予以曲马多(山东新华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批号:2503125)1 mg/kg进行补救镇痛,必要时可重复。
主要指标是术前1 d及术后1、3、7 d与术后30 d的SDS、CES-D评分。次要指标是术前1 d、EEG稳定后、注射5 min后、术后1 d、术后3 d的脑电频谱;EEG稳定后、术后1 d、术后3 d血清5-HT浓度;术中丙泊酚、瑞芬太尼用量和血管活性药物使用情况;48 h内镇痛情况(镇痛泵自控按压总次数、首次自控给药时间与补救镇痛例数)与术后1、3、7 d的NRS评分情况;术后不良反应(头晕、恶心呕吐、噩梦/多梦、谵妄)发生情况。
SDS是一种标准化抑郁诊断工具,旨在评估患者经历的抑郁症状的严重程度,标准分 ≥50分为有抑郁症状。该问卷信度系数Cronbach’s α系数为0.91,效度系数KMO为0.77[11-12]。通过SPSS软件计算,SDS在本研究中的信度系数Cronbach’s α系数为0.88,效度系数KMO为0.75,信效度良好。
CES-D是一种心理测量量表,旨在确定抑郁症状的频率和严重程度,得分 ≥16分提示抑郁障碍。该问卷信度系数Cronbach’s α系数为0.90,效度系数KMO为0.90[13-14]。通过SPSS软件计算,CES-D在本研究中的信度系数Cronbach’s α系数为0.84,效度系数KMO为0.78,信效度良好。
NRS是一种通过让患者主观选择数字来量化疼痛程度的评估工具,它将疼痛强度转化为“0~10”的具体数值,0代表无痛,10代表剧烈疼痛。静息时NRS疼痛评分 ≥4分或咳嗽时评分 ≥6分视为影响到生活的疼痛[15]。
EEG的采集使用SedLine脑功能监测仪(Masimo corporation),该仪器有4个电极同时检测大脑左右半球的脑电活动(左半球Fp1,F7位点;右半球Fp2,F8位点)。使用Matlab软件(R2023b版本)对各时段的脑电数据进行处理,采用Welch频谱计算方法,对EEG进行频谱计算,具体参数设置:窗口长度T=1 s,数据重叠为0.5 s,窗口函数=hann窗。按下列频段计算各频段功率:δ波(1~4 Hz),θ波(4~8 Hz),α波(8~13 Hz),β波(13~25 Hz)。
采用SPSS 27.0和GraphPad Prism 10.0统计学软件进行数据分析。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用均数±标准差
表示,比较采用t检验;多个时间点的比较采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不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采用中位数(M)和四分位数(P25,P75)表示,比较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多个时间点的比较采用采用广义估计方程,并对结果进行Bonferroni校正。计数资料用例(百分率)[例(%)]表示,比较采用χ2检验或Fisher确切概率法。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艾司氯胺酮组术中使用阿托品与去甲肾上腺素例数少于对照组(P<0.05)。两组手术时间、术中丙泊酚和瑞芬太尼用量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2。
表2 两组术中情况比较
组别例数手术时间(min,xˉ±s)丙泊酚用量(mg,xˉ±s)瑞芬太尼用量(µg,xˉ±s)阿托品[例(%)]去甲肾上腺素[例(%)]对照组2695.54±25.23501.46±53.90849.03±29.8511(42.30) 14(53.85)艾司氯胺酮组26100.90±14.64482.19±43.00820.21±32.973(11.54)4(15.38)t/χ2值0.941.420.756.268.50 P值0.3510.1600.4590.0120.004
两组CES-D和SDS评分不同时间、组间及交互作用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组内比较:艾司氯胺酮组术后1、3、7、30 d的CES-D、SDS评分低于术前1 d(P<0.05);对照组术后1d CES-D、SDS评分高于术前1 d(P<0.001),术后7、30 d的CES-D评分低于术前1 d,术后30 d的SDS评分低于术前1 d(P<0.05)。组间比较:艾司氯胺酮组术后1、3、30 d的CES-D评分低于对照组,术后1、3、7、30 d的SDS评分低于对照组(P<0.05)。见表3。
表3 两组不同时间CES-D和SDS评分比较(分,
)
组别例数CES-D评分SDS评分术后1 d22.50±2.06 a54.77±4.06 a术后7 d14.85±2.45a48.73±2.43术后30 d12.39±2.65 a41.23±3.39a术前1 d16.92±2.6449.50±7.65术后1 d13.15±2.31ab44.50±5.22ab术后7 d13.88±2.39a43.31±7.41ab术后30 d10.08±3.01ab38.89±3.65ab F组间,P组间99.01,<0.001105.40,<0.001 F交互,P交互20.19,<0.0016.62,<0.001对照组26术前1 d17.65±4.6750.54±4.16术后3 d17.89±2.2751.54±3.46艾司氯胺酮组26术后3 d14.50±2.70ab45.35±4.35ab F时间,P时间46.45,<0.00134.15,<0.001
注 与术前1 d比较,aP<0.05;与对照组同期比较,bP<0.05。CES-D:流调中心用抑郁问卷;SDS:抑郁自评量表。
两组不同时点各频段能量频谱不同时间、组间及交互作用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组内比较:艾司氯胺酮组注射5 min后、术后1 d、术后3 d的δ波功率低于术前1 d,注射5 min后的θ波功率低于术前1 d,注射5 min后的α波功率低于术前1 d,注射5 min后、术后1 d、术后3 d的β波功率高于术前1 d (P<0.05)。对照组术后1 d、术后3 d的θ波功率高于术前1 d(P<0.05)。组间比较:在注射5 min后,艾司氯胺酮组δ波、θ波、α波功率低于对照组,β波功率高于对照组(P<0.05)。在术后1 d,艾司氯胺酮组δ波、θ波功率低于对照组,β波功率高于对照组(P<0.05)。术后3 d,艾司氯胺酮组θ波功率低于对照组,β波功率高于对照组(P<0.05)。见表4。
表4 两组不同时点各频段能量频谱比较[dB,M(P25,P75)]
组别例数δ波θ波α波β波对照组26术前1 d2.39(0.73,4.09)-0.09(-1.16,1.07)-2.24(-3.78,-0.82)-1.98(-3.30,-0.28)脑电波稳定后3.30(1.29,5.48)-0.51(-2.15,1.30)-2.28(-3.78,-0.31)-1.46(-2.58,-0.72)注射5 min后2.93(0.91,4.49)-0.22(-1.60,0.81)-2.23(-3.87,-0.37)-1.58(-2.89,-0.38)术后1 d2.98(1.40,4.56)0.92(-0.04,1.90)a-1.88(-3.12,-0.85)-1.29(-2.34,-0.43)术后3 d1.71(0.80,3.01)0.90(-0.09,2.03)a-2.05(-3.34,-0.96)-0.97(-2.09,0.17)艾司氯胺酮组26术前1 d3.03(1.33,4.69)0.40(-2.69,1.39)-1.55(-3.30,0.17)-1.59(-2.64,0.15)脑电波稳定后3.13(1.07,4.30)-0.53(-2.19,0.74)]-1.88(-3.17,-0.64)-1.78(-3.13,-0.65)注射5 min后-0.04(-1.98,1.59)ab-2.83(-4.44,-1.15)ab-3.42(-5.27,-1.14)ab4.09(2.91,5.40)ab术后1 d1.67(0.32,3.10)ab0.08(-0.83,1.30)b-1.99(-2.94,-1.00)0.27(-0.81,1.57)ab术后3 d1.50(0.08,3.00)a0.16(-0.91,1.39)b-1.69(-2.84,-0.81)0.44(-1.02,1.95)ab Wald χ2时间,P时间8.42,<0.0014.27,0.0063.39,0.04335.30,<0.001 Wald χ2组间,P组间34.67,<0.00138.92,<0.00147.21,<0.00162.76,<0.001 Wald χ2交互,P交互7.51,<0.0016.93,0.0029.84,0.01411.27,0.024
注 与术前1 d比较,aP<0.05;与对照组同期比较,bP<0.05。δ波:1~4 Hz;θ波:4~8 Hz;α波:8~13 Hz;β波:13~25 Hz。
艾司氯胺酮组术后镇痛泵的自控按压总次数少于对照组,首次自控给药时间晚于对照组(P<0.001)。两组补救镇痛例数、术后各时间段NRS评分与术后不良反应例数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5。
表5 两组术后疼痛与不良反应情况比较
自控按压总次数首次自控给药时间补救镇痛NRS术后1 dNRS术后3 d组别例数[次,M(P25,P75)][min,M(P25,P75)][例(%)][分,M(P25,P75)][分,M(P25,P75)]对照组264(3,5)9(8,11)4(15.38)1.5(1.0,3.0)1.00(1.00,1.00)艾司氯胺酮组262(1,3)13(12,13)3(11.54)1.0(1.0,2.0)1.00(0.75,1.00)U/χ2值59.5040.000.00303.50306.00 P值<0.001<0.0011.0000.5190.544组别例数NRS术后7 d[分,M(P25,P75)]头晕[例(%)]恶心呕吐[例(%)]失眠或多梦[例(%)]谵妄[例(%)]对照组261(0,1)6(23.08)3(11.54)5(19.23)1(3.85)艾司氯胺酮组261(0,1)4(15.38)4(15.38)4(15.38)3(1.54)U/χ2值336.000.500.000.000.23 P值>0.9990.4821.0001.0000.631
注 NRS:数字疼痛量表。
两组不同时点血5-HT浓度时间、组间及交互作用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组内比较:艾司氯胺酮组术后1 d、术后3 d的5-HT浓度高于术前1 d(P<0.001)。组间比较:艾司氯胺酮组术后1 d、术后3 d的5-HT浓度高于对照组(P<0.001)。见表6。
表6 两组不同时间点5-HT浓度比较![]()
组别例数脑电波稳定后术后1 d术后3 d对照组26216.97±4.69214.30±6.82219.97±7.73艾司氯胺酮组26218.28±5.73238.01±7.63a250.02±6.94a F时间,P时间80.52,<0.001 F组间,P组间363.0,<0.001 F交互,P交互60.81,<0.001
注 与术前1 d比较,aP<0.05;5-HT:5-羟色胺。
对于女性而言,确诊为乳腺癌和经历各种治疗是一种强烈的应激,早期识别并治疗乳腺癌患者的抑郁情绪仍是一个临床挑战[16]。Wei等[17]发现,在麻醉诱导后单次静脉注射0.25 mg/kg艾司氯胺酮可以缓解术前有抑郁倾向的乳腺癌患者的术后抑郁情况,Jiang等[18]研究发现,在术中持续泵注小剂量氯胺酮,抗抑郁效果得到延长,Qiu等[19]研究发现,在妇科手术中持续输注0.3 mg/(kg·h)的艾司氯胺酮,可以减少患者术后不良情绪。本研究在单次给予0.25 mg/kg的艾司氯胺酮基础上,术中持续泵注0.3 mg/(kg·h)的艾司氯胺酮,验证其抗抑郁效果。结果显示患者术前抑郁情况得到了改善,且抗抑郁效果持续到术后1个月。这显示在围手术期单次静脉注射艾司氯胺酮的基础上,术中持续泵注艾司氯胺酮,可以延长艾司氯胺酮抗抑郁效果的持续时间。
本研究发现,对有抑郁倾向的乳腺癌患者,在应用艾司氯胺酮后,患者术后的大脑δ、θ波功率减少,β波功率增强,且效果持续至术后3 d。δ波常被认为与深度睡眠有关[20];Sollychin等[21]研究认为δ波功率的增加与抑郁症状的严重程度呈正相关。由于抑郁患者常伴有夜间失眠情况,夜间的失眠会导致白天清醒期的疲劳与困倦,这可能是抑郁患者δ波活动增加的原因[22]。θ波与思维集中度有关[23];Arns等[24]研究发现早期抑郁症患者脑电θ波活动增加,患者在伴有抑郁倾向时常有社交回避症状,无法注意到周围人的活动,这可能导致患者θ波功率下降[25]。β波被视为反映皮层兴奋性的指标[26];Sharpley等[27]研究发现当患者β波能量下降时,抑郁程度加重,Arns等[24]研究发现抗抑郁治疗无效的患者脑电β波功率偏低,这与试验所观察到的结果相符。
本研究发现,患者低频脑电波活动的减少与抑郁情况的改善呈负相关,患者高频EEG功率的增加与抑郁情况的改善呈正相关。未使用艾司氯胺酮的患者脑电δ波与θ波功率较高,β波功率较低,术后7 d内的抑郁情况未有明显改善。抑郁情况好转的患者,其脑电波活动与艾司氯胺酮应用后的脑电活动相似,均表现为低频脑电功率减少并且高频β波的功率增加。在使用艾司氯胺酮治疗乳腺癌患者术前抑郁时,可以通过脑电活动的变化推测治疗效果。艾司氯胺酮的抗抑郁机制可能是通过影响大脑内的某些区域的神经元细胞从而增强高频波功率并减少低频波功率,改变患者的脑电活动,使其大脑的异常脑电活动趋于正常,达到抗抑郁效果。
单胺类神经递质假说是目前公认的抑郁症发病机制假说之一,该假说指出血清5-HT水平的增高代表抑郁症状得到好转[28]。本研究选择血清5-HT作为反映抑郁程度的客观性指标,结果显示艾司氯胺酮组患者术后血清5-HT浓度升高,表示艾司氯胺酮组的术前抑郁情况得到了改善。
本研究中艾司氯胺酮组患者术中血管活性药物使用次数减少,这可能是由于艾司氯胺酮的拟交感神经作用减少了低血压的发生,维持了血流动力学的稳定。艾司氯胺酮组患者镇痛泵按压总次数减少,镇痛泵的首次按压时间晚于对照组,提示使用艾司氯胺酮可以良好地缓解患者的术后疼痛情况。本研究未发现艾司氯胺酮组患者术后不良反应的增加,这进一步显示在围手术期应用艾司氯胺酮是安全的。
本研究的局限在于研究的样本量较小,仅对单中心的受试者术后抑郁情况进行了分析,未来可以进行多中心、大样本量探究以减少抽样误差;本研究所使用的脑电设备导联较少,未来可以使用多通道脑电设备使数据分析更加全面;本研究在远期随访时仅使用了抑郁量表评分,未来可在远期随访中增加更多的客观性指标。
围手术期使用艾司氯胺酮可以缓解乳腺癌患者术前抑郁情况,其机制可能是通过减少脑电δ波与θ波功率、增强β波活动从而达到抗抑郁效果,这一脑电变化可作为评价艾司氯胺酮抗抑郁效果的参考指标之一。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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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sed on electroencephalogram analysis of the effect of Esketamine on breast cancer patients with preoperative depressive tendenc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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