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微生物-肠-脑轴”探讨慢性胃炎心身共病机制的研究进展

龙银东, 刘萍, 黄子荣, 罗本华

【作者机构】 广西中医药大学针灸推拿学院
【分 类 号】 R256.32
【基    金】 广西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2024GXNSFDA010054) 广西中医药大学校级硕士研究生科研创新项目(XYJ25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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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微生物-肠-脑轴”探讨慢性胃炎心身共病机制的研究进展

基于“微生物-肠-脑轴”探讨慢性胃炎心身共病机制的研究进展

龙银东 刘 萍 黄子荣 罗本华

广西中医药大学针灸推拿学院,广西南宁 530001

[摘要] 慢性胃炎(CG)是全世界范围内高发的消化系统疾病之一,其发病机制复杂,常与焦虑、抑郁等精神心理障碍共病,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微生物-肠-脑轴(MGBA)作为一个揭示胃肠道、中枢神经系统与肠道微生物群之间双向沟通的前沿理论,为理解CG的全身性病理生理提供了全新框架。本综述系统梳理了近年来关于MGBA作用于CG的基础与临床研究进展。从肠道菌群结构、肠黏膜屏障、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及中枢响应等多维度,阐述其多靶点、整体性的机制,以期为治疗慢性胃炎提供新的理论依据。

[关键词] 慢性胃炎;微生物-肠-脑轴;肠道菌群;作用机制

慢性胃炎(chronic gastritis,CG)指由幽门螺杆菌(H.pylori,Hp)感染等多种病因所导致的胃黏膜慢性炎性病理性状态,是临床常见的消化系统疾病。其临床表现通常缺乏特异性,以上腹部疼痛、胀满感、嗳气以及食欲缺乏等为主要症状[1]。基于胃黏膜组织病理学的分型标准,CG的主要类别包括慢性非萎缩性胃炎(chronic non-atrophic gastritis,CNAG)和慢性萎缩性胃炎(chronic atrophic gastritis,CAG),此外还有少数特殊类型[2]。在CG中,随着病情进展,超过50%的患者会出现睡眠障碍、焦虑、抑郁等精神心理共病,形成复杂的“胃肠-心理”共病网络,极大地增加了治疗难度[3-4]。传统的西医药物治疗中,如抑酸剂、胃黏膜保护剂、抗Hp等治疗,虽能缓解部分症状,但对共病问题往往束手无策,且存在不良反应与复发风险[5-6]。

近年来,随着“微生物-肠-脑轴”(microbiota-gutbrain axis,MGBA)理论兴起,为深入解析这种心身共病的内在机制提供了重要理论支点。MGBA是一个复杂的生物网络,涉及神经、内分泌、免疫系统多重通路调节,尤其在肠神经系统和中枢神经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中发挥重要作用。强调肠道微生物群通过这些途径,与中枢神经系统进行动态、双向的信息交互[7]。在CG中,肠道菌群失调可破坏肠黏膜屏障,促发系统性低度炎症,并通过释放代谢产物,如短链脂肪酸、氨基酸等,调节神经活性物质,影响迷走神经信号传导及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al,PHA)轴功能,最终导致中枢应激反应异常和情绪行为改变[8-9]。这构成了CG与精神共病共同的病理基础。

1 肠道菌群失调与胃黏膜炎症的相互作用机制

肠道菌群失调与胃黏膜炎症之间存在复杂的相互作用机制。胃黏膜的慢性炎症状态通过多种途径反馈影响肠道菌群。首先,胃酸分泌异常、胃动力紊乱等改变消化道内环境,不利于有益菌的定植与生长。其次,炎症反应释放的炎症介质可影响肠道局部血流、黏液分泌和免疫状态,进一步破坏肠道微生态平衡[10-11]。此外,Hp感染作为CG的主要病因,其产生的毒力因子不仅直接损伤胃黏膜,还能通过调节宿主免疫反应,间接影响远端肠道菌群结构[12-13]。这种“胃-肠”轴的双向通信使得胃部炎症与肠道菌群失调相互作用,共同推动疾病进展。

肠道菌群的失调导致慢性炎症和上皮屏障功能受损,进而引发有害细菌的过度生长,会加剧胃黏膜的损伤,这些变化可能促进CG向胃癌的转化;而CG又进一步破坏肠道微生态,导致菌群结构的改变[14]。CG患者普遍存在肠道菌群α多样性显著降低,表现为有益共生菌,如产生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fatty acids,SCFAs)的普氏栖粪杆菌、双歧杆菌属等丰度下降,而肠杆菌科、链球菌属等潜在致病菌相对增多[15-16]。

SCFAs是通过消化发酵膳食纤维产生的代谢物,不仅为肠上皮细胞提供了重要的能量来源,还促进了其增殖和修复,增强了肠道屏障的完整性[17-18]。如丁酸、丙酸作为有益菌的主要代谢产物,具有抗炎、维持肠屏障完整性和调节免疫应答的作用。这些代谢物在维持肠道健康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帮助防御外界有害物质,维持肠道功能的正常运作[17,19-20]。在菌群失调状态下,短链脂肪酸产量减少,削弱了对胃黏膜的保护作用。同时,某些有害菌产生的代谢产物(如氨、硫化氢和酚类化合物等)可能具有促炎或细胞毒性作用,直接或间接加重胃黏膜损伤[20-21]。菌群代谢谱的改变不仅影响局部肠道环境,还能通过循环系统作用于全身,参与胃黏膜炎症的调节。这种生态失衡导致肠黏膜屏障功能受损,紧密连接蛋白表达下调,肠道通透性增加,形成“肠漏(Leaky Gut)”现象[22-24]。

2 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在菌群-胃肠-脑轴中的激活与调控

大脑与肠道结构之间共同参与消化道内外部的变化信号,通过多种交流通路,如神经传导和激素释放,进行信息传递,在CG心身共病(躯体炎症与焦虑、抑郁共现)中发挥枢纽作用。

2.1 神经传递通路(脑-肠轴)

消化道的功能控制依赖于多个神经系统的协调,包括脑干、脊髓及迷走神经节等。这些整合中心通过传入和传出通路,以及肠外神经元广泛相互连接[25]。肠神经系统是一个由神经元、神经递质和支持细胞构成的独立于中枢神经系统的神经网络,位于胃肠道壁内,主要包括肌间神经丛和黏膜下神经丛,负责调控肠道的各种功能。因其能自主进行复杂的神经调控,而无需依赖中枢神经系统的直接控制,被称“第二大脑”[26]。肠神经系统与肌肉、上皮细胞、卡哈尔间质细胞(interstitial cells of Cajal,ICC)、血管及免疫细胞相互作用,肠神经元通过突触释放神经递质调节平滑肌细胞(smooth muscle cell,SMC)和ICC活性。ICC作为起搏器,通过慢波电流与SMC交互,经L型钙通道激活引发SMC收缩,推动胃排空。肠神经系统可自主工作,以接收整合中枢神经系统外部信息以维持整体平衡[27-28]。中枢神经系统通过迷走神经与胃肠道、脑干相连:迷走神经传入传递食管、胃、肠的机械/化学感受信息至中枢神经系统;食管、胃、胆囊、胰腺的主要控制中心位于中枢神经系统,通过迷走神经传出通路调控。传出通路源于迷走神经背侧运动核和疑核,功能涵盖食管推进、下食管括约肌放松(促食物通过)、胃容受性舒张、胃窦收缩、幽门松弛、胃酸分泌增加、胆囊收缩及胰腺外分泌促进。大多数胃肠神经元接受肠前迷走神经的直接胆碱能兴奋性突触输入[27,29]。肠道菌群及其代谢产物这些微生物源性物质可直接与肠神经节中的神经元特定受体结合,作用于肠神经节中的CART+神经元,通过GPR信号通路调节其电活动[30];其次,它们可通过分布于肠黏膜层的肠嗜铬(entero-chromaffin,EC)细胞分泌的5-羟色胺(5-hydroxytryptamine,5-HT)可激活迷走神经传入纤维上的5-HT3/5-HT4受体,而SCFAs通过游离脂肪酸受体激活迷走神经,实现肠道与大脑情绪调节中心的通信。EC细胞释放的5-HT可被肠道细菌,如苏黎世杆菌属(Turicibacter sanguinis)通过类似五羟色胺转运蛋白(serotonin transporter,SERT)吸收,影响细菌定殖及宿主类固醇、降低三酰甘油、缩小脂肪细胞;反之,SCFAs及次级胆汁酸可上调EC细胞的5-HT合成与释放,增强胃肠道运动性[28,31]。在这一过程中,脑-肠轴作为菌群失调与胃炎心身共病的“双向调控枢纽”发挥关键作用:菌群失调时,SCFAs减少抑制EC细胞5-HT释放,5-HT经迷走神经传入孤束核投射至边缘系统(杏仁核、海马),其缺乏可诱发焦虑和抑郁[32-33];同时如Hp等致病菌感染导致的胃黏膜炎症,激活肠道免疫细胞,驱动促炎因子释放[12];而心理障碍通过前额叶-下丘脑-脑干环路增强交感神经兴奋,促使肠道肥大细胞脱颗粒释放组胺破坏肠黏膜屏障,形成“情绪应激-菌群失调”恶性循环[34]。

5-HT合成依赖血中色氨酸,由色氨酸羟化酶2(tryptophan hydroxylase 2,TPH2)中枢表达和TPH1外周表达(尤以肠道嗜铬细胞为主)催化转化为5-HTP,进而合成5-HT(血清素)。血清素调控情绪与认知,水平受肠道微生物代谢物调节,TPH1、TPH2及相关代谢途径对维持机体平衡至关重要[35]。有研究表明,SRS小鼠中海马体、下丘脑、前额叶皮层及杏仁核中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表达水平却明显降低[36]。膳食色氨酸主要代谢为犬尿氨酸,其可穿越血-脑屏障,通过诱发神经炎症、神经退行性病变及抑郁样行为影响大脑健康[37]。肠道细菌将未吸收色氨酸代谢为吲哚衍生物吲哚-3-醛、吲哚丙烯酸等,具有双向生理效应:通过调节肠道通透性、抑制炎症、增强免疫稳态,或激活肠内分泌细胞瞬态受体电位强甲蛋白1(transient receptor potential A1,TRPA1)通道,如病原体迟钝爱德华菌(Edwardsiella tarda)产生的吲哚刺激5-HT分泌,进而增强肠道运动和迷走神经活动;部分吲哚衍生物在动物研究中与抑郁样表型相关,提示其作用可能具有微生物特异性或剂量依赖性[38]。

由肠道产生的神经信号通过两条主要通路向中枢传导:①经迷走神经传入纤维投射至脑干孤束核,②经脊髓背根神经节传入至脊髓后角[25,39]。最终,这些信息在多级中枢,包括脑干、下丘脑及边缘系统,进行整合处理,参与调控内脏感觉阈值及情绪状态。神经影像学研究证实,肠道刺激时,内脏感觉处理脑区(丘脑、后岛叶)、突现网络(前导叶、前扣带回)激活增强,情绪反应区(杏仁核)激活异常,前额叶下行调节区激活减弱[40]。

2.2 内分泌通路(HPA轴)

在内分泌调节层面,HPA轴的异常激活构成CG心身共病(躯体黏膜炎症与焦虑、抑郁共现)关键病理环节[41]。HPA轴由闭环的负反馈系统控制,包括下丘脑室旁核(paraventricular nucleus of hypothalamus,PVN)、前垂体和肾上腺皮层[42]。当遭遇心理应激(如焦虑、抑郁)或生理压力(如胃炎疼痛)时,PVN的神经元释放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corticotropin releasing hormone,CRH),经垂体门脉系统到达垂体前叶,刺激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drenocorticotrophic hormone,ACTH)的合成与分泌。ACTH通过体循环到达肾上腺皮质,与膜受体结合后激活腺苷酸环化酶,催化生成环腺苷单磷酸(cyclic adenosine monophosphate,cAMP)。cAMP水平的升高进一步激活蛋白激酶A,促使cAMP反应元素结合蛋白(cAMP reaction element-binding protein,CREB)磷酸化,此磷酸化可特异性上调类固醇生成急性调节蛋白的转录表达,该蛋白负责将胆固醇转运至线粒体内膜,从而启动糖皮质激素(glucocorticoids,GCs)生物合成[43]。这一“应激-CRH-ACTH-GCs”级联反应,正是心身共病中“心理障碍-内分泌紊乱-躯体炎症”恶性循环的核心驱动力。细胞内GCs水平受两种11β-羟基类固醇脱氢酶同工酶代谢活性调控,皮质醇(cortisol,COR)经11β-HSD2(一种脱氢酶,能强效失活糖皮质激素)转化为非活性代谢产物皮质醇,可的松被11β-HSD1(一种还原酶,能放大脑细胞内活跃的糖皮质激素水平)转化为活性皮质醇[44]。人类等灵长类动物以皮质醇为主要GC,而啮齿类动物则以皮质酮为主。HPA轴通过负反馈回路维持稳态,GCs抑制下丘脑CRH合成与分泌及垂体ACTH。GCs分泌有昼夜节律,也受压力诱导。正常时HPA轴遵循昼夜节律,人类GC水平清晨达顶峰,午夜左右最低[45]。慢性心理应激(如长期焦虑)可打破此稳态,导致HPA轴持续亢进,成为心身共病的重要内分泌标志。

GCs对机体组织器官作用广泛。在大脑通过糖皮质激素受体(glucocorticoid receptors,GR)和盐皮质激素受体(mineralocorticoid receptors,MR)调节HPA轴与神经元活动。GR在大脑普遍表达(海马体水平高),对GC亲和力低,于昼夜节律高峰及压力致GC升高时活跃,其激活对大脑负反馈应激及能量调动重要;MR主要表达于边缘系统,介导应激早期阶段。持续应激致循环GC升高时,激活的GRs抑制初始防御机制[43,46]。持续高水平的糖皮质激素可通过基因组途径[如调控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 κB,NF-κB)、AP-1等转录因子的活性]和非基因组途径(如膜受体介导的信号通路传导)机制产生多重病理效应:一方面抑制T淋巴细胞、巨噬细胞、树突状细胞等免疫细胞功能,减少前列腺素生成,损伤胃黏膜[47-48];另一方面通过GCs作用于海马区糖皮质激素受体(glucocorticoid receptors,GRs)持续激活,引发海马体树突棘重塑及神经发生抑制[49]。同时通过改变菌群结构(如抑制双歧杆菌、促进肠杆菌增殖)形成“应激-菌群紊乱-胃炎加重”的恶性循环[20-21]。

2.3 免疫通路

免疫系统由先天性和适应性免疫组成,二者以树突状细胞为枢纽衔接。适应性免疫由识别蛋白质抗原的淋巴细胞受体介导;先天性免疫则依赖模式识别受体(pattern recognition receptor,PRR)。PRR主要表达于先天免疫细胞表面,分跨膜蛋白(如Toll样受体、C型凝集素受体)和胞质内蛋白(如NOD样受体、视黄酸诱导基因Ⅰ样受体)两大类[50]。先天免疫反应针对Hp,进入胃上皮细胞表面。除了细菌病原体相关的分子模式外,包括以NOD蛋白I和Toll样受体为代表的PRR,也会诱导免疫反应。随后,Hp触发显著的体液免疫和细胞介导免疫,通过与树突细胞、T细胞和B细胞相互作用,形成获得性免疫反应。该菌种免疫抑制机制是调控初始先天免疫反应并驱动CG和损伤的关键成分。在免疫过程中,异常激活的免疫细胞诱导多种炎症性细胞因子,如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IL)- 1β、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和IL-10。特别是Hp感染诱导IL-1β表达可诱导NF-κB的激活,诱导IL-6和TNF-α表达。NF-κB依赖细胞过程的变化及其相关的不良反应导致了有害的胃病理生理[51]。

肠道菌群失调也可引发系统性的免疫稳态失衡。这一过程始于肠道黏膜屏障完整性的破坏,细菌代谢产物革兰阴性菌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LPS)等内毒素易位进入门静脉循环,同样激活免疫细胞表面的Toll样受体4(Toll like receptors 4,TLR4),作为先天免疫系统中识别病原相关分子模式(pathogenassociated molecular patterns,PAMPs),启动NF-κB、JAK/STAT等经典炎症信号通路,可驱动促炎细胞因子,如TNF-α、IL-1β、IL-6等,直接加剧胃黏膜的炎症浸润、氧化应激,并抑制上皮细胞修复,或诱导相关蛋白的表达,调控胃黏膜细胞凋亡,从而加重和延续CG[21,52]。丁酸、丙酸等SCFAs可通过抑制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istone deacetylase,HDAC)活性,促进调节作为适应性免疫系统的核心因子T细胞的分化与增殖。这些细胞通过分泌IL-10和TGF-β等抗炎因子,维持肠道免疫耐受状态[53]。同时通过增加紧密连接蛋白(tight junction proteins,TJs)和细胞骨架相关蛋白的表达,可以显著增强上皮屏障的完整性,还能介导启动调节性T细胞(regulatory T cells,Tregs)、T辅助细胞1(T helper cell 1,Th1)、T辅助细胞17(T helper cell 17,Th17)及三类先天性淋巴细胞(group 3 innate lymphoid cells,ILC3s)的活化,从而增强免疫系统的多样性和功能,维持宿主的免疫平衡与健康[54]。有研究显示,CAG患者胃肠道丁酸浓度过高会触发细胞凋亡程序,进而损害胃肠道功能屏障,致使免疫平衡向促炎方向偏移。这进一步说明免疫通路通过“菌群-PAMPs-免疫细胞-细胞因子”级联,将菌群失调转化为胃黏膜炎症(胃炎)与神经免疫异常(心理障碍),是心身共病中“炎症-神经-代谢”交互的核心介导。

3 结论

综上所述,在CG传统的抑制胃酸、抗Hp等治疗基础上虽然能改善某些临床表现,但很难形成一种良性的循环。而MGBA理论的提出,为揭示CG心身共病的核心机制提供了全新的视角。肠道菌群失衡通过3个方面参与胃炎的发生与发展过程。①是代谢物介导的免疫调节:如SCFAs通过抑制HDAC来减轻胃黏膜炎症反应,而LPS等致病代谢物可激活TLR4/NF-κB通路来加重黏膜损伤,又通过血-脑屏障诱发神经炎症直接导致焦虑抑郁;②HPA轴激活:当发生慢性应激(心里障碍)后,皮质醇升高不仅抑制胃黏膜修复,还通过改变菌群结构,造成“应激-菌群紊乱-胃炎加重”的恶性循环;③神经-免疫交互:迷走神经感知肠道源性信号后可调节胃动力与胃酸分泌,而肠道免疫细胞分泌的细胞因子(IL-6、TNF-α)可以经血液循环影响胃黏膜微环境,通过边缘系统直接调控情绪,实现“躯体炎症-中枢情绪”的双向传递。因此,通过调节肠道菌群结构、重塑肠神经系统功能、调控HPA轴活性以及纠正免疫紊乱,有望实现MGBA网络的系统性重塑,阻断“菌群失调-黏膜炎症-中枢敏化”的恶性循环。虽然可以基于肠道菌群谱型或者某种特定代谢产物来制定治疗策略,而目前对于“菌群-代谢物-宿主受体/信号转导途径”这一核心通路的关键分子机制尚不明确,对其中的机制深度、临床标准及病情动态监测等方面仍较欠缺,相信随着多学科交叉融合技术的不断发展,未来有望在机制解析、方案优化及个体化治疗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MGBA的发展为CG的防治提供了一种安全、有效且具有独特优势的“脑肠同治”新策略,具有重要的科学价值与临床转化前景。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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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progress on the mechanism of psychosomatic comorbidity in chronic gastritis based on the microbiota-gut-brain axis

LONG Yindong LIU Ping HUANG Zirong LUO Benhua

School of Acupuncture, Moxibustion, and Massage, Guangx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Guangxi Zhuang Autonomous Region, Nanning 530001, China

[Abstract] Chronic gastritis (CG) is one of the highly prevalent digestive diseases worldwide. Its pathogenesis is complex, often coexisting with mental and psychological disorders such as anxiety and depression, which severely affects patients’ quality of life. The microbiota-gut-brain axis (MGBA), a cutting-edge theory revealing bidirectional communication between the gastrointestinal tract, central nervous system, and gut microbiota, provides a novel framework for understanding the systemic pathophysiology of CG. This review systematically summarizes recent advances in basic and clinical research on the role of MGBA in CG. From multiple dimensions—including gut microbiota structure, intestinal mucosal barrier, neuroendocrine-immune network, and central responses—it elucidates the multi-target and holistic mechanisms of MGBA in CG, with the aim of providing new theoretical basis for the treatment of chronic gastritis.

[Key words] Chronic gastritis; Microbiota-gut-brain axis; Intestinal flora; Action mechanism

[中图分类号] R256.3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9(a)-0171-06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6020744

[基金项目] 广西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2024GXNSFDA010054);广西中医药大学校级硕士研究生科研创新项目(XYJ25102)。

[作者简介] 龙银东(1994.11-),女,广西中医药大学针灸推拿学院2023级针灸推拿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针灸推拿镇静镇痛及治未病的临床与实验研究。

[通信作者] 罗本华(1968.4-),男,博士,博士生导师,主任医师;研究方向:针灸治疗神经系统疾病及内分泌疾病的基础与临床研究。

(收稿日期:2026-02-12)

(修回日期:2026-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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