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代测序在假体关节感染诊断中的临床应用价值

张百盼, 牛子贺, 洪士皓, 包鹏宇, 杨昕

【作者机构】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骨科
【分 类 号】 R687
【基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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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代测序在假体关节感染诊断中的临床应用价值

二代测序在假体关节感染诊断中的临床应用价值

张百盼 牛子贺 洪士皓 包鹏宇 杨 昕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骨科,北京 100034

[摘要] 假体周围感染(PJI)是关节置换术中的一种严重并发症,且诊断具有挑战性。传统的微生物培养方法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例如灵敏度低、检测周期长及污染风险。二代测序(NGS)作为一种高通量分子诊断工具,在PJI的病原体识别中显示出巨大的潜力。研究和荟萃分析表明,NGS在诊断灵敏度上优于传统方法,尤其在培养阴性和与生物膜相关的感染中表现突出。常见的NGS方法包括16S rRNA基因扩增子测序和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它们在灵敏度、特异度和应用范围上各有优势。NGS的表现因临床样本类型而异,其中假体超声液具有较高的诊断价值,而组织样本则显示出较高的特异性。尽管NGS具有诸多优势,但仍面临一些挑战,包括假阳性、成本较高和生物信息学复杂性等。NGS作为一种有价值的辅助工具,尤其在复杂或培养阴性的病例中发挥重要作用。今后的研究需要优化工作流程,并提高临床应用的普及度。

[关键词] 二代测序;假体周围感染;诊断

假体周围感染(periprosthetic joint infection,PJI)是关节置换手术中的严重并发症,给医疗系统带来高昂的成本,占所有植入假体的0.3%~3.0%,在翻修手术中比例可达20%[1-2]。PJI是全髋关节置换术失败的第3至第5大原因,且与8%~25%的1年死亡率相关[3]。随着人口老龄化和髋关节假体适应证的扩展,预计今后翻修手术将显著增加(从2005年的8.4%增至2030年的47.5%)[3-4]。这种并发症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治疗过程中可能导致慢性残疾[5]。研究表明,12%的PJI患者表示感染后生活质量“比死亡更糟”,归因于治疗过程中的挑战[6]。然而,PJI的诊断仍然困难,临床上通常结合术中、实验室和临床发现进行诊断,但缺乏统一的“金标准”[7]。微生物培养是当前的诊断标准,但存在假阴性、高成本、时间延迟和污染风险等缺点[8]。尤其在抗生素治疗史、低细菌载量或生物膜感染的情况下,培养方法的灵敏度较低[9-10]。尽管酶联免疫吸附试验、实时荧光定量PCR等分子技术为PJI提供了新的检测方式,这些方法仍面临病原体选择性、应用范围的限制[11]。相比之下,二代测序(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NGS)通过全面分析遗传物质并与基因数据库比对,提供更广泛的病原体识别。随着测序成本的降低,NGS已被广泛应用于PJI等感染性疾病的诊断中[11-12]。

本综述基于系统性文献检索,使用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数据库和Google Scholar进行。搜索词包括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metagenomic sequencing、NGS、mNGS、targeted sequencing、16S rRNA sequencing、prosthetic joint infection、PJI。优先考虑同行评审的原创研究、多中心临床试验、共识指南和真实世界实施研究。

1 NGS的原理

NGS,是一类现代DNA/RNA测序技术的总称。与传统的Sanger测序法(第一代)一次只能测定一个DNA片段不同,NGS技术的核心特点是大规模并行测序,即同时对数百万甚至数十亿个DNA片段进行测序,从而实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和通量,同时极大地降低了成本。

1.1 NGS的原理

NGS的标准流程主要包括3个核心步骤:核酸提取、文库构建、测序与生物信息学分析。首先,从临床或实验样本中提取总核酸,随后通过物理剪切或酶消化法将其随机片段化,以获得适于测序的DNA片段。接着,对这些片段进行末端修复并连接特异性接头,以完成测序文库的构建。制备好的文库被加载至测序芯片的流通池中,其中的DNA片段通过与池壁固定的寡核苷酸引物进行杂交而得以锚定,继而通过桥式PCR扩增,产生数以百万计的单克隆簇以供测序。最后,在测序循环中,通过向流通池内依次添加荧光标记的dNTP和DNA聚合酶,进行合成反应。每轮反应后,利用激光激发并扫描捕获特异荧光信号,通过计算机转换,最终获得海量的序列读数。所产生的序列读数通过与参考基因组数据库进行比对,从而实现病原微生物的鉴定、群落微生物相对丰度的定量,乃至深入分析种内与种群间的异质[13-14]。

1.2 两种不同NGS方法的比较

目前,应用于PJI诊断NGS策略主要涵盖两类:其一为16S rRNA基因扩增子测序(16S rRNA gene amplicon sequencing,tNGS),其二为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shotgun metagenomic sequencing,mNGS)[13,15]。

tNGS因其在所有细菌中高度保守且普遍存在,被广泛用作细菌分类与鉴定的标准分子标记。通过对该基因进行测序,可实现病原体的精准识别。tNGS首先通过PCR特异性扩增该基因区域,随后将扩增产物纯化并用于乳液PCR以富集模板,最终生成适用于高通量测序的文库。在测序过程中,核苷酸的逐个掺入会转化为特定的光学或电化学信号。通过对产生的序列读数与专用数据库(如Greengenes或SILVA)进行比对,即可实现致病微生物的鉴定[16]。由于该方法绕过了传统的文库构建步骤,其主要优势在于检测周期短且经济高效[17]。mNGS则是对样本中提取的总DNA进行随机片段化处理,直接构建测序文库。通过对产生的海量随机序列与综合性基因组数据库进行比对分析,从而无偏倚地鉴定样本中的微生物组成[18]。作为一种无偏性的诊断技术,mNGS理论上具备检测临床样本中全部病原体(包括细菌、病毒、真菌及寄生虫)的能力。因此,该技术不仅能全面筛查导致骨关节感染的各类病原体(如细菌、真菌、寄生虫和病毒),还能对混合感染或背景菌群进行定量分析,为临床诊断提供更深入的见解[16]。

2 NGS在PJI诊断中的应用

在此本文从4个方面去讨论:NGS与传统细菌培养相比诊断PJI的效果、不同的NGS方法之间的优劣、不同样本类型和处理方法对诊断准确性的比较、NGS结果判读。

2.1 NGS在PJI中较传统培养的诊断价值比较

常规微生物培养是微生物鉴定的标准,但在鉴定PJI时,即使传统培养为阴性,也不能排除PJI的可能。Tan等[19]开展的一项研究表明,培养阴性PJI是一种相对常见的发现,且治疗失败率不可接受,并强调在手术干预前应尽一切努力分离感染菌株,包括延长培养潜伏期、在获取培养样本前暂停使用抗生素,并可能采用新引入的分子技术。Tarabichi等[20]将NGS应用在培养阴性的PJI诊断中,并成功检测到了犬链球菌,证明NGS在检测PJI病原体中的作用。有研究提出,常规培养无法产生病原体时,tNGS将成为首选的补充方法[12]。从NGS的方法用于PJI的诊断以来,已经有多项临床试验论文发表。近期一项最新的荟萃分析显示,NGS的合并灵敏度、特异度和诊断比值比分别为87%(95%CI:83%~90%)、94%(95% CI:91%~96%)和111%(95%CI:70%~177%);然而,传统培养的合并灵敏度、特异度和诊断比值比分别为63%(95%CI:58%~67%)、98%(95%CI:96%~99%)和93%(95%CI:40%~212%);NGS和传统培养的集成受试者操作特征曲线显示,曲线下面积分别为0.96(95%CI:0.94~0.98)和0.82(95%CI:0.79~0.86);基于合并结果表明NGS在假肢周围关节感染中较传统培养的诊断价值更高[21]。

综上所述,NGS在PJI诊断中的灵敏度明显优于传统培养。然而,NGS的特异性并未完全超越传统培养,其结果仍可能受到环境污染、背景菌及定植菌的影响。笔者认为,NGS的真正价值并不在于替代培养,而在于弥补传统培养的不足。传统培养仍然是药敏试验和临床决策的重要基础,而NGS更适合作为一种“问题解决工具”,尤其适用于以下情形:①诊断阴性的PJI。在既往使用抗生素、细菌载量较低或感染由生长缓慢及苛养微生物引起的情况下,传统培养的灵敏度显著下降,而NGS能够直接检测微生物核酸,在该类患者中显示出更高的诊断灵敏度[9,22-23]。②慢性或低度感染的PJI[8,24]。③多重感染及罕见或非典型病原体的感染。这些病原体常难以通过常规培养方法检出[25]。④指导抗生素的靶向使用[22]。因此,从当前证据来看,NGS最合理的定位是传统培养的重要补充,而非独立替代手段。

2.2 不同NGS方法诊断准确性比较

2025年Wang等[26]发表的一项荟萃分析表明,mNGS在诊断PJI方面具有更高的灵敏度和数值上的更高曲线下面积,特异度可接受,尽管曲线下面积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相反,tNGS表现出更高的特异度和曲线下面积,且灵敏度可接受,因此对确认PJI具有重要价值。笔者认为,两种技术并不存在绝对优劣,而应根据临床问题进行选择。若临床主要关注常见细菌感染且需要快速获得结果,tNGS具有更高的成本效益;若患者病情复杂、培养阴性或怀疑真菌及多重感染,mNGS则更具优势。总体而言,tNGS更适合常规临床应用,而mNGS更适用于疑难病例和高复杂度诊断场景。今后随着成本下降和分析流程标准化,mNGS有望成为更具普适性的检测方法。

2.3 不同样本类型和处理方法对诊断准确性的比较

目前PJI诊断采集的样本包括滑液、假体周围组织和假体超声液等,在这些样本中NGS检测结果存在差异,这在诊断PJI时构成了重大临床挑战。

2.3.1 样本类型和处理方法 ①滑液,即关节腔内液体,多在术前或术中穿刺抽取,操作相对微创;滑液具有可直接用于培养或提取核酸、样本量通常有限,尤其是术前穿刺、易受血液或组织碎片污染等特点;多用于术前初步筛查、术中辅助诊断[22,24-25,27-37]。样本采集与预处理:在严格无菌条件下,通过术前或术中关节穿刺获取滑膜液样本。为满足多模式检测需求,建议采集量不低于1 ml,理想情况下为3~5 ml[24,29]。采集后应立即进行分装处理,其中约1 ml样本保存于-80 ℃无核酸酶冻存管中,专用于下游分子检测;剩余样本则用于传统微生物培养、细胞计数及生化分析等常规检测[27-28]。样本转运过程需控制在30 min内,并使用预冷的生物样本转运箱以保持核酸稳定性。②假体周围组织,即术中取出的假体周围软组织或骨组织,多手术中直接切取,需有创操作。假体周围组织感染需匀浆或机械破碎后提取核酸、样本量较充足,代表性好、可能包含多种微生物(如表皮、深层组织),推荐适用于术中确诊、病理+微生物学联合分析、多重感染研究等场景[22,25,30,35-38]。样本采集与预处理:术中采集5处以上假体周围炎症明显区域的组织样本,立即置于无菌容器中,经低温生理盐水漂洗后,加入适量生理盐水,使用涡旋振荡器与全自动快速研磨仪进行匀浆处理,以释放微生物并保持其活性[38]。③假体超声液,即将取出的假体置于液体中超声处理,使表面生物膜脱落形成的液体,需要将取出的假体置于无菌容器中,加入液体(如生理盐水)进行超声处理获得。具有专门针对生物膜的特性,能有效释放附着在假体表面的微生物,使样本中的病原体浓度更高,尤其适用于生物膜相关感染的检测等特点。此外,该操作需使用专用设备,并遵循标准化操作流程,推荐用于生物膜相关感染、培养阴性PJI、假体表面微生物分析等场景[18,25,30,36,39-40]。样本采集与预处理:该环节旨在从取出的假体中获得高质量的微生物样本。在手术室内,将移除的关节假体组件(不包括抗生素占位器或聚乙烯垫片)无菌置入含无菌生理盐水的专用容器中,随后通过涡旋振荡与超声处理的联合方式进行物理处理[18]。典型参数为在40 kHz频率下超声处理1~5 min[39]。此过程能有效破坏假体表面生物膜,释放黏附的微生物。处理后的液体通过离心(如4 000 r/min,15 min)获得上清液,即为“超声裂解液”[39]。样本可立即用于微生物培养,或分装后于-80 ℃长期保存以备分子检测[18,40]。

基于上述的讨论,笔者绘制了样本采集与处理标准操作流程图(图1)。同时总结了在采集处理过程中的质量控制的相关要点:首先,无菌操作的原则为全程无菌,避免环境或操作污染;其次,快速送检的要求为样本采集后尽快处理,尤其是核酸提取;然后,多重验证原则为建议结合多种样本类型或检测方法提高诊断准确性;最后,标准化记录为记录采集时间、处理条件、超声参数等。在目前已发表的文献之中,还未有临床试验关注标本采集过程中的质量控制对于诊断结果的影响,比如样本保存条件及时间,假体周围组织采集的部位次数要求等,期待相关领域的学者在这方面提供更加有意义的数据[13]。

图1 样本采集与处理标准操作流程

2.3.2 不同样本之间的诊断准确性 针对不同样本之间的诊断效能差异,近期1篇新发表的荟萃分析提供了答案[41]。结果显示,在检测PJI方面,基于假体超声液的NGS检测,其灵敏度显著高于滑液或假体周围组织样本,同时保持了高度的特异度,展现出优异的诊断效能。综合来看,滑液获取方便,适合术前评估;假体周围组织特异度较高,适用于术中确诊;超声液由于可有效释放生物膜内微生物,通常表现出最高的灵敏度。笔者认为,样本类型的选择比测序平台本身更能影响NGS检测结果。对于PJI而言,生物膜是感染的重要特征,而超声处理液能够最大程度提高病原体释放效率,因此在理论和实践上均具有明显优势。但需要指出的是,超声液检测依赖标准化的取材和处理流程,并非所有中心都具备相关条件。因此,在实际应用中应根据医疗条件灵活选择:术前首选滑液,术中建议联合组织样本,而在翻修手术中若具备条件,则优先推荐超声液检测。

2.4 NGS结果的判读

在PJI的诊断中,NGS结果的解读不应依赖单一指标,而需要对多项参数进行综合分析。NGS检测报告通常包括检出的微生物种类、序列比对数、相对丰度、基因组覆盖度及宿主DNA背景比例等关键信息[28,41-42]。尽管较高的序列比对数和相对丰度通常提示该微生物作为真实致病菌的可能性更大,但上述指标本质上属于半定量参数,易受测序深度、样本类型及宿主DNA含量的显著影响,因此,不同样本之间不宜进行简单的横向比较[12]。

值得强调的是,在生物膜相关、慢性或低度毒力的PJI中,尤其是在既往接受过抗生素治疗的患者中,真正的致病菌可能仅以较低丰度存在,此类结果不应仅依据数量阈值而被简单判定为污染[8,21]。相反,即便某些微生物在NGS结果中显示为高丰度,若缺乏相应的临床症状、炎症指标升高、组织病理学证据或术中感染征象,其结果仍可能反映污染或定植菌,而非真实感染[28]。此外,基因组覆盖度及病原体在多个样本或重复检测中的一致性,有助于提高病原体鉴定的可靠性,降低假阳性结果对临床决策的干扰[30,36]。

当前共识认为,NGS应作为PJI综合诊断体系中的一种重要补充工具,其结果需结合临床表现、实验室炎症指标、组织病理学检查及术中所见进行整体解读,而不宜作为独立诊断“金标准”[11,32,43]。当前鲜有统一的NGS阳性判定阈值,这也是限制其临床推广的重要原因之一。笔者认为,NGS结果解读的核心在于“临床相关性”,而不是单纯依赖reads数或相对丰度。一个低丰度病原体若与患者的临床表现、炎症指标及术中发现高度一致,仍具有重要诊断价值;相反,高丰度微生物若缺乏临床支持,则可能仅代表污染或定植。因此,NGS结果应由骨科医师、感染科医师和微生物学专家共同解读,多学科讨论模式可能是未来实现NGS精准应用的最佳路径。

3 小结

NGS在PJI诊断中的优势主要体现在三方面:其一,具备无偏倚的广谱检测能力,可直接测序样本中全部微生物核酸,高灵敏度识别培养阴性、苛养菌及真菌等病原体,并具有发现新型微生物的潜力[44];其二,检测周转时间较短,有助于区分感染与非感染状态并支持早期临床决策;其三,拓展了样本来源,除关节局部样本外,还可通过外周血检测病原体,并用于动态监测感染负荷及疗效评估[31]。

然而,NGS在PJI中的应用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污染导致的假阳性问题突出,尤其在mNGS中,由于实验流程复杂且常见污染物与致病菌重叠,结果解读依赖临床经验[28]。其次,无差别测序带来成本高和生物信息学分析复杂的问题,同时宿主DNA占比过高会降低检测灵敏度,并影响耐药基因检测的准确性[12-13,32]。相比之下,tNGS虽在细菌检测中效率较高,但无法覆盖非细菌病原体,对混合感染及污染鉴别能力有限[23]。

总体而言,NGS为PJI提供了重要的分子诊断手段,尤其在培养阴性感染中具有显著价值。今后,随着测序技术与生物信息学的发展,其在成本、速度及临床可及性方面有望进一步优化。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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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inical application value of 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 in the diagnosis of prosthetic joint infection

ZHANG Baipan NIU Zihe HONG Shihao BAO Pengyu YANG Xin

Department of Orthopedics, Peking University First Hospital, Beijing 100034, China

[Abstract] Periprosthetic joint infection (PJI) is a severe complication of joint arthroplasty, with a challenging diagnosis.Conventional microbial cultures methods have certain such as low sensitivity, long turnaround times, and contamination risks. 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 (NGS), a high-throughput molecular diagnostic tool, has shown substantial potential in identifying pathogens in PJI. Studies and meta-analyses indicate that NGS outperforms conventional methods in terms of diagnostic sensitivity, especially for culture-negative and biofilm-associated infections. Common NGS methods include 16S rRNA gene amplicon sequencing and shotgun metagenomic sequencing, each with distinct strengths in sensitivity, specificity, and application scope. NGS performance varies across clinical sample types, with sonication fluid demonstrating superior diagnostic value and tissue samples showing higher specificity. Despite its advantages, NGS faces challenges, including false positives, high costs, and bioinformatics complexities. NGS serves as a valuable adjunctive tool, particularly in complex or culture-negative cases. Future studies are needed to optimize workflows and improve clinical adoption.

[Key words] 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 Periprosthetic joint infection; Diagnosis

[中图分类号] R687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9(b)-0018-06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6031791

[作者简介] 张百盼(2002.1-),男,北京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2025级外科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关节外科。

[通信作者] 杨昕(1981.10-),男,博士,主任医师,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关节外科。

(收稿日期:2026-03-22)

(修回日期:2026-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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