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医学在妊娠期血糖管理中的应用与挑战

杨姝敏, 闫婕

【作者机构】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妇产生殖医学中心
【分 类 号】 R714
【基    金】
全文 文内图表 参考文献 出版信息
叙事医学在妊娠期血糖管理中的应用与挑战

叙事医学在妊娠期血糖管理中的应用与挑战

杨姝敏 闫 婕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妇产生殖医学中心,北京 100034

[摘要] 叙事医学是一门关乎“人”的学科,继承医学人文的精神遗产,并提供平行病历、叙事访谈、反思性写作等实际可用的工具,在临床实践中对疾病的管理发挥重要作用。本文综述叙事医学的概念、发展及应用,并探讨其在妊娠期血糖管理中的应用模式与价值。叙事医学通过改善医患沟通、提高患者依从性、促进患者参与、强化自我效能与自我管理,从而优化血糖控制效果并改善母婴结局。进一步构建叙事医学干预的理论框架,并探讨其在临床实践中面临的挑战与本土化发展策略,为推动更人性化、个体化的孕期血糖管理模式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启示。

[关键词] 叙事医学;医学人文;妊娠期高血糖;共同决策;自我效能

妊娠期高血糖(hyperglycemia in pregnancy,HIP)是全球日益突出的公共卫生问题,对母婴近远期健康构成显著风险,其中包括妊娠糖尿病、孕前糖尿病合并妊娠和糖尿病前期[1]。国际糖尿病联盟最新统计显示,全球约19.7%的活产婴儿受HIP影响,其中妊娠糖尿病占79.2%,且发病率随肥胖率上升及高龄妊娠趋势持续攀升[2-3]。传统的生物医学管理模式以血糖监测、药物干预和标准化健康教育为核心,虽在疾病控制上取得成效,但难以回应患者诊断后的心理冲击与身份焦虑,无法满足患者对个体化支持与治疗的迫切需求,导致患者心理负担加重、医患沟通不畅及治疗依从性不足等问题[4-6]。

在此背景下,叙事医学作为一项强调倾听、理解并整合患者疾病故事的医学实践,为HIP管理提供新视角[7]。其通过关注患者的个人经历与情感需求,构建更具同理心、协作性的医患关系,从而提升患者自我管理能力与健康结局。然而,将叙事医学系统性地融入以指标驱动为特征的围产保健体系,仍面临时间限制、评估工具缺乏、医护人员叙事能力培训不足及医疗文化转型等多重挑战。本文探讨叙事医学在HIP管理中的理论依据与实践路径,分析其应用价值与现实挑战,为构建更人性化、更有效的HIP综合管理策略提供参考。

1 叙事医学概述

叙事医学的概念于2001年被Charon[7]在《JAMA》上提出,认为有效的医学实践需要叙事能力,即承认、吸收、解释他人的故事和困境并采取行动的能力,具有叙事能力的医学实践被称为叙事医学。Hurwitz等[8]进一步指出,叙事医学提供一种超越病理和心理维度、认识和理解疾病的独特手段,其核心在于“叙事”,即通过讲述和倾听故事理解患者的痛苦与需求,建立医患间的情感与信任联系,从而提供更个体化和人性化的医疗服务。这种以患者为中心的诊疗模式,不仅能提高治疗效果,而且能增进医患间的信任和理解。

中国叙事医学临床实践效果研究开始较晚,直到2011年,中国期刊上才出现中国学者的叙事医学原创性成果。2015年,Charon的叙事医学奠基之作《叙事医学:尊重疾病的故事》中译本出版发行,有系统的理论指导,叙事医学的发展成果显著递增[9]。

叙事医学的实践依赖于一系列核心工具与流程,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关注-再现-归属”三要素和“平行病历”。即关注人,倾听患者的故事;再现第一步中所接收到的信息,为之赋予合适的意义;通过前两个步骤,形成归属感,建立积极的关系。平行病历作为关键工具,要求医务工作者在标准病历之外,记录下对患者故事、情感及自身反思的叙述性文字,从而深化对患者整体境遇的理解,弥补技术化诊疗可能带来的情感疏离[7]。

目前,叙事医学在许多实践中已显示积极效果。针对前置胎盘剖宫产患者的研究显示,术前谈话中融入叙事医学干预,可有效减轻患者心理负担,提高其对谈话内容的理解度和满意度,从而让术前谈话发挥出应有价值[10]。在新生儿重症监护领域,叙事写作干预能显著减轻患儿父母的心理压力[11]。在慢性疾病管理方面,以叙事医学为基础的健康教育不仅能有效缓解炎症性肠病性关节炎患者的抑郁、失眠、关节痛及肠道症状,还可降低促炎性细胞因子水平,若联合在线患者互助小组,干预效果则更显著[12]。同样,采用叙事医学方式的医患沟通可提升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患者的自我管理能力与生活质量[13]。叙事医学通过促进医患情感共鸣、增强患者对疾病的理解和应对能力,在减轻心理负担、改善临床沟通及促进疾病管理中具有独特价值,为其在孕期血糖管理中的应用提供相应的方法学参考。

2 HIP的疾病负担与管理挑战

HIP是孕期常见的合并症,《国际糖尿病联盟糖尿病地图集》第11版显示,HIP影响约1/5的妊娠,其除血糖异常外还可引起近期及远期并发症,严重影响母儿健康[2]。早在21世纪初,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全球多中心妊娠不良结局研究就已证实,妊娠中晚期的血糖水平与多种不良母婴结局(包括初次剖宫产、新生儿代谢异常、早产、子痫前期等)呈连续线性相关[14]。HIP的威胁并不仅局限于孕产期,而是贯穿女性与子代的全生命周期。对母亲而言,其是未来2型糖尿病与心血管疾病的潜在预警信号[15-16];对子代而言,宫内高血糖环境则可能埋下肥胖与代谢异常的种子[17-18]。因此,HIP的管理具有贯穿近、远期健康结局的重要意义。

国内外针对HIP的患者采用“管理应贯穿孕前、孕期与产后”的理念,提倡孕前进行筛查、咨询及保健;孕期通过运动、饮食及药物的综合管理控制血糖水平,同时监测孕期并发症状况及胎儿发育情况;在产后随访,以维持生活方式干预和定期随访为主[1,19-21]。然而,临床实践与这一理想模式仍有较大差距。基于中国640万名妇女的队列研究调查显示,孕前糖尿病知晓率仅为1.20%,仅63.00%的患者孕前血糖达标[22]。即使进入孕期,血糖达标率也未>60%[23]。一项英国前瞻性队列研究显示,按现行指南标准,至妊娠中晚期仅有40.0%的1型糖尿病和76.0%的2型糖尿病孕妇糖化血红蛋白达标[24]。

3 叙事医学在孕期血糖管理中的实践路径

孕期血糖的监测管理是一个长期、系统且需动态调整的过程。在实际执行中,医患双方对疾病的理解常存在偏差,患者自身面临多重困境:疾病诊断带来的身份冲击与情绪负担、生活与饮食习惯改变的困难,以及对远期健康风险的认知不足等。这些因素相互交织,常导致治疗依从性不佳,管理效果难以理想。叙事医学的介入,为破除这些困境提供人文视角与方法学补充。

3.1 叙事医学干预的理论框架

为更清晰地阐述叙事医学如何系统性作用于HIP的管理,本文构建理论框架见图1。

图1 叙事医学在孕期血糖管理中的作用路径

叙事医学实践始于医护人员的叙事性倾听与接纳,引导患者进行疾病叙事表达。这一过程帮助患者重构对血糖管理的认知,减轻焦虑与无助感,提升自我效能感,即相信自己有能力管理血糖。这些内在心理变化构成行为改变基础,驱动患者遵从饮食运动建议、规律监测血糖,更加主动地进行自我管理,最终改善临床结局与治疗体验。

这一递进式作用链条的关键在于,通过医患间的叙事互动实现“意义共建”,将外在的医疗方案转化为患者内心认同且能融入日常生活的个人行动。接下来,本文主要以妊娠糖尿病为例展开具体讨论。

3.2 叙事访谈促进医患沟通

妊娠糖尿病的诊断对许多孕妇而言并不只是一个医学事实,还可能引发“身份威胁与污名感”,部分孕妇可将病因错误地归咎于自身,认为自己饮食不当、运动不足或未能为怀孕做好充分准备,这种焦虑和自责常威胁其自我认同,并因担心被医护人员评判而有所保留,不愿充分表达其真实处境[25]。这一现象提示,若缺乏对患者心理与社会体验的洞察,常规健康教育难以触及影响依从性的深层障碍。叙事访谈通过更具同理心与个体化支持的沟通方式,可从疾病认知、日常生活情境、社会支持与压力、情感与期望等核心维度出发,帮助医护看到影响依从性的深层个体因素。如妊娠糖尿病孕妇对饮食控制的抗拒,可能源于其家庭饮食文化、工作时间限制,或是对胎儿营养不足的深层恐惧,而非单纯的“不遵医嘱”。

3.3 平行病历推动临床反思

孕期血糖管理高度依赖患者自我监测、饮食与运动自主调整、家庭支持,以及对远期健康风险的充分认知[26]。若临床工作仅围绕化验指标展开,则可能掩盖患者间生活背景、心理状态、支持系统的差异。平行病历作为一种叙事工具,能帮助医护人员看见指标之外的“人”,提供个体化解释框架。近年来,平行病历已在口腔医学、胸外科见习和儿科康复等场景中被证实能有效培养医学生及医护人员的共情能力、医患沟通信心与反思性思维[27-29]。在糖尿病教育门诊中,其应用对患者自我管理能力与就诊满意度显示积极影响[30]。

为实现叙事医学理念向临床实践的有效转化,平行病历的书写需系统性地嵌入妊娠糖尿病标准诊疗流程。该部分基于“何时写、谁来写、写什么、如何用”的逻辑,构建以下实施框架。

3.3.1 核心书写节点与叙事焦点 T1(确诊后):记录患者对诊断的第一反应,了解她如何看待“得病原因”、是否存在自责或羞耻感,以及最关心的问题(如对胎儿的影响)和现有的应对资源,为首次个性化教育提供依据。T2(复诊):聚焦患者在居家管理中遇到的实际困难,如饮食调整时是否遭遇家庭阻力、血糖监测操作是否顺畅,将“依从性差”还原为具体可干预的生活情境,而非简单归因于患者不配合。T3(启动药物治疗时):深入记录患者对药物治疗(尤其是胰岛素)的认知与情绪反应,如是否存在恐惧或污名感,了解其学习偏好,以更有针对性地开展用药教育与心理支持。T4(围生期):了解患者的分娩期望,在风险沟通过程中尽可能尊重其价值观,平行病历可作为交接材料的一部分,帮助医护人员在医疗决策中保持与患者目标的一致性。T5(产后6~12周):记录患者对未来2型糖尿病及心血管代谢风险的理解程度与行动准备情况,为从产科顺利过渡至长期随访提供参考。

3.3.2 团队的分工与整合 产科或糖尿病专科护士侧重记录患者日常执行情况、教育反馈及家庭支持情况。产科医师或内分泌医师侧重进行风险解释、共同决策及治疗权衡。两者互为补充,建立共享的患者目标与治疗计划,减少因信息缺失导致的重复教育与矛盾建议。

3.4 叙事写作助力自我管理

日记通常被视为一种构建、重建和叙述个人经历的工具,有助于人们反思自己生活中的重要方面[31]。在妊娠糖尿病管理中,患者可通过饮食日记、血糖日记、情绪日志等形式记录自身情况,医护人员则定期随访查阅这些记录,了解患者在血糖监测、饮食控制、运动及用药等方面的自我管理情况,分析其中存在的认知偏差或执行误区,并针对性地予以纠正与指导。正是这种持续的记录与反馈,帮助患者更清晰地认识到糖尿病对自身及未来胎儿健康的影响,增强其对疾病管理的重视程度,也使其在及时反馈中纠正潜在的错误认知和行为,最终实现血糖水平的有效控制,降低不良妊娠结局的发生率[32-34]。

3.5 数字叙事构建支持网络

随着互联网医疗的深入发展,血糖管理迎来新的数字叙事手段。患者通过视频、音频等形式分享自身经历,在情感联结与经验共鸣中构建起隐形的社会支持网络,这一模式已被证实能有效改善血糖控制水平[35-36]。此外,有研究借助智能手机平台进行每日反馈与沟通,结果显示,这种持续、便捷的互动方式能显著提高患者血糖监测依从性,降低平均血糖水平与血糖超标比例,并减少胰岛素治疗的需求[37]。以“教育+激励+自我管理工具+远程数据回传”为核心的妊娠糖尿病管理应用程序路径,在观察性研究中与更低的空腹及餐后血糖指标相关,且母婴不良结局不劣于常规管理组[38]。基于以上证据,可尝试通过专业孕期健康管理App、微信小程序或在线患者互助社群构建“叙事支持平台”,让患者安全分享故事、记录管理心得、获取同伴鼓励,从而增强自我管理能力与群体凝聚力。医护人员可远程进行叙事性回应与指导,形成线上线下结合的持续性支持网络。这种模式可扩大叙事支持的覆盖面,尤其适用于产后随访和长期生活方式管理等维持阶段,能为患者提供跨越时空的连续性支持,有效弥补传统随访模式的不足。

4 应用挑战与本土化发展对策

尽管叙事医学在HIP管理中展现显著优势与广阔前景,但其在真实临床环境中的推广和落地存在一定的局限性:①在快节奏的临床工作中,深度叙事沟通与书写平行病历需要额外的时间与资源投入;②绝大多数医护人员缺乏系统的叙事能力培训,相关方法与技巧不足;③叙事医学带来的医患关系改善、患者体验提升等“软性”成果,难以通过传统生物医学指标进行量化评估,影响其价值认定与推广;④叙事医学的理念和实践需与本土医疗文化、患者就医习惯及医院管理体系进一步融合与适配。

为推动叙事医学在实践中的本土化、可持续化发展,可采取以下针对性对策:①开发适应临床节奏的简式工具,如“迷你平行病历”模板或结构化叙事访谈卡片,以降低实践门槛;②将叙事医学核心能力培训系统纳入继续教育与考核体系;③积极开展混合方法研究,综合运用质性研究与量化研究,评估叙事医学对患者心理、行为、临床结局及卫生经济学的综合影响,积累本土实证证据;④在组织层面营造支持性文化,推动医疗机构管理者认识到医学人文在提升医疗质量、促进医患和谐方面的长期价值,为叙事实践提供必要的制度包容与时间保障。

5 小结与展望

叙事医学以倾听和理解患者的疾病经历为出发点,为HIP管理这一普遍而重要的临床问题提供人文补足与策略创新。通过结构化的叙事访谈与平行病历深化对患者的个体化理解,借助叙事写作赋能患者,并依托数字平台扩展叙事支持网络,叙事医学能更有效触及影响血糖管理的心理社会深层因素,提升患者的自我效能、治疗依从性及满意度,最终改善母婴健康结局。

今后,叙事医学在HIP管理领域的深入发展,有赖于更扎实的本土化实证研究、更具操作性的临床工具开发及医疗系统整体人文环境的培育。其代表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在围产领域的具体践行,是连接尖端医疗技术与温暖人文关怀的关键桥梁,值得在临床实践、医学教育与卫生政策中给予更多关注和探索。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

[1] 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学分会产科学组,中华医学会围产医学分会,中国妇幼保健协会妊娠合并糖尿病专业委员会. 妊娠期高血糖诊治指南(2022)[第一部分][J]. 中华妇产科杂志,2022,57(1):3-12.

[2] International Diabetes Federation. IDF diabetes atlas [M].11th ed. Brussels:International Diabetes Federation,2025.

[3] Sweeting A,Hannah W,Backman H,et al. Epidemiology and management of gestational diabetes [J]. Lancet,2024,404(10448):175-192.

[4] Yu C Y,Hung C H,Wang Y Y. The impact of prenatal depression and diabetes management self-efficacy on postpartum stress and depression in women with 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 [J]. J Clin Nurs,2022,31(19/20):2867-2873.

[5] Craig L,Sims R,Glasziou P,et al. Women’s experiences of a diagnosis of 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a systematic review [J]. BMC Pregnancy Childbirth,2020,20(1):76.

[6] Sushko K,Strachan P,Butt M,et al. Understanding the self-management experiences and support needs during pregnancy among women with pre-existing diabetes:a qualitative descriptive study [J]. BMC Pregnancy Childbirth,2023,23(1):309.

[7] Charon R. The patient-physician relationship. Narrative medicine:a model for empathy,reflection,profession,and trust [J]. JAMA,2001,286(15):1897-1902.

[8] Hurwitz B,Charon R. A narrative future for health care [J].Lancet,2013,381(9881):1886-1887.

[9] 郭莉萍,王一方. 叙事医学在我国的在地化发展[J]. 中国医学伦理学,2019,32(2):147-152.

[10] 韩晓航. 叙事医学干预前置胎盘术前谈话对医患沟通的作用研究[J]. 航空航天医学杂志,2022,33(4):412-414.

[11] Kadivar M,Seyedfatemi N,Akbari N,et al. The effect of narrative writing on maternal stress in neonatal intensive care settings [J]. J Matern Fetal Neonatal Med,2015,28(8):938-943.

[12] Zhang Y,Pi B,Xu X,et al. Influence of narrative medicinebased health education combined with an online patient mutual assistance group on the health of patients with 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and arthritis [J]. Psychol Res Behav Manag,2020,13:1-10.

[13] Banfi P,Cappuccio A,Latella M E,et al. Narrative medicine to improve the management and quality of life of patients with COPD:the first experience applying parallel chart in Italy [J]. Int J Chron Obstruct Pulmon Dis,2018,13:287-297.

[14] Hapo Study Cooperative Research Group,Metzger B E,Lowe L P,et al. Hyperglycemia and adverse pregnancy outcomes [J]. N Engl J Med,2008,358(19):1991-2002.

[15] Kramer C K,Campbell S,Retnakaran R. Gestational diabetes and the risk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 in women: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 Diabetologia,2019,62(6):905-914.

[16] Daly B,Toulis K A,Thomas N,et al. Increased risk of ischemic heart disease,hypertension,and type 2 diabetes in women with previous 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a target group in general practice for preventive interventions:a population-based cohort study [J]. PLoS Med,2018,15(1):e1002488.

[17] Lowe W L,Lowe L P,Kuang A,et al. Maternal glucose levels during pregnancy and childhood adiposity in the hyperglycemia and adverse pregnancy outcome follow-up study [J]. Diabetologia,2019,62(4):598-610.

[18] Bendor C D,Bardugo A,Rotem R S,et al. Glucose intolerance in pregnancy and offspring obesity in late adolescence [J]. Diabetes Care,2022,45(7):1540-1548.

[19] 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学分会产科学组,中华医学会围产医学分会,中国妇幼保健协会妊娠合并糖尿病专业委员会. 妊娠期高血糖诊治指南(2022)[第二部分][J]. 中华妇产科杂志,2022,57(2):81-90.

[20] American Diabetes Association Professional Practice Committee For Diabetes. 15. Management of diabetes in pregnancy:standards of care in diabetes-2026 [J]. Diabetes Care,2026,49(Suppl 1):S321-S338.

[21] Simmons D,Gupta Y,Hernandez T L,et al. Call to action for a life course approach [J]. Lancet,2024,404(10448):193-214.

[22] Wei Y,Xu Q,Yang H,et al. Preconception diabetes mellitus and adverse pregnancy outcomes in over 6.4 million women:a population-based cohort study in China [J].PLoS Med,2019,16(10):e1002926.

[23] Zhou X,Zhang R,Jiang S,et al. Analysis glycemic variability in pregnant women with various type of hyperglycemia [J]. BMC Pregnancy Childbirth,2025,25(1):454.

[24] Murphy H R,Bell R,Cartwright C,et al. Improved pregnancy outcomes in women with type 1 and type 2 diabetes but substantial clinic-to-clinic variations:a prospective nationwide study [J]. Diabetologia,2017,60(9):1668-1677.

[25] Davidsen E,Terkildsen Maindal H,Byrne M,et al. A qualitative investigation into the perceptions and experiences of the stigma attached to 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 among women in Denmark [J]. Diabetes Res Clin Pract,2023,203:110858.

[26] Feng Y J,Deng Z,Sivak A,et al. Women’s perspectives to improve prenatal care for gestational diabetes: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ggregation of qualitative studies [J].Acta Obstet Gynecol Scand,2025,104(2):267-287.

[27] 潘春峰,魏可,郭自章,等. 胸外科临床见习中叙事医学平行病历的应用及效果评价[J]. 中国医药导报,2025,22(32):80-83.

[28] Liao C,Zhong T,Xu M,et al. Effects of a narrative medicine program on empathic ability of dental students:a comparative study [J]. BMC Oral Health,2025,25(1):193.

[29] Pradelli L,Summer E,Ciardi G,et al. A pilot qualitative study of narrative medicine:adapting parallel chart into neurodevelopmental disorders,a tool attempting to enhance engagement [J]. Res Dev Disabil,2026,168:105195.

[30] 郑鑫,王看看,郝莉,等. 平行病历在糖尿病教育门诊中的应用[J]. 河南医学研究,2025,34(20):3803-3808.

[31] Egerod I,Christensen D. Analysis of patient diaries in Danish ICUs:a narrative approach [J]. Intensive Crit Care Nurs,2009,25(5):268-277.

[32] 黎玉莲. 日记式心理干预结合回授法健康教育在妊娠期糖尿病患者中的应用[J]. 承德医学院学报,2020,37(2):142-144.

[33] 刘威,李淑娟,陈俊红,等. 自我管理日记对妊娠期糖尿病孕妇血糖控制与妊娠结局的影响研究[J]. 实用临床医药杂志,2017,21(10):124-126,133.

[34] Dong W,Li Y,Sun J J,et al. Do patients with 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 and their own blood glucose meter have better pregnancy outcomes than those not using a glucose meter? [J]. Medicine(Baltimore),2020,99(51):e23793.

[35] Wieland M L,Vickery K D,Hernandez V,et al. Digital storytelling intervention for hemoglobin A1c control among Hispanic adults with type 2 diabetes: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J]. JAMA Netw Open,2024,7(8):e2424781.

[36] Efthymiou E. Integrating digital and narrative medicine in modern healthcare:a systematic review [J]. Med Educ Online,2025,30(1):2475979.

[37] Miremberg H,Ben-Ari T,Betzer T,et al. The impact of a daily smartphone-based feedback system among women with gestational diabetes on compliance,glycemic control,satisfaction,and pregnancy outcome: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J]. Am J Obstet Gynecol,2018,218(4):453.e1-453.e7.

[38] Smyth S,Molphy Z,Tully E,et al. Impact of a novel smartphone application for remote monitoring of gestational diabetes on glycaemic control and birth outcomes:a pilot observational study [J]. Sci Rep,2025,15(1):23724.

Applications and challenges of narrative medicine in glycemic management during pregnancy

YANG Shumin YAN Jie

Center for Obstetrics & Gynecology and Reproductive Medicine, Peking University First Hospital, Beijing 100034,China

[Abstract] Narrative medicine is a discipline centered on “humanity”, inheriting spiritual legacy of medical humanities,and offering practical tools such as parallel medical records, narrative interviews, and reflective writing, which play a significant role in disease management within clinical practice. This article reviews the concept, development, and application of narrative medicine, and explores its application model and value in glycemic management during pregnancy. Narrative medicine optimizes blood glucose control and improves maternal and infant outcomes by improving doctor-patient communication, enhancing patient compliance, promoting patient participation, strengthening self-efficacy and selfmanagement. Further construct a theoretical framework for narrative medicine intervention, and explore challenges and localization development strategies it faces in clinical practice, providing theoretical references and practical insights for promoting a more humane and individualized blood glucose management model during pregnancy.

[Key words] Narrative medicine; Medical humanities; Hyperglycemia in pregnancy; Shared decision-making; Selfefficacy

[中图分类号] R71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9(a)-0188-05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6010033

[通信作者] 闫婕(1982-),女,博士,副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妊娠相关疾病临床干预研究工作。

(收稿日期:2026-01-02)

(修回日期:2026-04-07)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