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6010734
中图分类号:R521
梁博文1, 赵丽萍1, 罗静月1, 鲜馥阳1, 李波1, 初乃惠2, 聂文娟2, 李华2
| 【作者机构】 | 1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中医科; 2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结核内科 |
| 【分 类 号】 | R521 |
| 【基 金】 | 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2024YFC2311203) 国家科技重大专项项目(2025ZD01908202) 北京市医院管理中心“扬帆计划3.0”诊疗能力提升项目(ZLRK202331) 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研究型病房卓越临床研究计划项目(BRWEP2024W042160100)。 |
2023年中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15.4%,数量达2.17亿,预计2049年中国老年人口占比将接近30%[1-2]。2022年中国新发肺结核患者中耐多药/利福平耐药约为7.1%[3]。研究显示,老年患者占比逐年上升,已成为结核病疫情的重要组成部分[4-5]。老年群体结核病发病率远高于其他年龄组,60~80岁是结核病死亡的高峰年龄段[6-7]。中国要实现世界卫生组织2035年的结核病防控目标,老年肺结核的控制成效至关重要[8]。研究显示,老年肺结核患者中耐多药比例估计达17%,显著高于全群体平均的7.1%,且呈上升趋势[9]。老年耐多药结核在治疗上因使用二线药物易出现不良反应导致治疗方案制订困难,更易导致治疗失败,也是老年肺结核患者菌阳率高、治疗中断率高、传染性强、病情复杂、治愈率低的重要原因[10]。了解老年结核患者发生耐药的高危因素,努力避免老年肺结核耐药发生,进而减少治疗失败是重要环节。本研究通过数据匹配,剔除部分内外因素影响后针对老年肺结核临床特点,分析老年耐多药肺结核发生的危险因素,以期为临床提供参考。
选取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2008年1月至2024年1月门诊及住院患者为研究对象。纳入标准:①年龄 ≥60岁;②诊断肺结核,并接受结核化疗;③耐多药符合相关定义。排除标准:①合并精神类疾病,不能准确表达和配合治疗;②合并严重肺外结核或非结核分枝杆菌肺病,如重症结核性脑膜炎;③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且控制不良,或应用影响免疫功能药物;④合并肿瘤且病情不稳定,或正在治疗中;⑤合并严重基础疾病或相关并发症,不能耐受西医化学治疗方案。
所有研究数据均已去标识化,不具备个体识别性,不会对患者隐私、安全及研究范围和科学质量产生影响。本研究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核批准(LW-2023-012号)。
诊断及分类依据《结核病分类》[11](WS196-2017)和《中国结核病预防控制工作技术规范》[12](2020版)相关定义。耐多药结核病:至少对异烟肼和利福平同时具有耐药性的结核病。初治患者指初次发现并未接受任何抗结核药物治疗,或发现结核后虽然经不规则、不合理抗结核治疗,但疗程不超过1个月的患者。复治患者指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结核病患者:①因结核病不合理或不规律用抗结核药物治疗 ≥1个月;②初治失败和复发。患者医疗保障:将城镇职工/居民医疗保险、新农合、商业保险、公费医疗保障定义为医疗保障良好;自费、医疗救济及其他情况定义为保障较差。
采用SPSS 25.0统计学软件和R 4.4.1软件进行数据分析。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采用均数±标准差
表示,采用t检验;计数资料采用例数和百分率表示,比较采用χ2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采用R软件中的Match It包(version 4.8.3.4)实现倾向评分匹配的运用,对279例耐多药肺结核患者进行1∶1匹配。对匹配后缺失数据利用SPSS 25.0统计学软件中的多重插补进行处理,对变量进行多重共线性分析验证,最后采用logistic回归分析模型对数据资料进行分析。
共筛选出2008年1月至2024年1月门诊及住院 ≥60岁老年肺结核患者7 821例,其中耐多药组279例,非耐多药组7 542例;男5 349例,女2 472例;年龄64~78岁,平均(71.5±8.2)岁。
匹配前,两组患者来源、年龄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两组患者性别、医疗保障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匹配后,两组患者性别、来源、年龄、医疗保障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1。
表1 匹配前后两组患者一般资料比较(例)
项目耐多药组(279例)非耐多药组匹(7配 5前42例)χ2值P值耐多药组(279例)非耐多药匹组配(后279例)χ2值P值性别0.0240.8770.0340.855男1925 157192194女872 3858785来源719.120<0.0010.0001.000外埠1387 046138138本地141478141141年龄(岁)85.240<0.0010.0001.000<71.52243 937224224≥71.5553 6055555医疗保障2.7300.0980.1250.723良好2616 835261263较差187071816
采用R4.4.1软件进行倾向得分匹配,首先将Excel表格数据处理为R数据框文件,利用Match语句,以耐多药为处理变量,基于性别、年龄、来源、医疗保障4个协变量,使用逻辑回归计算倾向得分,对数据采用最邻近匹配,取得279例耐多药肺结核患者1∶1匹配数据。匹配前后倾向得分、直方图显示匹配成功,两组匹配数据在4个维度上的一致性良好,说明匹配后两组病例数据可用于后续研究分析。见图1、图2。
图1 两组数据匹配前后对照
图2 数据匹配前后倾向得分
单因素分析结果显示,耐多药组与非耐多药组不良反应、贫血/低蛋白血症、空洞型病变、治疗和体质量指数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2。对5个影响变量做多重共线性分析,方差膨胀因子均<5,容差均>0.2,提示各变量间不存在多重共线性,见表3。
表2 匹配后两组数据单因素分析
项目耐多药组(279例)非耐多药组(279例)χ2/t值P值不良反应[例(%)]59.374<0.001有183(65.6)92(33.0)无96(34.4)187(67.0)肺、肝、肾慢性疾病[例(%)]3.4800.062有121(43.4)143(51.3)无158(56.6)136(48.7)贫血/低蛋白血症[例(%)]39.158<0.001有144(51.6)72(25.8)无135(48.4)207(74.2)空洞型病变[例(%)]60.737<0.001是190(68.1)98(35.1)否89(31.9)181(64.9)糖尿病[例(%)]2.0870.149有99(35.5)83(29.7)无180(64.5)196(70.3)治疗[例(%)]165.980<0.001初治70(25.1)222(79.6)复治209(74.9)57(20.4)体质量指数(kg/m2,xˉ±s)20.6±3.422.3±3.65.005<0.001
表3 各变量多重共线性分析
项目BS.E.βt值P值容差方差膨胀因子空洞型病变0.1250.0090.12514.041<0.0010.8601.163贫血/低蛋白血症0.1710.0090.16619.062<0.0010.8951.118复治0.4430.0090.44248.933<0.0010.8351.197不良反应0.1510.0090.15117.108<0.0010.8801.137体质量指数-0.0130.001-0.09511.038<0.0010.9211.086
匹配后体质量指数有81例缺失(占比14.5%,其中耐多药组38例,非耐多药组43例)。为充分利用匹配数据,增加平衡性,采用SPSS 25.0统计学软件对数据做多重插补处理(设定插补数15;标度变量模型为线性回归;最大参数数目100)。再以是否耐多药为因变量,对以上5个因素进行logistic回归分析显示,空洞型病变、贫血/低蛋白血症、复治、不良反应及体质量指数是老年肺结核患者产生耐多药的影响因素(P<0.05),其中复治作为危险因素影响最显著,高体质量指数则具有一定的保护作用。见表4。
表4 匹配后两组数据logistic回归分析
项目βS.E.P值OR值95%CI数据缺失相对增加差相对效率空洞型病变0.7790.2250.0012.1791.401~3.38800120.0120.999贫血/低蛋白血症1.0890.241<0.0012.9701.854~4.7590.0050.0051.000复治2.2980.232<0.0019.9526.315~15.6850.0050.0051.000不良反应0.9080.223<0.0012.4791.600~3.8410.0020.0021.000体质量指数-0.0830.035<0.0010.9200.859~0.9850.1670.1970.989
结核病是单一传染性疾病死因之首,世界卫生组织报道,2023年全球新发结核病患者为1 080万人,其中 ≥65岁结核病患者约为99.4万人[13]。中国65岁及以上结核病患者约占总患者的1/4,患病率是全群体的2倍,重视老年患者将是结核病防控的重要环节,其中老年耐多药肺结核患者因更重的病情、更高的不良反应发生率、更低的治疗依从性和治愈率是防控关键[14]。
本研究通过数据匹配去除患者地域和医疗保障外部影响,以及性别、年龄两个固定不可干预因素,保留患者体质、疾病、药物治疗等相关变量,分析老年肺结核患者耐多药的影响因素,为防治提供参考。
研究显示,糖尿病是结核病发病的危险因素之一,糖尿病与结核病呈显著的年龄梯度相关性,糖尿病与结核病的相对危险度随年龄增加逐渐下降[15-18]。Kim等[19]研究显示,在韩国公务员中,糖尿病与结核病的相对危险度,从30~39岁的9.98和40~49岁的4.72,逐步下降至 ≥60岁的1.76。虽然糖尿病仍是老年结核发病的危险因素,但本研究匹配后数据显示老年肺结核患者耐多药与否,与是否合并糖尿病未发现相关性。且在合并症影响上,合并肝、肾、肺慢性疾病对老年结核病耐多药有影响。考虑相比其他群体,影响老年患者耐多药的因素更多,虽然合并糖尿病及肝、肾、肺慢性疾病使患者免疫力下降,病情更重,增加治疗难度,有更高的耐药风险,但并不是这一群体主要的影响因素。
研究显示,老年耐多药/利福平耐药肺结核患者的成功治疗率为20%~66%,耐药和复治是影响老年肺结核患者疗效的重要因素[20-21]。本研究中老年肺结核患者耐多药率为3.6%,匹配后耐多药患者复治占比为74.9%,非耐多药患者复治占比为20.4%。回顾性研究显示,老年肺结核患者的总耐多药率为12.9%,复治患者的耐多药率明显高于初治患者[10]。许河南等[22]研究显示,老年结核耐多药率为6.7%。不同研究间老年肺结核耐多药率差异考虑与地域、时间及医疗机构相关,但耐多药患者的高复治率在研究中大多一致。
药物不良反应是结核病治疗过程中的常见问题,不良反应的产生可导致患者依从性下降,治疗完成率降低,继发性耐药增加,影响最终治疗效果。老年群体受身体功能减退及合并症的影响,不良反应发生率相比其他年龄段群体更高[23-24]。本研究去除性别及地域因素影响后,显示老年肺结核患者总体不良反应发生率为49.3%,耐多药患者高达65.6%,老年患者发生药物不良反应使耐多药风险增加近2.5倍。
老年结核与营养风险相关性高于中青年患者,且随年龄增加。研究显示,老年结核病患者的营养风险与血红蛋白、白蛋白、淋巴细胞计数呈负相关[25-26]。本研究结果显示,贫血/低蛋白血症老年肺结核患者有更高的概率发生耐多药,耐药风险约是普通患者的3倍,针对这一结果,考虑贫血/低蛋白血症常伴有免疫力下降,增加感染机会,降低治疗效果,引发耐多药。Kant等[27]研究显示,营养状况、免疫功能与结核感染三者处于一种复杂的互动状态,反复入院且病程越长患者,营养状况越差,临床治疗结局越不理想。体质量指数作为营养状况评估的指标之一,不仅反映一段时间内膳食营养的摄入情况,还可协助评估营养状况。研究显示,在老年利福平耐药肺结核患者中,不良结局患者中体质量指数 ≤18.5 kg/m2占比为81.6%,良好结局中则仅占18.4%[28]。本研究结果显示,高体质量指数是老年肺结核患者出现耐多药的保护因素之一。
本研究结果显示,空洞型病变是老年肺结核患者发生耐多药的危险因素之一,空洞患者发生耐多药是无空洞患者的2.18倍。叶智腾等[20]研究显示,老年耐多药/利福平耐药肺结核患者肺部空洞者占比为67.6%,出现肺部空洞是影响治疗成功的危险因素之一,有肺部空洞的老年患者成功治疗率仅为62%,明显低于肺部无空洞者的4.5%。邹思思等[29]研究显示,耐多药肺结核对肺组织破坏明显,波及范围大。耐多药组患者出现斑点状影、钙化影、结节及多发结节、空洞及多发空洞、肺内播散、肺门上提、纵隔淋巴结肿大、肺大泡、支气管扩张和支气管受累等的发生频率明显高于对照组。Fishman等[30]研究显示,空洞尤其是多发空洞是获得性耐药结核的显著特点。
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①医疗保障方面,耐多药和非耐多药患者由于治疗费用差异巨大,同样的医疗保障条件能提供的保障能力不同,可能影响分析效果。②其他耐药类型的耐多药转归未跟踪,是否影响现有分析结果,需要更多数据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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