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21070
中图分类号:R259
蔡欣怡1, 魏小童2, 刘昭炎1, 顾宁1
| 【作者机构】 | 1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南京中医院心血管病科; 2江苏省太仓市中医医院心血管病科 |
| 【分 类 号】 | R259 |
| 【基 金】 | 江苏省研究生科研与实践创新计划项目(KYCX 24_2338) 江苏省南京市医疗机构中药传统制剂研究项目(NJCC-ZJ-202414) 国家卫生健康委医院管理研究所—医疗人工智能临床应用研究课题(YLXX24AIA041)。 |
不稳定型心绞痛(unstable angina pectoris,UAP)是指冠心病介于稳定型心绞痛和急性心肌梗死间的临床综合征,以易损斑块、内皮损伤及血栓形成为主要病理基础,易进展为心肌梗死,甚至猝死[1-3]。目前西医治疗UAP以抗血小板、扩张冠状动脉、调脂稳定斑块及血运重建为主,虽可降低事件发生率,但仍存在部分患者症状反复、病情迁绵、血栓与出血风险平衡困难等问题[4-5]。内皮修复及微循环保护的生物制剂与新型抗栓药物的远期疗效及个体化应用尚存局限[6-8]。
中医学将UAP归属于“胸痹”“真心痛”“厥心痛”等范畴。传统辨证多从“阳微阴弦”立论。然而,UAP的动态演变过程涉及全身炎症状态、内皮功能障碍等多重病理环节,单纯宏观辨证难以精准对应现代医学的微观靶点[9-10]。仝小林院士提出的“态靶辨治”理论,以“调态”把握病机整体态势,以“打靶”精准干预微观指标,为中医药诊治UAP提供新理论框架。
顾宁教授,江苏省名中医,博士生导师,长期从事中医心血管病临床与研究工作,主张将“态靶辨治”理论应用于冠心病UAP的诊疗实践,并提出“气虚血瘀”为核心病机、益气活血为基本治法的学术观点。本课题组基于“态靶辨治”理论,从“气虚血瘀”态切入,认为心气亏虚为发病之本(态),瘀阻心脉为标实之靶(靶),并据此以益气活血方(宁心痛颗粒)进行动态干预。本文结合该理论,系统剖析UAP核心病机,探讨益气活血方“宏观调态、微观打靶”的作用机制,以期为UAP的中医药精准治疗提供理论与实践参考。
“态靶辨治”理论体系源于《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典籍所奠定的中医整体观与辨证论治思想,是根植经典、融合现代、面向临床的系统创新。《黄帝内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11]言:“谨守病机,各司其属。”强调把握疾病本质。《伤寒论·平脉法》[12]云:“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奠定辨证论治之基石。在此理论源流基础上,“态靶辨治”构建“三维一体”的诊疗新范式,实现宏观辨证与微观识病的有机统一。
1.1.1 病态势 病态势指疾病在正邪交争中形成的整体动态演变趋势,形象阐述疾病由表入里、由浅入深的动态转变过程。以UAP为例,其基本态势契合《金匮要略·胸痹心痛短气病脉证治》“阳微阴弦,即胸痹而痛”之论,揭示上焦阳虚、阴寒上乘之机[13];若失治误治,则如《灵枢·厥病》[14]中“真心痛,手足青至节,旦发夕死”,呈现阴阳离决之危候。
1.1.2 症状态 症状态指四诊信息所呈现的临床表现集合。《丹溪心法》[15]强调:“欲知其内者,当观乎外。”正是通过外在症状把握内在病机之要义。UAP患者常见《金匮要略》[13]“胸痹之病,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气”之症及《证治准绳》[16]“劳则气耗,动则加剧”之症状群。
1.1.3 证型态 证型态是在病态势基础上对当前病机本质的概括。《景岳全书·传忠录》[17]曰:“证随人见,贵在临证详察。”强调证候的动态性与个体化。UAP之“气虚血瘀证”既含《医林改错》[18]“元气既虚,必不能达于血管,血管无气,必停留而瘀”之气虚血瘀病机,又体现《血证论》[19]“瘀血在经络脏腑之间,则周身作痛”之临床表现,形成“因发知受、证病结合”的辨证体系。
1.2.1 指标靶 指标靶是现代检测技术所揭示的、可量化评估的微观病理指标。此概念与《丹溪心法》[15]“欲知其内者,当以观乎外”之论一脉相承,将“司外揣内”之传统诊法向微观层面延伸。如血脂异常可视为“膏脂浊邪”内蕴之微观表现[20]。新兴指标如可溶性生长刺激表达基因2蛋白作为斑块失稳预测因子,体现“正气亏虚”之态[21];载脂蛋白B与载脂蛋白A1比值反映“痰浊内蕴”;炎症因子水平升高符合《灵枢·痈疽》“营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而不行,不行则卫气从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热”之病机[14,22-23];凝血-纤溶系统的新型标志物D-二聚体与纤维蛋白原比值准确表征“血瘀”微观状态[24]。此类指标为宏观辨证提供客观化佐证,实现“以靶验态”。
1.2.2 病理靶 病理靶指疾病发生和发展的核心病理环节,与中医传统病机高度契合。如UAP之血管内皮损伤,可对应《血证论》“瘀血在里,则口渴”所揭示的“脉络损伤,津液不布”之态[19,25];单核细胞训练免疫现象,驱动慢性炎症反应,恰如《温疫论》[26]言“邪毒伏于膜原”,体现“伏邪”深藏、伺机而发的特性;血小板活化、血栓形成属《诸病源候论》[27]“血之在身,随气而行,常无停积”失常所致“留血”“结血”之变;细胞质衔接分子肿瘤坏死因子受体相关因子3交联蛋白2激活与“热毒瘀结”病机吻合;斑块不稳定如《临证指南医案》“初为气结在经,久则血伤入络”所言之“久病入络,络损成积”[28-29]。此阶之靶,实为传统病机在现代医学语境下的具体化与可视化。
1.2.3 基因/通路靶 基因/通路靶指驱动病理进程的深层分子机制。《温疫论》[26]云:“邪毒伏于膜原,如鸟栖巢,如兽藏穴。”此“伏邪”特性与NLRP3炎症小体等信号通路的持续性、隐匿性激活颇为相似;多组学研究揭示的琥珀酸脱氢酶复合物D亚基、载脂蛋白A2等气虚血瘀证相关差异基因,为中医证候的物质基础提供新依据;前蛋白转化酶枯草溶菌素9对胆固醇代谢的调控与《医宗必读》“肥人多湿,瘦人多火”体质倾向相通[30-31]。表观遗传调控如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对炎症通路的长期影响,与中医“病势缠绵,伏而后发”的疾病演变规律相印证。从“态靶辨治”观之,此阶之靶实为“病态势”形成与演变的深层动因,为“既病防变”提供前瞻性干预方向。
“态靶辨治”之精髓,在于“态”“靶”之有机统一与动态结合,其思维模式深植于中医经典理论,融合整体观与微观识病之智慧。
1.3.1 以态统靶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治病必求于本”,此“本”即为疾病之宏观态势[11]。宏观的“病态势”“症状态”“证型态”是认识疾病、确立治则的根本依据与出发点。正如《伤寒论·平脉法》[12]言“观其脉证,知犯何逆”,必先明其宏观之态,方能定其治则与方药。中医学的整体观念与辨证论治原则贯穿始终,指导对微观“靶点”的选择与理解。如面对“气虚血瘀”之态,即使检测到可溶性生长刺激表达基因2蛋白水平升高、单核细胞训练免疫激活等微观靶点,治疗仍当以益气活血为根本,而非单纯抑制指标。若脱离“态”而一味“打靶”,则如《景岳全书》[17]所警“不识标本……是谓妄行。”
1.3.2 以靶验态 《灵枢·外揣》[14]言:“司外揣内,司内揣外。”揭示内外相应的诊断原理。微观的“指标靶”“病理靶”“基因/通路靶”正是“司内”之延伸,为宏观之“态”提供客观化、精细化的内在佐证与评价标准。这使中医“调态”之效果从“指下难明”转变为“指下可证”,其疗效得以量化验证,并有助于实现“已病防变”的早期预警与精准干预[32]。
1.3.3 态靶互参,动态调整 临床实践中,当遵循《伤寒论》[12]“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的根本法则。根据患者“态”之演变灵活调整“打靶”之策略。若患者经益气活血治疗后,气虚之态改善而可溶性生长刺激表达基因2蛋白仍高,需加强扶正固本;若炎症复升,则示“瘀热”未清,当增清热活血之品。同时,“靶”的客观变化亦验证“调态”之效形成动态循环。
要之,“态靶辨治”融汇《黄帝内经》“谨守病机”之训与当代微观探病之长,将疾病的宏观表现(态)与现代医学揭示的微观病理环节(靶)进行系统整合,构建起“宏观调态以顺其本,微观打靶以祛其邪,态靶结合以臻精准”的诊疗新范式。
基于“态靶辨治”理论体系,UAP的中医病机可解构为“三维一体”的有机整体,实现宏观病机与微观靶点的贯通。
本文突破传统“阳微阴弦”的平面认识,提出三阶递进病势模型[33]。初阶气阳不振,表现为《素问·生气通天论》“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的功能失调状态,微观可见线粒体能量代谢障碍、可溶性生长刺激表达基因2蛋白激活[11];中阶脉络绌急,呈现《灵枢·百病始生》[14] “厥气生足悗,悗生胫寒,血脉凝涩”的脉络挛急状态,对应冠状动脉微循环障碍、血管内皮功能障碍;终阶瘀热搏结,形成《温热论》[34]“瘀血与热为伍”的病理格局,体现为中性粒细胞胞外诱捕网形成、炎症-凝血交互激活。三阶间通过“正虚-邪恋-热损”的病机转化相互关联,构成UAP特有的动态演进模式。
在继承传统证型基础上,构建“虚-瘀-热”网络化证候模型。该模型具有3个创新特征:①动态性。证候随疾病进程呈现“气虚血瘀-瘀热互结-虚热伤络”演变规律。②层次性。各证候要素在不同层面发挥作用,如气虚以免疫功能低下为特征,血瘀以凝血异常为核心,热证以炎症激活为表现。③交互性。三要素通过“虚能生瘀、瘀久化热、热可伤正”形成网络化互作关系。该模型与现代医学“免疫-代谢-凝血”网络具有高度对应性,如可溶性生长刺激表达基因2蛋白、脂蛋白相关磷脂酶A2等新型标志物可同时反映“虚”“瘀”“热”多个证候维度,为证候的精准辨识提供分子依据。
基于多组学研究成果,系统构建UAP病机与微观靶群的对应关系网络:①气阳不振态在转录组层面表现为核呼吸因子1、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共激活因子1α等线粒体生物发生相关基因表达下调[35-37];在蛋白质组层面可见三磷酸腺苷合成酶、细胞色素c氧化酶等能量代谢关键蛋白异常;在代谢组层面呈现酰基肉碱、支链氨基酸等代谢物谱特征性改变。②脉络绌急态涉及血管平滑肌离子通道调控网络异常,包括瞬时受体电位通道、钙激活钾通道等功能紊乱;同时伴随RhoA/ROCK信号通路持续激活,导致血管反应性异常。③瘀热搏结态在表观遗传层面表现为炎症相关基因启动子区DNA甲基化模式改变、组蛋白修饰异常;在细胞层面体现为血小板-白细胞聚集体形成、炎症小体活化等病理过程。
本文构建的UAP“三维动态病机体系”实现从单一证候向网络化证候、从静态病机向动态病机、从宏观辨识向微观定靶的3个重要转变,为UAP的精准防治提供创新的理论框架和实践路径。
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南京中医院院内自制制剂宁心痛颗粒(黄芪、川芎、葛根、毛冬青、细辛),其组方思路与“态靶辨治”理论高度契合,是针对UAP“气虚血瘀”核心态与关联靶群而设的典型制剂[38]。
针对“气虚”之本(调“气虚”态):重用黄芪为君药,味甘性温,大补脾肺之气,使气旺则血行,从本改善“阳微”之态。脾肺气足,则宗气充盈,心脉得养,胸阳自振。
针对“血瘀”之标(调“血瘀”态):川芎为“血中气药”,辛香行散,温通血脉,活血行气止痛;葛根升发脾胃清阳,舒达胸中气机,助气血畅行;毛冬青苦平,活血通脉,清热解毒;细辛辛温走窜,散寒通窍止痛。四药协同,共奏活血化瘀、通络止痛之效,力克“阴弦”之标,显著改善胸闷胸痛等核心“症状态”。
本文突破传统益气活血的单一维度,构建三元调态体系:①元气培固。重用黄芪深达《医学衷中参西录》[39]“大气一转,其气乃散”之意,改善心肌能量代谢障碍。②脉络舒达。川芎配伍葛根形成“通脉对药”调节血管舒缩功能。③瘀热清化。毛冬青清热解毒调控中性粒细胞胞外诱捕网形成,干预血栓炎症网络。
益气活血方——宁心痛颗粒的“打靶”效应,是其“调态”作用在现代微观层面的延伸和验证,主要围绕稳定UAP易损斑块这一核心目标展开。
抑制炎症风暴(打“炎症靶”):益气活血方及其活性成分能显著抑制关键炎症信号通路如TLR4/MyD88/NF-κB、MAPK信号通路,下调促炎性细胞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白细胞介素-6、C反应蛋白和可溶性CD40配体的表达与减少释放,减轻血管壁慢性炎症反应,为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稳定创造有利环境[40-42]。
调节脂质代谢,抑制泡沫化(打“脂浊靶”):益气活血方能激活胆固醇逆转运关键通路如ABCA1/ABCG1/PPARγ/LXRα信号通路,促进胆固醇外流;同时抑制清道夫受体如A类清道夫受体和白细胞分化抗原36介导的氧化型低密度脂蛋摄取,从而有效干预巨噬细胞泡沫化,减少斑块内脂质核心[43-44]。
保护内皮,抗氧化损伤(打“内皮/氧化靶”):通过降低氧化型低密度脂蛋水平,提升抗氧化能力,减少活性氧生成,保护血管内皮细胞功能,抑制内皮细胞活化如下调可溶性血管细胞黏附分子-1表达,维持血管屏障完整性[41]。
抑制基质降解,稳定斑块结构(打“斑块结构靶”):可下调基质金属蛋白酶-9的表达与活性,相对提升其抑制因子如基质金属蛋白酶组织抑制因子-1水平,减少细胞外基质降解,有助于维持纤维帽的厚度和强度,降低斑块破裂风险[41,44]。
抗血小板聚集,调节凝血(打“血栓靶”):部分成分如葛根素显示抗血小板聚集作用,有助于降低继发血栓形成的风险。
基于网络药理学和蛋白质组学发现,宁心痛颗粒的核心成分作用于UAP关键靶点网络:黄芪甲苷、葛根素协同调节PI3K/Akt信号通路,改善细胞存活与代谢;川芎嗪、毛冬青酸B通过MAPK信号通路调节炎症反应;多成分共同影响流体剪切力与动脉粥样硬化通路通路,干预血流动力学与动脉粥样硬化的相互作用。
这种多靶点网络调节机制,与传统中医“整体调节”思想高度契合,体现方剂在复杂疾病网络中的系统干预优势。
患者,男,76岁,2025年9月2日主因“胸闷、胸痛反复发作2年,加重1个月”初诊于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南京中医院。患者冠状动脉CT血管成像显示左回旋支狭窄60%,现口服瑞舒伐他汀钙片。既往心房颤动病史10年口服利伐沙班抗凝,高血压病病史2年口服苯磺酸氨氯地平降压。刻诊:胸闷时作、心前区隐痛。动则加剧,气短乏力,心悸早醒,舌质淡暗齿痕,脉细涩。血压117/72 mmHg(1 mmHg=0.133 kPa)。心电图显示心房颤动,ST-T段改变,高敏C反应蛋白49.7 mg/L。中医诊断:胸痹心痛(气虚血瘀证)。西医诊断:冠心病,UAP。治则:益气活血,通脉止痛。以冀稳定斑块(调态打靶结合)。予宁心痛方加减:炙黄芪15 g、川芎10 g、葛根10 g、毛冬青10 g、丹参10 g、制地龙6 g、柏子仁10 g、炒酸枣仁10 g、首乌藤15 g、合欢皮15 g、煅紫贝齿15 g、制五加15 g、茯苓10 g、甘松6 g、炙甘草3 g。共14剂,每日1剂,水煎,分两次温服。
二诊(2025年9月16日):患者服药后胸闷、胸痛未作,气短、乏力明显改善,纳眠俱佳。嘱守方巩固。
按语:该案患者年逾七旬,胸痹日久,辨证属本虚标实之候。其“态”有三:①气虚失运,见动则痛甚、气短乏力;②血瘀阻络,见胸痛如刺、脉象细涩;③心神失养,见夜寐早醒、心悸阵作。其“靶”亦有三阶:病理靶在冠状动脉狭窄,指标靶为高敏C反应蛋白水平升高,症状靶为胸痛与不寐。方中炙黄芪、川芎为君药,黄芪益气补虚,川芎活血行气,共奏益气活血之功,直指“气虚血瘀”之核心病态;毛冬青、丹参为臣药,毛冬青清热解毒、活血通脉,丹参活血化瘀、清营凉血,两者辅助君药增强化瘀通脉之力,针对炎症反应等微观病理靶点;葛根、制地龙为佐药,葛根升清舒脉,地龙搜剔通络,两者配伍改善冠状动脉微循环,解脉络绌急之态;炒酸枣仁、柏子仁、首乌藤、合欢皮、煅紫贝齿、制五加、茯苓、甘松、炙甘草共为使药,酸枣仁、柏子仁养心安神,首乌藤、合欢皮交合阴阳,紫贝齿重镇潜敛,共奏安神定悸之功,以平“心神失养”之兼态,制五加、茯苓健脾益气以助运化,甘松理气醒脾,炙甘草调和诸药。全方紧扣气虚血瘀之态,精准打击诸靶,故效显。
患者,男,82岁,2025年9月2日主因“胸闷、胸痛间作1年余,再发1 d”初诊于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南京中医院。患者1年前外院诊为急性冠脉综合征,冠状动脉造影显示前降支轻度斑块(TIMI血流2~3级),回旋支狭窄50%诊断“微血管性心绞痛”,长期规范服用“拜阿司匹林”“阿托伐他汀”等。今晨再发心前区闷痛,舌下喷敷“宽胸气雾剂”后缓解。刻诊:患者时感胸闷、胸痛,气短、乏力,动则尤甚,心悸失眠。舌淡暗脉细涩。心电图显示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冠状动脉CT血管成像显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CAD-RADS 2)。中医诊断:胸痹心痛(气虚血瘀证)。西医诊断:冠心病,UAP。治以益气活血,通脉止痛(调态打靶结合)。予宁心痛方加减:炙黄芪15 g、川芎10 g、葛根10 g、毛冬青10 g、丹参10 g、全当归10 g、赤芍10 g、炒酸枣仁10 g、柏子仁10 g、首乌藤15 g、合欢皮15 g、蜜远志10 g、甘草3 g。3剂。每日1剂,水煎服。
二诊(2025年9月9日):患者服药后胸闷痛未发作,气短、乏力改善,精神好转,嘱继服。3个月后电话随访,患者病情稳定,胸痛未再发作。
按语:该案患者年高病久,证属本虚标实。宏观之态:气虚(遇劳则发、气短)、血瘀(痛处固定、脉涩)、心神失养(不寐、心悸)。微观之靶:病理靶在微血管功能障碍,指标靶为炎症激活,症状靶为胸痛与不寐。方中炙黄芪、川芎为君药,炙黄芪大补元气以固本,川芎活血行气以通滞,两者共奏益气活血之功,针对气虚血瘀之核心态;丹参、全当归为臣药,丹参活血凉血,全当归补血活血,两者辅助君药增强养血活血之力,兼能清解瘀热;毛冬青、葛根、赤芍为佐药,毛冬青清热解毒、活血通脉,直指炎症靶点,葛根升阳解肌、舒达脉络,赤芍凉血活血、通络解痉,三药共助君药、臣药,专攻微血管功能障碍之病理靶;炒酸枣仁、柏子仁、首乌藤、合欢皮、蜜远志、甘草共为使药,酸枣仁、柏子仁养心血以安神,首乌藤、合欢皮交通阴阳以助眠,蜜远志祛痰开窍、通心肾,甘草调和诸药,共奏宁心安神之效,针对不寐之症状靶。全方融“调态”固本与“打靶”治标于一炉,故气血和、心神安、胸痹除。
“态靶辨治”理论是仝小林院士立足中医经典智慧,融汇现代科技精粹提出的创新诊疗模式,为中医药精准防治复杂性疾病开辟新路径。本文以其为纲,系统探讨UAP的中医病机与干预策略:构建UAP“三态三靶”病机体系,将“病态势-证型态-症状态”三重宏观维度与“指标靶-病理靶-基因/通路靶”三重微观靶点相关联,实现宏观辨证与微观识病的有机统一;阐明益气活血方(宁心痛颗粒)“调态打靶”的干预机制,从抑制炎症、调节脂质、保护内皮、稳定斑块等多层面解析其网络调节效应;以临床验案印证理论指导的实践价值,验证该策略的临床可行性。综上所述,“态靶辨治”理论为冠心病UAP的中西医结合防治提供精准高效的策略框架。今后将在此基础上深入开展机制研究与临床转化,推动中医药在传承创新中不断发展。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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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on pathogenesis of unstable angina pectoris and intervention strategy of benefiting qi for activating blood circulation prescription based on “state-target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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