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6020700
中图分类号:R978.5;|R763;|R379.9
高丁杨1, 周晓翾2, 黎万汇2, 苏昊清1
| 【作者机构】 | 1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耳鼻喉科病房; 2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血液内科三病房 |
| 【分 类 号】 | R978.5;R763;R379.9 |
| 【基 金】 |
毛霉菌病是一种侵袭性真菌病,主要发生于免疫功能受抑制的患者,较罕见[1-2]。鼻-眶-脑毛霉菌病(rhino-orbito-cerebral mucormycosis,ROCM)是最常见的临床分型,占44%~49%[2]。典型临床表现为头痛、鼻焦痂、鼻脓性分泌物、灰白色霉菌斑、视力模糊和眼球突出[2-3]。由于解剖位置毗邻和病原体的生物学特性,毛霉菌可通过直接骨质侵蚀、沿神经扩散、血管侵犯等途径侵袭至脑内,病情进展迅速,预后极差[4]。艾沙康唑(Isavuconazole,ISA)为第三代三唑类抗真菌药物,可透过血-脑屏障[5]。2015年,美国食药监督管理局批准了ISA作为一线用药治疗侵袭性毛霉菌病,其静脉剂型于2022年6月在中国获批上市[6]。ISA的抗真菌谱较广,对曲霉、毛霉等大多数机会致病菌均具有良好活性[7]。ISA对于侵犯脑内的ROCM有挽救治疗意义,对于其他三唑类抗真菌药耐受的菌活性也表现良好[6,8]。由于ROCM多发生于免疫缺陷人群,且局部组织坏死特性导致药物难以渗透,增加了ISA治疗ROCM的临床用药难度。本研究检索并整合患者应用ISA的用药护理最佳临床实践方案,旨在为医务人员提供规范的用药指导。
采用PIPOST模型[9]确定证据总结的问题,研究针对的具体人群为ROCM患者;为患者实施的干预措施为ISA用药方案及药效影响因素管理;实施干预的专业人员为临床医务人员;期望达到的结局指标为鼻腔活检真菌培养转阴率、用药相关不良反应发生率、ISA血药浓度;证据应用场所为各级医疗机构;所需的证据类型为指南、系统评价、专家共识、临床决策。
按照证据资源6S金字塔模型[10]。依次检索BMJ最佳临床实践、UpToDate、加拿大安大略注册护士协会网、苏格兰校际指南网、医脉通、JBI循证卫生保健数据库、The Cochrane Library、PubMed、Ovid EBM循证数据库、Trip Medical Database数据库、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英文检索式:(“isavuconazole” OR “ISA”)AND(“mucormycosis” OR “zygomycosis” OR “invasive fungal disease” OR “IFD”OR “rhino-orbito-cerebral mucormycosis”) AND (“Anti-fungal therapy”) AND (“medication nursing” OR “nursing”)。中文检索式:(“毛霉菌病” OR“鼻-眶-脑型毛霉菌病”OR“米根霉感染”)AND(“艾沙康唑”)AND(“用药护理”OR“用药管理”),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6年6月。
纳入标准:①涵盖ISA用药护理的相关研究;②检索语种限定中文或英文。排除标准:①文献质量低;②主题不符合;③无法获得全文;④重复发表的文献。
本研究采用国际公认的质量评价工具对不同类型文献进行评估,其方法学标准如下:
1.4.1 指南 选用临床指南研究与评价系统AGREE Ⅱ[11]进行方法学质量分析,该工具包含6个领域23个条目和2个总体评估条目,采用1~7分评分法,由2~4名研究员分别进行独立评价,若6个领域标准化得分均 ≥60%为A级强烈推荐,3个及以上领域标准化得分30%~<60%为B级推荐,3个及以上领域标准化得分<30%为C级不推荐。
1.4.2 系统评价 采用系统评价方法学质量评价工具AMSTAR 2和JBI系统评价质量评价工具[12]实施质量评估。AMSTAR 2共16个条目,其中7个关键条目,分别评价为质量高、中、低和极低[13]。JBI系统评价质量评价工具共11个条目,根据原文做出“是”“否”“不清楚”及“不适用”的判断,无统一的通过标准,需结合研究目的综合判断[14]。
1.4.3 临床决策 依据原始研究的文献类型选择不同的评估工具进行质量评价,其中整合型循证资源采用证据摘要批判性评价工具CASE,共10个条目,据原文做出“是”“不完全是”“否”的判断。
1.4.4 专家共识 采用JBI专家意见评价工具进行评价,共6个条目,据原文做出“是”“否”“不清楚”及“不适用”的判断。
1.4.5 叙述综述 采用叙述综述文章质量评估量表SANRA,共6个条目,分别赋0、1、2分,总分12分。目前未明确给出高质量文献的分数阈值,但经验指出总分 ≤4分通常代表质量极差[15]。
由3名经过循证培训的研究护士互盲式评价,如果出现评定意见不相符,则请科室循证护理小组共同商议表决。纳入的所有证据逐篇研读,对证据词条提取,高频词条合并,同类的证据进行主题汇总,采用JBI循证卫生保健中心证据分级及证据推荐级别系统逐一评级[16]。
本研究系统检索共获得相关文献1 071篇,经去重筛选及内容评估后,最终确定20篇高质量文献[17-36]纳入分析,文献筛选流程见图1,纳入文献的一般特征见表1。
表1 纳入文献一般资料
纳入文献文献主题证据来源证据类型发表(年时)间Mucormycosis ECMM MSG Global Guideline 毛霉菌病诊断和管理全球指南PubMed指南2019 Writing Group[17]Joint British Societies (JBDS) for Inpatient 成人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管理BMJ最佳临床实践指南2023 Care Group[18]Beiglboeck等[19]批判性回顾糖尿病患者毛霉菌病管理的系统评价PubMed系统评价2022张坤等[20]ISA治疗侵袭性真菌感染的疗效和安全性的meta分析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系统评价2024 Chen等[21]ISA成人药代动力学系统评价PubMed系统评价2023 Desai等[22]ISA的药代动力学和生物等效性通过鼻胃管静脉注射的研究The Cochrane Library临床决策2021 Keirns等[23]使用ISA缩短QT间期体外和体内对心脏复极化的影响The Cochrane Library临床决策2017 Mccreary等[24]ISA胶囊通过肠内喂养管给药使受者体内血药浓度达到Ovid EBM循证数据库临床决策2020临床水平Schwartz等[25]ISA用于治疗涉及中枢神经系统的侵袭性真菌疾病患者PubMed临床决策2020 Vironneau等[26]ROCM的局部控制显著影响生存率Trip Medical Database 临床决策2014数据库柴双等[27]5种三唑类抗真菌药物的不良反应分析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临床决策2022 Segers等[28]ISA治疗儿科患者侵袭性真菌病的安全性、结果和药代PubMed临床决策2024动力学Mendoza-palomar 等[29]艾沙康唑在西班牙儿童和青少年中的真实世界应用PubMed临床决策2026 Elizabeth等[30]唑类药物的药理学UpToDate临床决策2025 Hirsch等[31]成人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治疗UpToDate 临床决策2022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抗感染学组[32]ISA临床应用专家共识(2023版)医脉通专家共识2023郝飞等[33]糖皮质激素和侵袭性真菌感染中国知网叙述综述2012 Ademe[34]免疫调节治疗真菌感染PubMed叙述综述2020 Sang等[35]药物相互作用对ISA药物动力学影响的全面综述PubMed叙述综述2025赵旭初等[36]新型广谱唑类抗真菌药ISA的研究进展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叙述综述2023
注 ISA:艾沙康唑;ROCM:鼻-眶-脑毛霉菌病。
图1 文献筛选流程
2.2.1 指南 本研究纳入2篇[17-18]指南,其质量评价结果见表2,质量较高,准予纳入。
表2 纳入文献的方法学质量评价结果
纳入文献范围和目的参各与领人域员标严准谨化性百分清比晰(性%)应用性独立性 ≥60%(个领)域数3领0%域~数<(6个0%)推荐级别Mucormycosis ECMM MSG Global Guideline 94.4498.1584.0390.7470.83100.0066A Writing Group[17]Joint British Societies (JBDS) for Inpatient Care 92.5981.4887.5088.8965.2858.3356B Group[18]
2.2.2 系统评价 本研究纳入3篇[19-21]系统评价,其中2篇[19-20]基于随机对照研究和非随机干预研究的系统评价采用AMSTAR 2评价工具,见表3,质量中等,准予纳入。另1篇[21]的多项描述性研究系统评价采用JBI系统评价质量工具,除条目“是否对可能的发表偏倚进行评估?”结果为“否”外,其余均为“是”,质量较高,准予纳入。
表3 纳入系统评价的方法学质量评价结果
纳入文献条1目条2*目条3目条4*目条5目条6目条7*目条8目AM条S9T*目AR条 120目评价条条目1序1目*号条12目条13目*条14目条15目*条16目质等量级Beiglboeck等[19]是是是部分是是是部分是是是否未行meta分析未行meta分析是是未行meta分析是中张坤等[20]是部分是是部分是是是部分是是是否是是是是是否中
注 “*”为AMSTAR 2的关键条目。
2.2.3 临床决策 本研究纳入10篇[22-31]临床决策,其中随机对照试验2篇[22-23],队列研究3篇[24-26],横断面研究1篇[27],类实验研究1篇[28],病例系列研究1篇[29],2篇[30-31]来源于UpToDate的整合型循证资源。①随机对照试验,纳入的2篇[22-23]随机对照试验采用JBI随机对照试验偏倚风险评估批判性评价工具进行质量评价。1篇[22]除第4、5项未对“受试者治疗分配情况设盲”和“治疗实施者未对治疗分配情况设盲”,余评价均为“是”。另1篇[23]所有条目均为“是”。②队列研究,纳入的3篇[24-26]队列研究采用JBI队列研究批判性评价工具,其中2篇[24-25]除第1、2项“两组是否相似且来自同一人群?”和“暴露因素的测量方法是否一致,以区分暴露组和非暴露组?”为“不适用”外,其他评价均为“是”。1篇[26]所有条目评价均为“是”。③横断面研究,1篇[27]横断面研究采用JBI分析性横断面研究批判性评价工具,除第1项“样本纳入标准是否明确界定?”为“不明确”、第5、6项“是否识别了潜在的混杂因素?”和“是否说明处理混杂因素的策略?”为“否”外,余评价结果均为“是”。④类实验研究,纳入1篇[28]类实验研究采用JBI类实验研究批判性评价工具,第2项“是否设置对照组?”为“否”和第3、4、6项因无对照组评价为“不适用”外,其他条目均为“是”。⑤病例系列研究,1篇[29]采用JBI病例系列研究工具评价均“是”。⑥整合型循证资源,应用CASE工具评价2篇[30-31]除第4项“检索方法是否透明且全面?”及第5项“证据是否分级?分级系统是否透明且可转化?”评价为“不完全是”以外,其他评价均为“是”。10篇[22-31]文献质量均较高,予纳入。
2.2.4 专家共识 本研究纳入1篇[32]专家共识,所有条目评价结果均为“是”,予纳入。
2.2.5 叙述综述 本研究纳入4篇[33-36]叙述综述。采用SANRA量表得分分别为10分[33]、10分[34]、12分[35]、10分[36]。文献质量较高,均予纳入。
通过对证据的逐条提取与整合,形成22条最佳证据,包括2个主类别和9个子类别,见表4。
表4 ROCM患者应用ISA抗真菌治疗用药护理的最佳证据总结
类别子类别证据内容证等据级推强荐度用药给药途径1.口服ISA的生物利用度可达98%,其吸收不受食物和胃酸pH值的影响[17,21]1aA级方案2.ISA静脉注射溶液除常规静脉输液外,可通过鼻胃管给药,为无法吞咽胶囊的危重患者或无法静脉注射1cA级的患者提供另一种给药途径[22]3.将ISA胶囊打开溶解给药,用于防治肠内侵袭性真菌感染考虑是合理的[24]3eB级微粒过滤4.稀释溶液中可能会形成白色或透明的微粒,可轻轻摇晃、前后翻转输液袋或卷袋促其溶解,输注前至少5bA级混合1 h[30]5.需要使用孔径0.2~1.2 μm规格的专用过滤输液器输注,且不应与其他静脉用药同一输注管混合输注[30]5bA级剂量分布6.ISA需要给予负荷剂量,治疗初期为第1~2天200 mg,每日3次,维持阶段第3天开始200 mg每日1次[17]1aA级7.ISA静脉给药1 h后达到峰浓度,口服后为1.5~2.0 h,总清除率为1.9~4.1 L/h[17,32]1aA级8.儿科患者应用ISA治疗侵袭性毛霉菌病,注射制剂可用于1岁及以上的患儿,胶囊制剂可用于体质量为2dA级16 kg及以上的6岁及以上患儿,使用的任何单个负荷或每日维持剂量的最大剂量为200 mg[28]9.因常规剂量下,ISA能够迅速达到治疗浓度,并维持在目标浓度内,故成人不推荐进行常规的血药浓度3eB级监测,但儿童建议监测以达到良好疗效和耐受性[29,32]10.ISA的半衰期较长,分布容积大,组织穿透程度较高,对多种真菌引起的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有效[25]3eA级肝肾功影响11.ISA无肾毒性,由于ISA前体药物具有水溶性,无须添加环糊精,因此无环糊精导致的潜在肾毒性风险[27]4bA级12.ISA造成肝功能损伤的发生率显著低于伏立康唑,但仍可能引发药物性肝损伤,导致转氨酶升高。推荐1aA级伏立康唑或泊沙康唑治疗患者出现肝脏不良反应时,可改用ISA进行治疗并进行肝功能监控[20-21,32]QT间期影响13.ISA可导致剂量相关性QT间期缩短[36]4cB级14.ISA应避免在先天性短QT综合征患者及与已知可缩短QT间期的药物共同使用[23]1cA级药效影响手术清创联合15.ROCM诱导的血管血栓形成,导致抗真菌药物在组织坏死部位扩散不良。应及早进行局部清创,大范围1bA级因素药物治疗清创术需要切除鼻旁窦及鼻和眼眶的病灶、探查翼腭窝,如疾病进展并伴有球后受累,可能需要进行眼眶摘除术[19,26]16.水肿、第六颅神经麻痹和认知障碍,与眼眶或颅内扩散有关,三者的存在应触发紧急手术清创结合抗真3eB级菌治疗[26]17.使用抗凝剂作为手术清创的辅助治疗,低剂量肝素可用于改善血管血栓形成和微循环受损的情况[19]1bA级免疫抑制状态18.抗真菌药物的治疗效果取决于中性粒细胞计数的数量与功能,免疫抑制状态下药效降低,使用ISA治4cA级药物治疗疗ROCM期间需减少或停用糖皮质激素或免疫抑制剂[33]19.针对宿主免疫反应的免疫调节治疗剂有望改善常规抗真菌治疗,可以通过:过继性T细胞疗法、CAR T 4cB级细胞疗法、粒细胞输注、γ干扰素疗法、TNF-α疗法等来逆转免疫抑制作为辅助治疗[34]药物相互作用20.ISA药物相互作用主要由CYP3A4/P糖蛋白通路介导,强诱导剂减少暴露,强抑制剂增加暴露,应避免4cA级联合用药,若长期联合用药,应实施治疗性药物监测[35]糖尿病及酮症酸21.血糖控制的合适速率是每小时外周血糖降低3.0 mmol/L,当血糖降至14 mmol/L以下时,应注意避免低1aA级中毒管理血糖和低钾血症[18]22.对于中至重度DKA患者,可以先静脉注射普通胰岛素,从酮症酸中毒恢复后,在停用静脉胰岛素之前5bB级给予长效或中效胰岛素以维持血中胰岛素水平[31]
注 ISA:艾沙康唑;ROCM:鼻-眶-脑毛霉菌病;DKA:糖尿病酮症酸中毒;TNF-α:肿瘤坏死因子-α;CAR:嵌合抗原受体。
ISA有静脉及口服两种剂型,两途径可以互相转换,给药剂量相同,且转换时无需重启负荷剂量。与其他三唑类药物相比,ISA口服给药后吸收效率不受进食影响,即使在使用胃酸抑制剂、胃肠道黏膜炎等状态下仍能保持稳定,口服给药不需要高脂饮食[6,37]。对于无法吞咽胶囊的危重患者或无法静脉注射的患者,ISA静脉注射溶液可通过鼻胃管给药[22]。另有1项研究结果表明,将ISA胶囊打开溶解后经肠内喂养管给药,可用于肠内侵袭性真菌感染的防治,但此证据强度不足,需高质量研究验证其有效性及安全性[24]。
ISA在稀释溶液过程中可能会形成白色或透明的微粒,若微粒进入体内可能引发输液相关不良反应,建议提前配置,静置后再输注。输注时需使用专用过滤输液器,严禁与其他静脉用药混合输注[30]。当临床中患者有多种液体需输注时,建议更换输液器以保证安全。
成人常规用药方案为:第1天至第2天给予200 mg每日3次的负荷剂量,第3天开始给予200 mg每日1次的维持剂量。ISA静脉给药1 h后达到峰浓度,其药代动力学具有可预测性,成人无须进行血药浓度监测,但儿童需常规开展监测以优化疗效、规避风险。中国首个多中心、回顾性儿童研究也得到一致结论[29,31,38]。ISA是一种高度亲脂性药物,它在亚洲人群的药物清除率较低,可能与人群瘦体质有关[21]。ISA在体内分布容积大,约为450 L,其组织穿透度较高,可通过血-脑屏障[25,32]。国际推荐为中枢神经系统毛霉病的一线治疗用药[32]。儿童用药方面,负荷剂量为每8小时1次,共6次,随后每天1次维持剂量,10 mg/kg ISA,直到成功缓解。该药的Ⅱ期儿童临床试验证明ISA具有良好的安全性与耐受性,与另1篇[29]研究结果一致,为ROCM儿科用药提供了循证依据。
ISA是肾功能不全患者的优选抗真菌药物,其他三唑类药物常添加环糊精作为增溶剂,这种辅料易引发肾功能不全,ISA无环糊精,故无肾毒性风险[27,39]。ISA的肝毒性通常是可逆的,研究表明,ISA肝功能损伤的发生率显著低于伏立康唑[20]。使用伏立康唑或泊沙康唑等治疗患者出现肝脏不良反应时,ISA可作为替代治疗或挽救治疗用药,但在治疗期间,应连续监测肝功能检查[21]。
有证据表明,ISA能够呈剂量相关性的缩短QT间期[36]。QT间期缩短的主要临床表现为心悸、阵发性心房颤动、室性心动过速等,严重者可能心脏猝死[40]。尽管目前研究中没有发现与ISA相关的任何明显的心脏风险事件,但预防措施与用药观察非常重要。在临床用药决策中,先天性短QT综合征患者应严格禁用该药物。同时,该药禁止与任何具有QT间期缩短作用的药物联用[23]。
ROCM因血管血栓形成、微循环受损导致局部组织坏死,抗真菌药难以渗透至感染部位,单独药物治疗效果有限,因此尽早进行手术清创是治疗的关键[2]。若疾病进展伴球后受累,需行眼眶摘除术,最大程度清除感染灶[19,26]。当患者出现水肿、第六颅神经麻痹和认知障碍时,提示病变已累及眼眶或颅内,需立即启动手术清创联合ISA抗真菌治疗。对于有眼眶和/或腭受累症状的患者,应考虑通过切除上颌窦后壁来清创翼腭窝,以充分根除毛霉菌。此外作为辅助治疗,有研究提出低剂量肝素可用于血管血栓形成和缺血性坏死的病例,但仍待大样本对照研究来证明其有益效果,目前临床推广存在局限性[19]。
机体遭受真菌感染时,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是介导抗真菌先天免疫应答的核心效应细胞,其中中性粒细胞为首要防线,与巨噬细胞共同构成机体抗真菌的免疫屏障[41]。免疫抑制状态下,患者免疫细胞的数量减少或活性降低,ISA药效将低于免疫功能正常者。为了使ISA药效最小程度地被影响,临床中应尽量减少或停用可抑制中性粒细胞功能的药物。此外,可使用辅助治疗提升ISA的疗效,通过增强受损宿主免疫反应改善真菌感染预后,但目前仍缺乏大样本量、高质量研究数据验证免疫调节剂的益处及有效性[34]。Tawfik等[42]曾报告了1例皮肤型毛霉菌病例,患者抗真菌治疗期间坏死病变仍继续恶化,在确认存在深度免疫抑制后,予加用γ干扰素进行用药后显示出免疫恢复迹象。
ISA的体内吸收、代谢主要由CYP3A4酶/P-糖蛋白通路介导,与ISA发生相互作用的药物,本质是CYP3A4/P的抑制剂或诱导剂,进而改变ISA的血药浓度。若联用强CYP3A4诱导剂如利福平,ISA会被快速代谢、吸收减少,血药浓度降低,故临床要求绝对禁止长期联用。若联用强CYP3A4抑制剂如酮康唑,ISA的代谢被阻断、肠道吸收增加,血药浓度升高,临床联合用药需慎重,ISA需减量。临床中应对长期联合治疗患者实施治疗性药物监测,以调整用药方案。
糖尿病是ROCM的常见危险因素,高血糖和酸中毒可损害中性粒细胞的吞噬和趋化能力,促使毛霉菌的生长,从而影响ISA抗真菌效果,因此纠正酸中毒和控制血糖非常必要[2,43-44]。中至重度酮症酸中毒时推荐以0.1 U每千克体质量的固定速率静脉注射胰岛素,胰岛素输注液由50 U人胰岛素与49.5 ml 0.9%氯化钠溶液组成,每小时血糖下降3 mmol/L为宜。酮症酸中毒患者在静脉胰岛素输注基础上早期联用中长效胰岛素,可加快疾病缓解进程,且不会增加低血糖与低钾血症的风险[31,45]。血糖得到平稳控制能够改善机体免疫应答能力,提升巨噬细胞及中性粒细胞抗真菌能力,辅助增强ISA药效。
本研究系统检索并总结了ROCM患者应用ISA的用药护理最佳证据,覆盖用药方案、ROCM药效影响因素两大维度及9个子类别,为临床全流程规范用药提供了循证支撑。本研究具有一定的局限性:纳入的高级别研究数量有限,且多数证据来源于国外文献,缺乏针对中国ROCM人群的原创性临床研究;中外人群遗传背景、基础病谱、临床诊疗规范的差异会导致部分研究证据与中国临床实际适配性不足,影响证据本土化;部分证据强度不足,缺乏大样本量研究,临床推广受限。今后需开展更多基于中国人群的高质量临床研究,丰富ISA治疗ROCM的循证证据,进一步优化临床用药方案。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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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of the best evidence on the medication of Isavuconazole in patients with rhino-orbito-cerebral mucormyco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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