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122382
中图分类号:R446
马庆林1,2, 韦佳豪2
| 【作者机构】 | 1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妇幼保健院检验科南方医科大学妇女儿童医学中心; 2南方医科大学深圳临床医学院 |
| 【分 类 号】 | R446 |
| 【基 金】 | 广东省深圳市科技计划项目(JCYJ20220530155213031)。 |
临床检验诊断学是多学科交叉渗透的综合性学科,是现代医学领域中连接基础研究与临床实践的关键学科,其发展水平直接关系到疾病预防、诊断准确性与治疗效果的提升[1]。博士学位论文作为高层次人才培养的重要成果,是学科创新和前沿探索的集中体现,其研究主题直接反映了学科前沿方向和研究水平[2]。
文献计量学通过对文献数据的定量分析,能够客观揭示学科结构、研究热点和演变趋势[3]。目前已有学者对口腔医学、妇产科学等专业的博士学位论文进行了文献计量学分析,但对临床检验诊断学关注不足[4-5]。此外,人文医学等医学相关领域的研究也指出,系统性的学位论文计量分析对于理解学科发展全貌、优化人才培养至关重要,但目前此类研究仍相对有限[6]。本研究以1988—2025年中国临床检验诊断学博士学位论文为对象开展文献计量学分析,旨在系统描绘该学科的发展全景图,识别核心研究主题与前沿方向,以期为优化科研布局、促进学科交叉融合及提升博士培养质量提供实证依据与数据支撑。
2026年3月15日,在中国知网《中国博士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中以“中图分类号:R446”或“学科专业名称:临床检验诊断学”或“学科专业名称:临床检验”或“学科专业名称:医学检验”为条件进行检索,共检索到1 655篇;在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中,选择文献类型为“学位论文”,专业检索词为“学位:(博士)and[中图分类号:(R446)or专业:(临床检验诊断学)or专业:(临床检验)or专业:(医学检验)]”,共检索到2 014篇。检索词均为同义词或主题词扩展,检索时间为各数据库建库至2025年12月31日,更新时间不限。
采用文献计量学方法进行分析,维度包括:①年度分布,论文数量随时间变化趋势;①机构分布,论文产出机构及其合作情况;③导师和作者分析,导师和作者发文及其合作情况;④关键词分析,共现词、高频词、主题聚类、演变趋势。
使用NoteExpress V4.2.0.10271和Microsoft Office Excel 2021软件整理学位论文的描述性基本信息,包括发表年份、授予单位即作者机构、指导老师等;利用VOS-viewer V1.6.20软件进行关键词的可视化分析,关键词反映了专业领域的研究热点和前沿,频次 ≥10次的高频词代表临床检验诊断学专业发展趋势和研究热点[7]。
3 669篇博士学位论文通过NoteExpress V4.2.0.10271软件合并后根据“标题”去重1 072篇,根据“作者+年份”查重并通过“标题和学校(来源)”核实后去重3篇,再经人工甄选后最终获得2 594篇,其中18篇为全英文论文(含1篇中英文双语论文)。
2 594篇临床检验诊断学相关博士学位论文收录情况见图1。1988年首次收录2篇,除1989年之外其余年份均有收录,基本分为4个阶段:2003年之前为起步期,16年累计仅88篇,占总量3.39%,年均发文量5.5篇;2004年为关键拐点,发文量骤增至47篇(较2003年22篇翻倍),2005年达到小高峰之后直至2010年基本维持在年均75篇;2011—2021年为高位攀升期,2011年突破100篇,此后每年稳定在110篇以上持续走高,2021年达全周期历史峰值(178篇);2022—2023年维持在150篇以上高位波动,2024年降至134篇,2025年大幅回落至76篇。
图1 临床检验诊断学博士学位论文年度收录情况
论文产出机构来自118所高校和科研院所,以医药类(30所、1 433篇)和综合性大学(51所、1 090篇)为主,分布在除西藏、青海和宁夏(数据库未收录港澳台)之外的29个省、自治区、直辖市。
发文量前10位机构的合计数量占论文总数63.34%(1 643/2 594),重庆医科大学、江苏大学和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分列前3位,见表1。发文数量>50篇的机构还有上海交通大学(61篇)、武汉大学(59篇)、吉林大学(54篇)、中国医科大学(54篇)和中国科学院大学(50篇)。机构间合作多见于医药类院校联合培养,如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与清华大学医学部。
表1 发文量前10位机构情况
省、自治区、省、自治区、排名机构名称篇数(篇)类别排名机构名称篇数(篇)类别直辖市直辖市1重庆医科大学505重庆医药类6陆军军医大学129重庆医药类2江苏大学242江苏综合类7清华大学89北京综合类3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192北京医药类8海军军医大学81上海医药类医学院4南方医科大学137广东医药类9华中科技大学70湖北综合类5山东大学131山东综合类10中国人民解放军医学院/中国人民67北京医药类解放军总医院
论文指导老师共有1 145名,其中指导数量排在前3位的分别是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李金明教授(43篇)、重庆医科大学尹一兵教授(41篇)和涂植光教授(39篇),以及陆军军医大学(第三军医大学)邹全明教授(39篇)。共有57名导师指导的论文数量 ≥10篇,占所有论文数量的41.90%(1 087/2 594)。280篇论文为两名及以上导师合作指导,两篇论文为6名指导老师;重庆医科大学合作指导数量最多(73篇)。外籍导师参与指导的论文仅9篇;尚无一人发表≥2篇学位论文;共有26名外籍作者。
2 594篇博士学位论文共提取关键词6 747个,出现频次 ≥30次的关键词有13个。见表2。
表2 出现频次 ≥30次的关键词
2生物标志物582胃癌587结直肠癌418外泌体38排名关键词频次(次)1凋亡653乳腺癌504肝细胞癌485增殖466自噬429耐药3510巨噬细胞3211乙型肝炎病毒3112幽门螺杆菌30
出现频次 ≥10次的高频关键词共87个,聚类分析获得7个类别:第一聚类有22个关键词,以胃癌和蛋白质组学为主;第二聚类有14个关键词,主要涉及肿瘤标志物和耐药;第三聚类有11个关键词,围绕生物标志物和诊断;第四聚类有11个关键词,主要研究结直肠癌、自噬和动脉粥样硬化;第五聚类有11个关键词,集中在外泌体、乳腺癌和转移相关研究;第六聚类由连接强度最强的凋亡、增殖、迁移、侵袭等9个关键词组成;第七聚类有9个关键词,以肝细胞癌和长链非编码RNA为主。关键词聚类图谱见图2。
图2 频次 ≥10次的高频关键词聚类
本研究以“中图分类号:R446”为核心检索词,辅以“临床检验诊断学”“临床检验”“医学检验”等学科专业名称,系统检索了2025年之前中国临床检验诊断学领域的博士学位论文,并进行了文献计量学分析,揭示了该学科的产出特征、机构分布、研究热点及发展趋势,为理解学科演进趋势、优化科研资源配置提供了实证依据。需要说明的是,R446对应《中国图书馆分类法》中“实验室诊断”类目,下一级分类包括生物化学检验、临床检验(R446.1),微生物学检验(R446.5),免疫学检验等(R446.6),与“临床检验诊断学”学科范畴十分契合,二者在学位论文分类中存在稳定对应关系。本研究采用二者结合的检索策略,既保证了与学科名称的对应性,又避免了单一依赖学科专业名称可能造成的分类偏差。
1988—2025年发文量呈起步→快速增长后平稳→高位攀升→波动调整四阶段特征,基本与中国医学研究生教育的整体扩张趋势相吻合[8]。2000年前论文数量偏少,除学科处于初创阶段外,数据库回溯收录不全也是客观原因。2004—2005年为快速增长关键期,核心驱动不仅来自博士授权点的扩容(2000年全国新增892个博士授权点,2002年新增1 019个,新增博士点需要3~5年产出论文),同步匹配的导师队伍规模也在扩增,同时来自每个博士点的产出效率大幅提升(高等教育扩招、医学研究投入增加、发表渠道增多)[9-10]。2021年达到峰值后出现波动,可能反映学科发展进入平台期,或受科研政策、招生规模及外部因素(如疫情)影响[11]。2024年论文数量降至134篇,2025年进一步回落至76篇,是多维度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核心归纳为四点:①数据库收录存在时滞。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等数据库的学位论文收录普遍存在3~12个月滞后,本研究检索截至2025年12月31日,2024年下半年、2025年多数答辩论文尚未完成收录。②部分高校自建机构知识库,对商业数据库全文收录授权日趋严格,合作意愿显著降低,直接导致可收录论文量下降。③教育部推进博士教育“严控规模、提质增效”,持续收紧医学门类学术型博士招生规模与学位授予标准,从源头影响论文产出[11]。④涉及人类遗传资源、临床数据的涉密论文仅公开题录,无法被完整收录。
与口腔医学、妇产科学类似,临床检验诊断学博士学位论文也高度集中于少数高校和科研院所,且多集中在东部经济发达地区,揭示了该学科区域间教育资源发展不均衡的普遍性结构问题[4-5,8,12]。中西部地区及部分边远省份的博士培养能力仍有待加强,这一困境在医学人才培养中具有普遍性,如公立医院检验人才培养存在“区域资源不均衡”问题[13-15]。机构间合作以医药类跨校联合培养为主、与理工科研类合作为辅,体现了资源共享与学科交叉的优势。
多数导师指导论文数量有限,仅有少数高产导师在该学科人才培养中发挥了核心作用。这一现象与医学领域导师队伍建设的普遍问题一致,导师队伍需进一步强化[6]。280篇论文为两名及以上导师合作指导,重庆医科大学合作指导数量最多(73篇),反映了团队培养模式的积极探索。外籍导师及外籍作者参与度极低,提示本学科的国际化交流仍有拓展空间。
关键词聚类分析识别出7个核心研究方向,高频词聚焦于凋亡、生物标志物、胃癌、乳腺癌、外泌体等,可归纳为3条研究主线:肿瘤生物标志物发现与验证、疾病发病分子机制、新型诊断技术研发。聚类结果在学科内涵上反映了本学科博士论文的研究热点以肿瘤(胃癌、乳腺癌、结直肠癌、肝细胞癌)为核心,通过蛋白质组学、外泌体等前沿技术筛选和验证生物标志物,同时关注自噬、增殖、迁移、侵袭等基础分子机制,以及耐药、巨噬细胞等临床相关问题的探索。
从技术演进层面看,博士学位论文的研究范式经历了从传统生化检验向精准化、多组学与智能化方向的深刻转型[16-18]。液体活检技术的成熟使外泌体作为新型生物标志物在肿瘤早期诊断和进展监测中展现出巨大潜力,其携带的多组学分子信息能更好地反映肿瘤异质性[19-20]。与此同时,多组学整合策略(蛋白质组学、代谢组学等)为疾病生物标志物的发现和个性化诊断开辟了新路径。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技术在检验医学中的深度渗透是近年来最显著的技术变革趋势——AI已被证实能够显著提升诊断准确度,并在血液学形态分析、微生物鉴定等场景中实现自动化判读,推动检验科从“数据提供者”向“临床决策支持者”转型[16,21]。国内已有机构完成DeepSeek-R1大模型的本地化部署,探索检验报告智能解读系统的临床应用。从宏观趋势看,论文高频词中“耐药”(35次)的突出频次反映了检验学科正积极回应细菌耐药这一全球公共卫生重大挑战。临床检验诊断学正从技术驱动走向临床需求驱动的转化医学阶段,以精准诊断赋能个体化医疗[21]。
与护理学等人文关怀型学科不同,临床检验诊断学的博士学位论文研究天然偏向分子机制、技术创新与定量分析,体现了其“技术科学”属性[22]。这一属性在关键词分析中得到充分印证——高频词如“生物标志物”“蛋白质组学”等,均是技术驱动研究的集中体现。近年来,AI技术在检验医学中的应用正成为新的增长点,从自动化向智能决策的转型为学科发展开辟了新空间。今后临床检验诊断学的发展,需要在巩固技术优势的同时,主动拥抱AI、虚拟现实等新兴技术,探索其在智能诊断、形态学分析等场景的应用[23]。
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①本研究未覆盖港澳台及外文文献,存在一定收录偏差;②2000年前博士学位论文收录不全,可能影响早期趋势分析。今后可结合多源数据库和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开展更深入的学科发展态势研究。
1988—2025年中国临床检验诊断学博士学位论文规模增长显著、资源高度集中、研究聚焦技术创新、国际合作不足。未来学科发展方向:①扩容中西部博士授权点与导师队伍,均衡区域资源;②强化国际与跨学科合作,提升论文影响力;③聚焦临床需求,加速诊断技术转化;④以导师队伍建设为核心,提升博士生科研创新能力。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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