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21656
中图分类号:R285.5
肖航1, 谢皓辰2, 孙东升2, 刘志伟2, 李若彤2, 戴子茹2, 孙桂波1
| 【作者机构】 | 1广东药科大学中药学院; 2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 |
| 【分 类 号】 | R285.5 |
| 【基 金】 | 中国医学科学院医学与健康科技创新工程项目(2021-I2M-1-071)。 |
自身免疫性疾病是一组包含100余种不同病理状态的疾病,其特征为针对一种或多种自身抗原的炎症过程调节存在异常[1]。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的临床表现呈现两极分化:格雷夫斯病以甲状腺功能亢进为特征,桥本甲状腺炎(Hashimoto thyroiditis,HT)则以甲状腺功能减退为典型表现[2]。然而,部分病例中虽存在甲状腺自身免疫状态,但无甲状腺功能亢进或减退的临床及生化证据[1]。此外,格雷夫斯病与HT在特定条件下可出现相互转化现象,且部分患者可同时被诊断为两种疾病[3-4]。
HT是一类以甲状腺为靶器官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其典型临床表现主要包括甲状腺肿大、甲状腺组织内淋巴细胞浸润,以及血清中自身免疫抗体水平升高。在碘营养充足的地区,HT是导致甲状腺功能减退的常见病因[5]。本文阐述HT的研究现状及中药复方治疗该病的作用机制与研究进展。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炎的流行病学特征呈现多维度特点:①女性罹患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炎的风险显著高于男性;②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炎所致甲状腺功能减退的发生与年龄存在相关性;③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炎的流行存在地域异质性;④碘充足地区的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炎发病率高于碘缺乏地区[6]。
HT的诊断主要依据临床症状、抗甲状腺抗体、超声检查和组织学特征,相关标准可参考《桥本甲状腺炎中西医结合诊疗指南》[3,7]。
超声检查是评估HT的主要影像学手段,其特定特征主要包括回声减弱、异质性、高血管性和存在具有回声环的低回声微结节[8]。还可用以诊断甲状腺肿大,以甲状腺左右叶及峡部的上下径、左右径、前后径进行计算,可有效进行纵向对比。
细胞学检查并非HT的常规检查,仅在怀疑甲状腺结节有恶性转化时才会进行[9]。其中甲状腺组织中的淋巴细胞浸润是区分HT和甲状腺肿瘤最重要的鉴别诊断要素[10]。
在HT的临床诊疗实践中,单一维度的诊断依据常存在显著局限性。因此,将临床症状、血清抗体和超声特征三者进行联合诊断,已成为当前临床诊断HT的核心原则与行业共识。
1.2.1 激素替代 甲状腺激素替代疗法是HT的核心治疗方法,尤其适用于甲状腺功能减退患者,其明确治疗指征:血清促甲状腺激素水平持续升高(超过正常参考范围上限),伴或不伴游离甲状腺素水平降低,存在明显的甲状腺功能减退临床症状。该疗法旨在通过补充患者体内不足的甲状腺激素,恢复机体正常的代谢水平[11]。
HT可逐渐破坏甲状腺组织,导致甲状腺激素合成减少,因此需要外源性补充。左旋甲状腺素是临床常用药物,其作为人工合成的甲状腺激素,作用机制为通过补充甲状腺激素,维持机体正常的生理功能[12]。左旋甲状腺素的剂量调整需遵循“个体化、循序渐进”的原则。在长期治疗过程中,建议每6~12个月定期复查血清中促甲状腺激素、游离甲状腺素、游离三碘甲状腺原氨酸水平,核心调整依据为血清促甲状腺激素水平监测结果:初始剂量需结合患者年龄、体质量、甲状腺功能减退严重程度及合并症(如心血管疾病、骨质疏松等)综合确定[13]。剂量调整调整后需复查血清促甲状腺激素水平,直至促甲状腺激素控制在正常参考范围(0.27~4.20 mU/L);对甲状腺显著肿大患者,可适当提高剂量,以促进甲状腺缩小,但需避免促甲状腺激素水平过度降低(<0.27 mU/L)。
1.2.2 抗炎辅助 HT作为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炎症反应在疾病进展中起重要作用。因此,抗炎治疗作为辅助手段,可减轻炎症反应,保护甲状腺组织。
常见的辅助手段为硒补充剂:硒可能对HT患者有益,硒是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的组成部分,有助于减轻氧化应激,在血清硒水平低于正常范围的情况下,可能改善病情[11]。同时,硒缺乏是甲状腺功能减退的潜在诱因之一,补充硒酵母可促进甲状腺激素合成与代谢,改善甲状腺功能减退症状。但是硒的安全范围较窄,不宜过量服用或长期服用,若抗体滴度无明显下降应及时停药。
HT的发病是以免疫耐受打破为始动环节,通过炎症级联反应激活,最终导致甲状腺组织损伤与功能减退的连续病理过程。其中,免疫失衡是驱动疾病发生的核心根源,炎症反应是免疫失衡的直接效应表现,甲状腺损伤则是炎症持续进展的终末结果,三者共同构成“免疫失衡→炎症激活→甲状腺损伤”的完整链条。甲状腺细胞受损,激活巨噬细胞,产生自身抗体,导致炎症反应,见图1。
图1 免疫细胞和细胞因子在HT发病中的作用机制
1.3.1 始动环节:免疫耐受打破与免疫失衡 免疫耐受的维持依赖于免疫抑制与免疫增强通路的动态平衡,而HT始于这种平衡的破坏,即免疫抑制功能缺陷与免疫增强异常激活的协同作用。
一方面,免疫抑制功能减弱,Treg作为维持免疫耐受的核心细胞,其数量减少或功能缺陷是HT免疫失衡的关键诱因。当Treg功能受损时,对甲状腺自身抗原的免疫耐受被打破,自身反应性T、B细胞逃脱调控[14-15]。免疫检查点分子如PD-1信号通路异常可削弱免疫抑制效应,效应淋巴细胞的活性失控,进一步加剧免疫失衡[15-16]。此外,白细胞介素-4、白细胞介素- 10等免疫抑制性细胞因子水平下降,可直接削弱对炎症反应的负向调控能力[15]。
另一方面,免疫增强异常激活,在免疫抑制减弱基础上,免疫增强通路被过度激活,进一步推动自身免疫反应。巨噬细胞迁移抑制因子在HT患者中表达上调,可促进白细胞介素-17A分泌和Th17细胞分化,放大免疫增强效应[17]。B淋巴细胞在Th细胞辅助下异常活化,分化为浆细胞并产生针对甲状腺过氧化物酶、甲状腺球蛋白的自身抗体,成为后续组织损伤的重要介质[14]。此外,先天免疫受体如Toll样受体的过度激活,可通过识别病原相关分子模式启动免疫反应,诱发细胞因子风暴,进一步加剧免疫失衡[17]。
1.3.2 中间环节:炎症级联反应激活 免疫失衡是炎症激活的直接诱因,异常活化的免疫细胞和细胞因子共同启动甲状腺组织内的炎症级联反应。
促炎性细胞因子释放在其中起重要作用,免疫失衡状态下,活化的Th1、Th17细胞及巨噬细胞等大量分泌促炎性细胞因子,包括白细胞介素-1β、白细胞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α及白细胞介素-17等[18]。这些细胞因子不仅可直接招募并激活更多炎症细胞浸润甲状腺组织,还能进一步刺激自身反应性淋巴细胞的增殖与活化,形成“细胞因子释放→炎症细胞浸润→ 更多细胞因子释放”的正反馈循环[19]。
在趋化因子和细胞因子的作用下,大量T淋巴细胞、B淋巴细胞及巨噬细胞等炎症细胞浸润甲状腺组织,形成以淋巴细胞浸润为核心的慢性炎症微环境[12]。同时,自身抗体如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甲状腺球蛋白抗体与甲状腺细胞表面抗原结合,可激活补体系统,通过补体依赖的细胞毒性作用及抗体依赖性细胞介导的细胞毒性作用,直接损伤甲状腺细胞[14]。此外,系统性免疫炎症指数等全身炎症标志物水平与甲状腺功能存在相关性,提示局部炎症反应可进一步影响全身免疫状态,形成“局部-全身”的炎症联动[20]。
1.3.3 终末环节:甲状腺组织损伤与功能减退 持续的炎症级联反应最终导致甲状腺组织的结构破坏与功能异常,是HT发病的最终结果。
炎症细胞的浸润和细胞因子的持续刺激,可直接破坏甲状腺滤泡上皮细胞的完整性,导致滤泡结构塌陷、萎缩,甲状腺组织逐渐被淋巴细胞和纤维组织替代[21]。同时,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的直接杀伤作用、补体激活及抗体依赖性细胞介导的细胞毒性作用效应,可进一步加速甲状腺细胞的凋亡与坏死,加剧组织损伤[14]。
甲状腺滤泡是甲状腺激素合成的主要场所,滤泡结构的破坏可直接导致甲状腺激素的合成与分泌减少。此外,甲状腺抗体水平与炎症程度及临床症状呈正相关,提示炎症反应的持续进展与甲状腺功能减退的严重程度密切相关[22]。
在中医理论体系下,中药多采用复方形式施治,相较于单一中药,复方能起到增强疗效、降低毒性等作用。
HT的治疗主要从抑制炎症及免疫调节两个方面着手,中药可通过多种途径产生疗效,在治疗HT方面具有潜力,尤其在调节免疫和炎症反应方面[14]。
中药复方治疗HT的效果显著。解郁消瘿方是一种中药复方,一项临床研究将90例HT患者随机分为两组,联合治疗组接受解郁消瘿方联合左旋甲状腺素治疗,左甲状腺素治疗组接受左甲状腺素治疗,持续12周,结果显示,联合治疗组促甲状腺激素、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甲状腺球蛋白抗体水平均显著低于左旋甲状腺素治疗组(P<0.001)。解郁消瘿方可能对甲状腺抗体和炎症生物标志物产生影响,其中柴胡皂苷通过抑制NF-κB、AP-1信号通路减少T淋巴细胞激活;白芍通过MAPK信号通路抗炎;夏枯草、茯苓调节白细胞介素-6等细胞因子;穿山龙抑制体液免疫,共同阻断甲状腺自身免疫的恶性循环[23]。昆仙胶囊是一种常用的中成药,用于治疗类风湿关节炎、肾病综合征、系统性红斑狼疮等疾病,704例类风湿关节炎患者的meta分析显示,联合抗风湿药治疗12周后,类风湿因子、抗环瓜氨酸多肽抗体水平显著下降(P<0.05)。昆仙胶囊由雷公藤、菟丝子、淫羊藿、枸杞等成分组成,其通过抑制炎症因子(如白细胞介素-8、肿瘤坏死因子-α)、诱导凋亡、调节PI3K/Akt/mTOR等信号通路发挥药理作用,对多种自身免疫性和炎症疾病有益[24]。
中药在临床治疗HT方面已初见效果,部分有效成分的作用机制与通路靶点已初步阐明,为揭示中药复方多靶点、整体调节的作用特点奠定科学基础,因此具备重要的研究价值与深入探索空间。
中西医结合在HT治疗中展现潜在优势,能结合中医的整体观念与西医的精准干预,以期达到更佳的疗效。
诊断方面,西医主要依赖甲状腺功能检测(如促甲状腺激素、游离甲状腺素)和甲状腺抗体检测(如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甲状腺球蛋白抗体),中医则通过望、闻、问、切四诊合参,判断患者的证型,为治疗提供依据[25-26]。
西医治疗HT主要采用左甲状腺素替代疗法,以纠正甲状腺功能减退[11,25]。然而,左甲状腺素替代治疗并不能阻止自身免疫过程,且部分患者可能对左甲状腺素治疗反应不佳。
中医治疗HT注重整体调节,依据患者证型选择合适的方药。常见的证型包括肝郁脾虚、肾阳虚衰等。中药方剂常以疏肝健脾、温补肾阳为原则,常用药物包括夏枯草、甘草、黄芪、柴胡、当归等[27]。针灸作为中医的另一重要手段,在HT治疗中显示一定的潜力[28]。
中西医结合治疗HT,旨在优势互补[29-30]。如在西医左甲状腺素替代治疗的基础上,结合中医辨证施治,可改善患者临床症状,调节免疫功能,提高生活质量。研究显示,中西医结合治疗可降低甲状腺自身抗体水平,减轻甲状腺炎症[29]。中西医结合治疗HT的启动时机需结合患者甲状腺功能状态、临床症状及抗体水平综合判断,核心指征如下:①甲状腺功能减退期启动左甲状腺素替代治疗后,临床症状改善不明显者;②左甲状腺素替代治疗过程中,出现药物不良反应如心悸、失眠、骨质疏松症等,无法耐受常规剂量者;③合并其他基础疾病如糖尿病、高血压病,需整体调理者。通常8~12周为1个疗程,再监测甲状腺功能指标(促甲状腺激素、游离甲状腺素、游离三碘甲状腺原氨酸)、抗体指标(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甲状腺球蛋白抗体)及临床症状改善情况,若好转可继续联合治疗,若病情恶化或无改善则需停止联合治疗。联合给药时应注意中药与左旋甲状腺素的相互作用,部分中药(如含金属离子与含鞣质的中药)可能与左甲状腺素在肠道内形成络合物,降低左甲状腺素的口服生物利用度,应间隔2 h以上服用;部分中药(如某些补益类、清热类复方)可能通过影响肝脏CYP450酶系,加速或减慢左甲状腺素的代谢清除,导致血药浓度波动。含碘中药(如昆布)的使用在HT患者身上具有一定风险,应慎用,少用乃至禁用。临床需根据具体方药组成,在疗程中密切监测血清促甲状腺激素、游离甲状腺素水平,及时调整左甲状腺素剂量,防止出现药物过量或不足。
由此可见,中西医结合治疗的理念并行不悖、相互支撑,展现实现病情长期稳定乃至临床缓解的重要潜力,也为探索HT根本性治疗指引深入研究的方向。
3.1.1 中药治疗HT的特点与优势 中药治疗HT的核心优势体现在“整体调节,辨证施治”的经典理论体系:中药治疗强调整体观念,根据患者的具体症状和体征,制订个性化治疗方案。①中药具有多成分、多靶点、多途径的特点,可通过多种途径发挥治疗作用[14,31]。有别于西医的单靶点药物治疗特征。②减轻西药不良反应,如使用糖皮质激素等药物治疗亚急性甲状腺炎时,中药可减轻这些药物的不良反应。③中药治疗可与其他疗法协同增强疗效,中西医结合是治疗HT的常见方法[30,32]。④调节肠道菌群,中药可通过调节肠道菌群发挥治疗作用,对免疫性疾病具有重要意义。研究显示,肠道菌群与HT的发生有关[33]。
3.1.2 中药治疗HT的局限与挑战 中药在治疗HT虽具特色,但其在临床应用中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①缺乏高质量的循证医学证据,虽然中药在治疗HT方面有潜力,但其作用机制复杂,难以明确,且目前仍缺乏多中心、大样本量的随机对照试验提供充分的循证医学证据[34]。②个体化差异大,中药治疗强调个体化,但由于缺乏统一的诊断标准和治疗方案,治疗效果可能因人而异。③起效相对较慢,与西药相比,中药起效可能较慢,需要长期坚持治疗才能显效。④质量控制问题,中药材的质量受产地环境、栽培条件、采收时间及炮制工艺等多种因素影响,质量控制难度较大,目前中药材主流质量控制方法已形成“传统经验鉴别+现代仪器检测”的双重体系,以实现精准质控[35]。
尽管中药在治疗HT方面取得一定的进展,但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展望未来,应加强中药治疗HT的机制研究,采用现代科学技术,深入探讨中药的作用靶点和通路。中药缺乏多中心、大样本量的随机对照试验提供循证医学证据,因此有必要推动临床研究的开展,实现标准化。同时需结合现代医学检测指标、临床试验和客观疗效验证,对中药的机制开展深入研究。
此外,在治疗策略方面,还应注重个体化治疗,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制订合适的治疗方案,以提高疗效。更为突出的问题在于中药个体化治疗与临床标准化推广间存在内在核心矛盾。中医强调因人、因证、因时制宜,方药随证加减灵活多变,这是其疗效优势的重要来源;但高度个体化的诊疗模式导致研究方案难以统一、疗效难以重复、结果难以横向比较,与现代医学要求的标准化、规范化、可复制性形成冲突。如何建立相对固定、可量化、可推广的核心处方与干预方案,同时保留个体化加减空间,是中药治疗HT走向标准化、国际化必须解决的关键问题。
综上所述,中药在HT治疗中具有一定的应用前景,但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选择治疗方法时,应综合考虑患者具体情况,结合中西医优势,制订个体化治疗方案。同时,需加强对中药治疗HT的机制研究和临床试验,以提供更可靠的证据支持,达到更好的疗效。
HT作为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西医以左旋甲状腺素替代治疗为主,用于维持人体激素水平,但难以阻断自身免疫进程,需终生服药,且病情有继续恶化的可能。中药复方通过调节Th17/Treg平衡、抑制NF-κB等炎症通路、减轻氧化应激等多途径发挥作用,展现整体调节与多靶点干预优势,对阻断自身免疫进程,防止病情恶化具有一定作用。中西医结合治疗在改善症状、降低自身抗体方面显示协同效应,在控制症状的同时,使自身免疫改善。然而,中药治疗HT目前仍面临缺乏高质量循证证据、作用机制复杂、个体化差异大等问题。未来需深化机制研究、阐明作用原理、推进标准化临床验证,且建立相对固定的干预方案,同时保留个体化加减空间,使中药治疗HT逐步标准化。
综上所述,中西医结合是HT治疗发展的重要方向,在缺乏阻断自身免疫进程特效药的现状下,中药复方凭借其整体调节与多靶点干预的优势,在调节免疫平衡、延缓病情进展方面发挥关键作用,为探索该病的治疗提供关键路径。因此,未来需充分发挥中药综合治疗的特点,利用好中药复方对HT的治疗优势;同时,需深入开展中药复方具体作用靶点与通路研究,结合现代医学检测指标,开展高质量临床研究,积累循证医学证据,实现标准化治疗方案的同时注重个体化差异,以进一步提升中药在HT治疗中的应用价值。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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